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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同和君、何白渝

有一些动漫,不可以乱看。有一些音乐,不可以乱听。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在看完它们后,能否接受最终的结局;听罢最后一曲后,能否再度微笑着,进入这个亦真亦幻的现实世界。

还记得初入《Fate》这个大坑是我上大一的那段时间,我一个人抱着手机,蜷缩在九人共住的宿舍的一隅,点开了2014年由飞碟社制作发行的《 Fate/stay night [Unlimited Blade Works]》。当热血的音乐响起,绚丽宏大的打斗场景划过我的视网膜,我才明白了两年前基友在这部番刚上线时对我说的那番话: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这部动漫,除了它Gal改的身份,更能吸引人的,是它庞大的世界观与曲折的剧情——关于「成长」这一词的解读。是的,原本两年前就应该看的动漫,因为自己的各种原因而延迟到了现在,真是太可惜了。其实那个时候基友就看穿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了,他希望我能通过观看这部动漫,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与不成熟。现在想想,如果能早一点看到这部番,说不定会醒悟得更早一点,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由于整个系列的动漫都是从原作游戏《Fate/stay night》改编而来的,所以今天我们也回归本源,来一探三条故事线的究竟。在士郎召唤出saber,并与库丘林交战完后,如果选择使用令咒阻止她攻击路过的红A,则进入UBW线,反之则进入fate线(一周目强制进fate线)。当以上两条线都通关后(三周目),1月31日晚(也就是游戏的第一天)会出现「送樱回家」的选项,第二天早上也会多出一个「为樱加一道菜」的选项,选择它们之后在傍晚放学时再选择「在意樱」,即可进入HF线。

三条故事线的大体内容相信大家都略知一二,先说前两条,一个投影出了Saber的咖喱棒,打倒了berserker、金闪闪等一票强力从者,最后破坏了圣杯;一个将内心世界具象化,构造出了「无限剑制」,也走到了同样的结局。可以说,一个为了理想,一个为了信念。从毫不怀疑地贯彻年幼时被赋予的理念「成为正义的伙伴」,到后来看清圣杯战争的真相、失去Saber,士郎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信念,死后化身为英灵Archer守护着人间的正义。可渐渐地他发现,通过不断消灭试图毁灭世界的势力来阻止人类灭亡的工作,是一个死循环,而且永远没法完全去除掉人类间的矛盾与纷争,与人性中的假丑恶,他似乎陷入了和自己老爸切嗣当年一样的电车难题之中。于是乎,他开始迷茫,接着质疑当初立志成为「正义的伙伴」的那个少不更事的自己,认为他只不过是借别人的理想来欺骗自己罢了。可回到了当初,与当年的自己见面、相(hu)处(ou)过一段时间之后,他被士郎的那种对理想的执着感动了,以及最重要的,对人性中积极的那一面重燃了希望。

有人说红A在士郎重新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和失去的目标,所以后来重整旗鼓,甘愿接受现状,继续为人类服务下去。但我不这么认为,理想是什么不重要,贯彻理想后迎来的结局会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当年的那个矢志不渝,虽显幼稚而心中却充满激情,会为了目标不顾一切的那个单纯的自己。他找回的,是当初的那份执念与热情,于是他与当年的自己和解了,在金闪闪突然发动攻击的危机关头推开了士郎,并将凛和Saber托付给了他,又在最后关头协助凛拖着慎二逃出了圣杯,协助士郎给了闪闪致命一击。

没错,这像极了我们每一个人成长路上的心路历程,从最初的意气风发,到愈挫愈勇,再到质疑自己脚下所走的路……我们会迷茫,甚至会出离愤怒,埋怨过去的自己被热血冲昏了头脑——这是第一阶段。

静心沉思,回忆过往,也许原有的理想是多么的扯淡,可还是怀念那个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能够与过去的自己和解,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是值得的,是有意义的,并且坦然接受这一切的结局——这是第二阶段。

屏幕前的你,相信都经历过第一和第二阶段,而第三阶段,则需要我们变得更成熟之后才能理解。

在《FSN》最后的HF故事线中,士郎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这位默默陪伴自己的后辈,他从这位温柔、可爱、又有一点点腹黑的紫发女生身上,看到了自己所追求的「正义的伙伴」的内核,那就是并不是所有的正义都是绝对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樱不堪的过去决定了被她吞噬之人不堪的结局。更重要的是,他恋上了这份,平淡的幸福(幸せに恋した)。于是,他开始了转变,从他说出「只做樱一人的正义之士」那一刻起,他就放下了原来的执着与念想,从他将阿索斯(Azoth)之剑贯穿Saber的胸口之时,他就放下了对「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幻想,而黑樱的触手对红A的致命一击(此处可见弓凛真爱T_T),则终结了过去的自己与理想的闭环。从这条线衍生出的未来,再也不会存在那个冷酷悲观的现实主义者了。放下了守护全人类正义与命运的卫宫士郎,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救赎。

或许我们的生命里不会经历这样波澜壮阔、出生入死的惊险与考验,可纵观自己在生活中淌过的风风雨雨,成长的代价,还是不可避免地以一种深入骨髓的方式扎根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在最终的这个阶段,我们终究还是被推上了命运(fate)的天平:是选择继续自己的理想,还是为了守护真爱甘愿褪去英雄主义的色彩?相信很多人都曾期望过「我全都要」,却终以意志不坚定而惨败退场。HF线中的几乎所有的DE(Dead End),都源于士郎的动摇与踌躇。那么,为了爱情,就一定要放弃自己的理想与愿望吗?这真的是一个二者选一的命题吗?其实,这两点并不矛盾。后者只是前者的进化与衍生,士郎为什么会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一来是为了继承老爸的信念,二来是他也觉得这个理念可以给人们带来幸福与快乐,从而给自己带来「被肯定」的幸福感。可樱的出现,让他发现了一个更符合内心终极追求的东西,自己再也不需要「站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因为有那么一个深爱着自己,也被自己深爱着的女孩,愿意默默跟随自己的脚步直至天涯海角。所以直至最后投影出誓约胜利之剑砍向圣杯的那一刻,士郎还是遵循了正义,践行了自己的使命。

那个曾经在仓库的一角默默修着电热器的男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那么,我们呢?在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思考后,是否也能明白自己所抱持的信念的本质呢?是否也能鼓起勇气,坚定地迈向这最终的第三阶段,拥抱人生的宝物呢?

文字冒险游戏经历了业界三十年的沉淀,虽略显老态却经久不衰。其中最颇具玩味的,就在于这个第九艺术中的分支史无前例地打破了创作界的「第四维度」。作为玩家的我们,不仅可以直观地体验到某条故事线的内容,也可以跳出它的局限,以上帝视角审视人物在不同选项导致的不同发展下的可能性,这一点在《EVER17》、《命运石之门》、《素晴日》等Galgame大作上都有着明显的体现。

了解过宗教文化的朋友们一定清楚,佛家、道家等东方哲学中的宿命论里所谓的「轮回」,实际上就是Galgame里的save&load系统,就是一个人通过不断地回溯、不断地重复过去的考验,不断成长、进化,以达到升华自我、导向成熟的过程。如果不是职业的剧作家(或者Galgame脚本家),作为普通人的我们,其实很难跳脱出当下所处的环境,来设想「选择了其他道路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从而忽略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小而言之,Galgame在某种程度上帮助我们在有限的青春(单次的轮回)里完成多次的轮回,它让我们更清晰地看清了前方的路,应该这样走下去吗,最终迎来的那个终点,是我想要的结局吗?大而言之,其实Galgame并没有帮助我们完成什么选择题,他只是把我们人生中每个阶段,化为了某条世界线上的故事罢了。

游戏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同和君最早的理想是拍大电影,并抱持着它上了高中,在社团小伙伴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克服重重困难实现了这个愿望。然后就到了大学,某校内机构看到我视频制作的经验丰富,就把我安排进他们的工作室当小组长,给足设备和条件让我专门拍短片。可久而久之我开始迷茫了,我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心,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拍这些东西,把它们做出来又有什么意义。于是乎那个时候我整个人都垮掉了,对过去自己的追求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终于,在退出工作室后半年的一个平凡的下午,我再度打开了过去的影片。虽然那个时候大家演技很尬,剪辑技法很菜,但一种幸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所追求的其实并不是拍视频这么流于表面的东西,而是深藏于其中的执念:我渴望与人互动交往沟通,我渴望自己的声音被更多的人听到,仅此而已。过去对别人描述自己理想的时候,总是会说出「我渴望在他们听到之后能有所行动,改变自己的人生,改变世界的轨迹」这样的豪言迈语。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个借口,不承认自己的孤独、单身、宅的借口罢了。每每看到别人和朋友们谈笑风生,我总是会举起相机挡在面前,看似在捕捉生活的美好,实际上则是不愿被别人看到我那副不甘心的面孔。

远离都市喧嚣的校园让我明白了自己的渺小,方寸之地的挚友让我感受到了友情的喜悦,形形色色的粉丝让我知道了创作的意义。终于,在大学时光所剩无几的时候,内心中理想的自己,终于接受了那个平凡的真我。未来的我将何去何从,是选择继续混迹于影视江湖,还是迈向IT的996「福报」,那些都不再重要,我已经明白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是什么了。那么,知足常乐就好。

一切以胸怀壮志的入世开始,一切又以大彻大悟的出世结束,在这成长必经的漫漫长路上,遍布着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

说了这么多,在这个视频进入尾声之前,我必须要对这个故事,说一声谢谢。感谢你,出现在我人生最低谷的那些日子里。每当我闭上眼睛,我都能看到那个正在微笑的少年;每当我进入梦乡,我都能回到那个极乐的未来。当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初阳渐渐升起,温暖的眸光浮上了仍蕴朦胧的城市,又是崭新的,充满希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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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