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回忆4:~从今以后~》陵祈线

发布于 2021-06-06  166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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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就不是那么喜欢你』
她是这么对我说的。
那一天,我心爱的她,轻声地对我说,她想见我。
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只想在无人的教堂中,送我情人节的巧克力。
看着夕阳。
……不久,下雨了。
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没撑伞的两人身上,淋湿
了我们的衣服。
即使如此,她还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一蹴】
「祈?」
陵祈,这是她的名字。
【祈】
「唔,一蹴。」
鹭泽一蹴,
这是我的名字。
【祈】
「雨,何时才会停呢……?」
【一蹴】
「……快停了吧,总不会一直下个不停的。」
【祈】
「…………」
【一蹴】
「快进去吧,小心着凉。」
【祈】
「别再这样了!」
【一蹴】
「……?」
【祈】
「对不起……」
【一蹴】
「呃,怎么了?忽然跟我说对不起……」
【祈】
「对不起……」
一直到刚刚为止,我们两个还是很要好的。
一直到刚刚为止,她还温柔地对我微笑着。
我们交往的这两年半来,一直没有变过。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明白,我只是呆呆地看
着她的双眼。
【祈】
「我再也受不了了!」
【祈】
「所以,我们……」
【祈】
「分手吧?」
【一蹴】
「祈……」
【祈】
「分手吧……」
【一蹴】
「呃,你在说……什么……?」
【一蹴】
「你是开玩笑的吧……?」
她,没有笑。
【祈】
「以后,我会忘了一蹴……」
【祈】
「所以,一蹴你,也忘了我吧……」
【一蹴】
「为什么……」
【祈】
「…………」
然而她却别开了视线。
【祈】
「一开始……我就不是那么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飞也似的,转身离去。
我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她露出悲伤的神情望着我。
【祈】
「掰掰……」
只说了这句话。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我竟没有力气去追了。
大雨中,只留下一个心碎的人。
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实际的感觉。
没有感觉到失恋的痛苦,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
脑海中,一片混乱。
大概是在雨中站了太久,淋了太多雨水的缘故吧。
冬天的雨,又冰又冷。
那种彻骨的冷,有如我的胸口被挖了一个洞,痛到没有
感觉。
有种预感。
在一瞬间忽然出现的预感,虽然我假装不去在意,但确
实存在着。
从昨天就已经开始了……
柔和的琴音包围着我。
随着那悦耳的琴音,我逐渐进入了梦乡。
在琴音与微醺的感觉中,我有一种幸福感。
蒙胧中,扰人清梦的钟声忽然大响。
【一蹴】
「唔、唔嗯……」
醒过来一看,这里是学校的音乐教室。
除了我自己和正在演奏钢琴的人以外,没有别人。
……咦?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睡着呢?
【祈】
「早啊,一蹴。」
祈一边演奏着钢琴,一边微笑地望着我。
【一蹴】
「呃……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祈】
「已经中午了呢!」
【一蹴】
「中午!?」
【祈】
「你真是的,从早上一直睡到中午。」
……啊~我想起来了。
我到学校后,就直接跑到这里来了。
然后就开始听祈弹琴……
琴音真是绝佳的摇篮曲。
一直听下去的话,真的是会很快睡着的。
我总是哄她说,
「你的琴声有让人不知不觉睡着的魔力」
其实根本是我自己想睡。
【一蹴】
「你真是太厉害了,可以从早上弹钢琴弹到现在……」
【祈】
「也没有啦,我看到一蹴你睡着了,就静静看你睡觉的
样子,不敢吵你唷~」
【一蹴】
「是喔。」
我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
【一蹴】
「唔~睡得好饱!」
之所以有时间在这玩这种小把戏,是因为大考快到了,
现在是自由到校的状态。
这个时候,许多人都为了大考正在努力。
……如果把这种事说给那些考生听到,我大概会被他们
绞死吧。
【祈】
「脸红了一大块唷~」
【一蹴】
「嗯?」
【祈】
「你睡到脸红了一大片了呢!嘻嘻嘻~」
看着我的脸,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蹴】
「你自己还不是睡到头发都乱了!」
呵,随便说说而已。
【祈】
「咦?真的吗?」
祈停止弹琴,急忙整理起自己的一头长发。
【祈】
「 !我头发哪里乱了?」
她当真了。
这家伙每次睡觉都把头发弄得乱乱的,我这么说是当然
的。
我走到祈的背后,用手指抚平她的长发。
【一蹴】
「呵,好了。」
【祈】
「谢谢~」
我很喜欢像这样开祈的玩笑。
【一蹴】
「话说回来,你的头发也太长了吧!」
【祈】
「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喜欢长头发的?」
【一蹴】
「谁说的?」
【祈】
「就是一蹴你啊,所以我才把头发留那么长的。」
她毫不害羞地说出这令人脸红的话。
毕竟我们已经交往了两年半。
【一蹴】
「不是啦,我没有说不喜欢啦!」
为什么总是讲出让我吃惊的话来?这女孩!
【祈】
「嘻嘻,谢谢!」
这次她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
表情真是多变。
【祈】
「呼呢~」
祈从喉咙发出可爱的嗲声,然后忽然捏住了我的鼻子。
【一蹴】
「…………」
【一蹴】
「呜,你住手啊~呼呜呜呜。」
我立即对她说,
「你可不可以改掉这个爱捏我鼻子的坏习惯啦?」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祈跟我闹着玩时,总是喜欢这样捏
着我的鼻子。
这真是件麻烦的事。
【祈】
「咦?什~么?」
她一边说「什~么?」,一边放开了手。
我抬起了头,甩开了祈捏着我鼻子的那只手。
【一蹴】
「呼-!」
趁这时候大大吸了一大口气。
【一蹴】
「为什么你老爱这样捏我啊?」
【祈】
「……咦,也没为什么呀。」
【一蹴】
「没有为什么,还那么爱捏我的鼻子。」
哇!不妙了。
我好像口气太重了。
【祈】
「一蹴是诗人啊!」
我哪里是?
【祈】
「但是没有和季节相关的辞句。」
【一蹴】
「现在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吧!」
【一蹴】
「如果你要这样讲的话,那信一定会笑我们两个人是『
笨蛋情侣』啦!」
【祈】
「可是……」
【一蹴】
「没有可是但是的啦,总之以后你不要再捏我了……
尤其是在别人面前。」
【祈】
「…………」
【祈】
「嗯、嗯。」
【祈】
「呼呢~」
祈一边说好,一边又捏住了我的鼻子。
甩开,她捏几次我就甩开几次!
【一蹴】
「够了喔,我要回去了啦!」
因为大考将近,所以来学校也不用上课。
教室变成了温习功课的自修室,暂时不管理学生的出缺
席状况,就算温习功课到天亮再回家也无妨。
祈盖上了钢琴盖,扭扭捏捏地靠近我。
【祈】
「那个,一蹴,人家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一蹴】
「要捏我鼻子的话,不要!」
【祈】
「不是啦!」
【祈】
「就是那个……第二颗钮扣给我好吗?」
【一蹴】
「啊?什么钮扣?」
【祈】
「一蹴你制服上面的第二颗钮扣啦!」
啊,没说明也不要紧的。
【一蹴】
「我知道这个习俗啦,但是为什么你这么急着要?」
时间上真是有点早啦!离毕业典礼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祈】
「人家就是很想要那个……呃,不行吗?」
【一蹴】
「所以你现在就要?」
【祈】
「现在就要。」
真是难以捉摸的个性啊~
【一蹴】
「呼,真拿你没办法。」
【祈】
「可以吗?真的要给我?」
【一蹴】
「你都开口了不是吗?」
【祈】
「说的也是……嘻嘻嘻。」
她笑得一脸灿烂,然后手又朝着我的鼻子过来了。
这次我闪开了。
也罢,我看到她一脸高兴的样子,让我更想跟她继续共
同走下去。
而且,可以拿到心爱的人制服上的第二颗钮扣,是一种
很幸福的感觉。
我伸手准备摘下自己制服上的钮扣…………
【一蹴】
「等等,你说上衣的第二颗钮扣,是指哪一颗啊!?」
我们学校的男生制服,只有两个钮扣而已。
【祈】
「那、那就,上面那颗钮扣可以吗……?」
祈只顾着要我的钮扣,却没仔细想到这点。
【一蹴】
「上面算是第一颗钮扣吧?」
【祈】
「但是,是最靠近你心脏的地方啊!」
我不懂她的意思。
【祈】
「这就是为什么要第二颗钮扣的由来。」
喔喔,原来如此。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要上面第二颗钮扣的习俗,真是
有点怪。
【祈】
「怎么办啦?人家想要的是……第二颗钮扣啦……」
祈看起来有点难过的样子。
我最无法抵抗祈的这种表情。
【一蹴】
「总之,我会给你就是了。」
【一蹴】
「…………」
【祈】
「…………」
就这样,我制服前面的钮扣没了。
我把上衣的两颗钮扣都交到祈的手中。
【一蹴】
「拿去吧~你这偷心贼。」
离毕业还有一个月,我要穿着这身制服过一个月……
这下麻烦了。
【祈】
「真是的!好啦,先借我吧。」
钮扣都已经拿给她了,祈又对着我伸出手来。
【一蹴】
「我没有钮扣了啦!」
【祈】
「不是啦,我先帮你缝钮扣上去,衣服脱下来借我缝一
下。」
祈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拿出一个替
代的扣子出来。
【一蹴】
「你还真有心呢~」
【祈】
「呵呵~」
不过,与其这样花费时间缝扣子,还不如等到毕业典礼
后再跟我拿不就好了。
只剩一个多月而已。
奇怪的家伙。
我坐在祈的旁边,让她缝我的制服,一边悠闲地望着窗
外的蓝天。
冬季的天空,格外的澄澈。
一片云也没有。
我和祈继续过着平稳甜蜜的日子。
像这样其实也很不错。
我的手指,玩弄着祈的长发,把它卷成一卷一卷的。
【祈】
「……唔,一蹴?」
【一蹴】
「?」
【祈】
「……我的头发?」
【一蹴】
「头发?」
【祈】
「你一直卷人家的头发玩……」
【一蹴】
「卷?」
【祈】
「嗯,没事啦。」
【一蹴】
「这样卷着你的头发,让我有种平静的感觉呢。」
【祈】
「…………」
【祈】
「平静的感觉?」
【一蹴】
「怎么了?」
【祈】
「呵呵~」
该不会又想要偷袭我的鼻子了吧!
我机警地把祈伸过来的手挡了回去。
【一蹴】
「太天真了。」
我夸张地大笑,代表我的胜利。
祈只好乖乖地回去缝我的制服。
我也继续玩着祈的长发。
外面隐约传来学生们的嘻闹声。
应该是一、二年级的学生午休时间吧。
【祈】
「人家偶尔也会想对一蹴你胡闹一下嘛~」
【一蹴】
「别闹啦。」
【祈】
「不过一蹴你说归说,人还是很好的,这点我是知道的
喔~」
又讲这种肉麻话了。
【祈】
「啊!有缺角!」
【一蹴】
「嗯?」
【祈】
「扣子啊,一蹴的扣子上,缺了一个角啊。」
这么说来,好像是上面的扣子,不知道在哪里撞到了,
缺了一个角。
【祈】
「好,缝好罗~」
【一蹴】
「Thank you!」
我从祈手上接过制服穿上。
两颗新钮扣稳稳地贴在我制服上面。
【祈】
「那,这个有缺角的旧钮扣我就拿走了喔?」
【一蹴】
「你确定要吗?与其拿个不齐全的钮扣,还不如拿新的
好。」
【祈】
「嗯,这个就好。」
【祈】
「…………」
祈彷佛要把钮扣用两手包起来一样,握得好紧。
【一蹴】
「???」
就好像,好不容易见着双亲的女儿,再也不愿意放手。
看她似乎很孤寂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安。
【一蹴】
「祈?」
【祈】
「…………」
【祈】
「要、回去了吗?」
祈站了起来。
剩我一个人坐着。
是我多心了吗?现在祈的神情,似乎……
【一蹴】
「…………」
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看来已经是中午了吧。
【祈】
「啊哈哈!饿扁了喔~」
【一蹴】
「真是的。」
我也迅速地站了起来。
【一蹴】
「好冷啊~」
踏出学校门口,忽然吹来一阵冷风,冻得人直打哆嗦。
二月半真的是整年里最寒冷的时候了。
在开着暖气的教室里,舒服到让人想睡,一到外面却是
让人冷到不行。
我把整个脸,深深埋在去年收到的圣诞礼物--
大围巾里。
这围巾是谁送的,不用说也知道。
【祈】
「一蹴有两条围巾吧!」
【一蹴】
「是啊,还有一条。」
【祈】
「…………」
【祈】
「奢侈。」
……嗯?现在是怎样了?
忽然生气了。
这时候,我的肚子又咕噜作响了。
【祈】
「如果有带便当来给你吃就好了。」
【一蹴】
「没关系啦,我们以后在中午吃饭前回家就好了啊!」
【祈】
「嗯……说的也是。」
又是一阵奇妙的沉默。
【一蹴】
「你心情不好吗?」
【祈】
「咦?」
【一蹴】
「心情。」
【祈】
「啊!没……没有啦,只是我也有点饿就是了。」
【一蹴】
「那我们去哪里吃好呢?」
【祈】
「嗯~我今天要先回家喔。」
【一蹴】
「咦?为什么?」
【祈】
「…………」
【祈】
「小、小祈的猜谜时~……」
【一蹴】
「说嘛!」
我用一个夸张的姿势仰身往后看。
只见祈忽然全身僵硬,有点愣住了。
如果会害羞的话,就不能做出这么不好意思的姿势了。
回到正题,祈刚话才说一半,她应该是要说:
「现在是小祈的猜谜语时间唷!」
好像从以前开始,她就常常话只说一半就没了。
祈很喜欢猜谜语,并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不管是在跟她说话,还是任何时候,经常会忽然蹦出一
句,说要猜谜语。
可是说实在的,我对猜谜语并不是十分在行。
那、这次又要出什么问题?
【祈】
「有个义大利男人要来见你,但是却不告诉你来见你的
理由。
这是为什么呢?」

不懂
不知道
知道但是不说

【一蹴】
「不知道。」
【祈】
「不好好想一下吗?」
【祈】
「正确答案就是『秘密』啦!」
【一蹴】
「啊?什么啊?」
【祈】
「就是『He meets you』嘛!」
秘-密-。
(日语『秘密』音近『He meets you』)
啊-原来如此!
……不过,为什么要回家了也是『秘密』?
算了,不管它了……
【祈】
「啊!对了,明天要……」
【一蹴】
「明天?……有什么事吗?」
【祈】
「中午十二点在滨吹车站喔。」
【祈】
「你会不会来接我呢?」
【祈】
「不行吗?」
【一蹴】
「也不是不行啦……?」
【祈】
「约会……好吗?」
【一蹴】
「约会?」
虽然,我们已经交往了两年半……
但忽然听到『约会』这个词,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自然。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不自然,
祈忽然停了下来,注视着我。
【一蹴】
「祈?」
【祈】
「……你会来吧?」
很认真的表情。
【一蹴】
「呃……你是说十二点在滨吹车站……对吧?」
总觉得怪怪的……
因为觉得怪怪的,我的语气也变得有点胆怯起来。
【祈】
「一定……要来喔?」
跟平常不太一样。
想不到,祈也会有这么坚持己见的时候,真是难得。
【祈】
「一蹴?」
【一蹴】
「要我去可以,不过有条件。」
为了掩饰那种不协调的感觉,我随口说出了这句话。
【祈】
「什么?」
【一蹴】
「想知道吗?」
【祈】
「嗯、嗯……」
【一蹴】
「那我就告诉你条件是什么。」
我轻轻咳了一声。
【一蹴】
「…………」
祈不安地望着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我的条件。
【一蹴】
「你不可以迟到喔。」
【祈】
「…………」
【祈】
「唉唷!再怎么样,人家也不会睡到中午啦!」
祈是个迟到大王,早上常常爬不起来。
【祈】
「…………」
好不容易,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头,然后握住我的手。
【祈】
「你相信我一定会在约定时间内到吗?」
【一蹴】
「嗯嗯,加油。虽然我不期待,但我会等你的。」
祈的家离学校不远,步行约10分钟的路程。
放学送她回家,已经是我每天必做的功课。
【一蹴】
「明天见。」
【祈】
「嗯,明天见。」
祈的小手在胸前轻轻挥动,我也用力地对着她挥手。
在她进入家门前,我似乎忽然看到祈脸上的表情,
猛地转为阴沉。
可是,这时候的我,只是天真的以为是自己太多心了。
我们这持续了两年半的亲密关系,我毫无理由地相信,
将来,也会一直不变,永远持续下去。
今天又是晴朗的好天气。
虽然还是有点冷。
在这种寒风中,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祈】
「呼~呼……」
【祈】
「呼~……」
果然,就像我昨天说的,祈照惯例,又迟到了。
【祈】
「对不起……对不起……」
【祈】
「我今天,真的有早起啦……」
【一蹴】
「几点?」
【祈】
「8点左右。」
【一蹴】
「那么,为什么又迟到了呢?」
【祈】
「……因为我在挑要穿的洋装……」
【一蹴】
「啊-」
【祈】
「真的对不起……」
祈总是这样。
老是迟到,然后拼命地冲向约定的地方,然后再拼命地
道歉。
【一蹴】
「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忽然间,祈放开了我拉住她的手。
紧紧地抱住了我。
【祈】
「对不起。」
【一蹴】
「不要紧啦,好了,我们现在去哪里好呢?」
【祈】
「唔……」
【一蹴】
「你还没决定啊?」
【祈】
「我只要能看到你,就觉得很够了。」
【一蹴】
「嗯,那我们去千羽谷好吗?」
我就住在千羽谷。
从滨吹搭芦鹿岛电车,大约30分钟的路程。
【祈】
「…………」
【一蹴】
「嗯?怎么了?」
【祈】
「今天,我不太想去人多的地方。」
【一蹴】
「嘿耶~真难得啊。」
平常就算我不说,祈也会主动要求去千羽谷的。
特别是,我平常打工的地方『Narazuya咖啡屋
』,我们总是会到那边待一下。
其实打工时带着女朋友去,是很不好意思的,虽然我每
次都想拒绝,但最后总是拗不过她的要求,带了她去。
不过今天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蹴】
「仔细想想,其实滨吹也没啥好逛的。」
最后,还是散散步,在小餐厅吃个饭,然后再去海边走
走……
仔细想想,我们其实常常来这个地方。
这里以前是我非常喜爱的地方,两年半前也成了祈非常
喜欢的地点之一。
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
或许,直接说根本没人来更贴切。
会来这种破旧的小教堂的人,大概只有我们两个吧?
虽然说是来这里玩,但其实也没有特别要玩什么。
【祈】
「 ,一蹴?」
今天的祈,看起来似乎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话也出奇的少。
这次约会明明是祈要求的,我真是不懂她在想什么。
【祈】
「你毕业后想做什么?」
啊,又来了,又问这个。
这个问题她已经念了我很多次了……
唉,虽然我明白她都是因为担心我。
【一蹴】
「没有特别想过,就跟平常一样。」
【祈】
「…………」
【一蹴】
「那你的打算呢?」
【祈】
「啊?」
【一蹴】
「你虽然考上了音大,但我看你似乎还犹豫不决?」
我听你母亲说,虽然考上音大了,但是所有入学相关的
资料文件,你好像都没有准备?
【一蹴】
「你有打算出国念书吗?」
【祈】
「唔……我不太可能吧。」
【一蹴】
「那,你在烦恼什么?可以进入大学读书就要把握啊~
你跟我不一样!你那么优秀!」
【祈】
「一蹴你肯努力的话,也能办到啊,可是你从一开始就
没费心去想过……
不管是考试,还是找工作,都漫不经心。」
【一蹴】
「我只是想多点时间,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
【祈】
「未来……」
【一蹴】
「嗯,所以在我确定未来的方向之前,我想先过自由的
生活。」
【祈】
「…………」
【一蹴】
「…………」
【祈】
「对不起……我老是一直念你。」
【一蹴】
「没啦,你也是现在才提起的。」
【祈】
「嗯,总之,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一蹴】
「真是个怪家伙……没事啦,你又不是今天才这样。」
【祈】
「哼!本来有想要送你一个好东西,还是算了吧!」
【一蹴】
「好东西?」
【祈】
「一蹴收到这个,一定会高兴地哭出来。」
【一蹴】
「什么东西那么厉害?」
【祈】
「咦?你真的不知道?」
【一蹴】
「嗯,我真的不知道啦。」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祈】
「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提示,这可是送分题喔~答对就拿
出来给你喔~」
【一蹴】
「好,来吧。」
我打起精神,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祈】
「小祈的猜谜时~……」
又来了。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害羞。
【祈】
「哈哈哈!嗯,将鼬鼠横放就可以吃的东西,
是什~么?」
唔……这题也太难了吧……
这哪叫什么送分题嘛?
答案是……

白带鱼
平板巧克力
草莓

【一蹴】
「答案是--平板巧克力!」
【一蹴】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还真把我当成笨蛋喔?」
【祈】
「嘻嘻嘻。」
其实,我是忽然想起来的。
没错,今天正是情人节。
我早忘得一乾二净。
【祈】
「拿去吧~」
【一蹴】
「喔,Thank you!」
【祈】
「这可是手工做的唷,我花了好大的工夫呢。」
祈轻声地笑了起来。
对了。
难怪她昨天那么早就说要回家。
原来是为了准备这个。
【祈】
「今年作的巧克力比较小喔。」
【一蹴】
「比较小?为什么?」
【祈】
「那是因为去年我送你一个大的,结果有人说『这么大
一个人吃不完啦』。」
【一蹴】
「谁说的?」
【祈】
「一蹴你啊。」
【一蹴】
「啊?……我有说吗?」
那时候年纪小,
很容易害羞的。
更何况是在学校收到的,谁不会害羞啊?
加上旁边又都是同学们。
还好今天是星期六。
【一蹴】
「Thank you。那我就不客气了唷。」
【祈】
「啊……嗯。」
【祈】
「…………」
又来了!
祈的必杀技,捏鼻子又来了!
我身子一闪准备要接招了……
【祈】
「…………」
【一蹴】
「咦?」
她没伸手过来。
【一蹴】
「……祈?」
【祈】
「…………」
沉默中……
祈忽然看似寂寞的垂下了头。
发、发生什么事了?
我忽然觉得很不安,温柔地抱着祈。
祈没有推开我。
我的脸贴着她的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祈的体温,以及
她身上的香味。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安的一瞬间其实就是一种预
感。
祈一定是下了决心,才会选在今天来到这里。
因为我感觉到,在我怀中的祈的身体,充满了紧张不安
的感觉。
她说想看看夕阳。
虽然从教堂中间,也可以透过窗户清楚地看到。
但她还是说想去外面看看。
从教堂的山丘上,可以清楚地看见海。
不过很遗憾,在这里看到的夕阳,已经没入了水平线。
即使如此,黄昏的颜色彷佛将天空与海面融合成一体,
这样的景色,还是充满了想像的空间。
祈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屏息般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夕阳
的景色。
还是沉默不语。
这美丽的光景,似乎深深吸引着她的目光。
寂静。
让人有种世界已经静止的错觉。
冷冽的海风,缓缓吹向山丘。
和美好的风景不符的是,天气格外的冷。
而我们,就站在这样的寒风之中。
注意到东边的天空,一朵积雨云正在靠近…………
果然……
开始下起雨来了。
为刚刚短暂静止的世界,带来了变化。
随着天色逐渐转暗,夜空落下了大滴大滴的雨水。
接着,冬天的空气,也逐渐让人感到冻寒。
淅沥哗啦的下雨声,反而更突显出四周的寂静。
没有带伞,在接近海边的山丘上看景色的我和她,
没有多久就被淋得全身湿透。
一阵寒意,从体内深处涌了上来。
全身在抖动。
但是,这阵抖动,绝不是因为天气的寒冷所致。
恐怖。
一种好像快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那种漠然的恐
怖,让我的身体紧张了起来。
从下雨之前,我就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柔软的小手,可能是因为冷的缘故,微微发抖。
我不想放开。
怕一放开,似乎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感受她手心的温度。
她站在雨中,仍然一动也不动。
只是默默地站着,低头不语。
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感冒吧?
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后,
我,决定打破僵局先说话。
【一蹴】
「……祈?」
似乎受到了惊吓,她的肩膀震动了一下。
【一蹴】
「我们进去吧?」
我有点带勉强地拉着她的手。
如果是平常的话,她都会柔顺地、笑着把身体靠着我,
然后乖乖跟着我走。
可是,今天她却仍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或许就是为了那件事……
昨天的雨,直到天色微亮仍然持续下个不停。
而我也整晚没有阖眼。
虽然也有受到被甩的打击,但是除此之外更严重的是脑
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祈会忽然急着要跟我分手呢。
『一开始我就不那么喜欢你』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心中满是疑问,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头都快爆炸了。
不行了。
再这样一个人独处,就会陷入自怨自艾的情境去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只见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一定是因为整夜辗转难眠,不但气色很差,连眼睛也是
肿的。
真是受了严重打击啊,我……
为了强迫自己重新振作起来,我用冷水洗脸。
总算恢复了点精神了。
偶然间,我不经意瞄到了桌上的一个小包裹。
因为淋到雨,原本精美的包装纸,也被弄得皱皱的。
我实在是没有打开包裹,把巧克力吃下去的心情。
但要我扔掉它,却又舍不得。
这个小包裹所代表的意义,就是让我认清,
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全是事实,而不是在做梦。
【一蹴】
「…………」
为什么,祈?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一开始不是很喜欢我的?
我把视线从巧克力上面移开了。
【一蹴】
「今天又是该打工的日子……」
每个星期日我都必须从早打工到晚。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这高中生的生计就会出现问题了。
总之,家里只帮我付房租,剩下的生活费就必须靠自己
张罗了。
所以我一周最少要打工五天,才能赚取足够的生活费。
不过,今天我真的没力了……
我拨了电话去打工地点,以感冒为由请了病假。
结果代理店长非常不放心。
被人担心成这样,我使用生病这个藉口,反而更让人不
知所措。
讲完电话后,我决定出去走走。
像这种时候,出去随便逛逛总是好的。
细雨绵绵下个不停,让我的心情更加忧郁。
好冷。
【一蹴】
「嘿,正午,你今天精神好吗?」
【正午】
「汪,汪,汪。」
我一靠近,这只可爱的狗就把嘴张得大大的,很高兴地
对我吠。
它应该是很开心……吧?
我所住的日暮庄是可以养狗的。
虽然饲主平常都在,但整个庄里的人,几乎都被拜托过
要帮忙照顾狗。
就连我也常常被饲主硬凹要帮忙照顾狗。
【正午】
「呜唔……」
这狗看起来真是一脸可怜相。
我一边苦笑着,一边轻轻地摸着它的头。
狗狗把身体挨着我的手。
好温暖,毛摸起来好顺啊。
【一蹴】
「呵呵,好乖喔。」
我继续摸着狗。
与其说是摸它,还不如说是帮它按摩。
狗狗几乎是整个靠向我。
然后侧躺着,把肚子整个翻过来要我摸。
【一蹴】
「哈哈哈,笨狗。」
对现在心灰意冷的我来说,跟这只狗一起玩耍的亲密行
为,让我有一种得到救赎的感觉。
好温暖啊……真好。
【??】
「那妈思爹~真辛苦你了。」
(那妈思爹:印度、尼泊尔等地的问候语。)
【正午】
「汪、汪。」
我身后忽然出现的这个人,使得狗狗兴奋不已地跳了起
来,彷佛要把颈子上的狗链挣断般的,冲向那个人影。
【??】
「喂,TOMOYA,吃早餐了。」
这个气质有点怪怪的男人,就是跟我住在同一栋公寓,
同时也是这只狗的主人,稻穗信。
他把自己的脚踏车取了一个叫『夕风号』的怪名字,
真是个怪人。
都不知该说是前世结下的孽缘,还是怎样的,认识这家
伙,真是我人生一大不幸。
……唉,像这种话随便说说就算了吧。
信把带来的狗食放在小狗的面前。
还没做出要它「握手」或「等待」的动作,狗就像发疯
似的,冲去吃狗食了。
【信】
「喂!去散步吧!一蹴。」
【一蹴】
「啊?为什么要去散步?」
【信】
「你就把TOMOYA带着,去散步个一小时嘛,听到
了没?」
【一蹴】
「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我带你的正午去散步?」
【信】
「No~No。一蹴,你搞错了吧?」
【一蹴】
「什么啦。」
信指着正吃狗食,吃得的津津有味的正午。
【信】
「这家伙的名字是叫做TOMOYA啦,
Understand?」
【一蹴】
「是叫正午吧?」
【信】
「TOMOYA啦!要我讲几次啦。」
【一蹴】
「我听说它叫正午喔。」
【信】
「谁说的?在那边乱讲。」
……是谁跟我说的?
【信】
「如果你连情报处理能力都那么差劲的话,就无法在这
时代混口饭吃了。」
【一蹴】
「幕府末期真美~……这时代的错误是谁造成的?」
【信】
「难道你不明白幕府末期有多美好吗?」
我也不想知道啦。
【一蹴】
「随便你要说什么都好啦。
总之要散步的话,你不会自己带它去喔。」
【信】
「安啦!我最了解你了啦。」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
【信】
「你还爱着的对吧。」
【一蹴】
「啊?」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信】
「虽然我自己不觉得有那么夸张,但是当我注意到时,
我的心里却一直想着她。」
【一蹴】
「你、你在说什么……」
他应该是在胡说八道的,但是……
信那家伙,该不会知道了我的事了吧……?
【信】
「对于孤独的自己来说,那家伙其实是个无法取代的存
在,一点也不想分开。」
【一蹴】
「喂、喂。」
只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为什么信会这么快知道我和
祈分手的事!?
【信】
「那温暖、那香味,我忘不了,所以一直寻找着。
你想靠在那个深爱的人的胸口……」
【一蹴】
「吼!别再说了啦。」
【一蹴】
「我、我和祈,才不是那样啦……」
【信】
「小祈?小祈发生了什么事吗?」
咦?怪怪的,是在鸡同鸭讲吗?
【一蹴】
「呃,你刚讲一堆,是在讲什么?」
【信】
「我把你跟TOMOYA有多么相爱的情景,都清楚地
描述出来了吧?」
【一蹴】
「TOMOYA?」
原来是在说正午吗?
【正午】
「汪!」
这只笨狗似乎把食物都吃光了的样子,也未免吃太快了
吧!
【信】
「倒是你啊,大清早的,就跟TOMOYA玩在一起,
宝贝得跟什么一样。你平常不是都只摸摸它的头而已吗
?」
【一蹴】
「……喔。」
真让人一头雾水啊!
别吓我啦。
【信】
「喂!」
【一蹴】
「嗯?」
【信】
「小祈发生什么事吗?」
糟了。
真是自掘坟墓。
好死不死,刚好被最不能被听到的人听到了这些话。
干嘛一脸凶巴巴地看着我……
现在这个局面,任谁也阻止不了信吧?
我现在的处境,就像被蛇当成猎物的青蛙。
像从快车面前闪过的猫。
彷佛搞笑艺人不小心遗失了最拿手的笑点一样。
呃,不得不说了吗?
【信】
「啊~是吵架了吗?」
【一蹴】
「没、没有。」
如果只是吵吵架就好办了。
【信】
「年轻真好啊~真是热血青春。」
【信】
「偶尔吵个架又有什么关系啊?你们这对笨蛋情侣感情
太好,以前都没吵过架,不是吗?」
【一蹴】
「谁是笨蛋情侣啊!」
【信】
「虽然说一直持续着平稳的关系,是很好啦。
但是偶尔吵吵架,增加一点情趣,也不错啊。」
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事,信还在那边滔滔不绝地说教。
如果去掉嘴巴说不出好话这个缺点的话,他其实也不是
个坏家伙。
【一蹴】
「算了,就随他去吧。」
我不再说话,撑开伞走了出去。
再这样跟他耗下去,我怕自己会透露太多不该说的。
【信】
「喂,喂,一蹴!?那带狗散步的事怎么办啊?」
信还在叫我。
但我完全装做没听到。
搭乘芦鹿岛电车约要30分钟。
从滨吹车站步行大约20分钟。
距离住宅区很远,在靠近海边的山丘上,有座教堂。
这里是我非常喜爱的地方。
人烟稀少。
说起来这教堂已经没在使用了。
所以看起来很老旧了。
有时我都会觉得它快要塌了,年久失修。
一踏进教堂里,下雨的声音就变小。
这里总是那么安静。
挂着十字架的祭坛后方,有个大大的窗户,可以从那里
望出去,看外面的海。
在右手边的就是芦鹿岛。
夏天烟火大会时,这里是没有人知道的--
绝佳的观景地点。
记得我第一次来这教堂时,就是烟火大会。
大概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那时我在育幼院里过生活。
为什么会一直待在那里呢……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懂事以来,就一直在那里了,所以也没办法。
烟火大会对育幼院的孩子来说,和圣诞节并列为一年中
最开心的日子。
当时的我,好动活泼,一刻也静不下来。
而且,也很不合群。
……呵,其实现在也是吧。
育幼院的大人们,会带领我们前往芦鹿岛欣赏烟火,
但我总是觉得有点小小的不满足。
所以我总会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时,一个人偷偷溜出去。
这对当时年纪幼小的我来说,算是个大大的冒险吧?
不到一小时的路程中,最先能到达的地点,就是这个教
堂了。
正当这个时候,烟火大会的最后压轴好戏,『星空烟火
』开始时,我就从教堂的窗户远眺出去。
从窗外看出去的烟火,与在芦鹿岛上看到的比起来,
要小得多了。
但是,人来人往的芦鹿岛,对孩子而言,是一种痛苦。
因为到处都是人挤人。
被观赏烟火的人群挡住了,其实什么烟火也看不到。
所以,从教堂的窗户清楚地看到烟火的瞬间,
这里成为我心中最喜爱的地方。
这也是在经历漫长的冒险之后,意外的收获吧。
从小我就深深被烟火的灿烂美丽所感动。
总有一种世界尽入我手的畅快感。
那时候的光景,我至今仍然忘不了。
不过,对于一个住在育幼院的小学生来说,要从千羽谷
来到滨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我第二次造访这个教堂,已经是成为中学生以后的
事了。
从那时开始,每当我想一人独处的时候,一定都会来到
这里。
在教堂里有一位负责管理的(形式上的)老神父,
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和这个老神父相处融洽,一直到现在,我都还会帮忙
敲敲打打地修复教堂。
这真是件有趣的事。
只不过,修复的工程,大概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候吧?
但这里对我来说,还是唯一让我心安的地方。
说起来,我和祈的交往,也是从在这个教堂告白后,
才开始的。
在那之后,我从没跟人说过这间教堂的事,不想让其他
人进入这个我相当喜欢的地方。
这是专属我自己的小天地。
她是我唯一告知教堂所在的人。
她就是祈。
两年半前,夏天烟火大会的那一天。
在我初次带她来到的教堂里,祈向我告白了。
【一蹴】
「…………」
我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我在这里,听到了祈跟我说要分手。
【一蹴】
「我们的恋情在这个教堂开始,
也在这个教堂结束……」
对现在的我而言,这个教堂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同时,也变成一个留下最心酸回忆的地方。
我筋疲力尽地整个人摊在椅子上。
这里完整无缺的椅子很少,大部份都是坏的,椅脚也腐
烂得很严重。
我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无意识地望着窗外。
我讨厌下雨……
我真不应该来这里的。
这个教堂,存在了太多关于祈的回忆。
我和祈的初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对了,那是我一年级时的春天……
我刚进入滨吹学园的时候。
午休时间,我趴在自己的书桌上睡觉……
当我睡得正熟时,有个家伙一直在敲我的头。
起先我不理继续睡,但是实在被敲到受不了,于是我抬
起头来看了一下。
【一蹴】
「啊~谁啦?」
【祈】
「啊……」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她是我们班上的人吗?我没有印象。
【一蹴】
「什么事?」
【祈】
「请、请问……」
看起来很老实的一个女孩。
不过,长得很可爱。
刚刚在敲我的头的,她的手指,顿时悬在半空中。
我对于那手指尖微微发抖的景象,印象深刻。
【祈】
「那个,我……」
什么啊?
那女孩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后表现出很沮丧的样子。
然后我看到,她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祈】
「好。」
……『好』?
【祈】
「你玩猜谜吗?」
我以为她有什么事要找我,结果竟说出跟我想像中,
完全不搭的话来。
【一蹴】
「猜谜?」
【祈】
「是啊。我来出题,鹭泽君你回答,好吗?」
【一蹴】
「等一下啦!我还搞不懂你的意思。」
【祈】
「可是,因为刚刚在睡觉……」
【一蹴】
「谁?」
【祈】
「鹭泽君你啊。」
你也拜托一下,说清楚一点嘛……
【祈】
「啊-抱歉。」
【祈】
「我叫……陵……祈。请、请多指教。」
这是个眼珠子乌溜溜转、表情丰富的女孩。
【一蹴】
「你是我们班上的?」
【祈】
「嗯。」
【一蹴】
「那,那为什么找我?」
【祈】
「咦?什么意思?」
还问我什么意思喔……
【一蹴】
「我是说,为什么要找我猜谜语?」
【祈】
「唔,那是因为你……在睡觉。」
【一蹴】
「啊,是这样喔……」
这家伙不管谁都好,只专找睡着的人玩猜谜游戏吗?
我真没见过这种女孩……
【祈】
「我听说鹭泽君你个性开朗,朋友又多,和大家相处得
很融洽……」
【祈】
「可是午休时间,你都在睡午觉。」
【一蹴】
「…………」
【祈】
「为什么啊?」
真是尖锐的话语。
还是,碰巧的?
【一蹴】
「……也没什么。」
【祈】
「啊,真是对不起……」
【一蹴】
「不是啦,我不是生气啦。」
【祈】
「…………」
【一蹴】
「…………」
总觉得气氛搞到有点僵的样子。
看来我不顺着她的意思不行了。
【一蹴】
「 。」
【祈】
「啊?」
她一副担心受怕的样子。
看她这个反应,我觉得很有趣。
【一蹴】
「不是要我猜谜吗?」
【祈】
「…………」
【祈】
「嗯。」
我看我把人家吓过头了。
其实我并不会讨厌她的要求。
【祈】
「真的可以吗?」
【一蹴】
「就让你问一题吧,我可是很忙的。」
【祈】
「很忙……吗?」
【一蹴】
「嗯。」
我忙着睡觉啦。
【祈】
「呵,那么……」
【祈】
「小、小祈的猜谜时~……」
【一蹴】
「噗。你、你在说什么?」
【祈】
「呃……那个……」
【一蹴】
「啊哈哈哈!」
她刚刚那个傻瓜般的行为,大大降低了我的警戒心。
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祈】
「你、你别笑人家嘛……」
【一蹴】
「可是我忍不住啊。『时……』,啊哈哈哈哈!」
【祈】
「唔唔。开始了啦,猜谜!」
【祈】
「在无人的森林中,迷路而出现的雾是什么?」
这就是我和祈的初次见面。
不过,祈第一次考我的谜题,我并没有答出来。
忽然注意到,雨势变小了。
我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早已冻到发抖。
在没有暖气空调的地方,就这样睡着不太好吧。
说起来我也恍惚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睡眠不足,好累。
我甩了甩头,甩开恍惚的感觉,站了起来。
我像往常一样,看了一下手机。
没有简讯,也没有未接来电。
慎重起见,我还重新搜寻了一下是否有新的未接来电。
没有新的未接来电。
真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到底我在期待些什么?

【一蹴】
「…………」
回去吧。
当我回到日暮庄时,已经是晚上了。
我猛然停在公寓的前面。
照理说对自己的家应该是习以为常,但忽然间,看起来
有种不熟悉的感觉。
这、这已经不是日暮庄了。
从祈跟我分手的那一瞬间开始,这里就似乎变了一个样
的感觉。
我抬头望着天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停止了。
这是当然的吧。
没有下不停的雨。
不论是多狂暴的骤雨,还是多激烈的强风,
都会结束的吧?
如果不停止的话,就伤脑筋了。
所以……

雨,何时才会停呢……?

祈这么说着。
一副很悲伤的表情。
这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我真的不明白。
分手已是事实,但我还是不懂。
【一蹴】
「…………」
我抬头望着冬天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想用手抓住那散在冷空气中,白色的吐息。
却只见那白色吐息,在没有月色的夜空中,消失了。
我的肩膀上也积满了冬天的厚重与寒冷。
我用力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冷空气呛住了我的鼻子。
眼泪流了出来。
【一蹴】
「真是糟糕,我竟然为了失恋而哭了……」
我心乱如麻,胸口一阵疼痛。
觉得自己真是很可怜啊。
很想大声哭叫一番。
但是又哭又叫,实在不是我的作风。
我举起了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
【一蹴】
「好冷!好冷!好冷啊。」
我故作轻快,用着开朗的语调一边连呼好冷,一边步上
了公寓的楼梯。
进入房间,随手摸着找到开关,开了灯。
我打开了我家唯一的驱寒用具,外面买的便宜小暖炉。
顺便去洗个澡,今天就早点睡吧。
我走向那小小的浴室。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间,门打开了。
什么东西朝我扑了过来--!
【??】
「呜哇-啊。」
【一蹴】
「呃。」
就像狮子捕捉到猎物一样,他朝着我冲了过来,
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
「哥哥。」
【一蹴】
「缘、缘。」
这个抱住我的女孩,就是我的妹妹,缘。
她双手围住我的脖子,带着泪眼对我说话。
【缘】
「真是的,人家担心死了啦……!?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呢……!一直担心,不知道你跑哪儿去了呢……!幸好
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缘靠着我的头,磨磨蹭蹭。
【一蹴】
「不用担心成这样吧。」
【缘】
「可是、可是、可是……」
缘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我。
【缘】
「你不是和祈学姊分手了吗?」
【一蹴】
「……为什么你会知道?」
【缘】
「我今天在路上遇到了学姊。像平常一样,我跟她说
『哥哥就请你多照顾了』跟她打招呼……」
【一蹴】
「……你这样跟她打招呼吗?」
【缘】
「对啊。
然候祈学姊就跟我说了啊,」
【缘】
「『我已经跟一蹴分手了』。」
【一蹴】
「…………」
【缘】
「你们两个那么要好……」
【缘】
「我想到哥哥你一定大受打击吧!所以我……!所以
我……」
【一蹴】
「所以你就跑到这里来?」
一直抱着我的缘,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发丝擦过我的鼻子,让我觉得鼻子痒痒的。
【一蹴】
「没啦,我哪有受到什么打击。」
【缘】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说谎。」
【一蹴】
「不,我是说真的。」
【缘】
「嗯,你应该会觉得很痛苦才是吧?」
【缘】
「刚才,我看到哥哥你……站在公寓前哭泣。」
【一蹴】
「……你看到了?」
【缘】
「嗯……
看到你很痛苦地叹息……小声地在啜泣的样子……」
【缘】
「缘也很想陪你一起哭的……」
缘擤了擤鼻子,语带哽咽。
【一蹴】
「不是啦,你误会了啦。」
【缘】
「唔,你不用再伪装了啦,我都已经知道了。」
看起来泪水似乎随时要夺眶而出的缘,双手更加用力地
,紧抱着我。
她纤细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
【缘】
「虽然缘可以帮你的地方并不多……」
【缘】
「如果真的很痛苦的话,你就靠在缘的胸前哭吧……
哥哥。」
呃。
看来她完全误解了,认为我因为失恋而大受打击。
呃,的确,我是很痛苦没错……
但我不想被人同情。
仍然紧紧抱住我不放的缘,抬起头来望着我。
那双大眼睛,
似乎在对我诉说着『靠在我胸前哭泣吧!』。
虽然说是妹妹,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她这样抱着我,虽然我没有起邪念,却想起了这件事。
如果是以前的话,每当她这样对我撒娇时,我都会冷冷
地把她推开,但这次看她这么担心我的样子,若推开她
不是太可怜了吗?
想个办法,让她放开我……

要她放开
装哭

【一蹴】
「咳咳……」
我忽然咳了几声。
【一蹴】
「我没事的啦,你可以放开了。」
【缘】
「可、可是……」
【一蹴】
「虽然说我们是兄妹……但是这样抱得紧紧的,我不习
惯啦。」
【缘】
「抱得紧紧……」
【缘】
「呀啊!」
缘,尖叫了一声,然后猛然往后退开。
【缘】
「不是啦!抱、抱得紧紧这种事,缘没有打算这样做的
……那个……」
我伸手出去,一边把缘弄乱的头发顺了一下,一边拍拍
她的头。
【一蹴】
「我知道啦,看你这么担心我的事,真是谢谢你。」
【缘】
「哥哥……」
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直线。
我趁机转变一下话题好了。
【一蹴】
「对了……你刚在外面等我吗?」
今天可是下了一天的雨呢。
在这么寒冷的夜空下,站着吹冷风,就算冻到睡死也是
有可能的。
【缘】
「不是,我是在房间等你的。」
【一蹴】
「房间?谁的房间。」
【缘】
「信大哥。」
【一蹴】
「为什么这时候信会出来?」
【缘】
「我在日暮庄前等你的时候,听到了信大哥的声音。」
【缘】
「『反正我正要出门,你就进来我房里,等你那笨蛋哥
哥吧,外面可是很冷的唷?』。就这样子,我就进来了
,信大哥真是个温柔的人。」
【一蹴】
「那个人只有对女孩子才会无条件那么温柔啦……真是
个该死的家伙。」
【缘】
「我对纱代玲感到抱歉。」
缘苦笑了一下,做了个淘气的表情,挺了一下身子。
【缘】
「唔,你有点担心?」
【一蹴】
「担心什么?」
【缘】
「最重要的妹妹,在别的男人房里一个人耶。」
一边强调重要这两个字,缘一边偷看着我的脸。
【缘】
「你有点在乎吧?会担心吗?」
【一蹴】
「完全不会。」
虽然说是一个人,但也不过是在信的房间里而已。
那家伙虽然爱把妹妹,但不是个会对女孩子使出下流手
段的人。这点我是很相信的。
【缘】
「唔……」
听到我的回答,缘的表情变得很暗淡。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缘】
「那你也不用回答得那么快……」
不好。
这是危险的徵兆!
我这妹妹,是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感到欢天喜地的笨
妹妹……
令人困扰的是,她也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感到沮丧。
要是不管她的话,就会开始自怨自艾。
【缘】
「哥哥你,反正缘不管变成怎样,你都无所谓啦……」
【一蹴】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缘】
「反正你再也不需要缘了啦……」
【缘】
「我说得没错吧?缘是想来安慰哥哥的……却老是成事
不足败事有余啦。」
【缘】
「像这么笨的缘,不要也罢。」
【缘】
「我这妹妹不及格啦!呜呜呜呜。」
【一蹴】
「等等啦!不要那么消沉啦。」
【缘】
「呜呜呜。算了啦!不要勉强了啦,哥哥。」
【缘】
「我还是去旅行好了……」
【一蹴】
「等等啦!别去旅行啦。」
我拉住了正要走去外面吹冷风的缘,带回我的房间里。
【一蹴】
「缘可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呢!所以,别冲动啦。」
【缘】
「重要?你说我吗?」
【一蹴】
「当然罗。」
【一蹴】
「如果是为了缘的话,就算要我拿出仅次于我生命的、
第二重要的库库星人模型来交换,也在所不惜的啦!
绝对在所不惜!」
其实我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缘】
「哥哥……」
缘似乎被我的话所感动,眼角含泪。
【缘】
「那你的意思是说,缘的性命,是仅次于你,第二重要
的吧……」
真是乐天派啊。
话又说回来,她对于库库星人的模型这个比喻,都不用
吐槽的吗?
不吐槽的话,那我不就成了库库星人爱好者吗?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但是我当然不会说出来。
【一蹴】
「唉唷~你是我妹妹呀。」
【缘】
「嘻嘻嘻~」
【一蹴】
「我去泡个美味的红茶来喝喝,心情会变好唷。」
【缘】
「嗯。」
刚刚说要去寒冬夜空下旅行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太好了!她恢复精神了。
虽然她很容易沮丧,不过幸好也恢复得很快。
缘走进了我的房间。
【一蹴】
「我这里没有坐垫,你就随便坐坐吧。」
【缘】
「好~」
我拿着茶壶装了水,放到炉上点起火来。
我把火开到最小来烧开水。
这是一个人生活的必要常识。
我开始找起杯子……可惜,只有我专用的马克杯和祈的
杯子而已。
但是拿祈的杯子来用,实在不太好。
我把祈的杯子收起来,拿出了纸杯。
至于缘,她把折放在房间角落的棉被,摊开坐在上面。
那里是缘的专属座位。
【缘】
「虽然很久没来了……好像也没什么大改变嘛。」
【一蹴】
「嗯,对啊。」
呃,砂糖是放在哪里?
我一边找着砂糖,没有转身,背对着她回答。
【一蹴】
「你上次来好像是一年前的事了吧?」
【缘】
「不是啊。
是从你跟祈学姊开始交往之后……大概两年没来了。」
【一蹴】
「是吗?」
【缘】
「我其实很想来玩的,但是缘还是忍住了。」
缘讲这句话,似乎有点多余。
其实我和缘并没有血缘关系。
在育幼院生活的我,成为鹭泽家的养子,也因此成为她
的哥哥。所以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关系。
『一蹴是你失散已久的哥哥喔』
养育我的双亲--也就是缘的父母,是这样告诉她的。
虽然我不太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有亲生孩子,却还要
收养我。
总之,
缘以为跟我是亲生兄妹。
她把我当成亲生哥哥一样仰慕。
当她撒娇过度的时候,其实我有时候会觉得很烦,有时
我也会很冷淡地对她。
但基本上,她还算是一个很可爱的妹妹。
喔,水滚了。
我虽然在一间时髦的咖啡店打工,但我却不知道要怎样
泡一杯好喝的红茶。
但我打工地方的代理店长说,「比起矿泉水来,用自来
水煮沸了来泡茶,会比较好喝。」。
虽然我一直遵守要用自来水来泡茶这句话,但接下来的
步骤就乱七八糟了。
我把茶包放进纸杯,加了热水进去。
【一蹴】
「要加多少糖?」
【缘】
「加多一点好了。」
【一蹴】
「好好。」
我用小糖匙挖了几匙砂糖。
【一蹴】
「喝吧,这是哥哥为你特制的茶。」
我把这杯不知道哪里特别的茶,放到桌上。
【缘】
「谢谢!缘好高兴喵。」
坐在椅垫上的缘,一副好像获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的表情。
我拿着装有红茶的杯子,坐在缘的旁边。
我伸腿轻轻踢了暖炉一下,让它转向缘的方向。
缘歪着头看着马克杯。
【缘】
「……咦?这不是哥哥的杯子吗?」
【一蹴】
「我用纸杯就可以了。」
【缘】
「缘要是用这个杯子喝的话……不就等于和哥哥间接接
吻吗?好恶心喔~」
【一蹴】
「我洗得很乾净的,你不用担心啦。」
【缘】
「……那就好了。」
不知为何,一脸无聊的缘,用两手端起了马克杯开始喝
红茶。
【缘】
「嗯,好喝。不愧是专家。」
【一蹴】
「你喜欢就好。」
其实我只是在咖啡屋打工,根本算不上什么专家。
缘虽然很容易沮丧,但相对的,她也很容易高兴。
不枉费我泡了这杯茶给她喝了。
缘一边喝着好像很好喝的红茶,一边浮起了恶作剧般的
微笑。
【缘】
「对了,哥哥。」
【一蹴】
「嗯?」
【缘】
「喝茶,总要配点茶点吧。」
【一蹴】
「真是的,你这任性的家伙……」
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我一站起来,缘就拉住我的袖子。
【缘】
「不对,不对啦!不是那个意思。」
【一蹴】
「怎么了?」
【缘】
「你等等啦。」
缘站了起来,走到玄关,打开自己的包包,开始找起东
西来了。
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包裹。
【缘】
「嘻嘻嘻~」
【缘】
「你看~」
【一蹴】
「这什么啊?」
【缘】
「巧克力啊。」
【缘】
「虽然晚了一天……情人节巧克力。」
【缘】
「我想哥哥一定很想吃的吧?」
【缘】
「之前我看你和祈学姊在交往,所以一直没有拿给你的
……」
【一蹴】
「这跟祈没有关系的,你可是我妹妹呢。」
【缘】
「话是没错啦……」
【缘】
「喏,妹妹送巧克力给已经有恋人的哥哥,这样是不是
……有点奇怪呢?」
【一蹴】
「会吗?」
【缘】
「是啦。」
【缘】
「所以我想,反正你现在没有恋人了……那就可以收巧
克力了……吧?」
【缘】
「唉、唉唷。
为了不受欢迎的哥哥,我只好出此下策啦~」
【一蹴】
「不必加上不受欢迎吧?」
我随便回了几句话,拆开了放在桌上的包裹。
从祈那边得到的巧克力,还放在那里。
因为包装纸被雨淋到,所以变得皱皱的。
这也证明那个下雨天的事情,是真的。
我脸上的表情在缘眼中一览无疑……
【缘】
「那是祈学姊的吗?」
【一蹴】
「嗯。」
缘瞄了一下那个包裹。
【缘】
「给我吃可以吗?那个巧克力。」
【一蹴】
「你要吃?」
【缘】
「嗯,就是因为有那个东西,哥哥才会越来越痛苦。」
【一蹴】
「…………」
【缘】
「不行吗?」
【一蹴】
「……拿去吧。」
【缘】
「那哥哥你就吃缘送你的巧克力吧。」
缘就开始拆开祈送我的巧克力。
【缘】
「嗯嗯,这是手工做的……」
缘拿起一块巧克力,皱着眉头看了一下。
【缘】
「唔,这做的比缘的好呢。
缘做的巧克力,周围会有固体状的白色粉末……」
突然,她放进了嘴巴里。
【缘】
「 咿,嗯,嚼嚼……」
【缘】
「呃,这……」
【缘】
「哇啊,好好吃唷~嘿嘿嘿~」
看她一脸陶醉好像很幸福的样子,却又忽然摇摇头。
【缘】
「不!不对不对!不好吃!祈学姊的巧克力一点都不好
吃,不好吃啦。」
【缘】
「可恶!这讨厌的家伙!讨厌的家伙啦!」
缘把巧克力一块、两块地放进嘴里。
忽然发现我在看着她。
她整个嘴巴塞满了巧克力,
【缘】
「你在看什么?哥哥。」
【一蹴】
「没有,我觉得看缘耍宝永远都看不腻。」
【缘】
「咕噜。」
她吃巧克力吃得津津有味。
【缘】
「你是在称赞我吗?」
【一蹴】
「对啊,是称赞啊。」
【缘】
「嘻嘻嘻~」
开心笑着的缘,又喝了我为她泡的茶。
【缘】
「喂喂,那你也吃吃缘做的巧克力好吗?这可是我很努
力做出来的唷。」
【一蹴】
「好的。」
我打开了那精美的包装。
里面放着一个多边形的巧克力。
【缘】
「很可爱吧?」
【一蹴】
「这个形状是…………」
【一蹴】
「猴子的屁股吗?」
【缘】
「是爱心啦!」
【缘】
「形状虽然有点怪,但是味道应该很好的啦。
你吃吃看嘛。」
【一蹴】
「…………」
那个奇形怪状的巧克力,表面浮着红色的粉末。
该怎么说呢?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缘】
「难道你希望我喂你吃吗?」
【一蹴】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呜,不管了,先吃吧!
我下定决心,把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巧克力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咦?吃起来,还蛮普通的嘛……?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
【一蹴】
「哇啊!好辣。」
这个巧克力有够辣的。
我的舌头好热!不对,好痛!
我的嘴里,有如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痛。
救命啊!救命啊!
在我的舌头化为焦土之前,我急着拿起了红茶,把这些
危险物体吞下去。
【一蹴】
「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啊?」
【缘】
「嘿嘿嘿~是辣椒。」
【一蹴】
「你怎么会放这么危险的东西……」
【缘】
「我和纱代玲一起看电影,就看到里面有放辣椒粉的巧
克力啊。」
【一蹴】
「你不要把看电影所得到的知识,拿来现实中实际演练
啦。」
【缘】
「这个有大人的味道啊~」
【一蹴】
「这的确不是小孩子能吃的吧。」
【缘】
「难道不好吃吗……」
【一蹴】
「不是啦,只是呢……」
【缘】
「原来是不好吃喔……」
【缘】
「我为了哥哥你,努力做出来的耶……看来失败了。」
【缘】
「缘明明这么努力,但却总是造成哥哥的困扰。」
【缘】
「缘真是没用!像缘这么没用的妹妹,应该在收垃圾的
日子,被拿去丢掉吧。」
【缘】
「在回收不可燃垃圾的日子,把我丢掉吧……」
【一蹴】
「不要丢啦!不要自暴自弃啦!我吃啦。」
我拿起一个缘做的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强烈的辛辣味,彷佛要把我的舌头烧掉一样!
而巧克力的甜度,似乎更增加了辣的感觉!
辛辣,辛苦、火辣,这两个字凑在一起的理由,
我用自己的身体体会到了!
我忍住了辣度,挤出了一丝微笑。
【一蹴】
「不要紧的……这个,很好吃的,超好吃的。」
应该说『好吃得快死掉了』才是吧?
虽然心里很想吐嘈,但我还是忍住了。
【缘】
「不要勉强啦。」
【一蹴】
「一点都不勉强啊,只是忽然流了点汗而已,我没有勉
强啦。」
【一蹴】
「其实……还蛮好吃的唷。」
【缘】
「真的吗?」
【缘】
「太好了。」
缘满脸笑容,说出一句很恐怖的话。
【缘】
「那你要全~部吃完喔~哥哥。」
【缘】
「今天送到这边就行了,谢谢你啊,哥哥。」
缘的家,也就是我的家,在滨吹。
因为已经很晚了,所以我送她回家。
已经快十点了。
滨吹车站没有半个人。
我不但吃完那个超级可怕的巧克力,
还送她到这里来……
我为自己是一个好哥哥,感到很感动。
【一蹴】
「喂,路上小心。」
【缘】
「你会担心我吗?」
【一蹴】
「嗯,多少会啊。」
【缘】
「好高兴喔~」
缘装可爱一样,把身体像猫一样缩了起来。
但是,她马上又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的脸。
【缘】
「 ,哥哥。」
【一蹴】
「唔。」
【缘】
「缘,会加油的。」
她一脸坚决的表情。
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一蹴】
「怎么了,突然这样?」
缘用坚定的语气说着。
【缘】
「缘一定要让哥哥重新振作起来。」
【缘】
「缘很希望哥哥能得到幸福。」
【缘】
「所以也很支持你和祈学姊的事情。」
【缘】
「但是却……」
缘咬住自己的嘴唇。
看起来像是在强忍自己的怒气……
【缘】
「缘,会努力的。」
【缘】
「为了让哥哥振作起来,缘一定要很努力才行。」
这句话,与其说是要让我听,不如说是要讲给她自己听
的。
【一蹴】
「抱歉让你担心了。」
【缘】
「不要说抱歉!缘可是你的妹妹啊。」
【一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缘摇摇头。
【缘】
「不!让哥哥幸福这件事,我再也不交给别人了。」
【缘】
「缘虽然很没用,做什么都失败,经常给你带来很多麻
烦……」
【缘】
「但全都是为了哥哥你啊!所以……」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缘的头。
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就好像被摸了下巴一样的小猫,眼睛眯了起来。
【一蹴】
「我知道了,谢谢你。」
【缘】
「哥哥……」
【一蹴】
「快点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缘看了我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缘】
「……嗯,明天见。」
缘点了点头后就回家了。
我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为止。
【一蹴】
「那么,我也该回家了……」
冬天的冷风,彷佛在等着我再度一人独处。
阵阵的冷空气往我身上吹来。
伴随着寒意,我的胸口又痛了起来。
这里是滨吹车站,是我上下学都会经过的车站。
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我和祈的回忆。
不用刻意想,就会浮出来的记忆片段。
就好像荆棘一样,刺痛了我的心。
就算想拔,也拔不掉。
被缘耍得团团转的时候,就忘记这些事……
但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又想了起来。
不过,应该说是拜缘所赐,才能忘记这些事情。
【一蹴】
「搞什么啊,我真是丢脸啊。」
我一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边离开车站,踏上回家的
道路。
回忆……
深埋在我内心中的回忆……
人的记忆终究不是什么可靠的东西。
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无聊小事,却想忘也忘不了。
可是,重要的回忆却会无声无息地,随着脑细胞消失得
一乾二净。
话又说回来,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回忆,到底是什么呢?
我所想到的回忆,一切都是真的吗……
【??】
「我就在这里唷。」
你是谁?
【??】
「我会陪伴在你身边的。」
你是谁?
【??】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旁。」
你是谁?
【??】
「所以不要担心。」
你是谁?
【??】
「我是--」
【??】
「哧哧……」
【一蹴】
「咦?」
手……两只小手正在搔着我。
这、这是……难道……!
恶、恶灵?
【一蹴】
「住手……呜呜……」
不顾我的恳求,可怕的手继续在我身上游走。
呜喔,被搔到腋下了。
好痒,痒到想死。
这简直是地狱,真是恐怖的诅咒。
【一蹴】
「痒痒痒痒痒痒……救、救命……」
恶灵退散!南无阿弥佗佛!
【??】
「哧哧……嘿嘿嘿~」
是声音。
声音从我的床上传出来……
难道我会因此被拉进,出现在床上的,通往异世界之入
口吗……
快逃!不快逃不行!
【??】
「哧哧……」
【一蹴】
「住手……痒死了……住手啦!」
我鼓起最后的勇气,拉开了棉被。
【一蹴】
「什、什么!?」
出现在那里的,竟是……
缘。
她正躺在我旁边,缩成一团。
【一蹴】
「缘!你在干嘛!?」
【缘】
「早安~哥哥,我是缘!」
【一蹴】
「早安~……个头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缘】
「不是说过了吗?缘要努力让你振作起来啊。」
【缘】
「当然第一件事,就是从叫哥哥起床开始。」
【一蹴】
「啥?」
【缘】
「对了!哥哥!」
彷佛母亲在教训恶作剧的小孩般,缘双手叉腰。
【缘】
「你房间的门没锁耶,太危险了吧?」
【一蹴】
「对不起。」
【一蹴】
「呃,我在道什么歉啊!哥哥不能了解的是,为什么来
叫我起床的你,会在我的床上?」
【缘】
「为了叫你起床,我太早起来了嘛~
现在是冬天对吧?早上很冷吧?」
【一蹴】
「是很冷啊。真没办法,好烂的天气。」
我觉得头有点痛的,拍了拍额头。
于是缘继续说着。
【缘】
「好冷啊~好想睡啊~
因为一直这样想,所以刚来到这房间……看到哥哥好像
很暖和地睡着。」
【缘】
「好狡猾好过分喔!缘也想多睡一下啊~!
所以就这样钻进来了呀,嘻嘻喵。」
缘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一蹴】
「哦~所以也得寸进尺地搔起哥哥的身体,是吗?」
【缘】
「因为哥哥的睡脸实在很可爱嘛。」
【一蹴】
「因为很可爱,所以想搔痒吗?」
【缘】
「嗯,搔搔痒,然后想让你摸摸我的头。」
【一蹴】
「……真是的,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猫啊?
还有,别随便钻进人家的被窝啦!」
【缘】
「咦?又没关系,我们是兄妹啊!」
【一蹴】
「兄妹也一样,以后别再这样罗?会被人乱说话的。」
【缘】
「乱说什么?」
她可爱地歪着头……
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缘羞红了脸。
【缘】
「说说说……说得也是,一起睡好像不太好喔,我以后
会注意的。」
缘点了点头。
真的明白了吗?真是个小呆瓜。
一边打着自己羞红的脸,缘一边拿起我的手机。
看了看时间。
【缘】
「啊呜呜呜……本来想做早餐给你吃的,不过好像没时
间了。」
【一蹴】
「嗯?时间?!」
我接过缘拿在手上的手机。
我看着时间。
八点02分。
我揉揉眼睛。
深呼吸。
再看了一次萤幕。
还是八点02分。
怎么看都一样。
【一蹴】
「迟到啦!」
【缘】
「是吗?才八点耶?平常的话,应该都更晚才出门的,
不是吗……」
【一蹴】
「那是因为你住在滨吹!这里是千羽谷!到学校要花
30分钟啊!」
【一蹴】
「我是可以自由到校,反而缘你是不能迟到的吧!?」
【缘】
「那我也自由到校好了……」
【一蹴】
「不行。」
【缘】
「呜,哥哥好小气。」
【一蹴】
「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
因为我而让妹妹迟到,这是很丢脸的事情呀?
【一蹴】
「快去学校!还来得及!」
真是的,本想说动用自由到校的特权,可以轻松一点的
,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脱掉睡衣,穿上了吊在一旁的制服。
我拉着睡衣的裤子,一口气--
【缘】
「哥哥你在干嘛!干嘛忽然脱衣服!哇!」
缘满脸通红,用手遮住了脸。
……但是她还是从指缝间,偷偷地看着……
【一蹴】
「换衣服、换衣服啦!往后转,向右边那里转!」
缘很快地转过了身子。
我脱下睡裤,穿上了制服的裤子。
【缘】
「那个那个,我想帮你把衬衫烫一下的。」
【一蹴】
「不行!没时间了!」
【缘】
「啊呜呜……」
我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制服。
我冲到厨房,用水洗脸。
没时间慢慢梳头发,所以顺便用水把它弄湿。
【缘】
「来,拿去。」
【一蹴】
「Thank you!」
我接过缘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一蹴】
「好!梳洗完毕!走吧!」
【缘】
「嗯。」
就在跑出日暮庄时--
【缘】
「哥哥,糟了!」
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缘叫了起来。
【一蹴】
「怎么了?!忘了什么吗?!」
【缘】
「嗯!」
【缘】
「我忘了跟正午玩了!」
【一蹴】
「什么!?」
听她这样搞笑,我夸张地做了个跌倒的动作。
【缘】
「去学校前,想说好好疼爱正午一番的呢……
缘真是笨蛋笨蛋。」
缘跑向了狗屋。
信养的狗,正午,正从狗屋里探头出来。
【一蹴】
「喂喂,没时间了啦……!」
【缘】
「一下子就好了……好吗?!」
【一蹴】
「不好!」
我马上反对。
【缘】
「但是……它很可爱耶?」
【一蹴】
「正午的确是很可爱……不管怎样,我懂你的心情!」
【一蹴】
「也知道你非常喜欢动物!我都知道,但是现在没有时
间了!请你忍耐一下吧!」
【缘】
「啊呜呜……」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狗屋……
缘马上站了起来。
【缘】
「嗯,放弃了,上学迟到的话,不太好。」
【一蹴】
「喔,不错喔。」
【缘】
「你在夸奖我吗?」
【一蹴】
「对啊,是夸奖,是夸奖。」
【缘】
「嘻嘻嘻~」
缘高兴地笑着,然后伸出了她的头。
意思就是要我摸她的头。
算了,反正要摸头还不简单。
我温柔地摸摸她柔软的头发。
缘高兴地眯着眼。
【一蹴】
「那么喜欢动物的缘,这次这么听话,真是乖孩子。」
结果我的妹妹,吐了吐舌头说。
【缘】
「其实昨天缘在信大哥的房间等你的时候,已经跟正午
玩很久了。」
【一蹴】
「玩很久是多久?」
【缘】
「大概五个小时吧!」
我停下了摸头的手,用手指弹了她的额头。
【缘】
「啊呜!?」
【一蹴】
「说你乖的我是笨蛋!我先走了,缘。」
丢下缘,我冲了出去。
【缘】
「啊啊~哥哥等我!」
芦鹿岛电铁--八点11分 千羽谷发车 到藤川
我和缘终于赶上了往学校不会迟到的,最后一班电车。
【缘】
「呼呼……幸好赶上了。」
【一蹴】
「是啊。」
不愧是『最后一班电车』,车上有一大群穿着滨吹制服
的学生。
缘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感到抱歉般的皱起了眉头。
【缘】
「抱歉,哥哥。」
【一蹴】
「什么?」
【缘】
「明明是去叫你起床的,没想到看到哥哥的睡脸,就忘
了时间……反而还几乎快迟到了……」
【缘】
「看来今天也失败了。」
【缘】
「其实很想跟你一起吃饭,还想帮你烫制服的说……」
【缘】
「祈学姊能做的事情,缘也想通通做到……」
她打算身体力行昨晚许下的誓言吗……
我耸了耸肩膀。
【一蹴】
「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啦。」
【缘】
「这样的话,缘会过意不去。」
【缘】
「缘明天一定会全做到的,请你原谅我。」
【一蹴】
「明天!?你打算明天也要来吗!?」
【缘】
「不是只有明天!到哥哥毕业为止,我决定每天都来叫
你起床!」
【一蹴】
「每天……饶了我吧!」
【缘】
「因为哥哥现在是自由到校,所以不去迎接你的话,说
不定不会来学校……」
【一蹴】
「是没错啦。」
【缘】
「莫非你觉得缘烦人?」
【一蹴】
「也不是烦人……只是没必要让你做到那种地步……」
【缘】
「果然嫌我烦……缘根本就不被需要嘛……」
【一蹴】
「啊,不是啦,那个……」
【缘】
「说的也是……明明是去叫你起床的,居然跟你一样继
续睡下去,真是没用啊……缘是没用的妹妹……」
【一蹴】
「等等,回来啊,缘!」
【缘】
「缘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呢……明明都想帮助哥哥的,
却总是失败连连。」
【缘】
「这样没用的妹妹,乾脆滚去很远的地方算了……」
【缘】
「缘要去拯救乌龟,然后前往龙宫城作客了……
掰掰罗,哥哥。」
【一蹴】
「别选那么难的逃避方法啊!……呃,不对啦!别那么
失落啊!」
透过芦鹿岛电车车窗,可以看到海岸,缘的视线停在那
边。
不妙。
看来她真的会跑去海边,找受伤的乌龟了!
对喜欢动物的缘来说,说不定真的会找到受伤的乌龟!
我搔了搔还湿湿的头,开口这么回答。
【一蹴】
「不会烦人啦,只是不想让你每天都特地绕路到千羽谷
来而已。」
【缘】
「祈学姊不就都有来吗?」
【一蹴】
「她也只有每个星期一会来而已,而且祈她是个贪睡鬼
,每天早上都爬不太起来。」
【缘】
「真的喔?」
【一蹴】
「好,那就这样决定!」
【一蹴】
「我虽然是自由到校,但是我会乖乖地遵守时间去学校
的!这样可以吗?」
【缘】
「真的?可以吗?」
【一蹴】
「我没有要考试,也没事好做,可以的啦。」
【缘】
「那在毕业前都能再见到哥哥了……」
【一蹴】
「嗯,没错。」
【缘】
「好高兴喔。」
缘满脸笑容,抱住了我的手腕。
【一蹴】
「哎唷!别抱着我啦!」
我扯开了缘的手。
缘的表情有点失望,但是……
【缘】
「嘻嘻嘻~」
她马上又笑了。
唉。
明明可以自由到校的,却变成非每天去不可了。
不过,说实在话,就算没有缘,我本来就打算天天去上
学的。
要是一个人窝在家里,就会一直想起祈的事情。
这样的话,还是去学校比较能分散注意力吧?
【广播】
「滨吹~下一站是滨吹。」
电车慢慢地滑进,可以到我学校的车站月台。
我和缘好不容易度过了迟到的危机。
不过我并没有课要上,就算赶上第一堂,也只是觉得损
失很大。
第一堂课,我就在睡觉中度过--
到了休息时间。
不过,就跟上课时间一样,我没有特别需要做的事情。
平常跟我在班上较常在一起的损友们,也大部分都要准
备考试,所以没人可以跟我聊天。
到校的人,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都是一脸认真地看着
参考书。
和我一样没有要考试,却来学校的……
只有一个人。
坐在窗边看书的女同学。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
…………藤
……藤原
对了,她叫藤原,藤原雅。
我一次也没跟她说过话。
因为藤原同学身上,散发出一种很难跟她交谈的气息。
气度凛然--只能用这种不合时代的形容词,来形容的
女孩子。散布在她四周的,是充满紧张的空气。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浮躁的高中生,而且气质高尚又带
着一种威严。
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不对,应该说是比较像武士家的公主。
为什么藤原同学会来学校呢?

大概是有什么原因吧?
因为很闲吧?
因为喜欢学校吧?

她该不会是喜欢学校吧?
因为上学太快乐了,所以没办法离开。
能住在学校里更好!
说不定她是这么想的。
……会有这种事才怪。
看着书的藤原同学,表情一点也不快乐。
看起来像是跟我一样在打发时间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光是用猜的,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藤原
同学来学校的原因。
不过我至少能肯定说,
「嗨,我叫一蹴!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聊聊?」
像这样子跟她说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公主殿下太无礼,可是会被侍卫殴打的。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吧?藤原同学往这边看了一眼。
一瞬间,我们的眼神互相交会。
我急忙移开目光。
【一蹴】
「…………」
我感觉到脖子后面传来的视线,有彷佛被人瞪的感觉。
那是非常不好的感觉。
还是去祈的地方好了。
我是C班,祈是A班。
通常要见她的话,都是某一方去对方的班级。
……分手后,学校是唯一能见到她的地方。
话又说回来……
我应该用什么脸去见她。
明明被甩了,还特地跑去看她,这种丢脸的事情,是不
该做的吧?
不过,说不定我能事先准备一些巧遇。
要是这样去见她,说不定祈会很高兴地说
「巧遇大成功!」,然后笑着迎接我也不一定。
【一蹴】
「……哪有可能。」
再怎么说,祈也不可能会这么做。
啊啊,可恶。
光是这样想,就会发现自己受到的打击其实是很大的。
还是别想了。
还是睡觉好了。
努力地睡,睡到高兴为止!
【一蹴】
「唔……?」
当我醒来时,已经又是休息时间了。
正在念书的同学们的视线,直直地刺在我身上。
这也难怪,在这种时候,看到在学校睡觉的人,一定都
会产生一种想杀人的心情。
看来,留在教室是很危险的。
怎样才好呢。
【一蹴】
「…………」
还是去祈那边好了。
【一蹴】
「啊?不对,这不就跟刚刚一样吗?」
但我还是很在意。
因为我有很多事情想问她。

去见她
不去见她

在这边烦恼也没用。
我叹着气冲出了教室。
走廊少了平常的吵闹喧哗声。
因为来学校的学生变少的关系吧。
也因此到A班前的路都非常的顺利。
唔。
我开始心跳加速了。
彷佛变成了,要拿情书给暗恋中的学长的女学生一样。
【一蹴】
「好!」
我下定决心走进了A班教室。
【一蹴】
「……不在。」
祈的座位我记得很清楚,就在窗边,前面数来第3个位
子。
但是座位上没有人。
我环顾了教室一圈。
看来祈并不在这里。
说不定是没来学校?
那就没办法了。
但是我为什么,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啊?
回去自己的班上吧。
我放弃了,然后向右转。
在那边的是……
【一蹴】
「……啊。」
是祈。
刚好相遇了。
【祈】
「…………」
我们就这样呆站在原地。
祈转开了目光,不发一语。
讨厌的气氛。
让人好想逃走。
【一蹴】
「……那个。」
我得说些什么才好。
快说啊。
你不是有很多话想问她吗?
但是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重要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蹴】
「哈、哈罗。」
唉唷,我在干嘛!我什么时候变成只会跟人问安的漫画
男主角啦!?
我在心里暗自吐槽着自己。
【祈】
「啊,嗯。你好。」
好陌生的打招呼方式。
这样一句话,打醒了我。
【一蹴】
「近来好吗?」
【祈】
「嗯……」
是吗,很好吗?
我有点沮丧……
【一蹴】
「我有事来找中谷。」
中谷是我在A班的朋友。
身高179公分,体重92公斤,是个有点胖的足球社
员。附带一提,他是左前锋。
抱歉中谷,借我说一下藉口。
【祈】
「是、是吗?」
【一蹴】
「嗯,那我先走了。」
【祈】
「嗯……」
我笑着挥挥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气喘不已的自己,感到有点吃惊。
现在才注意到,刚刚在走廊的时候,我紧张到几乎不敢
呼吸。
【一蹴】
「我在干嘛……」
我的脸上浮现自嘲的笑容。
【??】
「等等,你!」
忽然出现的声音。
那是非常悦耳的声音。
我抬起了头。
坐在窗边的那个『武士家的公主』正在我的眼前。
藤原同学以一副看着卑微小民般的眼神,
冷冷地看着我。
她那不像女高中生的威严,让我感到沉重的压迫感。
一边看着我,藤原同学一边轻轻地撩了撩头发。
一股香味飘了过来。
这是什么香味呢?
那香甜的味道刺激着我的鼻子。
【雅】
「你叫鹭泽一蹴……吗?」
【一蹴】
「……是的。」
那又怎么了吗?
--不过我还是没这么问。
回答后,她又以一副轻视的眼神瞪着我。
【雅】
「你刚刚一直在偷看我,是吧?」
【一蹴】
「咦、啊……」
【雅】
「我感到非常地不愉快,请你别再这么做。」
丢下这句话,藤原同学就走出了教室。
留下来的,只有那迷人的香味,和困惑的我。
【一蹴】
「……那女的是怎么回事?」
结果,最后,我也只能愣愣地,望着藤原同学刚走出去
的教室门口发呆。
今天的课都上完了。
在教室里,老师象徵性的对考生讲了一些勉励的话后,
大家就开始准备回家。
该吃饭了。
虽然要回家了……但我实在饿得受不了,所以想先去福
利社买个面包来填饱肚子。
福利社里,大都是一、二年级来买午餐的居多。
可以说,因为没有三年级生在,所以比起平常,要好买
的多了。
我买了烤面包和可乐饼面包。
接下来,去哪里吃好呢?
我的脚自然而然地去了一个地方。
地点到了,自己都吃了一惊。
一边苦笑,一边想转头离开,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听不到钢琴的声音。
祈一心想练好钢琴。
虽然在比赛中并未名列前茅,但是成绩还算不差。
所以只要一有时间,祈都会在音乐教室练琴,琴音常常
流露到教室外的走廊上。
不在吗?
我悄悄地看了一下里面。
音乐教室没有人。
安静到有回音。
真是奇怪啊……
比赛就快到了,照理说,应该下课后都会在这里练习才
是啊。
【一蹴】
「…………」
算了,既然没人在这里,那正好。
我就在这里吃东西吧。
我坐在靠窗边的椅子,先开始吃可乐饼面包。
但我的眼睛还是情不自禁地望向钢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已经变成了祈的专属坐位。
我最喜欢在这里,看祈弹琴。
上个星期,我才和祈一起在音乐教室消磨时光。
那个时候的祈,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想不到,几天后,她竟会跟我分手。
【祈】
「对了,前天啊,萤学姊回来了呢~」
【一蹴】
「萤学姊?谁啊?」
【祈】
「你忘记了唷,就是我的钢琴老师啦!去年的演奏会上
,有弹钢琴的那一个啊?」
【一蹴】
「喔喔,那个传说中的学姊吗?静流姊的妹妹嘛。」
【祈】
「呵呵,嗯,没错,传说中的人。」
【祈】
「那时我有介绍给你过吧?」
【一蹴】
「是有。不过在那之后,萤学姊不是去留学了吗?」
【祈】
「嗯,不过现在是假期,所以回来了啊。这次的演奏会
也邀请她以特别来宾的身分,表演一曲喔~」
【一蹴】
「那么你,没问题吧?」
【祈】
「咦?我?」
【一蹴】
「你会去吧?」
【祈】
「嗯,不过萤学姊只是『受邀』表演一下而已喔。」
【一蹴】
「哼-嗯。」
【祈】
「其实不管萤学姊在不在,我都不可能会获胜的啦。
呵呵~」
【一蹴】
「不要呵呵呵啦,你加油就是了。」
【祈】
「那天,你会来吗?」
【一蹴】
「嗯嗯?」
【祈】
「比赛那天,如果一蹴你有来,就能为我加油了啊。」
【一蹴】
「不要讲那么肉麻的话嘛~」
【祈】
「呵呵。」
【一蹴】
「嗯,我会去的。」
【祈】
「真的?你不会听到睡着?」
【一蹴】
「你啊,要是以为我总是在睡觉,就大错特错了啦!」
【祈】
「去年你来的时候,不就在观众席上睡着了吗?」
【一蹴】
「呃。」
【一蹴】
「虽然她跟我说要来喔……但是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这根本都没有意义了啊!」
我一边吃着烤肉面包,一边从冬阳温暖照射的窗户,
远眺出去。
温暖和煦的阳光,安静无声的音乐教室,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失恋吧?
一直以来,我只和祈交往过,所以并不太清楚。
我为了忍住眼泪,所以就一心一意只看着窗外。
不知道维持这样的姿势过了多久。
忽然间,手机响了,我跳了起来。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咦?是静流姊。
白河静流是我打工的店『Narazuya咖啡屋』的
代理店长,同时也是萤姊的姊姊。
以前,曾经有人把静流姊说成「这位姊姊是魔女」,
到底是谁说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静流姊要找我?
我今天请了假没去打工……
哈啾。
该不会我昨天的装病成真了!?
【一蹴】
「喂~?」
【静流】
「啊,一蹴吗?这么急找你,真是不好意思!」
怎么听起来,很少见十分焦虑的样子。
【静流】
「你感冒有好点了没?」
【一蹴】
「呃?嗯,还好啦。哈哈……」
【静流】
「嗯,那就好。
……对了,一蹴,今天中午过后,能见个面吗?」
【一蹴】
「……也没有什么事啦。」
【静流】
「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
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蹴】
「帮什么?」
【静流】
「你到了再跟你说,一蹴,你今天不来上班吗?」
果然是这样吗……
我还没有什么打工的心情。
该怎么做才好呢。

会去上班
不去

但是,昨天翘班。而静流姊的声音听起来,又有一种很
急迫的感觉。
【一蹴】
「我知道了,没问题。」
【静流】
「谢谢!帮了我一个大忙,等等我会好好谢谢你的。」
谢谢我……吗?
这样能稍微抚平我失恋的痛苦吗?
……唉,我真是太散漫了。
【一蹴】
「我现在还在学校,大概一小时后会过去。」
【静流】
「真是谢谢你。」
【静流】
「那么我会等你来喔……呃、如果你能早点来的话,
那我会更高兴喔~」
【一蹴】
「喔……」
一直到最后的最后,她所说的话,还是那么带有命令的
语气,难怪她被称为魔女。
话又说回来,唔-叫我去上班啊……
算了,反正一个人也只会胡思乱想而已,或许这样还能
让我改变一下心情也说不定。
既然这么想,那我还是快点回家吧。
抬头一看时钟,已经过了三点了。
【一蹴】
「不会吧!?」
没想到我在音乐教室里,发呆了那么长的时间。
看来我病的不轻。
我勉强打起精神,走出了音乐教室。
静流姊似乎很焦急的感觉。
或许我应该快点过去比较好。
我飞快地冲下阶梯。
……此时。
两个男学生从我背后超越,往下奔跑。
他们的速度之猛,简直像是用飞的一样。
【男学生1】
「真的吗?」
【男学生2】
「真的真的!在武道场有格斗竞技赛喔!」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从我旁边跑过去。
格斗竞技赛?
在我们学校的武道场?
【一蹴】
「……唔。」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觉得还是别错过比较好。
我改变原来的目的地,转往武道场的方向。
虽然很对不起静流姊……但是她很喜欢格斗比赛。
只要我告诉她观战心得,她应该会原谅我的。
我追着那两位学生,跑进了武道场。
在武道场的旁边,有武道系的社团教室。
在社长办公室附近,聚集了许多喜欢看热闹的人。
从武道场中,发出了很多竹剑对打的声音。
这是在举办比赛吗?
【一蹴】
「抱歉,借过一下。」
我一边推开群众,一边偷看武道场中的情况。
那是……!
那是藤原同学。
穿着武道服的她,拿着长刀摆出架势。
原来藤原同学是长刀社团的。
正当我在想着这件事的时候,看到她的对手,我大吃了
一惊。
她的对手似乎是剑道社的人。
手上一边拿着竹剑,一边慢慢地靠近了藤原同学。
看着他防具上绣的名称是……山王!?
喂喂!那不就是剑道社的社长吗?
他参加过校际比赛,是个非常有名的对手,不是吗?
怎么会和那家伙对战呢!?
【山王】
「呀-啊!」
山王大吼一声,往前攻击。
【雅】
「----哼!」
藤原同学往旁边闪开,然后挥动长刀让山王无法接近。
原来如此。
长刀就是利用长距离来对战的啊。
藤原同学对猛攻过来的竹剑,展开了完美的防御。
剑道社社长,怎样也无法接近她。
【社员】
「师傅!加油啊!」
帮藤原同学加油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边传来的。
一瞬间--
藤原同学的长刀稍微偏了一点。
【山王】
「喝!」
山王趁着这个空隙,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逼近到长刀的内侧!
竹剑与长刀交战!
【社员】
「不可以让他近身啊!」
对啊!长刀是很长的!
被近身的话,就无法攻击了!

危险!
快闪!
……

【一蹴】
「危险!」
我不假思索,喊了出来。
藤原同学会被打中!
我是这么想的。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藤原同学好像瞪了我一眼。
--别小看我!
彷佛是这么说着的眼神。
【雅】
「----哼!」
藤原同学利用反弹的长刀,逆转了攻势。
【雅】
「----喝!」
【山王】
「什么!?」
长刀接下来的突刺攻击,攻势势如破竹。
剑道社社长,就这样被击退了。
社长倒在地上,他的脖子,几乎就要被长刀刺入了。
胜负已分。
那是一瞬间就决定的胜负。
看着剑道社社长,藤原同学开口说了。
【雅】
「听你夸下海口,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呢……」
那是冷到会令人打颤的声音。
【雅】
「你根本不堪一击……
就凭你,根本没资格当我的对手!」
【雅】
「从此以后,记得别再威风凛凛地在走廊上行走了。
因为你太弱了!」
【山王】
「可恶!」
山王举起竹剑,扔向藤原同学。
藤原同学不慌不忙地,用长刀将它打下。
接下来,藤原同学用长刀攻击了剑道社社长的肩膀。
【山王】
「……呜!」
哇!
那边没有穿戴防具,应该很痛吧。
【雅】
「…………」
【雅】
「你的竹剑没有剑道之魂吗……?」
【雅】
「哼!像你这种人居然是社长,剑道社要凋零了。」
丢下这句话后,藤原同学开始环顾四周。
然后瞪着四周围观的人群。
【雅】
「你们在看什么?」
【雅】
「这可不是给你们看热闹的,快离开吧!」
她彷佛想甩去刀上的血迹一般,挥舞着长刀。
围观的群众,被她的魄力吓到开始逃跑。
我也急忙地离开了现场。
【女学生】
「…… ,恶心!」
我听到有一位女学生,这么小声地说着。
【一蹴】
「?」
那个声音带着很深的恨意,让我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不过说话的人,却混在人群中离开了道场。
【男学生1】
「哇,真是了不起。」
刚刚那些人互相讨论感想。
【男学生2】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他们要对打呢?」
【男学生1】
「呃?我也不知道,听说是那个长刀女不爽剑道社社长
,所以才去找他一决胜负。」
【男学生2】
「哇!好可怕的女人……」
为了这种理由就开打吗?
我想起在教室被藤原同学瞪的经验,然后耸了耸肩膀。
【一蹴】
「那我也要小心,不要被她打飞了……」
我有点迟到了……
要是没看刚刚的骚动,就能早个15分钟搭上电车了。
静流姊会原谅我吗?
武道场那一战,并不像会是让静流姊高兴的内容……
那个人拥有不同于藤原同学的恐怖之处。
而且都是从笑容开始的。
所以,快点跑啊!芦鹿岛电车!
即使我心中再怎么祈祷,芦鹿岛电车的速度,也不会因
此而增加。
结果在接到静流姊的电话后,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
Narazuya。
这间充满东洋风格的咖啡店,
就是『Narazuya咖啡屋』。
姑且不论店名命得怎么样,味道可保证是一流的。
以前在千羽谷,可是属一属二有名的店。
虽然现在声势不像以前那样就是了。
我已经在这边打工一年多了。
【一蹴】
「早安-」
静流姊已经死了。
不,应该说是摆着一副已经死亡多时的面孔。
【静流】
「啊,一蹴,你来的正好……虽然很不好意思,请你快
点换衣服来帮忙好吗?」
【一蹴】
「咦?植木和小野呢?」
【静流】
「植木他辞职了。」
【一蹴】
「真的假的!?」
植木和我一样来这打工,是个大学生。
他常常翘课去打麻将。
【一蹴】
「他什么时候辞职的!?」
【静流】
「他今天忽然打来说的,他已经休学了,要回老家。」
是吗?所以才会忽然急着找我啊。
【一蹴】
「小野呢?」
【静流】
「迟到了,联络不到她。」
小野又来了。
没想到还刚好在这种时候迟到。
【一蹴】
「那不就是只剩下静流姊一个人在忙而已吗!?」
【静流】
「没错!所以麻烦一蹴你快去换衣服。」
静流姊一说完,我急忙冲进了更衣室。
我很快地换完衣服,回到了店里。
静流姊进入了柜台,马上开始准备起客人点的东西。
仔细一看,一堆点菜单积在那边。
接下来的30分钟内,我忙着上菜、点菜和收钱,时间
很快地过去了。
【一蹴】
「呼,终于比较轻松了……」
忙碌像风暴般过去了,我趴在柜台上喘气。
【静流】
「辛苦了,幸好有你帮忙,一蹴能来真是太好了。」
受到她的感谢,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静流】
「好乖好乖~」
静流姊忽然开始摸我的头。
【一蹴】
「…………!」
因为实在太突然了,让我来不及躲开。
真是出其不意啊。
【静流】
「咦,怎么啦?你的脸好红喔?」
【一蹴】
「不,没事……」
顾客们的视线,让我很不自在。
静流姊也真是的,多少也考虑一下场所吧。
【静流】
「看来你好像真的不太舒服喔?」
【一蹴】
「不舒服?」
啊,对喔,记得我是说感冒了。
【一蹴】
「没事啦~静流姊才该休息一下吧?」
她应该是从早上工作到现在吧?
【静流】
「我没问题的。」
【一蹴】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顾店啊?为什么不叫店长来呢?」
【静流】
「……这是约定。」
约定……吗?
『Narazuya咖啡屋』的店长,是一位名叫田中
二太郎的大叔,不喜欢说话,很难让人亲近。
应徵打工时,第一次和他见面,因为他不太说话,所以
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被录用。
虽然以前店长也曾经在店里帮忙,但是这一年多来,他
几乎都躲在里面的厨房,不出来。
会变成这样,应该是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吧……

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骚动
与其想这个,不如快去工作

大概是一年前的事吧。
我开始在Narazuya打工,已经过了几个月。
那个时候店里的装潢和现在不一样,也有提供外带。
通常都在店里的店长,经常被大杂志报导成,
领导者级的厨师。
那时候的店,生意比现在还要好很多,尤其是周末,
顾客几乎还要排队才能进来。
起因到底是什么呢?

那个,我是来应徵打工的。
请问店长在吗?
对了,那是静流姊来面试打工时的事。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她很漂亮。
静流姊和店长进入了员工休息室后,
过了快一个小时也还没出来。
在关店前,门后传来好像在讨论重要大事的声音。
然后静流姊终于走出来,
以一副沉重的表情,准备离开。
那时,店长挽留了她。
在呆愣的我和眼光闪闪发亮的小野面前,
两个人再度对谈。
有一份很奇怪的紧张感。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静流姊好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这女人该不会是店长的老婆吧!?
夫妻在吵架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这个地步。
后来询问静流姊后才知道,静流姊和店长是因为『制作
物品和吃哪些东西』这两件事的意义而争吵。
当时的店长,有着静流姊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的想法
存在。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她却始终不肯告诉我
就是了。

已经没什么好说了。
没想到Narazuya的店长会有这种想法,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静流姊低下了头。

失陪了。
那时候的店长,露出了一副我后来再也没看过的表情。
好像是既悲伤又疲倦的表情。
但是后来,店长的口中说出了让人无法相信的话。
他说要任用静流姊当代理店长,并决定让她全权负责。
那真是了不起的待遇。
居然说要把整间店交给她管理,我不停地想着,店长是
不是生病了。

可以吗?
这时候,店长说了『……我想有点改变』这句话。
那句话的意思,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
但是静流姊却被那句话打动了。

但是有附带条件。
请把你的自信、荣耀与爱情,融入你的料理里。
以食用的人,作为第一考量。
只要这样,
我就不再说什么。
后来,静流姊就成了代理店长。
但是那件事的影响不只如此。
店长从此以后就很少出现,只待在厨房里,不肯出来。
然后商品的味道就开始改变了。
那绝对不能称得上是好吃的味道。
慢慢的,客人们就不再来店里了。
即使如此,店长和静流姊还是不曾恢复过原来的菜单。
然后,有一天。
那家伙进来店里之后,说了一句话。

听说静流在这里打工,
所以才来吃吃看的……
没想到……是偷那间店的味道啊……
那个人就是信。
我十分生气,只是在静流姊前面,忍住了怒气。
信和静流姊原本就认识。
静流,你到底在想什么!?
为甚么偏偏要在这种店里!
什么这种店,
你根本没有立场这么说的吧!
不相关的人给我闭嘴!
那是我要说的台词!
于是,我跟信在店里起了口角。
明明才刚打工没几个月而已,但是这间店,是我少数能
持续待着的地方。
这个地方一旦被人否定,我就无法忍耐。
你们两个都住口!
我知道你的心情……
但是店长也很想改变。

静流,很抱歉我不认同。
不,应该说我无法认同!
这种店!
信转过身,面对着我,我ㄧ脸错愕的表情。
你知道吗?
这间店的商品通通都是模仿别间店的喔?
哼,胡说八道!
我根本不相信,但是静流姊却没有否认。
是事实……
什……
店长都已经不在了……!
这间店一直到最近,
都是模仿那间店的味道,
来推出商品的……
这是能被原谅的事情吗……!
信所说的『店长』,应该不是我们的店长。
那个人对信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此时,静流姊把新研发菜单的一样甜点拿了过来。
要吃吃看吗?
这是新Narazuya
最初的菜单。
店长说『绝对不会输给死去的那个人』
所做出来的东西。
信一脸苦涩地吃了一口。
然后很快地说。

好难吃。
「你也说的太过分了吧!」我一说完这句话,信忽然耸
了耸肩,叹了口气。
他看起来好像快要哭了。

但是不差。
就这样而已。
他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几个月后,Narazuya有了戏剧性的改变。
除了内部的整装外,连菜单都变了。
不只是甜食,还推出了简餐。
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店长和静流姊在商讨新菜单的事
。菜单变更后,原本难吃的味道,也慢慢地变好吃了。
那阵子,信一次也没出现过。
从静流姊那边断断续续听说,
【静流】
「他现在大概是跑去看埃佛勒斯峰了吧?」
就是这样。
后来,信回来了。
【信】
「那妈思爹~」
彷佛没发生过之前的骚动般,
他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店里。
不久后,
信带了模特儿『Kanata』来店里。
一开始看到当红模特儿来店里,本来满心期待的,结果
却在知道她的本性后,感到十分错愕。
因为一开始上菜时,她采取着完全无视的态度。
信一直劝她「吃看看嘛」,但是她却只是说「再说」,
而迟迟不肯动手。
果然模特儿的姿态都是摆很高的吗?我这么想着。
但是那个『Kanata』,却也慢慢地变成了店里的
常客。其他还有不少仰慕静流姊的人,客人慢慢地增加
起来。
结果,我还是不很清楚详细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个事件,之后,店长就镇日埋首在厨房里,
研发新的甜点。
虽然我并不讨厌之前的Narazuya。
但是我却比较喜欢现在的Narazuya。
虽然店里的装潢有点怪异,说不定是因为信的关系吧?
因此感到有点无言。
静流姊忽然说「想弄成东洋风格」,我从来就不知道静
流姊有这种兴趣。
如果是受了信的影响……感觉真是太差了!
【一蹴】
「话说回来,小野还真慢。」
【静流】
「对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迟到7小时……」
小野就是跟我一起在这间店里打工的女孩子。
她的全名是野乃原叶夜,昵称小野。
现在Narazuya的打工人员总共只有4个人,
植木辞职后,只剩下3个人了。
剩下我、静流姊和小野。
打工人员中,小野的资历是最久的。
她比我大两岁,虽然是个很好的女孩,不过却有点--
不,是非常奇怪。
要说哪里奇怪的话……
【??】
「大家大家大家……!!!」
店门忽然被用力地打开了,有个女孩跑了进来。
终于来了。
她就是小野。
【小野】
「……呼……大家……呼……呼……大家大家……
呼呼呼……大家大家大家……」
她大概是全力奔跑吧。小野弯下身子,手摸着胸部,
眼睛望着天花板,嘴巴像鲤鱼般一开一合着。
【小野】
「……呼呼呼……呼……呼呼呼……」
【一蹴】
「冷静一点。来,深呼吸。」
【小野】
「嗯--哈--……嗯--哈--」
虽然常这么想,但是小野的深呼吸也太奇怪了吧。
绝对很奇怪。
不过,深呼吸似乎奏效了。
明明刚刚那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野现在已经恢复了普
通的正常呼吸。
【小野】
「一蹴,Pea-ce~」
那是连看的人都会觉得很高兴的开朗笑容,小野用手比
了个V字型。
那是小野自创的招呼语。
【小野】
「静流姊也是,Pea-ce~」
【静流】
「Pea-ce什么啊,小野,我很担心你呢!」
【静流】
「你到哪去做了什么?」
静流姊的语气听起来,与其说是在生气,倒不如说是,
像在担心自己小孩的母亲一样。
【小野】
「唔,小野……小野我吗?」
看起来好像想说些什么。同时间,小野却开始把玩起自
己的头发。
她把蝴蝶结缠在手上。
好像是在确认形状有没有扭曲一样。
【静流】
「怎么啦?」
不妙,再这样下去,会被卷入小野空想世界中。
即使已经有将近一年的交情了,静流姊对这件事情,
还是不太清楚。
小野空想世界。
那算是个人心理学上的黑暗面。
不对,应该说是α加上Ω(?)
总之,就是一般人不能轻易踏入的领域啦!
快拯救静流姊!
静观其变

【一蹴】
「啊,静流姊,已经够了吧?」
我装作若无其事,暗示了静流姊。
快发现啊!静流姊!
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卷入小野空想世界中啊!
但是……
静流姊却不能体会我的暗示。
【静流】
「但是,不问问理由,万一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可
怎么办呢?」
【静流】
「 ,小野,可以跟我说吗?发生了什么事?」
小野点点头,头上的蝴蝶结也开始摇晃着。
啊啊,静流姊。
无法挽回了……
大概又会跟平常一样吧?
早就知道会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自取灭亡呢?
静流姊~
跟平常一样的那种事。
那对小野来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的上的事情。
也就是对秘密的探索。
【小野】
「那个喔,这是个秘密喔……
我发现了『熊阪秋沙』耶。」
啊啊,果然是这样……
小野的空想世界。
到底,是在说什么来着?
【小野】
「那个喔,早上小野不是去找秘密散步步道吗?
啊!只是那个散步步道呢,是小九专用的。」
小九好像是小野养的宠物。
会用好像这个字眼,是因为小野根本就不肯告诉我,
那到底是什么宠物。
听说是她的什么秘密宠物的。
【小野】
「然后喔,『熊阪秋沙』就咻-一声,飞了起来……」
是在说飞碟还是什么吗?
如果真是飞碟,就是世纪大发现了。
【小野】
「虽然飞过去了……但是那算是飞吗?总之,小野就是
觉得很不可思议啦。」
【小野】
「因为会单独在这个地方出现,实在是很难得的事吧?
所以小野就追了上去。」
【静流】
「所以,那个叫做什么熊阪啥的东西,是生物吗?」
【小野】
「比起生物来说,小野我觉得那只是有可能而已啦!关
于系统的话……」
【小野】
「如果那真的是种程式的话,不知道会怎样哩?
世界是数位所组成的吧?如此一来,真相就是,
要不,是1。要不,是0嘛!」
【小野】
「所以呢?小野想要确认这件事情,就追了上去。
但是,小野是个没用的人,就没追到了。」
【小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虽然小野是想说,就让秘密
永远是秘密吧!可是-」
【一蹴】
「好了,Stop!」
【一蹴】
「小野,追求世界的真理是很重要的没错,不过现在更
重要的事实,正摆在你的眼前,你知道吗?」
【小野】
「咦?呃,那个……」
【一蹴】
「虽然那是现实的东西,不过对小野来说,却是必要的
事情。」
【小野】
「是、是吗?没想到有这样的秘密在我身边,小野我ㄧ
点都没发现……是什么呢?」
真的不知道吗?
算了,小野一向如此。
【一蹴】
「就是说,现在几点了呢?」
【小野】
「现……现在……」
【一蹴】
「还有就是,小野本来应该几点来这里呢?」
【小野】
「几点……几点呢……唔,好像快想出来了耶,一蹴。
那件事对小野和大家来说,都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吧?」
【一蹴】
「没错。」
【静流】
「小野,现在已经傍晚了唷?」
【小野】
「傍晚?傍晚……」
【小野】
「啊……」
看来她终于想起来了。
【小野】
「小野我,又迟到了……是吗?」
【一蹴】
「大概只迟到了7个小时吧。」
【小野】
「一蹴,Pea-ce~」
Pea-ce~个头啦!
【小野】
「静流姊,对不起,小野……小野……」
【静流】
「没关系啦,快去换衣服吧。」
【小野】
「嗯。」
【一蹴】
「你还是老样子啊,小野。」
对小野,只能用「老样子」这句话带过去的,
她是个令人无法对她生气的女孩。
只要她迷上的事情,就会完全忘我地往前冲……简直就
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野的那份纯真,我也不觉得讨厌。
……只是我还是无法理解她说的话就是了。
5分钟后,小野换好制服回来了。
【小野】
「一蹴,让你久等了~
今天也慢慢地啪啦啪啦来工作吧!」
【一蹴】
「慢慢地和啪啦啪啦,不是互相矛盾吗……」
【小野】
「所以呢?才会是慢慢地啪啦啪啦工作啊!」
【一蹴】
「所以说才跟你说很矛盾啊,简单来说就是……」
啊,不行。
再说下去,小野空想世界就会启动了。
小野的词汇有小野她自己的独特意思吧……
我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一蹴】
「唉,算了,那就慢慢地啪啦啪啦工作吧。」
【小野】
「嗯,慢慢地啪啦啪啦!Pea--ce!」
【小野】
「对了,一蹴?」
【一蹴】
「呃,才刚说完,你就要开始聊天啊?」
【小野】
「那个喔,小野喔,在追『熊阪秋沙』的时候,了解到
了一件事情。」
【一蹴】
「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小野彷佛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继续说了下去。
【小野】
「其实呢,是有一个很不得了的秘密喔,小野就偷偷地
告诉一蹴吧!」
再这样下去,就会没完没了。
这么一来,就没办法工作了。
听她说下去
很自然地逃走

【一蹴】
「唔,虽然我很想继续听,但我们还在上班不是吗?」
快工作吧!小野。
【小野】
「啊,对喔。不工作不行,要慢慢地啪啦啪啦加油。」
【一蹴】
「没错,要加油呢。」
【小野】
「不过呢,有关秘密的事情啊……」
不是叫你快工作吗!
我很快地看了四周一眼。
忽然看到一对大学生情侣站了起来。
很好!要结帐了。
【一蹴】
「谢谢光临!」
我很大声地叫着,然后深深地鞠了个躬。
我带领着有点吃惊的情侣们,走去结帐。
【一蹴】
「非常感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度光临!」
店里清澈地响着我的声音。
听起来还真像是寿司店里的叫喊声一样,宏亮有力。
【小野】
「一蹴你真有精神,小野好钦佩啊~」
有空在那边感动,求求你做点事情吧……
不过,总算逃过了小野空想世界的魔手了。
抱歉了,小野。
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慢慢听你说吧。
小野大概恢复了好心情,终于开始工作了。
人手终于充足了,我也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新的客人上门了。
【小野】
「欢迎光临~」
【一蹴】
「欢迎光临……啊!」
进入店里的,是我认识的人。
【萤】
「啊-一蹴!好久不见!」
【信】
「哟,勤劳的学生,有没有乖乖在工作啊?」
【一蹴】
「萤姊,一年不见了。」
一个礼拜以前,我还忘了她的名字呢,这可要保密。
【萤】
「已经过了那么久吗?」
【一蹴】
「还能再见到你真是高兴啊,萤姊。」
【萤】
「我也是啊,一蹴。」
【萤】
「……啊,姊姊,我来罗~」
萤对着在柜台的静流姊,挥了挥手。
静流姊回给她一个微笑。
【静流】
「哎呀,这不是萤和信吗?
欢迎光临,你们慢慢聊喔!」
这个人的名字是白河萤。毕业于滨吹学园,也是教导祈
弹钢琴的『心的师傅』,同时更是静流姊的妹妹。
她在国外留学学习钢琴……对了,听祈说,她暂时会待
在国内。
【一蹴】
「对了,萤姊,今天是一个人吗?」
【萤】
「不是一个人啦,你看,旁边的信……」
【一蹴】
「原来如此,是一个人啊。
那么,我带你去单人座位吧!」
虽然是没有什么单人座位就是了。
【萤】
「那个……」
【信】
「喂!一蹴!别无视我的存在!」
【一蹴】
「点一杯咖啡就可以坐半天的人,才不是客人呢!」
信大概每星期会来店里3次。
然后也不点些什么,就黏在这里大半天的……
是那种典型的烂客人。
【信】
「我才没有这样-」
【信】
「前天我不是点了两杯吗?」
【一蹴】
「快滚吧!」
【萤】
「唔-姆,一个很会装蒜,一个很会吐槽。信和一蹴真
是对好搭档呢!」
【一蹴】
「别闹啦,萤姊。」
【信】
「说相声不错啊,我喜欢吐槽人……总之,别站着聊天
,找位子坐吧,萤萤。」
结果,信就自己跑到他常坐的座位去了。
萤姊也坐在他的前面。
真是的。
【萤】
「对了,小祈还好吧?虽然我有打电话跟她招呼过了,
但是我还没见过她呢。」
【信】
「Stop,萤萤!小祈的名字,在这里已经变成禁语
了喔,他们现在好像在吵架的样子。」
【萤】
「咦?真的吗?」
【一蹴】
「我们才没有吵架。」
我没有说谎。
因为都分手了,就算想吵架也没办法。
【萤】
「那我来帮你们合好吧。」
【一蹴】
「不用啦。」
【萤】
「不要客气啊~萤可是扩张级的爱神邱比特唷!」
【一蹴】
「专家级吧?」
【萤】
「啊~不行啦~
对萤开的玩笑,不要这么冷静地更正啦~」
和小野一样,萤姊的笑话我实在没办法理解。
我只是个平凡的人啊。
【萤】
「……但是一蹴,我真的愿意当你商量的对象喔!」
【一蹴】
「没关系啦。」
【萤】
「但是……」
【一蹴】
「嗯,真的没关系。」
这一瞬间……
忽然间……
觉得胸口很痛。
和小野及信交谈时,所暂时忘记的,胸口的伤痛,又再
次浮出了表面。
一瞬间,我忘了装出笑脸。
【信】
「喂!一蹴……?」
【萤】
「一蹴……?」
糟糕!
【一蹴】
「哈、哈哈……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真是的。」
我挤出了微笑。
但是我的笑声却充满了虚无感。
【萤】
「 ,我真的愿意当你商量的对象,所以如果有什么事
的话,尽管说好吗?」
【信】
「这你应该早就了解了吧?」
【一蹴】
「…………」
一瞬间差点就要冲口而出了……还是算了。
连我自己都还没整理好心情。
而且跟别人吐失恋的苦水,实在很难看。
【一蹴】
「真的没什么啦!」
【萤】
「一蹴……」
【一蹴】
「那你们就慢慢聊吧!」
我背向他们两人,不再说话,默默进行我的工作。
信和萤姊也没再说什么……不久后,他们就回去了。
静流姊也担心着我,说「你的脸色不太好喔?」
我以大病初愈为由,混了过去。
但是……
大家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吧?
我和祈分手的事情。
因为萤姊会和祈连络。
而祈也没必要隐瞒分手的事情。
我带着忧郁的心情结束打工后,就离开了。
【一蹴】
「呼-」
我回到了没有开灯,又冷又暗的房间里。
这里跟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虽然说是没变,但却有一种寂寞的感觉,迅速地蔓延开
来。
想到要动手做晚餐就觉得麻烦,今天就泡个杯面来吃吃
就好了吧。
我把刚买来的杯面注入了热水,开始等3分钟。
以前,祈偶尔会来我这里作客,每次她来,就一定会亲
自下厨。
祈并没有很常来我这里。
她家在滨吹,离这边实在有点远。
所以她偶尔来这里的时候,都花很多心思在做菜。
其实根本可以不用这样的,不过她就是很专注在做菜。
由于我大部份的时间都在打工,所以她都会先在房间等
我。当我回家,祈出来迎接我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新婚
夫妇的味道呢。
祈之所以喜欢做菜,是受了静流姊的影响。
如果说她的钢琴老师是萤姊的话,
料理的老师,就算是静流姊了。
所以,每次迎接我回来的第一句话,必定是同一句。
【祈】
「你回来了啊,一蹴。」
【祈】
「跟你说喔,今天静流姊又传授了我新的食谱喔,我想
试着做给你吃,好吗?」
对于祈这种早已做好决定,却还假意询问我的方式,
我通常也想好了对策回答她。
【一蹴】
「又要秀一下你的新成果吗?」
这家伙真是会装蒜。
其实她只是单纯想表达:又从静流姊那边学到了新食谱
,觉得有成就感,想让我知道而已。
【祈】
「别装傻啦,今天我要做义大利面唷,要挑战奶油培根
蛋面呢。」
喔喔。
这次很难得的,她命中了耶。
祈终于知道了我心里想的了。
【一蹴】
「不过呢,我打工时,可是几乎每天吃义大利面呢。」
【祈】
「Narazuya没有奶油培根蛋面吧?所以我觉得
这样也很好啊。」
【一蹴】
「嗯,这样也好。不过,我觉得还不太够。」
【祈】
「你还想吃些什么?」
不用这么惊讶吧。
我打工完后又累又饿。
【一蹴】
「那么,我也一起来做个姜丝炒肉吧。」
【祈】
「咦咦!?」
【一蹴】
「干嘛一脸吃惊的样子啊?」
【祈】
「因为……义大利面配姜丝炒肉,很不搭耶。」
【一蹴】
「搭不搭无所谓啦。对男人来说,光看到餐桌上摆了一
大堆料理,就会觉得很幸福了啦。」
【祈】
「可是,一蹴你不是已经每天都在吃姜丝炒肉了吗?」
【祈】
「这样营养会不均衡吧?
枉费人家特地为了你做菜……」
【一蹴】
「我每天都吃姜丝炒肉,百吃不厌呢。」
这是我的心声。
【一蹴】
「而且,义大利面也不能当成主食来吃吧?」
【祈】
「咦?我今天忘了煮饭了~」
【一蹴】
「什么!?」
对于只要有白饭吃就满足的饭桶而言,忘记煮饭真是要
了我的命。
【一蹴】
「祈……」
我把手搭在祈的肩膀上。
【一蹴】
「你 又 忘 了 喔~」
【祈】
「对不起啦……」
【一蹴】
「别说抱歉了,我等着你的奶油培根蛋面啦。」
【一蹴】
「好,我们一起作吧,你把义大利面弄好,我负责煮饭
及姜丝炒肉吧。」
【祈】
「真的要做?」
【一蹴】
「义大利面就当主菜吧。」
【祈】
「嗯……我知道了……」
【祈】
「忽然想到……
像这样两个人一起做菜,可是第一次呢。」
【一蹴】
「别说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啦……」
【祈】
「呼呢。」
当然,从此之后,我就爱上了义大利面配姜丝炒肉了。
【一蹴】
「…………」
祈做的菜真是好吃。
我已经饱到吃不下了,剩下一点没吃完有点可惜。
这么一说,我根本就是贪吃,吃太多了吧?
唔,已经三分钟了。
我一个人默默地吃着杯面。
【一蹴】
「嗯……?」
我像平常一样,乖乖到了学校。
结果捡到一个有趣的东西。
【一蹴】
「这是扇子吧。」
掉落在门口鞋柜的地方。
展开来看看。
上面印着一幅高雅的绘画。
看起来很高尚的精品呢。
【一蹴】
「会掉在鞋柜这……应该是里面班级的学生掉的吧?」
但是,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学校出现?
我一边把玩着扇子,一边走进了教室。
整间教室该来上课的学生都没来。
只有几个很紧张,为了考试苦读的男学生。
女学生的话……只有藤原同学。
藤原同学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没有在准备考试的事,
全神贯注地看起了小说。
说不定,这把扇子是藤原同学的?
的确,如果是她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拿这种东西……
叫她看看
还是不要好了

毫不思索的,我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气势似乎是在告诉我,别发出任何声音。
昨天,我看到她和剑道社社长比赛的时候,有点多管闲
事地发出了声音。
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把扇子就是藤原同学的。
我拿着扇子,走回自己的座位。
就在这个时候。
【雅】
「喂!」
藤原同学对我开口。
【一蹴】
「啊,早安啊。」
我立即跟她打招呼。
藤原同学没有回应我,只是瞄了我一眼……
【雅】
「这个是我的东西,请你还我。」
她说的一副好像我是小偷一样的口吻,然后从我手上把
扇子抢了过去。
我整个人呆在那边,不知所措。
这女人怎么这样啊!
我特意捡来的耶。
我并不是想要她跟我道谢,但谁也不想好心被狗咬吧?
这时,藤原同学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这边,然后说着。
【雅】
「你昨天有来武道场吧?」
【一蹴】
「嗯?是啊。」
【雅】
「我一听到那个可怜兮兮的声音,就知道是你。」
的确,当时我是情急之下才发出了声音。
不过,那完全是因为担心藤原同学才这样的。
为什么她要用好像在指责我顶嘴般的语气,跟我说话?
带着有点想欺负她的心态,我回了话。
【一蹴】
「我可怜兮兮的样子是不太好啦。难不成,你认为你自
己根本没那么强喔。」
【一蹴】
「我是听说藤原同学你要和那个剑道社社长一决胜负,
才去看的耶。」
【一蹴】
「你的心愿可以达成,不是很好吗?」
藤原同学小小声地用鼻子发出了声音。
【雅】
「那种事不用你们在那边假腥腥装高兴。」
【雅】
「这只不过是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的事罢了。」
哇咧!不用这样否定我的说法吧。
难不成,她真的就只因为不爽这个理由,所以打倒人家
的吗?……但是,把人家剑道社社长当成捏蚂蚁般,也
真是有点那个。
真恐怖的女人啊,嗯~
我还是别跟她打交道比较好。
我不想再说下去了。
但就在此时。
【女学生】
「师傅!早安啊!」
有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很快地跑了过来。
【一蹴 雅】
「纱代玲。」
我和藤原同学同时发出了声音。
【纱代里】
「啊,缘喵的哥哥也在这啊!你们早啊!」
纱代玲元气十足地点头行礼。
她是缘的同班同学,兼好朋友。
她平常总是蹦蹦跳跳的,是个体育系的元气美少女。
她的名字叫纱代里。
我们都叫她纱代玲。
「我希望大家都叫我纱代玲!」
因为是她自己这么说,所以大家都这么叫她。
不过,我对她最重要的事情却一点也不知道。
所以,每次见面时总会问她。
【一蹴】
「纱代玲,可以跟我说你的姓吗?」
【纱代里】
「不管你问几次都不行啦!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她总是这样回答我。
她似乎从来都不跟别人提起她的全名。
顺带一提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信那家伙,会叫她
「小圆」。
似乎是从全名而来的绰号。
……这么说来,她的姓有可能是「丸山」或「丸田」等
,像这类和圆有关的名字也说不定吧。
其实,我只要问一下缘,说不定就知道了……
不过,有时又觉得问这种事很无聊,所以就不了了之。
【一蹴】
「你来三年级的教室有什么事?还穿着武道服?」
【纱代里】
「我是长刀社的社员啊!每天晨练完,就是穿这样到处
走来走去啊!」
【纱代里】
「雅师傅,我是为了昨天的事,来跟您说声谢谢的!」
【纱代里】
「昨天你为了我们去跟人家比赛,这份恩情,我无以为
报!在此谨代表社团,跟您说声谢谢!」
纱代玲向藤原同学深深一鞠躬。
藤原同学点了点头。
【雅】
「不用这么大礼答谢啦,我可不是为了你们而战的。」
【纱代里】
「哪有,是您太过谦虚了!
真不愧是高手,实在太棒了~」
我忍不住开口问了问。
【一蹴】
「……昨天的比赛,是指和剑道社社长的那一场吗?」
【纱代里】
「对啊!师傅真的是太强太棒了!把那个可恶的剑道社
社长修理得惨兮兮!我也很想像师傅您那么强,打得那
么漂亮啊!」
纱代玲把藤原同学形容得非常厉害的样子,比手画脚地
说得天花乱坠。
因此,我制止了她的动作。
【一蹴】
「咦?藤原同学不是因为讨厌那个剑道社社长……
所以才打败他的吗?」
【纱代里】
「不是啦!」
纱代玲以夸张的肢体动作,否定了我的说法。
【纱代里】
「师傅才不是这种人呢!对吧……」
【雅】
「纱代玲!」
藤原同学发出尖锐的声音,打断纱代玲要继续说的话。
但是,纱代玲还是一直猛摇头。
【纱代里】
「我没有办法忍受师傅被人家误会啦!」
【纱代里】
「其实我跟你说,一蹴学长!那个剑道社社长,人很差
劲的!是个坏蛋社长!」
【一蹴】
「坏蛋社长?」
【纱代里】
「需要使用武道场的社团,本来是可以排固定的日期去
练习的!可是那个坏蛋社长,居然硬抢我们长刀社的练
习时间!」
【纱代里】
「我们也要参加高中校际比赛啊!又不是只有他们!真
是太过分了!」
【一蹴】
「不会吧?你别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纱代里】
「真的啦!就是那个坏蛋社长说『打赢我的话,再给你
们用武道场』的啦!把我们长刀社当成笨蛋啦!」
【纱代里】
「于是我们就回他说,
『这是你说的喔-!逃跑就是女人!』」
本来讲得一脸激动的纱代玲,忽然垂下了肩膀。
【纱代里】
「……虽然呛了声,但话说回来,我想了一下。」
【纱代里】
「我还弱的很呢。」
【纱代里】
「嗯,不只是我自己,整个社团的人几乎都不太强。」
【纱代里】
「当然师傅,还有一个木濑学姊是很强没错,但是她们
两个人都在三年级时引退了……」
【纱代里】
「所以,社员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蹴】
「所以,这就是藤原同学帮你们出一口气的原因吗?」
【纱代里】
「是的!所以她打败了嚣张自大的坏蛋社长!
因此我才来这里,想向她说声谢谢!」
【纱代里】
「嗯!真是太帅了!雅师傅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啊!」
喔,这么说的确是很帅啦。
感觉上很像个四处飘泊的浪人,打倒了蛮横的武士吧?
--不是吗?
什么嘛!我还以为她只是因为讨厌对方,所以才踢飞人
家的呢~
不过,真是如此,为什么会被传成这样夸张呢?
我看了一下纱代玲,只见她的脸色暗了下来。
【纱代里】
「我不知道。可是,应该是有人随便乱说乱传的吧。」
【纱代里】
「雅师傅是为了我们而战的,真是可惜啊……」
【纱代里】
「痛!」
藤原同学拿起扇子,敲了一下纱代玲的额头。
【雅】
「你该安静一下,别再说话了。」
【纱代里】
「对不起。」
藤原同学的眼光又转向了旁边。
我一边默默微笑,一边说话。
【一蹴】
「雅师傅还真是个不错的人呢,这么照顾学妹。」
但是,我的话似乎没什么作用。
托纱代玲的福,我跟藤原同学之间的气氛,开始渐渐缓
和了下来。
【雅】
「请你闭嘴,鹭泽一蹴。」
她很凶地瞪着我。
【雅】
「打倒山王那家伙,完全是因为看不爽那个男人。
学妹们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雅】
「结果被你们形容成这样,真是让我十分困扰。」
听到她这么乾脆的解释,我除了沉默以对,也不能再说
什么了。
【纱代里】
「啊,是预备铃声……啊!糟了!我还没换衣服啊!」
【纱代里】
「那么,改天再来跟您答谢吧!雅师傅!」
【雅】
「不需要。」
【纱代里】
「应该的!」
接着,纱代玲看了我一眼。
【纱代里】
「哥哥你在的话,下次把缘喵也带来这里,好吗?」
就带来吧
不要带来

【一蹴】
「呃、都好啦……那下次你就带她来吧……」
【纱代里】
「了解了!
那么下次,就可以看到你和缘喵一起了唷!」
【纱代里】
「那么,我先走了喔!雅师傅!」
深深地点了一下头,纱代玲像风一样跑走了。
【一蹴】
「…………」
纱代玲离开后,我不假思索地观察了一下藤原同学。
感觉上她有着高中生所没有的品格和威严,以及外表。
怎么看,这个气质冷淡无比的藤原同学,都让人无法相
信她会是一个照顾学妹的人……
【雅】
「喂!你盯着我看够了没。」
我急忙转开视线。
藤原同学只稍微瞄了我一眼,就回去继续看她的书了。
而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斜眼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机械化地翻着书本。
然后,午休时间。
【纱代里】
「不好意思!」
【缘】
「打扰了,哥哥,我是缘!」
缘和纱代玲,似乎是来玩的。
【一蹴】
「唷,纱代玲。真是突然啊,你还是不跟我说一下你的
姓吗?」
【纱代里】
「绝对不行啦!就算是缘喵的哥哥,只有这点我不能告
诉你啦!」
纱代玲像平常一样回答之后,看了一下藤原同学的座位
,肩膀松了下来。
【纱代里】
「啊-?雅师傅不在吗?」
【一蹴】
「嗯,现在是休息时间,可能随便去逛逛了吧。」
【纱代里】
「人家想来继续跟她道谢的耶,真是可惜。」
缘则是好奇地在教室里四处张望。
【缘】
「这可是我第一次进入哥哥的教室呢,好紧张喔。」
【缘】
「真的人好少喔,一变成自由来校温习功课,就会变成
这样。」
正在准备考试的男同学,不悦地瞪了发出吵闹声的妹妹
一眼。
【纱代里】
「缘、缘喵,太大声可是会吵到别人的唷。」
纱代玲拉了拉缘的袖子,小小声地说着。
但是,第一次来到我班上的缘,可能是因为太过兴奋了
,以致于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缘】
「哥哥你的位子在哪里啊?」
【缘】
「哇!你坐在这里喔,好棒喔!真是太感动了!」
感动什么?
我拱起手,跟正在用功中的男同学们说声抱歉,然后捂
住缘的嘴巴。
【缘】
「唔,哥哥,干嘛啦?」
【一蹴】
「有很多人正在用功啦,拜托你的音量放小一点好吗?
或者乾脆把嘴巴闭上也可以啦。」
【缘】
「唔喵?」
缘看了一下四周异样的眼光,可爱的脸颊上,顿时一阵
惨白。
她握住了我的手,低下了头。
【缘】
「真、真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大家都在用功,缘打扰到
大家了……」
【缘】
「呜呜呜……给你同学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缘真是太失败了。」
【缘】
「万一以后哥哥因为这个原因,被班上的同学欺负的话
,那可怎么办是好?这全都是缘的错啦……」
【缘】
「唉……像我这种没用的妹妹,还是在哥哥面前消失好
了,还是去拜大卫 哈巴菲尔德为师好了……
掰掰了,哥哥。」
缘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教室。
【一蹴】
「等等啦!不要冲动啦!你别去当什么大卫魔术师的弟
子啦!」
我急急忙忙地阻止了缘。
【一蹴】
「没事的啦,我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班上同学欺
负的吧?」
【缘】
「……真的吗?」
【一蹴】
「当然啊,就算假如有天,我在班上被大家孤立,也还
有你在这学校里啊,所以我不会是一个人的。」
【缘】
「……哥哥。」
【一蹴】
「都是托了缘的福,我才能安心地在过学校生活喔。
谢谢你!」
【缘】
「你能想到这么多……缘真开心。」
看来,她又再度复活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纱代玲走到我身边。
【纱代里】
「真不愧是哥哥啊~这么简单就可以把自怨自艾模式的
缘喵给复活起来啊。」
【一蹴】
「不然平常你都怎么去安慰她呢?」
【纱代里】
「买糖果给她啊,不然就是带去宠物店,看那些可爱的
小猫小狗啊……」
【一蹴】
「……这样子,不是给你造成很多麻烦吗?」
【纱代里】
「她是我好姐妹嘛,一点都不麻烦啦~为情绪陷入低潮
的好友打气,是应该的嘛。不过啊……」
【纱代里】
「不过,有时候我都会想,我到底在干嘛啊?为什么要
这样做呢……」
纱代玲看着远方。
我也跟着她一起看着远方。
【一蹴】
「我们两个还真是辛苦啊。」
【纱代里】
「年轻时辛苦一点是还好啦,一蹴学长。」
【一蹴】
「说的好。」
我们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种绝妙的共识。
【缘】
「嗯-你们两个在那边说什么悄悄话?缘也要参加!」
【缘】
「好不好啦……不要只把缘丢在一边啦……」
【缘】
「啊呜……」
不好了!
她又要开始陷入自怨自艾模式了!
【一蹴】
「我们没有说什么啦!?对吧?纱代玲!」
【纱代里】
「对啊!我们怎么会丢下你,不让你加入我们呢!」
我们两个拼了老命地安慰缘。
呼~
真是吵闹的休息时间啊,真的--
授课时间结束了,班导来到教室。
担任我们3年C班级任导师的鸟岛,是个年轻的男老师
。他负责教我们化学。平常看他总是穿着脏脏的白色衣
服,头发散乱不堪。
所以大家给他取了个马西鲁德博士的外号。
马西鲁德,他常讲一些激励的口号。
虽然每天的台词不同,但讲的内容却是大同小异。
加油吧,准考生还必需更努力喔,真正的胜负现在才开
始喔--
类似像这样型式化的口号,虽然也算是有点激励的效果
啦,但男同学们,大都是吱唔其词地点点头交代过去。
我是不太懂啦,一定是事到临头才求神保佑的心态吧。
为了他,我也来求神祈祷一下好了。
当我走出走廊时,背后传来了马西鲁德的叫声。
【班导】
「鹭泽,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马西鲁德一边问我,一边摊开了黑色硬皮纸做成的出缺
席记录簿。
【班导】
「鹭泽,你最近的出席状况不是很好喔,不是指你出席
天数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在自由来学校温书这些天,我
不常看到你喔?」
【班导】
「还有,你来到学校,也没好好准备考试的样子?
应该还来得及准备吧?最近还有第二波接受报名的大学
啊。」
【一蹴】
「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想当自由工作者。」
【班导】
「自由工作者应该不是自己想当就当的。」
【一蹴】
「我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了当自由工作者的这条路。
也就是专业的自由工作者,如果我有名片的话,我也会
在上面打上『自由工作者』这几个字的。」
班导拿起簿子敲了敲我的头。
【班导】
「你真是胡说八道,拜托你认真一点吧,将来可是很重
要的。」
【一蹴】
「我一直都很认真的。」
马西鲁德一边抓着他那乱乱的头发,一边耸了耸肩膀。
【班导】
「算了,你自己觉得这样好的话就好……身为级任导师
的我,能跟你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班导】
「鹭泽,就算是三方面谈的时候,你也打算这样无动于
衷吗?」
【一蹴】
「…………」
【班导】
「到现在我都还没机会和你父母谈谈。这样好了,即使
是星期六也无妨,我想请你转告你双亲,务必到学校来
找我谈一下,麻烦你了。」
马西鲁德说完这些话后就走了。
听到他说『双亲』这个词时,我总觉得不太舒服……
我想快点从那种紧迫的感觉中退出,我想快乐一下。
为了挥掉那种忧郁的心情,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也深
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马上去打工吧
在学校吃中饭

决定先在打工前填饱肚子的我,到福利社买了面包。
可能是正在上课中的缘故,没有半个学生在。
我轻易地就买到了,平常很受欢迎的猪排三明治和巧克
力卷。
这么简单就被我买到,可真是有点失望啊。
那种平日有如地狱般的面包争夺战,让我有点怀念了起
来。
虽然这么说,平常我都是在中午吃着祈为我准备的便当
,所以这种面包争夺战,顶多一星期一两次罢了。
祈,通常在每周的星期一,会为了叫我起床,来我家。
因为没什么时间,所以那天一定没有帮我做便当。
所以,我会连祈的那一份面包都准备好。
祈不擅长跟人家挤,更别说要她混在人群中,跟人家抢
面包。所以,我一定会连她的份一起买。
尤其尖峰时段可说是人山人海,要是能在如摇滚音乐会
的人海中穿过,顺利地买到两人份面包的话,祈会开心
地拍手叫好。
但就算运气不好,只抢到一人份的面包,祈也不会有半
句怨言。
坐在校园草地上的我,和祈猛道歉。
【一蹴】
「真糟,只买到一个面包而已,都被足球社的那群家伙
抢光了啦。」
【祈】
「嗯,一蹴你已经算是不错了啦。换做是我的话,可能
连一个都抢不到呢。」
祈满脸的微笑。
【祈】
「那我们一人一半分着吃啊。」
于是我们把一个面包撕成两半,开始吃了起来。
像这种时候,祈总是会选比较小的那一块。
【一蹴】
「你这样够吗?我吃小的那一半好了,没买到两人份的
面包,是我的责任啊。」
祈总是会装出一副顽皮的表情,回应着我。
【祈】
「小祈的猜谜时~……」
果然,害羞了。
一次也好,真希望她能正经一点讲。
【祈】
「两个人一起吃,就算份量很少,也会吃得很饱的食物
是什么?」
平常我是绝对猜不出来的,但今天可不一样罗。
因为,代表答案的食物正拿在我手上呢。
【一蹴】
「答案是面包,两个人一起吃一个面包,就是把面包分
成两半的意思--所以,面包面包,肚子饱饱。」
(日语『面包面包』音近肚子『饱饱』。)
【祈】
「答对了!」
祈温柔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那柔软的香味,搔痒了我的鼻子。
【祈】
「这可是一蹴你特地买的面包呢,就算只有一点点,我
也感到很满足的。」
喂,说这话不会脸红喔?
别说了啦!
我想拍拍祈的头。
不过,看看旁边并没有其他学生在场……
就随她说吧。
再分点面包来吃,
两个人再坐近一点,
晒着太阳,度过午休时间。
我一边搔搔鼻头,一边说着。
【一蹴】
「今天……天气真好。」
祈笑了起来。
【祈】
「……嗯。」
今天,真是个再平常也不过的日子了。
但是,我却觉得闪耀着异常的光芒。
现在想起来,那应该算是一种幸福吧。
一边找着可以坐下来用餐的地方,我一边深深地,
叹了一口气。
然而在不经意间,我又来到音乐教室了。
我还是对她那么难以忘怀吗?
【一蹴】
「……咦?」
从音乐教室中传来了声音。
已经有人了?
我往里面看了一下。
在教室里的是缘。
她一脸悲伤的表情,面对着一名男学生。
总觉得有股很严肃的气氛。
虽然看不到那个男学生的脸,但看得出来他相当高大,
身材不错的样子。
从他穿的室内拖鞋颜色判断,应该是和缘同样,是二年
级生吧。
【男学生】
「忽然把你叫到这个地方来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我有点
话想告诉你。」
可能是因为男学生很紧张的缘故,看起来有点发抖。
【缘】
「…………」
【男学生】
「我喜欢鹭泽你很久了,从我们同班开始,就很喜欢了
……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哇喔!告白时间耶!
在这里看见自己的妹妹被人家告白……感觉真是有点难
堪呢!
离开
躲起来看

我看我还是走开好了。
身为她的哥哥。
不,是做为一个人。
我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半点声响,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无可奈何之下,我一边走向滨吹站,一边打开装了面包
的袋子。
我一边吃着猪排三明治,一边擦着脸上不停冒出来的冷
汗。
【一蹴】
「虽然如此,不过我还是太惊讶了……
竟然有人向缘告白……」
虽然我一直意识到她是我的妹妹,而没有多加注意。
但是转念一想,其实缘还是非常可爱的,她那么天真可
爱的模样,本来就很容易吸引男孩子的眼光也说不定。
所以会出现那种对她有好感的家伙,其实也没什么好大
惊小怪的。
不过,话虽如此,说不定缘还有很多地方是我所不知道
的也说不定呢。
被这样的缘仰慕的我,被其他家伙知道的话,想必是又
羡慕又嫉妒吧。
现在我总觉得有种心里刺刺痒痒的感觉。
【一蹴】
「早安-」
今天也是打工日。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现在可不是沉浸在感伤的时候。
这样说起来,这件事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可算是值得感
谢的。
【小野】
「啊,一蹴。Pea--ce~」
【一蹴】
「Peace,小野。」
今天小野好像没有迟到的样子。
【一蹴】
「喂,别看旁边,你倒的果汁快要满出来了。」
【小野】
「耶?」
【一蹴】
「要满出来了!会满出来啦。」
【小野】
「不要紧的啦,一蹴。我跟你说喔!这虽然是个秘密,
不过小野其实是很认真的喔。」
认真归认真,会满出来的还是会满出来。
【一蹴】
「总之不要看旁边啦。」
【小野】
「哎呀呀。」
【一蹴】
「哇!」
【小野】
「一蹴,你那么不能信任小野吗?小野我喔,可是比一
蹴你还资深的喔。」
【一蹴】
「我知道啦!我相信你。所以拜托你至少看着前面走路
,好吗?」
小野满足地笑了笑,继续回到工作岗位上。
呼,真累。
在员工休息室换好衣服后,静流姊走了进来。
【静流】
「一蹴……」
在我一看到静流姊的表情时,就什么都懂了。
被知道了,一定被知道了!
大概是从萤姊那边听来的吧?
这样说来,大概信和小野也已经知道了。
虽然不想被人冷言奚落,但是故意隐瞒不说也会很麻烦
,看来我还是把态度放低一点好了。
【静流】
「有关小祈的事情……」
果然如我所料。
我对她笑了笑。
已经过了三天,我已经能正常地笑了。
虽然总觉得有种空虚的寂寞感。
【一蹴】
「不用担心,静流姊。」
【静流】
「但是……」
【一蹴】
「不要紧的,受到别人的担心,反而会让我更难受。」
【静流】
「…………」
【静流】
「如果觉得很痛苦,可以来找我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行
,好吗?」
【一蹴】
「那我先谢谢你的好意了。」
【静流】
「别这么说,不管什么小事情,我都愿意听你说。
因为一蹴总是很努力……当你有困难时,我也希望能帮
助你。」
静流姊双手交缠,难过地看着我。
看来要是不找她谈的话,她大概会很沮丧吧?
不找她谈
随便问问

【一蹴】
「那个……就算是不相关的事情也可以吗?」
【静流】
「当然罗!什么事都可以。」
我对静流姊说了很多事。
但是,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没有半个是大烦恼。
例如白天被马西鲁德念过的话。
还有班上有无法成为朋友的女孩子……也就是藤原……
等等。
……大概是说了这些。
静流姊温柔地听我说完这些,然后说她要为我作新研发
的甜点。
我想这一点,应该是静流姊被大家喜欢的原因。
这多少也让我能从对祈的怀念中,稍微获得一些舒缓。
另外,静流姊对新研发的甜点好像很有自信。
【静流】
「在你打工结束前,我会帮你准备好的。」
【一蹴】
「谢谢你。」
【静流】
「呵呵呵,没什么。还有……要振作喔!一蹴。」
【一蹴】
「我知道了。」
【一蹴】
「那我就打起精神来罗。」
这是装出来的精神与活力。
但是这样也好,这么一来,这件事情总有一天会被我忘
记的。
【小野】
「什么!?一蹴,你要切腹吗?」
【一蹴】
「不是啦。」
害我差点鼻子去撞到玻璃。
【小野】
「然后喔!不是有一种薛丁格的猫吗?对一蹴来说,小
九就是类似那样的秘密。」
小野对我继续说着。
起源是我不小心问了一句「小九近来可好?」而已。
然后她就暴走了。
但是当小野的聊天对象,对现在的我来说,却是好事。
她绝口不说祈的事情。
小野和常来店里的祈,是意气相投的好朋友,所以我多
少还是会介意她是不是有跟小野说了些什么。
她是不是刻意避开这话题呢?
不可能吧?她是小野耶!
【小野】
「所以喔,观察会导致失望的喔!因为事实总是很无趣
的。因此,秘密还是永远维持秘密比较好喔?」
【一蹴】
「嗯,我知道了。」
嗯,小九大概是……猫吧?
另外,薛丁格的猫到底是什么?
是像三毛猫还是美国短毛猫之类的品种名称吗?
对了,缘也有养猫。
下次再问问她好了。
【一蹴】
「我去外面打扫一下。」
我拿起扫把和畚箕走了出去。
【一蹴】
「呜,好冷。」
好冷的北风。
应该没有人会在这种季节,坐在露天咖啡店喝茶的吧!
果然,当我走出门外时,外面的座位并没有客人。
此时,店门前的道路忽然静静地滑出了一辆车。
是黑色的大轿车。
而且还是那种常出现在社交宴会场的大型豪华礼车。
虽然我是没去过社交宴会就是了。
不过出现在千羽谷这种商店街上,简直与它的豪华程度
完全不搭。
正当我愣愣地看着车时,礼车已经慢慢地停在店前了。
啊,果然。
是本店的常客。
每个礼拜,都会有个客人坐礼车来光顾本店。
虽然我没和那客人交谈过。
从驾驶座走出了一位穿着高级服装的青年。
他绕过车子,然后恭恭敬敬地打开了后座的门。
他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精准整齐。
【??】
「谢谢你,爷。」
从后座传出来的声音,也传到了我的耳朵。
彷佛是刚生出来的神秘动物般,一双白皙的长腿踏了出
来,然后一个女性很快地站了出来。
这就好像是连续剧里常看到的一个场面。
【??】
「爷,那么我就先去休息一下好吗?」
【爷】
「请慢走,大小姐。
30分钟后,敝人会再来迎接您的。」
【??】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爷】
「感谢您的夸奖,敝人甚感光荣。」
虽然不知为什么会被称为爷,但是驾驶的青年已深深鞠
了个躬。
唔,果然还是很了不起。
当我正呆呆地看着这情景时,被称为大小姐的女性已经
走向了店门。
多么优雅的姿态啊!她每踏出一步,全身就轻轻地摇着
,散发出不可言喻的气质。
步行的速度虽然不快,但也不会太慢。
裙子完全没有产生皱摺,高根鞋的声音也压抑的很小。
就算上面少了哪一项,她看起来都还是很像艺术作品。
应该说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女神才对。
呃,我怎么当起评论家来了?
四周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路过的人也停下来,注视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小姐与
礼车。
然后也开始小声地讨论了起来。
大部分的人都是以一副又惊又喜的脸看着这位大小姐。
没错,她是个有名的人。
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听说她是担任有名杂志的模特儿。
看来这世界上还是有完美人类的存在。
她和我住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但是她却看着呆站在店门口的我……
【??】
「你好。」
带着优雅的微笑,她对我点了点头。
【一蹴】
「啊,是!你好。」
【??】
「今天的天气真好。」
【一蹴】
「嗯。」
大小姐始终都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进入了店里。
像我这种只不过是个咖啡屋的小店员,为什么她也能对
我展露出那种灿烂的微笑呢?
应该是完美的大小姐,都能无差别的对待每一个人吧?
不管怎么说,就是很酷,而且很可爱。
不,可爱这个形容词对她来讲,实在太失礼了。
没错,应该说她很美!
呃,糟糕。
我怎么陶醉在她迷人的魅力中。
仔细一看,礼车已经静静地驶离。
我也回到店里去吧。
刚才的大小姐,已经坐在她常坐的位子上。
那个位子在要出去露天咖啡座的地方,靠窗口那边,
左边的最里面。
那边是大小姐每次都会去坐的位子。
光是看她坐着,就美的像一幅画。
美的闪闪发光。
小野也非常兴奋地接待这位大小姐。
另人感到意外的是,小野和大小姐好像是好朋友。
她们总是很亲密地交谈着。
那位大小姐,说不定是为了见小野才来这间店的。
小野走了回来。
【小野】
「客人点餐,皇家奶茶一杯。」
【一蹴】
「真正的皇家啊~」
【小野】
「咦?皇家这句话,有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扯到秘密呢?
【一蹴】
「不是啦,我是在说小野的朋友啦。」
【小野】
「嗯,那是梨果凛。」
对对,那位是「梨果凛」小姐。
虽然不知道正确的名字,但是小野总是那样称呼那位大
小姐。
【一蹴】
「她很完美耶。」
【小野】
「梨果凛是模特儿啊,这件事情虽然是秘密,但是我只
告诉一蹴你喔。」
我之前已经听你说过了啦,小野……
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我环顾店里。
店里面的顾客们,尤其是女性顾客,都非常地注意梨果
凛小姐。
就和刚刚的路人们一样,到处都是交谈的声音,有些顾
客还很夸张地发出「哇~」的叫声。
每次梨果凛小姐来到店里,就会出现这样的景像。
到最后,总是有一些没大脑的人,行为越来越夸张。
他们会走到梨果凛小姐的座位旁要求签名,甚至想跟她
握手。
更夸张的是,有些还会从店外偷看。
拿起手机拍下照片的家伙们,我真是搞不懂他们的脑子
在想什么。
我总是有一股冲动,想破口大骂这些没礼貌的家伙们。
这是动物园在看动物吗?
梨果凛小姐又不是供人观赏的玩物。
有名的人真是辛苦啊。
事实上,梨果凛小姐好像也很坐立不安。
虽然她对周围的人都报以温和的微笑,但看起来总有点
扭捏不安的样子。
其实就算生气也没有关系的,但是她却没有露出不快的
表情,还一一跟人家签名与握手。
她果然是个很完美的人。
【静流】
「一蹴,麻烦你帮忙上菜。」
【一蹴】
「啊,好。」
静流姊端出柜台的,是皇家奶茶。
喔喔。
我真幸运。
这是送餐给梨果凛小姐的好机会。
每次梨果凛小姐总是好像小野的专属客户一样,不过现
在小野正在帮别桌送餐。
好。
我也要很优雅地送上皇家奶茶。
我带着一丝丝紧张,走向梨果凛小姐的桌子。
一靠近她,就闻到高级香水的味道。
好香啊。
闻起来好像大人的味道。
【一蹴】
「让您久等了。」
我慢慢地把皇家奶茶放在桌上。
小心不发出任何声响,也不让红茶溅出来。
【梨果凛】
「谢谢。」
嘿。
她的声音让我听得,全身都酥了起来。
果然名人就是与众不同。
【一蹴】
「不、不客气啦……」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了。
真糟糕,大失败啊。
【梨果凛】
「嘻嘻。」
啊,她笑了。
梨果凛小姐用手捂住嘴,觉得我很有趣,忍住不笑出声
音来。
喔,也有这样子笑的喔。
呃,现在不是陶醉在她魅力的时候。
店里的客人们,全部都在看着我。
我急急忙忙地离开了那边。
啊,真丢脸。
今天已经不敢再靠近梨果凛小姐了。
结果,梨果凛小姐一直到最后,都是扭捏不安的样子。
经过30分钟左右,爷就分秒不差地出现,把梨果凛小
姐载回去。
之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打工就结束了。
【静流】
「一蹴,你可以下班了,辛苦你了。」
【一蹴】
「你也辛苦了。」
【静流】
「啊,对了,这个已经做好了喔。」
静流姊把放有甜点的盒子交给我。
【静流】
「这是我的新作品,叫作『豆塔』。」
【一蹴】
「豆塔?」
静流姊说,『豆』的『豆』是,奶油红豆的的『豆』。
但是,『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静流姊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只是温柔地笑着。
【静流】
「这可是我很有自信的作品呢。」
【一蹴】
「嗯,谢谢你了。」
我拿着装有豆塔的箱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然后在回到日暮庄前,在公园吃起『豆塔』。
真是不可思议的甜点啊。
在切成两半的泡芙皮中,涂有大量的奶油……那些奶油
是美丽的薰衣草颜色。
在那四周放有当季的水果做为装饰。
……酸酸甜甜而且非常好吃。
回到房间后,我发现有人发简讯到我手机里。
是谁发的呢?
我不经意瞄了一眼萤幕,吓了一跳。
是祈。
2月17日20:07
标题:我的东西

我放在你房间里的东西,
丢掉就好了。
【一蹴】
「就这样而已吗?」
简单明了的文章,连打招呼的用语都没有。
祈的东西……
交往也有两年半了,祈拿来放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数
量也不算少。
画有可爱兔子的粉红色马克杯。
少女漫画『即使如此还是想起你』全套13集。
其中第2集不见了。
几张CD。
有些是交响曲,其它还有很多都是歌舞剧的乐曲。
素色的睡衣。
几条交换使用的缎带。
梳子。
长头发的她总是随身携带的必需品,总共有7枝。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带有与她的回忆,虽然只是静静地装
饰在我的房间里,却带来了一种压迫的感觉。
丢掉它们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但是只要一想到会连回忆也一起丢掉,就下不了手了。
而且那些CD之中也有不少高价品。
不能说丢就丢的。
【一蹴】
「唔……」
……还是发简讯给祈吧!
『我觉得不要丢比较好。
看是你要抽空来拿,还是我送去你家,
你觉得如何呢?』
送出简讯。
几分钟后,回讯来了。
2月17日21:43
标题:我的东西

我无所谓,丢掉吧!
就是因为做不到才传这个简讯的啊!

『那我就打包好,请宅急便送去你家。』
……打完后,我按下传送。
这次倒是等了一会才有回应。
大概有15分钟之久吧。
但是内容却是有史以来最短的一次。
2月17日21:59
标题:

都好。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代表OK呢?
还是说没这个必要?
到底是哪个好?
我叹了一口气,在榻榻米上呈大字型的躺了下去。
再这样下去,两人之间就会一直无法交集。
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就是『善后处理』吗?
既然如此……
丢掉吧
打电话给祈

打电话给她吧!然后跟她好好地谈谈。
这样的权利至少我应该还有吧?
祈的手机号码登录在我电话簿里的最上方。
但是就算不看电话簿,我也能马上拨打出来。
【一蹴】
「…………」
糟糕,我开始心跳加速了。
冷静点!放轻松吧!轻轻松松的就好了。
我按下了手机拨出键。
【一蹴】
「…………」
不接吗?
就在我开始不安的时候。
【祈】
「……喂。」
【一蹴】
「啊,嗯,是我。」
【祈】
「嗯。」
不要用那么低沉的声音回答吧!
这样我会没办法再说下去的……
【一蹴】
「那个,我还是没办法丢掉这些东西。」
【祈】
「……你这样说,我只会感到很困扰。」
【一蹴】
「还给你,方法由你决定,总之我要还给你。」
【祈】
「…………」
【祈】
「不行,丢掉吧。」
【一蹴】
「不行?……为什么这么说……」
【一蹴】
「你打算全盘否定吗?把过去所有的一切全部当作没发
生过吗?」
【祈】
「…………」
搞砸了,我居然对她大吼。
【一蹴】
「抱歉。」
【祈】
「嗯……」
【祈】
「…………」
尴尬的沉默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对她大吼实在是很不好。
就算她气到挂电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渗出了紧张的汗。
隔了好一段时间。
因为看不到表情,所以无法得知祈在想些什么。
拜托不要不说话……
说点什么吧……
【祈】
「一蹴……」
【一蹴】
「啊?」
【祈】
「如果一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话……我去拿吧!」
【一蹴】
「啊,嗯嗯。那就麻烦你了。」
【祈】
「……明天傍晚……方便吗?」
【一蹴】
「嗯嗯。」
虽然想说出「我等你」,还是算了。
【祈】
「那就这样。」
【一蹴】
「嗯。」
【一蹴】
「唉……」
我甩开手机,原地坐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好累……
全身都是汗。
……睡吧!
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所以带正午去散散步。
虽然我准备得慢条斯理的,往车站的方向前进时,还刻
意放慢脚步,但是我仍然搭上了比平常早5班的电车。
运气不错,今天让我坐到了位子。或许是这样的心情,
总觉得平常看习惯的窗外景色,也变得和往常不一样。
嗯~真是个悠闲的早晨。
人家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看来没说错。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电车滑入了中目町的月台。
还要4站才会到滨吹。
此时,忽然有个熟面孔进入了车厢。
是藤原同学。
真是的,我都不知道,原来她也是通车上学的啊!
靠她家最近的原来是中目町。
藤原同学并没发现我,只见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笔直地
站在那边。
即使只是站着而已,她却有一种凛然涣发的存在感。
虽然每次和她说没几句话就气得半死,但是她真的是个
漂亮的女孩子啊……
我不自觉看得入迷了。
电车到了滨吹站后,藤原同学就先下了车。
我也紧跟着她的后面下了车,往学校的方向前进。
到了学校之后,没想到可怕的事情正在等着我。
开放自由到校已经一个星期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
样。
……来学校的居然只有我跟藤原同学两个人而已。
听级任导师马西鲁德说,其他的学生要不就是准备考试
,要不就是准备就业,大概就这两种选择而已。
--总之,以这个为藉口而偷懒不来的人,占了大多数
就是了。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总是很吵杂的教室变得这么安静。
让我感觉教室真是宽敞。
藤原同学用手撑着脸颊,好像很无聊的看着窗外。
觉得无聊的话就不要来学校嘛……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只是,我还不是一样。
【一蹴】
「…………」
【雅】
「…………」
教室里一片寂静。
或许是有人在上体育课吧?我听到从运动场上传来的练
习声,但是那也只是变成了突显这片寂静的噪音而已。
就这样静静继续坐在这边,实在是闷死人……
于是我试着和藤原同学交谈。
【一蹴】
「很无聊吧。」
我坐到藤原同学前面的位子上,转身面对着她。
藤原同学用很厌烦的眼神看着我。
【雅】
「……有什么事吗?」
【雅】
「我一点都不无聊,请你走开。」
明明你就一脸无聊样啊!
【一蹴】
「藤原同学为什么要来学校呢?」
【雅】
「这句话反而是我想问你的……
你这心愿未了的家伙!」
咦咦?
心愿未了?
什么意思啊?
【一蹴】
「你说我心愿未了是什么意思?」
【雅】
「……你是因为还无法放弃分手的旧情人,所以才来的
,不是吗?」
什、什么?
为什么藤原同学会知道这件事?!
【雅】
「愚蠢!」
藤原同学的这句话,狠狠地刺伤了我的心。
……比起任何严厉的言语,都还要伤得深。
难道是因为被说中心事吗?
不,不是的!
应该……不是的。
【一蹴】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祈的事……」
【雅】
「就算不想听也会自动传到耳朵里。」
是纱代玲。
大概是她说的吧!
【一蹴】
「如果我是为了见祈才来的,就不会在这睡一整天!」
才刚说完这句话,我立刻就对自己找藉口的行为,感到
十分后悔。
【雅】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彷佛想打断我说的话般,藤原同学冷冷地说着。
继续交谈
停止对话

【一蹴】
「喔~打扰到你真是抱歉。」
我起身准备回自己的位子时,藤原同学把脸转向旁边。
一边用手撑住脸颊,一边开始看着窗外。
不久后,藤原同学忽然站了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一蹴】
「真是的,到底是怎样啊。」
下次我绝不再主动找她说话了!
随着午休的铃声响起,只有我和藤原同学两人的自修课
,终于结束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午餐要吃什么好呢?
虽然就这样回家也不错,但是又闲闲没事做。
就在这个时候。
【一蹴】
「啊。」
教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我和藤原同学两人吃惊地往那个
方向看过去。
【缘】
「那个,不好意思喔。」
【缘】
「呵呵呵~在耶在耶~」
【缘】
「哥哥!我是缘啊。」
【纱代里】
「你好啊!师傅。」
原来是缘和纱代玲。
手上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
【一蹴】
「? 怎么了吗?」
【纱代里】
「我有东西想请一蹴学长和师傅吃呢。」
【一蹴】
「给我们吃?」
【雅】
「是什么呢?」
【缘】
「嘿嘿嘿嘿~其实,其实呢~!
缘刚上完家政课呢~」
【纱代里】
「所以,我烤了饼乾呢。」
【一蹴】
「哇!糟糕!
我忽然想起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以飞快的速度开始准备回家。
【缘】
「呜呜呜……」
【一蹴】
「怎、怎么啦?为什么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缘】
「你是不是觉得缘的饼乾一定很难吃?」
【一蹴】
「我没这样想。」
【缘】
「那为什么要急着回去?」
【一蹴】
「因为我有事情要做啊。」
【缘】
「骗人!你刚刚明明是想着
『……午餐要吃什么好呢?虽然就这样回家也不错,但
是又闲闲没事做。』不是吗?」
【一蹴】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
【缘】
「呜呜呜……果然没错……」
【缘】
「说得也是,缘做的东西,你根本不会想吃……虽然我
为了哥哥,努力学习想做好吃的甜点,但是技术还是很
差……」
【缘】
「就这样拿着饼乾来,果然还是会造成你的困扰吧……
你根本不想要我这种,甜点技术那么差的笨妹妹……」
【缘】
「像这样没用的笨妹妹,看来应该跟作饼乾的粉一样,
被人说着『没有用』,然后就被丢掉,才是最适合我的
吧……再见了哥哥。」
缘抱着装饼乾的袋子,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教室。
【一蹴】
「等等!别冲动啦!我好期待你做的饼乾喔!
哇!我非常地兴奋期盼呢。」
【缘】
「……真的吗?」
【一蹴】
「当然是真的。来,快过来这边坐。」
【缘】
「嗯。」
缘恢复了精神,一溜烟地跑到我旁边的位子坐下。
纱代玲坐在最亲爱的师傅旁边。
【纱代里】
「师傅,就是这个,请吃吃看吧。」
纱代玲打开了纸袋,烧烤的饼乾香味飘进了鼻子里。
虽然形状有点散开,但是烤出来的外型倒是很漂亮,
算得上是成功的作品。
【纱代里】
「虽然不知道合不合师傅的口味,但是我已经很努力地
去做了。」
【雅】
「……试吃看看倒是可以的。」
藤原拿起了一块饼乾,以很优雅的姿势放入了口中。
纱代玲很紧张地看着她。
【纱代里】
「怎样呢?师傅?」
【雅】
「…………」
【纱代里】
「……紧张紧张。」
【雅】
「30分。」
【纱代里】
「真的吗~~」
纱代玲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
【一蹴】
「等等,刚刚说得那句话是夸奖吗?」
【纱代里】
「我居然让对甜食很挑剔的雅师傅,给我打出30分的
成绩!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
【一蹴】
「是这样的啊?」
于是她继续邀我品尝。
【纱代里】
「来来来,一蹴学长也吃吃看吧。」
【一蹴】
「嗯嗯。」
我吃下了纱代玲做的饼乾,真是好吃呢!
虽然外表看起来较为松散,但是里面却很紧实。
一点也不像是家政课做出来的东西。
只给30分实在是太夸张了,这根本是100分啊!
纱代玲。
【一蹴】
「嗯!好吃。」
【纱代里】
「真的吗?好害羞喔。」
【缘】
「那接下来换吃缘的饼乾吧!哥哥。」
【一蹴】
「嗯。」
我打开了缘递给我的纸袋。
瞄了袋子里的东西一眼。
【一蹴】
「唔。」
在那里面的是快烧焦的固体,还有颜色完全相反的白色
物体,看起来好像是粉末全部黏在一起的样子。
无论形状还是大小,都乱七八糟,怎么看也不像饼乾。
【一蹴】
「这是……那个……」
【缘】
「形状虽然不好看……但是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或许是察觉我的想法,缘说出了这些解释。
然后便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只好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可以的饼乾,很缓慢地
塞进了嘴里。
喔喔!?外表虽然不怎样,但还蛮好吃的呀!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知会有多好……
【一蹴】
「呜恶……」
与我淡淡的期待相反,果然是想像中的那种味道。
……不对,应该说是比我所想像中的还要夸张糟糕。
虽然有着黏腻的甜度,但不知为何居然还有像凝结的盐
块般的物体存在口中,让嘴巴充满咸味。而且吃起来就
好像是带有湿气的仙贝一样,实在是很恶心。
而且想吞下去时,粉末状的东西却呛到了喉咙。
【缘】
「怎样呢?哥哥。」
【一蹴】
「…………」
【缘】
「好吃吗?」
【一蹴】
「呃,那个……」
【缘】
「……是不是不好吃。」
【一蹴】
「呃,那个……」
很好吃
不怎样

【一蹴】
「唔……不怎样。」
【缘】
「咦?真的吗?」
缘彷佛受到很大打击般的,看着自己的饼乾。
一脸『我明明是那么努力去做』的表情。
【一蹴】
「我并不是故意欺负你才乱说的……还是说,你觉得不
管怎样我都应该说好吃比较好?」
【缘】
「呜,不是……」
缘把头转向一旁。
【缘】
「这样的话,我会更不高兴……」
【一蹴】
「那就对了吧。」
【缘】
「嗯。」
【一蹴】
「但是我知道你很努力地做了,下次再加把劲,做出好
吃的饼乾吧。」
【缘】
「嗯。」
缘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雅】
「…………」
【一蹴】
「干嘛?」
忽然我发现了藤原同学一直在看着我的脸。
【雅】
「没事……」
藤原耸了耸肩,把脸转了开来。
什么啊?到底是怎样啊?
【一蹴】
「咦?」
我发现纱代玲正在把饼乾分到另一个袋子里。
【一蹴】
「 ,纱代玲。」
【纱代里】
「什么事?」
【一蹴】
「那个袋子是?」
【纱代里】
「啊,这个吗?!
我是想拿去Narazuya的。」
【纱代里】
「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一蹴】
「是吗?那应该不错……
不过,你要特别小心信那个小子。」
【纱代里】
「为什么呢?」
【一蹴】
「那家伙不是很会嫌东嫌西的吗?」
【纱代里】
「没那种事!信大哥他才不是嫌东嫌西呢!
他是很认真在批评。」
【一蹴】
「是吗?」
【纱代里】
「是的。」
【一蹴】
「是 吗?」
【纱代里】
「是 的。」
纱代玲肯定地点了点头。
话又说回来,信和纱代玲好像一直都很好,从第一次见
面时,彼此就很投缘了。
虽说不至于成为最佳拍档……
【纱代里】
「一蹴学长,饼乾的事情,请你对Narazuya咖
啡屋的人保密喔!我想忽然拿出来给他们看,好让他们
大吃一惊。」
【一蹴】
「那当然没问题,因为我今天打工休息。」
【缘】
「啊?这样啊?那缘等一下去哥哥房间玩好了。」
缘不知为何,害羞地看着我。
【一蹴】
「抱歉,今天有点事情要做。」
祈她会来拿放在我房里的私人物品。
【缘】
「是吗?真可惜……」
缘有点失望地说:「那就下次吧。」
然后又加了句「下次我会顺便亲手做料理给你吃的。」
最好是不要啦……
……忽然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
【缘】
「哇!?已经这么晚了。」
【纱代里】
「我还没吃午饭呀。」
【缘】
「现在应该还不迟,冲刺吧!」
【纱代里】
「同意!」
两个人一边说着莫名奇妙的话,一边奔跑离开教室。
……真是的,跟那两人在一起还真是有趣。
往藤原那边看去,她似乎也是这么想着。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
我看到她用着平稳的笑容,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今天是打工休息日。
傍晚,回到家里的我,有点紧张地等着。
【祈】
「啊……」
打开门后,祈就站定在那边。
【一蹴】
「唷。」
就自然地进行吧!自然地。
【祈】
「我来……拿了。」
【一蹴】
「嗯,上来吧。」
我点了点头,祈就慢慢地进入了房里。
我已经把祈的东西都收拾打包好了。
纸袋里放满东西,变得很重。
不知道她有没有办法提回家,真是令人担心。
【一蹴】
「很重喔!不过,像你这种力大无穷的女人,应该是没
问题的吧!哈哈哈。」
我故意乱开玩笑地说着。
【祈】
「嗯。」
轻描淡写的回应。
唔唔唔……
祈准备提起纸袋。
果然对她来说,还是重了点。
看起来好像很辛苦。
【一蹴】
「…………」
我是否应该帮祈拿回家呢?
但是……
【一蹴】
「不要紧吗?」
【祈】
「嗯,没问题。」
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用力地提起了纸袋。
这样就结束了。
祈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祈】
「再见……」
【一蹴】
「很重的,你小心点,要是肩膀脱臼可是很惨的。」
【一蹴】
「不过别担心,到那时候你可以叫我去帮忙,我至少可
以帮你把肩膀拉回去。」
【祈】
「嗯。」
【一蹴】
「呃,那个……在这个时候,我觉得你应该吐槽我『不
是帮我拉肩膀,而是应该帮我提东西』,不是吗?」
【祈】
「……嗯。」
不行,她完全不懂。
拜托……不要不当一回事。
我看着正在穿鞋子的祈。
这样好吗?就这样结束?
想到这里,我不知不觉出了声。
【一蹴 祈】
「那个,」
「一蹴。」
我和祈刚好同时出声。
【一蹴】
「……啊。」
【祈】
「这个,还给你。」
祈拿给我的是这个房间的钥匙,
这才想起来,她的确是还没还给我。
【一蹴】
「…………」
我看着祈手上的钥匙。
只要收下它,我跟祈的关系就会在此画下休止符。
收下来
不收

我当场冻结住了。
【祈】
「一蹴……」
彷佛在催促我一般,祈的眼光看向了我。
她的表情很明显是感到很困扰的样子。
我知道,这样就好像耍赖的小孩子一样。
但是……
【祈】
「别这样,不收下不行的。」
【一蹴】
「…………」
祈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把钥匙放在一旁。
【祈】
「再见了。」
【祈】
「嗯……」
祈重新调整了提纸袋的姿势。
因为纸袋的重量,使她的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
【一蹴】
「啊……」
我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想要撑住她。
【祈】
「不要紧的……」
彷佛是想牵制我的动作一样。
祈很大声地说出这句话。
【祈】
「我不……要紧的。」
【一蹴】
「嗯,嗯嗯,我知道了,路上小心点。」
【祈】
「谢谢。」
她走了。
我环顾着房间的四周。
空出的比率,份量并不是很多。
对祈来说或许很重,但是也只不过是能收在一个纸袋里
的程度而已。
但是,
为什么呢?
为什么祈的东西从这个房间消失后,我会觉得特别寂寞
呢?
【信】
「你真是笨啊!
像这种情况,你应该直接推倒她才对啊。」
【一蹴】
「如果这么做,我大概会被更加讨厌吧。」
【信】
「有时候作风强硬一点,才会让人有『哇!好有男子气
概喔。』的想法啊。」
【一蹴】
「会这样想的是哪种女人啊……」
………………
…………
……

【一蹴】
「嗯?哇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把别人家的冰箱,当成自己家的冰箱一样搜括的这个男
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啊……
【一蹴】
「非法入侵民宅是可以报警处理的喔。」
信无视我所做的威胁。
【信】
「不过,看到你们的情况就知道了。
看来是你被甩了。哈!那是当然的罗。」
【一蹴】
「你都看到了喔。」
【信】
「我只是刚好从这里经过而已。」
【一蹴】
「这里是2楼,你的房间在1楼好不好。」
怎么可能刚好经过。
信从冰箱里拿出了矿泉水,开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蹴】
「很好,再追加窃盗罪行。」
【信】
「算了,这是你们两个人的问题,我可没有任何干涉的
权利。」
看来他是打算完全无视我所说的话。
【信】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就像个男子汉吧!将她忘得一
乾二净比较好喔!像你还一脸不想放弃的样子,真是有
够丢脸的。」
【一蹴】
「别说的比唱的好听。」
【信】
「哈哈哈,我可是这样一路走来的呢。」
【一蹴】
「原来如此,难怪不受女孩子欢迎。」
【信】
「NoNo,你太天真罗!一蹴同学。」
【信】
「要是太在意恋爱这种小事情,人类就不会成长罗!
你要时常保持着平稳又纯洁的一颗心才对。」
【一蹴】
「我可不想被拥有扭曲邪恶的黑心人这么教训着。」
【信】
「别看我这个样子,
我可是在尼泊尔悟道成功的男人唷。」
【一蹴】
「觉悟自己是个笨蛋吗?」
【信】
「没错没错,就好像拿着工具,把脑子里的螺丝钉拔了
2、3个下来一样……」
【信】
「呃,你说什么。」
【一蹴】
「如果你想要劝人入教的话,现在去外面还来得及。」
我从信手中夺过矿泉水的宝特瓶后,
将他一把推出了房外。
【信】
「喂!一蹴,给你一个建议。
进行Puja仪式吧!Puja!」
门外的信还在大声地喊着。
什么啊,Puja什么的。
(指尼泊尔的达善节,Puja是献给神的祭品。)
不过拜他所赐,我沉重的心情变得稍微好了点。
第二天早上。
【一蹴】
「好冷……」
一大早就起床去学校的我,不停地搓揉着手。
今天早上真是有够冷的。
连呼出来的气,都变成像白色的棒子一样,非常洁白。
【一蹴】
「真是冷到连『好冷』这句话,都能得到年度流行话第
一名的程度啊……」
我一边念着无关紧要的无聊话,一边把脸埋进围巾里。
…………
结果在跟祈分手后,我还是很依赖这条围巾。
因为再买新的实在太浪费了。
而且我很喜欢这条围巾的颜色。
也基于很多的理由,让我还继续使用着它。
无法丢掉围巾,也许是我还没办法放弃的证据吧?
我还对祈……
………………
…………
……
够了。
别再想了。
随便一件小事,都会让我再想起祈的事情。
这些伤痛,是需要时间来抚平的。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心情还需要忍耐到何时就是了。
我把脸埋在围巾里,默默地往学校走去。
【雅】
「求求您……」
嗯?
是藤原同学的声音。
口气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
她对着停在校门口的车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咦?藤原同学不是坐电车上学的吗?
今天是被开车接送吗?
因为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注视着她的样子。
停在那边的车子,是一台和梨果凛小姐所搭乘的车子,
不相上下的高级车。
由拉开一半的窗户缝隙望去,可以稍微看到一位年纪较
大的女性。
是藤原的祖母吗?
她穿着一件高雅的和服,看起来很像是上流社会的人。
她的肌肤白皙,严肃的表情和锐利的眼神,衍生出一种
难以接近的威严和冰冷的印象。
【祖母】
「雅,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应该优先去做的事情
吧?」
即使是在这么远的距离,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那是低沉却很清楚的声音。
【雅】
「请让我念到高中毕业……您应该已经答应过我了……
求求您。」
藤原同学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好像很害怕……而且身体还在发抖。
脸庞发白,而且了无生气。
这样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昨天在教室里摆架子给我看
的那个女孩……让人觉得她很脆弱,彷佛随时都会崩溃
一样。
「救救我。」
……这并不是藤原同学所发出的声音。
但是我却觉得她会这样说着,然后哭出来。
【雅】
「求求您……至少让我念到毕业……」
【祖母】
「我不要听你的请求。快坐上来!对方正在等你。」
这是不容反抗的语气。
藤原同学看起来很痛苦……她皱起了眉毛。
看到这种情况的我,
出声叫她
不管她

我没让藤原发现我的存在,悄悄地进入了学校。
听起来像是家里的事情,我根本不可能有介入的余地。
这种时候当然只能当作没看见了。
尤其像藤原同学这种类型的人,一定特别讨厌被人询问
她的私事吧!
当作没看见,也是为她好的表现。
结果当天,藤原同学并没有出现在教室里。
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梦中--
【一蹴】
「我回来了……」
打完工后,在汉堡工房吃饱后,我回到了家中。
点亮房间里的灯,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仔细想想,终于发现了原因。
原来是因为少了祈的东西。
平常总是静静的迎接我的那些东西,现在已经不在了。
本来就很无趣的房间,变得更加乏味了。
留在房间的7个扫晴娘娃娃,看起来很寂寞的样子。
--不,感到寂寞的,或许是我吧?
最近,我总是尽量不让自己独处。
打工完后留在员工休息室和小野吃饭,也是这个原因。
明明学校是自习课,却还上学去,大概也是因为这样。
因为不想孤独一人。
因为怕想起和祈分手的事情。
【一蹴】
「…………」
【一蹴】
「去信的房间好了……」
我打开窗户往下看。
信就住在我房间的正下方。
从窗边并没有看到任何光线照射出来。
【一蹴】
「喂!信!你在吗?」
没有回答。
【一蹴】
「……不在吗?」
【一蹴】
「不想要他出现时,他是一直跑出来,想要他在的时候
,却偏偏就不在……真是的。」
明明根本不是信的错,我却抱怨起他来。
我真是丢脸……
我站在榻榻米上,弯腰打开了电视机。
正在播放的,是有名的智慧问答节目。
对有趣的知识感到佩服的塔摩留先生,连续按着会发出
『喔~』声音的按钮。
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电视节目的内容,完全进不了我的脑子里。
我关掉电视机,躺在榻榻米上。
明明不该去想祈的事情,但是我却办不到。
不管怎样就是会想起她。
我又想起了祈。
祈的声音、祈的小动作。
祈的发香、祈的体温。
祈的微笑、祈的嘴唇的感觉。

一蹴……最喜欢你了。

祈说过的话。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无法完成的约定。
各式各样的『祈』的片段,在心里开始爆发。
我好想紧紧抓住绞痛的胸口。
那就像一种变相的感冒。
每次只要一想起,就会让我觉得痛苦。
是的,症状跟感冒也很像。
常听人说,恋爱是一种热病。
祈心中的热度已经变冷。
但是我的心还带着热度。
所以才会为这热度所苦。
在这个病治好之前,我将会持续着痛苦。
也会一直尝着胸口快被撕裂般的滋味吧!
【一蹴】
「…………」
【一蹴】
「话说回来,我好像从没对祈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
……」
【一蹴】
「明明被她要求过无数次……」
【一蹴】
「…………」
【一蹴】
「不过,已经没机会说了……」
【一蹴】
「…………」
忽然,眼前的景象变模糊了。
泪水流了出来。
【一蹴】
「哈哈哈,搞什么啊。」
【一蹴】
「丢脸!我真丢脸!丢死人了……」
宁愿丢脸丢到这个程度,
我,如此喜欢祈--
眼泪慢慢地流过了脸庞。
【一蹴】
「可恶!够了吧!别开玩笑了。」
我用手擦掉眼泪。
但是,我的眼泪彷佛决堤的水坝,不停地流下来。
我用手腕压住眼睛。
就这样躺在那边,哭了许久--
………………
…………
……
谁来了?
我跳了起来,用袖子将眼泪擦乾。
【缘】
「哥哥,我是缘。我来找你玩罗!开门啊!」
【一蹴】
「是缘啊……」
我又躺了回去。
【缘】
「哥哥你在吧?我看你的灯有开着,请你开门嘛。」
我决定无视她的请求。
【缘】
「这里好冷喔!我好想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好想睡喔……」
我继续保持沉默。
【缘】
「……啊呜……」
哇!好可怕的连续敲门法。
【缘】
「为何不开门……哥哥欺负人……」
【缘】
「…………」
【缘】
「呜呜……原来……你不想让我进去啊……
像这样没用的妹妹,没有进哥哥房间的资格吗……」
【缘】
「呜呜……那我就进去正午的房间好了……
只要你能顺便带缘去散步的话,缘就很高兴了……」
【一蹴】
「我知道啦!我现在就开门,别跟正午同居啦!」
【缘】
「开门了……还好,我以为你讨厌我呢!」
【一蹴】
「抱歉抱歉,我刚刚正在忙。」
当然是骗人的,开开玩笑罢了。
【缘】
「是喔?抱歉呢!我忽然跑来找你。」
【一蹴】
「唉……偶尔也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嘛。」
这也是骗人的,是睁眼说瞎话。
她的到来让我非常高兴。
【缘】
「啊呜……我打扰到你了吗?」
【一蹴】
「不会啦,进来吧。」
【缘】
「嗯,打扰你了。」
缘提着很大的包包,对我点了点头后,走进了房间里。
【一蹴】
「那是什么东西?」
【缘】
「呃、啊,没有没有。」
【一蹴】
「??」
缘把很大一包东西放在房间的角落里,然后脱下外套将
它折得很整齐。
【缘】
「嘿唷……嘿唷……」
然后她把我的棉被摊开,并坐在上面。
这是她的专属座位。
我也在缘的旁边坐下。
【一蹴】
「怎么来啦?」
【缘】
「嗯,没事啊。」
【一蹴】
「……你说得还真肯定。」
【缘】
「嘿嘿嘿~我只是很想见哥哥~」
【一蹴】
「来之前先跟我说一声啊。」
【缘】
「因为我忽然想见你啊!不行吗?」
【一蹴】
「也不是不行啦……」
她好像越来越大胆了。
【一蹴】
「你最近很常来唷。」
【缘】
「因为哥哥对我很温柔,我很高兴啊……
所以就一直想再来。」
【一蹴】
「我很温柔?是吗?」
【缘】
「嗯,之前不管我怎么撒娇,都不太理我……
最近你变得好温柔。」
【缘】
「会像这样乖孩子~乖孩子的摸我的头,嘻。」
缘把头凑了过来,彷佛在催促我摸她。
【一蹴】
「要是以为每次都会这样做的话,你可就错了。喝!」
我啪的一声,往她额头弹了一下。
当然不是用拳头敲,只是很轻地弹一下而已。
【缘】
「啊呜!呜呜呜……哥哥欺负我!」
【一蹴】
「哈哈哈哈!」
眼眶含泪的缘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摸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缩着身子发出「啊呜呜」的
声音……
忽然她站了起来,往我这边靠过来。
她忽然一脸正经,注视着我。
【缘】
「哥哥。」
【一蹴】
「嗯?怎么啦。」
【缘】
「你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一蹴】
「……这是我刚刚在看塔摩留的节目,因为太好笑了,
所以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缘】
「…………」
缘对我的藉口好像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她咬住下唇,直直盯着我看。
【缘】
「你一定哭了……祈学姊的事情果然让你很痛苦……」
【一蹴】
「你的想像力还真丰富……」
【缘】
「不不,不必隐瞒没有关系。」
【缘】
「我不是说过了吗?缘要让哥哥恢复精神。
啊……我是认真的!真的是认真的。」
【缘】
「只要哥哥能幸福,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什么事
情我都会去做。」
【缘】
「不管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辛苦的事情……
只要是为了哥哥,我一定会努力的。」
【缘】
「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喔!哥哥。」
【一蹴】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什么命令都听?」
我吞了口口水。
缘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一蹴】
「好……那就……」
转3圈叫声「汪!」
那就请你脱衣服好了
回去!

【一蹴】
「那么,缘,为了让我振作精神……回去吧!」
【缘】
「这样啊……缘在的话就会没精神吗……
缘很碍事对吧……」
【缘】
「说的也是……像缘这种没用的妹妹,就算在这边也帮
不上什么忙……」
带着放弃一切的绝望表情,缘准备离开房间。
【缘】
「为了让哥哥振作起来,缘会消失的……缘会偷偷潜入
宇宙船里,移居到遥远的星球去……」
【一蹴】
「等等!别冲动啦!别移居到宇宙啦。」
我抓住缘的肩膀,将她拉回来。
【一蹴】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啊?缘怎么会碍事呢!」
【缘】
「啊?开玩笑?」
【一蹴】
「那当然!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伤脑筋而已。」
【缘】
「呼……是开玩笑的……」
【缘】
「我还以为我被哥哥讨厌了呢……真是太好了……」
缘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眼睛泛着泪光。
唔,我做得太过份了。
看来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该说这种话。
知道我是开玩笑的,缘又坐回了棉被。
【缘】
「哥哥你喔!真的是很爱欺负人耶!」
【一蹴】
「对不起啦!不过,缘。」
【缘】
「什么事?」
【一蹴】
「从今以后,
不要再轻易说出『什么都愿意做』这种话。」
【缘】
「但是对象是哥哥呀……我很相信哥哥的。」
【一蹴】
「就算是我也一样,女孩子不该随便说出这种话的。」
啊,好像在说教一样。
跟信越来越像了。
【缘】
「……嗯,对不起。」
缘点了点头。
【缘】
「不过呢,哥哥,我只要你记得一件事。」
【缘】
「我希望哥哥能振作精神,我希望你能幸福。」
【缘】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我什么都愿意去做,这是我的
真心话。」
【一蹴】
「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缘】
「不不,缘不这样做是不行的!像祈学姊就没办法。」
缘用手抓紧胸前的衣服。
拿出了一个项链般的东西。
【缘】
「你还记得这个吗?缘一直把它当成护身符。」
那是把很老旧的小钥匙。
【一蹴】
「这把钥匙是啥?」
【缘】
「真是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这是结合哥哥与缘的钥匙啊!」
【缘】
「这是我们用来祈求缘兄妹不会分离的钥匙。
你不可以忘记的。」
是这样的吗?
我忘得一乾二净了。
缘还是持续着坚定的表情。
【缘】
「以后哥哥也许会找到情人……」
【缘】
「但是就算再怎么相爱,也有可能与情人分离,就像祈
学姊一样。」
【一蹴】
「…………」
【缘】
「但是缘却不同。缘是你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
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的。」
【缘】
「所以缘要让哥哥得到幸福,不再让哥哥哭泣……」
【一蹴】
「我说我没在哭啦。」
【缘】
「但是-」
我轻轻摸着想继续说下去的缘的头发,温柔地拍了拍。
缘好像很高兴的,眯起了眼睛。
【一蹴】
「谢谢你。有缘在身旁,真的帮了我很多。」
这是真的。
拜缘所赐,和祈分手的痛苦心情,减缓了许多。
不……
光是现在,缘站在这边。
我就感觉心灵有所寄托。
接下来我们持续着没有什么意义的对话。
【缘】
「啊哈哈哈哈!缘笑得肚子好痛喔!」
缘只要一点小事就可以笑个不停,也不枉我说这些事情
给她听了。
抬头一看,已经过了十点。
【一蹴】
「哇!已经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
【缘】
「咦~再一下下好不好嘛?」
我不想回去。
带着这样的表情,缘坐上了我的棉被。
【一蹴】
「但是再不走,最后一班电车就要出发了。」
【缘】
「没那回事。来得及啦!没问题,没问题的。」
【一蹴】
「……你该不会是在等最后一班电车开走吧?」
【缘】
「啊呜。」
【缘】
「没那种事!讨厌啦!哥哥,你想太多了。」
【一蹴】
「…………」
【缘】
「如果最后一班电车跑掉,我就回不了家了,不是吗?
那样我会很困扰的。」
【一蹴】
「…………」
【缘】
「呃,那个……」
【一蹴】
「…………」
我静静地看着缘。
缘交握着双手,观察我的脸色。
最后,她终于屈服,低下了头。
【缘】
「……对不起,我的确是希望电车快点开走……」
【一蹴】
「快回去吧!我送你。」
【缘】
「咦?不要不要。」
缘双手合起,然后注视着我。
眼睛略带湿润,求着我。
【缘】
「让我住下来……不行吗?」
【缘】
「一次就好了,我好想住在哥哥的房间里,你每次都说
不行……」
【一蹴】
「就算是这样,但是你明天还要上学不是吗?」
【缘】
「不要紧的。」
缘看向放在房间角落的大包包。
【缘】
「我有准备好更换的制服和其它衣物了。」
【一蹴】
「打从一开始你就打算住下来了,是吧?」
【缘】
「嘿嘿嘿~」
【一蹴】
「但是睡在男人的房间里实在是……」
【缘】
「不要紧的,缘是你的妹妹啊!」
【缘】
「好吗?求求你,让我住吧。」
好吧
不行!

以前缘吵着要住在我家,不知道几百次了。
而我总是拒绝了。
当然,今天的回答也是一样。
【一蹴】
「不行。」
我们是兄妹。
但是没有血缘关系。
缘虽然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这个事实。
当然,缘的父母,也就是养育我的双亲,当然也知道。
所以我总觉得不能让她住下。
【缘】
「为什么?」
【缘】
「祈学姊有住过对吧?为什么缘就不行呢?缘明明是你
的妹妹啊!」
【一蹴】
「那是因为……」
我闭上了嘴。
因为我跟缘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不能说,因为双亲
要瞒着她。
看我沉默不语,缘一脸难过地低下了头。
【缘】
「……果然妹妹还是不能代替情人的吗……」
【一蹴】
「缘……」
【缘】
「抱歉让你困扰了,我回去了。」
【一蹴】
「我送你。」
【缘】
「不必了,我一个人能回去。」
【一蹴】
「……是吗?」
缘一脸寂寞,抱起了大包包。
【一蹴】
「有空再来玩。」
【缘】
「……嗯……再见,哥哥。」
缘以沉重的声音回答,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蹴】
「……怎么搞的啊,那家伙。」
我看着紧闭的门扉,搔了搔脸颊。
我一如往常,坐在清晨的电车上。
虽然因为大考的关系,学生的数目少了很多,但电车还
是很挤的。
电车到了中目町。
我记得这里是藤原同学常上车的车站。
只是因为藤原同学出门的时间通常都比我早,所以几乎
没有遇过她几次。
【一蹴】
「啊。」
正当我在想着藤原同学的事情时,忽然看到了她本人上
车,所以吓了一跳。
【一蹴】
「嗨。」
我出声跟她打招呼。
……不过她却无视我的存在。
不,不是那样的。
不是无视我的存在,而是好像没听到的样子。
好像在想些什么……真令人吃惊,没想到藤原同学有时
候也会露出快要哭泣般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莫非是因为昨天早上的事吗?
我迷惑着该怎么办才好……
我决定不管她。
藤原同学好像一直在想事情,她的身体随着电车的颠簸
,自然地摇晃着。
电车终于到了滨吹车站。
穿着滨吹制服的学生们,通通开始下车。
我和藤原同学也混在其中,下车去了。
藤原同学没有发现我,直直地往学校走去。
当天的课就和往常一样,没发生任何事情,很无趣地结
束了。
大概因为是冬天吧?傍晚的公园虽然偶尔能看到几个
狗的人,除此之外,就遇不到几个人了。
虽然冷到身体都蜷缩了,我还是在公园里走来走去。
忽然,我心惊了一下。
因为眼角的视线,瞥见了一个长发的女孩子。
自从和祈分手之后,每当看见长头发的女孩子,目光总
会无意识地追随着。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和平常有着一个决定性的不同。
映入我眼帘的那个长发女孩,穿着滨吹学园的制服。
也就是说不是看错人,而是真的祈本人。
【一蹴】
「她在这里做什么?」
祈会穿着制服出现在千羽谷,实在很稀奇。
她住在滨吹,所以如果来千羽谷玩,应该都会先回家换
衣服再来才对。
祈一个人孤单地站在那里。
有些不安的模样,一直在注意着四周。
【一蹴】
「喂,祈--」
我正想开口呼唤她,随即住口。
然后慌张地躲进一旁的树下。
祈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
视线的那端,站着一个男人。
全身包裹着黑色的衣服,显得有些怪异的男子。
是谁呢?
祈的朋友里有这样的人吗?
那男人的脸,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应该不是错觉。
我的确看过那个男人。
可是,就是想不出他是谁。
【一蹴】
「…………」
这个其实都无所谓了。
跟我分手还不到一星期,就跟别的男人在约会了吗?
祈和我分手,是因为另有喜欢的人吗?
从遥远的这端看过去,祈好像有些紧张。
很笨拙的感觉,看起来就好像是站在心仪的学长面前的
中学小女生一般。
他们两个在说话,可是声音传不到我这里。
【一蹴】
「……停止吧!」
停止再偷看吧!
那只会让自己更凄惨。
我感到痛苦郁闷,正想离开那里的时候。
【祈】
「飞田--」
我听到了祈发出的尖锐声音。
全身漆黑的男人,背对着祈,正准备离去。
祈好像很慌张地追了上去。
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但是我再也无法注视他们。
【一蹴】
「飞田……?」
飞田扉……?
我知道这个名字。
在遥远的记忆中,确实地深刻印记着。
8岁之前,我一直生活在社福机构里。
机构的名称是『真午育幼院』。
机构里的大人都非常地好,至少我在那边的生活从来没
有感到任何的不满。
飞田扉也是在那里的人。
听说他是在一个寒冷的下雪日,被丢在机构门前的。
所以他被取名为扉。
那家伙一直怨恨这个世界。
不跟任何人说话,总是孤独一个人。
那是我8岁时候的事情。
我遭遇到徘徊在生死关头的事故,让我在那几个月里,
关闭了情感的回路。
当我好不容易恢复时,那家伙忽然消失了踪影。
然后,过了十年。
曾经断断续续听说他住在千羽谷,进行着买卖奇怪商品
的生意,却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也没有想过会见面。
那个飞田扉,为什么会跟祈在一起?
他们两个是认识的吗?
祈喜欢的人就是扉吗?
【一蹴】
「哈哈……什么嘛……」
忽然觉得祈距离我好遥远。
一直以为我对祈的事情非常了解。
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一蹴】
「结果我只是个小丑吗……」
毫不知情继续跳着舞的小丑。
但是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会比较幸福。
我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
也不想知道。
【一蹴】
「我不懂……」
既然不懂,就停止思考吧!
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了。
一想到这点,就更觉沮丧。
【一蹴】
「算了,还是去打工吧。」
这时候还是陪小野聊天,来恢复我的心情比较好。
我正要去Narazuya时,刚好遇到了小野。
【小野】
「啊,一蹴。Pea-ce~」
【一蹴】
「咦?小野你要回去了吗?」
【小野】
「小野今天是早班啊!所以呢,现在要去对神秘的小九
进行秘密调查了喔。」
【一蹴】
「是、是喔。」
【小野】
「那就再见啦!一蹴~」
小野对我挥了挥手,然后就回家了。
唔~难得今天打算陪她聊个天花乱坠的。
小野,你真是太不凑巧了啊!
只要专心在工作上,讨厌的事情自然就会忘光光。
当我忙完一个段落时,已经是晚上了。
【一蹴】
「今天还真忙啊。」
【静流】
「是啊!大概是因为周末吧。」
【一蹴】
「请你快雇用新人吧!
只有我跟小野,实在是太辛苦了。」
【静流】
「但是店长说没有打算再请人啊!
【一蹴】
「耶?真的假的!?为什么?」
【静流】
「谁知道。」
【一蹴】
「唉唷,所以说有个没在现场视察的店长,还真是伤脑
筋,完全不能理解员工的辛苦啊!
【静流】
「啊,不过呢!
他有说要调高你们的时薪,所以多加油喔。」
【一蹴】
「一个知道打工人员心情的店长,真是值得尊敬啊。」
【静流】
「你太现实了吧!一蹴。」
【一蹴】
「因为我也要生活啊。」
此时,从店外传来吵杂的引擎声。
顾客们也很好奇发生什么事,而往门外注目了起来。
【一蹴】
「啊,这声音是……」
我有不好的预感。
引擎声停在店前。
终于……
【彼方】
「嗨,一蹴。」
【一蹴】
「出现了。」
【彼方】
「出现什么?」
【一蹴】
「没有,哈哈哈,什么事都没有啦!彼方小姐。」
【彼方】
「『小 姐』~~~~」
【一蹴】
「啊,不是!好久不见了,彼方。」
【彼方】
「很好。」
这个美艳绝伦(恶?)的女人,名字是黑须彼方。
明明比我大两岁,却还强迫我直接叫她名字的怪人。
听说她是店里的常客,和小野及信也都认识。
意外的是,我到最近才知道,她和祈念同一所小学。
【静流】
「哎呀,欢迎光临,彼方。」
【彼方】
「嗨,静流,我要冰红茶和佩斯卡罗尼。」
【静流】
「呵呵,好的。」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跟静流姊点完东西后,很快地
找到位子坐下了。
这目中无人的态度。
让我总是觉得,不知道怎样对待这个人好啊!
店里的顾客,尤其是年轻的女性们,开始小声谈论。
大家都在看彼方。
这就跟之前梨果凛来的时候一样。
不过也很正常,因为彼方和梨果凛都是模特儿。
而且她的知名度可能比梨果凛还高。
因为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她的广告。
说是模特儿,现在已经接近到艺人的地步了。
【彼方】
「一蹴。」
她对我招招手。
真不希望她点名叫我啊!
我一边承受着顾客们的注目,一边走向彼方的桌子。
【一蹴】
「什么事呢?」
【彼方】
「什么事~~~~」
彼方带着不悦的表情,用力地拍了桌子。
【彼方】
「拿水跟毛巾来。」
【一蹴】
「喔喔,是是是。」
这目中无人的态度……
明明有这么多客人在看,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半分掩饰自
己的念头。
在这方面,她跟梨果凛完全相反。
【彼方】
「小野呢?」
【一蹴】
「她今天早班,已经回去了。」
【彼方】
「哼---嗯。」
话说回来,小野和彼方及梨果凛都认识的样子。
为什么她会认识两个模特儿呢?
莫非小野其实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哪有可能?
【一蹴】
「工作告一段落了吗?」
【彼方】
「为何这么说?」
【一蹴】
「这两个星期以来都没看到你呀!一定是很忙吧。」
【彼方】
「差不多啦。」
看起来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但是彼方不是只对我这样
,而是不管对谁都是这个样子。
何况我跟彼方第一次正经对谈,已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彼方】
「嘿嘿~你知道我去了哪里吗?」
【一蹴】
「啊?」
【彼方】
「想不到吧!我居然去了罗马!罗马唷!感觉自己好像
变成了安~」
【一蹴】
「安?那是什么?吃的东西吗?」
【彼方】
「不对不对!是安公主!
不知道吗?真是的,傻瓜一蹴。」
就是这样啦!一般人平常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骂别人「
傻瓜」吗?
如果说这是艺人的通病,那我才觉得奇怪呢!
果然,四周的客人们讨论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我被众人冷眼注视着。
他们一定是在想「和彼方快乐交谈的那个打工的家伙,
以为他是谁啊!」。
只是我们并没有『快乐』地交谈。
而且我还被叫成傻瓜。
呜呜呜。
彼方本人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她那大胆的态度实在
是很了不起。
也许名人若没有这样的胆识,就没办法生存吧?
只是她的对象大概会很不习惯吧?
【一蹴】
「那么是拍电影吗?你就要当演员了吗?」
【彼方】
「啥?」
【一蹴】
「不是啦,你刚是说要演安公主这个角色吧?」
【彼方】
「……够了,跟一蹴说这些话的我,真是太笨了。」
(安公主为电影『罗马假期』的角色。)
什么啊?
彼方对我完全失去了兴趣吧?她开始把玩手机,看起来
像是不想再理我了。
我只好内心苦笑着,回到了柜台。
唉唉,真是累人。
【静流】
「一蹴,麻烦帮我上餐点。」
拿出来的是冰红茶和佩斯卡罗尼。
【一蹴】
「…………」
看来不去不行了。
彼方被其他顾客要求签名。
然而她却很平静地说……
【彼方】
「现在是私人时间,明白吗?」
然后就拒绝了。
好高傲的态度。
但是通常有名的人好像都是这样的。
不过事情也不能只看一面。
如果大家都像梨果凛一样,对众人的要求都一一回应的
话,身体大概会承受不吧?
梨果凛的温柔体贴虽然很值得赞赏。
但是像彼方秉持坚毅的态度,也是很了不起的行为。
虽然只有这点值得称赞就是了。
【一蹴】
「久等了。」
我把餐点放在桌上。
【彼方】
「分手了?」
【一蹴】
「啊?」
彼方的话实在来得太唐突。
也让我摸不着头绪。
【彼方】
「我说你跟祈祈。」
【一蹴】
「谁是祈祈?」
【彼方】
「当然是一蹴最爱的女朋友……
更正,以前最爱的女朋友,祈啊。」
还当然哩!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种方法叫人名字的喔?
什么『祈祈』!
话说回来,会特意去订正是『以前的』,不愧是彼方。
不过,『以前的』这件事也是个事实就是了。
【一蹴】
「嗯,我和祈祈分手了,结束得一乾二净。」
【彼方】
「一乾二净?没有任何问题?拜拜~拜~吗?」
【一蹴】
「对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掰~掰。」
【彼方】
「不对啦!是拜拜~拜~」
【一蹴】
「拜拜~拜。」
【彼方】
「不对!是拜拜拜~拜~」
【一蹴】
「拜拜拜拜拜拜~拜……呃,我在干嘛啊。」
【彼方】
「我只是在鼓励你而已啊。」
【一蹴】
「请别睁眼说瞎话。」
【彼方】
「哦~~?我是特地来的耶,你这样对我,对吗?」
又没人拜托你。
【彼方】
「嘻,当然是骗你的~」
她一定是在闹我!
闹我她会觉得很有趣吧!
【一蹴】
「…………」
彼方是不是知道有关祈的事情呢?
询问有关飞田扉的事情
不问

【一蹴】
「那个,彼方小姐。」
【彼方】
「…………」
【一蹴】
「呃,彼方。」
【彼方】
「嗯。」
【一蹴】
「你知道……飞田扉吗?」
【彼方】
「我没有认识修门的喔。」
【一蹴】
「不是啦……算了。」
【彼方】
「什么啦。」
【一蹴】
「没事,不知道就算了。」
【彼方】
「原来如此,那个修门的,就是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我说他不是什么修门的啦!
【一蹴】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你挖苦我。」
沉静。
因为在我心中,『最不想被哪些家伙握到我把柄的名单
』中,并列第一名的,就是彼方和信两人。
【彼方】
「人的心是很容易转移的。」
她在说什么?
【彼方】
「所以,不要说什么结束得一乾二净,说掰掰的,傻瓜
就以傻瓜的精神去努力,不是比较好吗?」
咦?
虽然话不太中听,但是她好像是真的在鼓励我。
【一蹴】
「今天是吹什么风来着?」
【彼方】
「南南东风,晴时有雨。」
【一蹴】
「很好。那我就带把伞出门……喂。」
【彼方】
「一蹴真是傻瓜,彼方真是美人。」
她果然是个危险人物,说不定比信还棘手。
结果,彼方因为一直嘲弄我,佩斯卡罗尼已经冷掉,冰
红茶也冷得不能再冷了,一次全部摆平后,就很乾脆地
回家了。
拜她所赐,可把我累坏了。
回到家里,我开始发呆。
忽然,我看到了放电视的彩色柜子里,装的布娃娃。
那个布娃娃……记得是祈送给我的。
【祈】
「一蹴,这个时候跟这个布娃娃许愿就好了。」
【一蹴】
「那是什么。」
【祈】
「扫晴娘布娃娃。」
【一蹴】
「扫晴……什么啊。」
【祈】
「扫 晴 娘。」
【一蹴】
「看起来不像猫。」
【祈】
「这是中国话啦……」
(日语扫晴娘采用中文发音,音近日语猫叫声。)
【一蹴】
「啊,我有听过。好像是很久以前,在那个……什么地
方……就是晴天和尚的起源嘛?」
【祈】
「嗯,就是扫一扫之后会变晴的姑娘,所以才这么取名
的。」
【一蹴】
「真可怕。」
【祈】
「啊?什么。」
【一蹴】
「你不是说吐了就会肿起来的姑娘吗?」
那不就像恐怖电影吗?
【祈】
「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是说用扫把把云扫乾净,让天气变好耶。」
【一蹴】
「喔,原来如此。」
话虽如此,好单调的娃娃。
【一蹴】
「那是你买的吗?」
【祈】
「我做的。」
难怪那么单调。
【一蹴】
「那要干嘛。」
【祈】
「扫晴娘有一个传说,
只要对她许愿,就能实现愿望。」
【一蹴】
「就像『希望明天是晴天』一样吗?」
【祈】
「不只是天气,不管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啦!」
【一蹴】
「哦~还真方便。
那祈你许了什么心愿?」
【祈】
「希望能抽中千羽谷商店街的大奖。」
【一蹴】
「什么奖啊?」
【祈】
「一蹴你不是有带着吗?」
【一蹴】
「啊,可是好像只有一张。」
这是信给我的,我把它忘得一乾二净了。
特奖好像是两人份的国内旅行招待吧?
【祈】
「要是抽中了,记得带我去玩喔~」
【一蹴】
「呵呵呵,包在我身上,
想也知道会中的人一定是我啦。」
【一蹴】
「然后就可以看到信那张充满悔恨的脸了!」
【祈】
「那样子……好像太坏了点吧。」
【一蹴】
「你不希望我带你去玩吗?」
【祈】
「……希望。」
【一蹴】
「那就对啦!所以要多许愿几次喔。」
【祈】
「嗯,嗯……」
于是我和祈努力地祈祷了很久。
后来,愿望真的实现了。
我们真的中了千羽谷商店街的抽奖活动!
不过奖品是面纸就是了。
和祈交往了两年半,她总共做了7个扫晴娘当作礼物送
给我。
那些布娃娃现在也还放在我的房间里。
【一蹴】
「糟糕!又不能还她,但是要拿去丢又有点不妥……」
放在柜子里,满是灰尘的娃娃。
虽说是给我的礼物,想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
但是这每一个都是人家亲手做的,要处理这些东西,
比处理祈的东西还难抉择。
总之,先把它们都拿出来吧!
7个『吐了就会肿起来的布娃娃』乖乖地躺在篮子里。
【一蹴】
「嗯?咦咦?」
我拿起篮子,在篮子下面的,是似曾相识的漫画。
『即使如此还是想起你』
因为祈很喜欢这套书,她说「一蹴你也看嘛。」然后把
整套书丢在我房里。
只是第2集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
虽然她叫我看,其实我到现在为止连翻开过都没有。
我对少女漫画没什么兴趣。
唔~
感觉上又产生了一个问题。
不只是洋娃娃,连这本书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祈昨天才来过的。
算了,只不过是一本书而已,在学校直接拿给她好了。
等等,祈在学校好像都故意躲开我的样子。
而且我去找她,她会觉得是我还没办法放弃吧?
唔~真伤脑筋。
我叹了口气,翻开了书本。
因为没有第1集,所以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内容,不
过我还是随便翻了翻。
听祈说过,这故事好像是在叙述一对情侣,不断分开又
复合的故事。
好像是什么被命运和无数个偶然作弄之后,终于发现了
真爱……什么的。
第2集看来是在描写第一次分手的剧情。
【一蹴】
「一般说来,哪有那么凑巧的会在街上相遇啊?而且还
会刚好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根本就是骗人的。」
【一蹴】
「还有这个萝拉,实在是太笨了,就不能聪明点嘛?」
一边看着漫画,我一边这么吐槽着。
因为我是这种个性,不管是漫画小说还是连续剧,都很
容易就把感情移入,所以才会常在中途遭受到挫折吧?
虽然我不停地吐槽着,不过那也是我觉得内容好看的证
明。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快把它看完了。
我一边念着「哪有可能。」
一边看着精采片段的来临,也就是分手的剧情。
【一蹴】
「咦……」
看着这戏剧化的剧情,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回事?
好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不清楚为什么,所以我又重看了一次。
突然出现在女主角萝拉面前的,是过去的情人,
萝拉的心里再度吹起了爱恋之火。
于是萝拉对青梅竹马的现任情人,凯文,
提出单方面分手的要求……
【萝拉】
「我会忘记凯文的。」
【萝拉】
「所以凯文,也请你忘了我。」
【凯文】
「萝拉,为什么?」
【萝拉】
「……我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喜欢你。」
【凯文】
「萝拉~~~~!」
【一蹴】
「这是……什么……」
简直一模一样。
祈对我说的话。
祈也是对我说「我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喜欢你。」
但是……
很在意
不在意

祈所喜欢的漫画。
单方面提出分手的要求,这些情况都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想太多了吗?
那句话……难道是假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甩掉我的理由会是什么呢?
我不懂了。
完全搞不懂了。
好想马上打给祈,问清楚一切。
但是我不能确定。
如果被回答「不是这样的」,然后就结束一切的话,
那就证明了,我们的感情只有这样脆弱的程度。
结果,看完漫画后,我得到的,
只有无法言喻的坏心情而已。
结果我因为太担心漫画的事情,根本就没睡好。
明明是得之不易的休假。
虽然很想睡,可是又没办法,于是我往学校出发了。
因为今天要请家长与导师三方面谈。
但是我并没有请鹭泽家的双亲来参加,因为我不想让父
母干涉我未来的出路。
马西鲁德看着单独出现的我,大概也放弃了吧?
只稍微跟我说了一下出路的事情,就结束了这场面谈。
结束学校行事的我,前往了教堂。
到了教堂后,不禁又惊讶地想着「我怎么又来了。」
这里已经由最喜欢的地方,慢慢变成了拥有痛苦回忆的
地方了。
但是因为昨天漫画的事情,我已经变得无法冷静了。
不整理一下心情是不行的。
只要身体持续运动,或许就能忘记这些恼人的事情,
所以我开始进行修复的工作。
修复,最近都是用Reform这个说法。
(Reform:整修)
总之,就是不需要专业知识,连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也
能办到的整修工作。
例如油漆内墙和外壁,还有将老神父提供的补修材料,
涂在柱子上等等。
还有把腐烂的地板更换成新地板等等。
另外就是当工匠,制造出一些还能看的椅子之类的。
我并没有特别去思考什么,只是抱着「如果都不管它,
总有一天可能会倒塌。」的心情开始进行修复工作的。
因为平常要上学,所以只有每周日才能来做这些事。
而我已经持续这项工作四年之久了。
彷佛是一件看不到终点的工作。
现在就连老神父也充满了干劲,他准备了不知道从哪边
拿来的补修材料和木板等东西。
他不愧是原本盖这间教堂的人,当我遇到较困难的工作
时,他总会给我很多指示。
这一年来,祈偶尔也会来帮忙。
因为我跟她提过正在帮忙修复教堂,让她非常感动,很
快的,她就说出了「我也想帮忙。」这句话。
【一蹴】
「…………」
够了够了。
别再乱想了。
我开始进行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做的,制作祭坛用讲台这
个工作。
预定今天能完成。
一开始进行工作后,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当我抬起头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这种事情常常发生。
也许我很适合这种工作也不一定。
【一蹴】
「好饿啊~」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中午了。
我大概工作了两个小时有吧!
我拿起来这里时购买的超商御饭团。
在这边吃饭,不管吃什么都觉得很好吃。
之前祈有来帮忙时,总是会做一大堆豪华的便当来。
【一蹴】
「啊!可恶。」
只不过稍一松懈,马上又想起了祈的事情。
果然还是不要来这个教堂比较好。
和其它地方比起来,这里装有最多我跟祈的回忆。
【一蹴】
「真没办法……」
我还是暂时别来好了。
在我忘记祈之前。
在安静的教堂里,响起了一阵声音。
门被打开了。
好像是谁来了。
是谁……?
难道是祈?
【祈】
「一蹴,我可以帮忙吗?」
【一蹴】
「你在说什么,不行啦。」
【祈】
「咦?没那种事啦!你看我也有肌肉。」
【一蹴】
「哪里?」
【祈】
「有啦!在这里!你看清楚点。」
【一蹴】
「这样啊?祈是暴力女啊。」
【祈】
「……我才不暴力。」
【一蹴】
「所以你不能帮忙。」
【祈】
「……那我就当暴力女。」
【一蹴】
「这样好吗?」
【祈】
「虽然很讨厌,不过没关系。」
【一蹴】
「很危险的。」
【祈】
「不要紧的啦!别看我这样,我小学的时候工艺课分数
还有3分喔。」
【一蹴】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啊?而且还只有3分喔。」
【祈】
「我决定要帮忙了,不管一蹴怎么说,我都要帮喔。」
【祈】
「你看,我也有办法用铁锤喔!给我钉子!钉子。」
【一蹴】
「不必那么逞强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坚持呢?」
【祈】
「别管那么多,给我钉子啦!快嘛,咚咚~」
【一蹴】
「别敲到自己的手指头喔。」
【祈】
「哎唷!」
【一蹴】
「……我-就-说-」
【祈】
「怎、怎么办……明天要练习钢琴……」
回忆在脑子里浮现。
我努力想将它们消除。
是祈来了吗?
我带着紧张感,望着人影走了进来。
【老神父】
「嗨,辛苦了。」
原来是教堂的老神父。
留有长胡须,微笑着走过来的姿态,容易让人联想到圣
诞老公公。
【一蹴】
「什么啊,原来是神父。唉!」
看来我根本就忘不掉。
【老神父】
「嗯?为何叹气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蹴】
「没有啦,哈哈!什么事都没有。」
【老神父】
「对了,前几天我又拿到了新的木板,可以用来补墙壁
唷。」
【一蹴】
「哈哈哈,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老神父】
「这当然是年纪大的功劳。」
【一蹴】
「…………」
【一蹴】
「那个,神父,我……暂时不能来这里了。」
【老神父】
「哦,是吗?没关系,慢慢来就好。又没有什么人在等
这工作完成,而且又不是说能拿到酬劳啊!」
【老神父】
「你不必这样强迫自己,就算丢下不做,也没人会怪你
的。」
【一蹴】
「我没有丢下不做的意思……」
【老神父】
「最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做而已,这不是你应该负责的工
作,如果你觉得这是你的义务,那就算你再继续做下去
也没意义。」
【老神父】
「因为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这样才继续下去的。」
【一蹴】
「…………」
【老神父】
「有空的话,随时欢迎你来。只要我还活着,这间教堂
就会一直在这里。」
【一蹴】
「大事不妙了!应该不会只有剩半年的期限吧?」
【老神父】
「呵呵呵~别看我这样,我身体可好的很,大概还能撑
个三十年以上呢。」
【一蹴】
「呃,神父你到底几岁啊。」
【老神父】
「呵呵呵。」
神父没再继续说下去。
之后,我稍微又持续了一会儿工作,然后离开了教堂。
最后,再一次,看着教堂,
将它的景象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什么时候,我才会有再来这里的一天呢?
这个充满我和祈的回忆的场所。
【一蹴】
「哇啊。」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蹴】
「是谁啊?」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只有显示来电号码,没有名字。
就是说,打电话的这个人,没有被我登录在电话簿里。
会是谁呢?
【一蹴】
「喂?」
【??】
「啊,一蹴!大事不好了!」
【一蹴】
「谁呀?」
听这慌张的模样,会是小野吗?
不对,声音感觉上不太一样。
【??】
「喂喂,你现在在哪!?」
【一蹴】
「你先说你是谁?」
【??】
「其实是关于小祈的事啦,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要和你
商量!」
是听不懂我在问你的名字吗……
【一蹴】
「给我报上名来!」
我模仿恶官吏的口气,对着手机吼了起来。
【??】
「……啊,是我啦,萤,白河萤!」
【一蹴】
「萤?是萤姊吗?」
【萤】
「刚不就跟你说了吗,真是。」
没有!你绝对没有说!
【一蹴】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萤】
「姊姊告诉我的。 ,这不重要,你现在人在哪?」
【一蹴】
「在滨吹附近。」
【萤】
「真的!?那刚好。 ,酪萨克这地方你知道吗?
到那里去,等我大概30分钟!」
【一蹴】
「咦,喂……等一下……?」
怎么自顾自地讲完就挂……
萤姊过去就是这副模样吗?
听起来感觉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虽说她想找我商量有关祈的事。
可是我明明已经和祈分手了。
为何还要找上我?
【一蹴】
「…………」
最后,我还是没有多想什么就赴约了。
都被单方面放话要我等她了,也不能不来吧?
而且,老实说,也有点在意祈的事。
可是结果却是,萤姊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滔滔不绝地绕
着信的话题打转。
【萤】
「后来啊,总公司的人说很想见见信,还以店长候补的
身分为前提,问他愿不愿意先到公司去上班喔。」
【萤】
「可是信他啊,竟然用『因为我是自由人,所以并没有
认真就业的打算。』这种鬼扯来回绝人家的邀约呢!」
信目前在这间酪萨克打工,据说是个见闻丰富的老手。
今天好像还没来的样子。
【萤】
「觉得很可惜对吧?可是小健却说『信是朵飘忽不定的
云』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小健又是打哪儿来的人啊?
虽然很想问清楚,不过看萤姊一副沉浸在自己话题世界
中的模样,大概没有帮我说明的意思。
【萤】
「信是不是以为自由业这头衔听起来很帅啊?
他实在很奇怪对吧!」
【一蹴】
「呃,对。」
基本上,我毕业后也是立志加入自由业。
【萤】
「我觉得能好好升学,然后认真地考虑将来的人,非常
了不起,果然小健不是泛泛之辈呢。」
这个小健到底是谁啊?
不妙,这样下去只会被萤姊拖着鼻子走,陪她继续那没
完没了的闲话家常。
【一蹴】
「对了,那个……你找我不是要商量有关祈的事吗?」
【萤】
「啊,我都忘了!」
【萤】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小祈她突然说要放弃钢琴了。」
【一蹴】
「咦?」
【萤】
「而且,也不打算参加下个月的比赛。」
要放弃钢琴?
明明过去是那么地投入?
明明考上了音乐大学却突然放弃?
【一蹴】
「为什么这么突然?」
【萤】
「我不知道,问她理由也不肯告诉我。
一蹴,你知不知道什么?」
【一蹴】
「……啊?」
【萤】
「那个,一蹴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
萤姊难以启齿似的,有些尴尬。
【萤】
「你们分手的理由,可以告诉我吗?」
【一蹴】
「…………」
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萤】
「你觉得分手这件事和放弃钢琴有关系吗?」
【一蹴】
「没有吧……我想。」
【萤】
「真的吗?」
至少,我认为绝对没有道理说,祈是因为分手的打击而
无法继续她的钢琴。
毕竟,提出说要分手的,是祈她自己。
【一蹴】
「我想,从我这里大概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吧,因为自从
分手之后,我几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而且她的事情,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萤】
「可是……」
【一蹴】
「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自己才想请教别人,祈的
脑袋瓜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事咧。」
为了别让事情听起来感觉太严重,我还刻意加重开玩笑
的语气。
【一蹴】
「祈有说放弃钢琴后,将来打算怎么办吗?」
【萤】
「她说既然不弹琴了,也就没必要去读音乐大学了。」
看来好像已经打定主意舍弃有关钢琴的一切啊。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蹴】
「不上音乐大学,那她又作何打算呢?」
【萤】
「我不清楚。总之,她对放弃钢琴这件事,态度显得特
别坚定就是了。」
【萤】
「虽然我和姊姊试着想让她回心转意,不过她怎么样都
不肯听我们说。」
祈一直以来都很仰慕白河姊妹,也很尊敬她们。
连她们姊妹二人的苦口婆心都不愿接受的话,看来的确
是下了一番决心啊。
祈她平时虽然行为举止相当温柔懂事,但是在某方面却
相当顽固不讲道理。
至于『某方面』是指哪一方面,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觉得是偶尔的心血来潮。
总觉得可能有某些事,
在她心中有着说什么也无法让步的坚持。
【萤】
「一蹴,你能不能想点办法说服她改变心意呢?」
【一蹴】
「咦?」
【一蹴】
「为什么要我?」
【萤】
「还问我为什么……一蹴,你是她的男朋友吧?」
【一蹴】
「是前男友。」
【萤】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一蹴】
「连萤姊的话她都听不进去了,更何况是我,只是白费
唇舌而已。」
【萤】
「可是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放弃钢琴的!」
人家都说不想碰钢琴了,就随她去又有什么关系啊。
默不吭声在心里这么想的我,是不是很龌龊呢?
老实说,现在我根本没什么想和祈见面的意思。
【萤】
「所以你去劝劝小祈,好不好嘛?拜托你!」
萤姊双手合十诚心地请求我帮忙。
我试着尽力游说看看
我办不到

【一蹴】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向祈游说看看的。」
【萤】
「太好了,谢谢你!」
【一蹴】
「不过大概只会白费工夫而已。」
【萤】
「没这回事啦,在LoveLovePower面前,
不管是多么艰困的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的啦。」
【一蹴】
「LoveLovePower!?」
那是啥玩意啊?
【萤】
「人家萤跟小健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嘛~嘿嘿嘿。」
不要再提小健了。
【萤】
「小祈她啊,是很有音乐天份的,所以我不希望看到她
半途而废,结束她在钢琴方面的发展。」
【一蹴】
「…………」
【萤】
「虽然到目前为止,小祈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表现,
不过她机会还多的是嘛。」
萤姊是真的打从心底担心祈的事的。
祈有一个会替人着想的好学姊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建议能不能确实地传达给祈……

我实在无法抱持乐观的期待。
回忆……
深埋在我内心中的回忆……
人的记忆终究不是什么可靠的东西,比如说,明明只是
无关紧要的无聊小事,却想忘也忘不了。可是,重要的
回忆却会无声无息地,随着脑细胞消失得一乾二净。
因此,关于那个时候点点滴滴的回忆,
我已经没办法清楚地回想起来了……
小时候我生长的育幼院旁,有一间大医院。
当然,
十年后的今天,那间医院依旧在老地方屹立不摇。
那时候的我,经常溜出育幼院跑到那间医院游玩。
对一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头而言,
医院是再适合不过的探险场所了。
不久之后,我在那间医院结识了一个女孩。
名字我早已忘得一乾二净,毕竟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人的记忆力,也不过如此能耐罢了。
只不过……
『小翼』
那时候我是这么称呼那个小女孩的。
只不过这并非她的本名。
而是因为当时,她老挂在嘴上的一句口头禅。
「如果我背上也有一双翅膀的话,该多好啊。」
所以我替她取了个『小翼』的绰号。
小翼的身体十分病弱,相反的,我则是特别精神奕奕。
她依赖着我,而我也总是护着她。
即使现在,我还是清楚地记得当时想保护她的心情。
那是一种近乎躁动般的,
「这女孩非由我守护不可」的强烈执念。
虽然理由已经记不得了,但是那股执念,
到现在还是深刻地残留在我心里。
之后有一天,我未经允许私自把那女孩带离医院。
想当然,没多久就被大人发现,四处寻找我们的下落。
最后,我还是没能保护住那女孩。
根据事后听来的说词,我失去意识长达数个礼拜的时间
,状况维持在濒临生死的夹缝之间。
我依然记得当时好不容易才恢复意识的我,
感到的那股深沉的失落感。
想好好守护,却守护不了的遗憾。
面对自己的无能,也曾燃起,『自己是否没有生存下去
的价值』,这种自怨自艾的念头。
所以,我替自己的心上了一道锁。
而向当时陷入失意的我声援鼓励的人--
正是我一心认为自己没办法保护的那个女孩。
【??】
「我就在这里唷。」
【??】
「我会陪伴在你身边的。」
【??】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旁。」
【??】
「因为都是多亏了一蹴,我才能恢复活力的呀。」
【??】
「这次要换我让一蹴变得有活力。」
就像在回应着那鼓励我的声音一样,我那一度上锁的心
灵又再度缓缓地开启。
不过,在我还没来得及向那女孩答谢前,我成了鹭泽家
的养子,离开了育幼院。
如果不是那女孩伸出援手,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大概会拒绝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
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下去吧?
可是我却记不得了……
回忆……
那个深埋在我内心中的回忆……
关于那个时候点点滴滴的回忆,
我真的已经没办法清楚地回想起来了……
【一蹴】
「嗯嗯……」
缓缓张开双眼。
身体蜷缩在温暖的被窝内,
天花板迷蒙的景色映入眼帘。
好一个安稳舒适的早晨。
早晨晴朗的阳光从窗外直直射进房间。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不过老实说,没想到我竟然能在闹钟响铃之前清醒,
连我自己也觉得非常稀奇。
现在是几点?
【一蹴】
「……呜喔!?」
闹钟坏了!
【一蹴】
「是哪个家伙干的好事!?」
仔细想想,在模糊的印象中,刚刚因为闹钟吵到忍无可
忍,一气之下,就随手抓起闹钟往墙壁猛砸了过去……
难不成砸坏闹钟的,就是我自己!?
战战兢兢地拿起手机确认时间。
早就过了九点三十分。
【一蹴】
「迟到了啦!」
今天早上得去打工的!
我着急地换好衣服,头发随便抓弄一下,就火速从房间
飞奔而出。
【正午】
「汪汪!」
【一蹴】
「啊啊,吵死了-吵死了-」
有点懒得搭理迎面摇着尾巴跑过来的正午。
现在哪来的闲功夫跟狗逗。
不过,命运总是事与愿违……
【信】
「那妈思爹~」
竟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候碰上不好惹的对象。
【信】
「你要去打工吗?还真是凑巧啊,我也是。」
【一蹴】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陪你胡搞,打工已经快要迟到
了。」
敷衍地打个招呼后,立刻头也不回地加紧脚步离开。
总在这种时候,心中会有股,
早该买部脚踏车代步的深切痛感。
【信】
「加油~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一蹴】
「…………」
【信】
「凭这种程度,夺取金牌的梦想根本是痴人说梦喔~可
记得你曾向我立下,要赢得马拉松金牌的誓言吗?你不
会已经忘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约定了吧?」
【一蹴】
「…………」
【信】
「听好,其实最大的敌人正是自己啊!要是向自己认输
的话,可是连42 195公里都没办法跑完喔!要学
会战胜自己的极限啊!」
【一蹴】
「啊-烦 !你干嘛一起跟来啊!」
回头一看,发现信正紧跟在我的身后。
话讲得那么好听,结果自己一个人悠哉地骑着单车晃。
【信】
「马拉松特训时,你不叫教练不跟在一旁督促,还能怎
样?你倒是说来听听。」
【一蹴】
「非常抱歉,我的目标不是马拉松,而是自行车竞赛,
所以把你的车子让给我骑吧!」
【信】
「我拒绝!」
【一蹴】
「那你快点先走嘛。」
【信】
「这我也拒绝!」
【一蹴】
「为什么啦!」
【信】
「因为好玩。」
【一蹴】
「…………」
既然如此,只好把他当隐形人了。
我开始一言不发地跑起步来。
【信】
「你啊,还真是一天到晚喊迟到耶~是不是应该好好管
理一下自己的生活态度比较好啊?」
信烦不胜烦地不断对我说话。
也不管用两只脚努力跑步的我,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一蹴】
「今天只是……哈啊哈啊……偶然一次……而已。」
【信】
「才没这回事,我一直都有现场目击你平时快迟到了,
才慌张从家里离开的可怜虫模样。」
【信】
「对了对了,小祈一定也经常跟着一起迟到吧?看着你
们两人气喘嘘嘘地跑去上学,那副打情骂俏的模样,还
真是有趣极了。」
信这家伙,对我的事情,观察得有这么入微吗?
【一蹴】
「那个才不是……哈啊……我的错,都是祈的……哈啊
……不好。」
【信】
「喂喂,就算你们已经分手了,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小祈
一人也未免太难看了吧?」
【一蹴】
「我才没有,就跟你说……是真的了。」
关于祈对早上起床是多么没有招架之力一事,我向信做
了一番说明。
【一蹴】
「嗯嗯~好重……好重啊啊啊啊……」
与其说被闹钟的铃声吵醒,倒不如说是因为胸口被压得
喘不过气,才痛苦地醒来。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自己不会被绑在床上了吧?
我边想着这种莫名奇妙的事,边停止闹钟的响铃。
【一蹴】
「呜啊-天亮了吗?」
真奇怪啊。
每个礼拜的星期一,祈一定会来我房间,接我一起上学
,顺便叫我起床才对。
是今天没来吗?
【一蹴】
「呃、呜喔!?」
爬起身来才发现,祈穿着一身制服睡着了。
宛如在外头喝得酩酊大醉的上班族,一回家倒头就睡的
模样,祈就趴睡在我刚刚睡过的棉被上。
这也就是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原因了。
【一蹴】
「喂!?你在搞什么呀?」
虽然试着想把祈给摇醒,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该不会……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一蹴】
「祈!振作一点啊!」
尝试更用力地推摇着祈的身体。
【祈】
「唔姆……早安。已经天亮了?」
看来是还活得好好的样子。
【一蹴】
「早就天亮了,那并不重要,你什么时候来的?」
【祈】
「什…么~?」
糟,大脑完全睡呆了。
祈因为低血压的关系,早上老是意识不清,不过今天似
乎症状特别严重。
【一蹴】
「难不成你跑来睡回笼觉?刻意大清早老远地从家里跑
来我房间,结果睡起回笼觉?」
【祈】
「哪有~我~一直都在睡呀~」
已经无药可救了。
还真亏她能一路无事从滨吹的家里到这儿来。
【祈】
「一蹴,再不起床的话……就要迟到罗~」
你还好意思说。
【祈】
「呼噜……」
【一蹴】
「 ,你还睡!」
【祈】
「唔姆……已经天亮了吗?」
早就跟你说过了不是吗。
【一蹴】
「反正快点起床了啦,真的要迟到了喔。」
【祈】
「好,我知道了……呼噜。」
【一蹴】
「叫你别睡了啊-!」
【一蹴】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把事实真相详细描述完后,不知道是否对我感到同情的
关系,信在我肩上轻拍了两下。
【信】
「听好了,马拉松最痛苦的就是最后的5公里。」
【一蹴】
「喂,你还在继续那无聊的玩笑吗!?」
看来这家伙,从刚才就没认真听我滔滔不绝说了些什么
的样子。
【一蹴】
「可恶-以为信会正经地听我把事情交代清楚的我,
实在蠢到不能再蠢了!」
提起最后一股冲劲,我加足马力冲刺了起来。
甩开了黏人的信,进入了中央公园。
来到这里,信应该就追不上我了吧?
总算让他见识到步兵灵活的机动力有多厉害了吧。
【一蹴】
「呼-哈-……哈啊哈啊……」
当我好不容易到达Narazuya的时候,已经累得
快不成人形了。
感觉上都是因为信的胡搞,才弄得我这么紧张兮兮。
不过,也因此赶上打工时间就是了。
【一蹴】
「大家早……安……啊……」
【信】
「唷,打工小弟。那妈思爹~」
【一蹴】
「…………」
【一蹴】
「你怎么会在这里-!?」
【信】
「我是客人啊。」
可恶,逼我真的要去买部自行车吗?
【信】
「所以麻烦你来一份猪排三明治和一杯热咖啡罗。」
【一蹴】
「……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
【静流】
「啊!是一蹴呀。早安,今天已经开始营业了喔。快点
去换好衣服吧。」
【一蹴】
「现在还是准备时间耶!?」
【静流】
「因为不管我好劝歹说,信就是不停吵着肚子饿,所以
只好提早营业了。」
【一蹴】
「你这王八蛋……」
【信】
「唉-呀,要迟到了迟到了。」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总有一天走着瞧好了。
【一蹴】
「谢谢您的光临。」
熬过了忙碌的午餐时间之后,店内总算又回复了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从一大早就被信给玩弄于股掌间的关
系,感觉特别的疲累。
可是因为今天得从一早开始值班到晚上,所以我还有的
撑咧。
啊-真没力-
【小野】
「一蹴,一蹴!不好了不好了啦!有大事发生了!」
听见小野惊慌失措的模样,所以我回到了店内。
唔-姆,有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又是探听到什么秘密了吧?
【小野】
「听我说听我说!一蹴-你听我说!」
【一蹴】
「有啦有啦,我有在听你说,所以麻烦冷静一点。」
【小野】
「那个喔?小野我,刚才知道一个很劲爆的秘密唷!」
果然。
这么一来,我应该采取的行动不用多说,只有一个:
走为上策
弃械投降

【一蹴】
「唉呀,是时候轮到我休息了呢。」
小野死命地紧抓着我的衣摆不放。
【小野】
「这秘密真的不是普通的劲爆喔?我只特别偷偷地告诉
一蹴你一个人而已唷?」
照这情形看来,小野不愿意放我去喘口气就是了。
【一蹴】
「好啦好啦……到底是什么秘密来着?」
【小野】
「那个喔,这你别跟大家说出去唷,这可是关于『主人
』的秘密呢!」
所谓的主人,其实就是Narazuya的店长。
这是小野的原创称呼。
这也可说是源自小野空想世界的特殊用语吧。
【小野】
「刚才小野去休息的时候看到的喔,
主人竟然睡醒了呢!」
小野这里所谓的『睡醒』,用白话的意思讲就是:
平时老窝在厨房不肯出来的店长,难得在工作人员休息
室现身的意思。
并不是暗指店长平时像头熊般,处于冬眠状态的意思。
不过,就某种层面而言,两者或许没什么差别。
【小野】
「所以喔,小野吓了一跳似的向主人道了声早安。」
很普通的打招呼啊。
就算没有被吓到,打招呼也是那样说。
【小野】
「然后喔,主人开口说话了,
『辛苦你了』,这样!」
那也是很普通的回应啊。
就算不是店长,大家也都是这么说。
【小野】
「所以喔,小野认真思考了一下,主人他是不是变得很
圆了呢?」
变得很圆……?
这是在形容性格变得很圆滑?还是说身材变得圆滚滚?
【小野】
「不是有种叫做球的东西吗?也就是掌管生命机能的脊
髓中枢唷?专司调节人体呼吸和循环之类的。如此一来
,Narazuya终于能像个生命机能健全的人一样
,重新振作起来了,你不觉得吗?」
才稍微没有注意而已,马上毫无预警地袭来了!
超级无厘头的黑洞能量全开啦!
【一蹴】
「嗯,对啊对啊。」
【小野】
「没错吧?感觉就像鲜红的血液呀,在体内充满元气地
循环不息的样子。所以喔?小野真的很高兴呢,一蹴也
觉得很高兴吗?」
【一蹴】
「好高兴,我今天实在太高兴了。」
这个意思是说,店长专司放血吗?
然后小野为了这件事感到快乐不已?
应该没有这种道理吧……
【小野】
「那么,来。」
小野忽然向我递出手来。
我只能呆呆地盯着小野递出的手。
【一蹴】
「干嘛?」
【小野】
「握手!」
【一蹴】
「为什么?」
【小野】
「你刚说过觉得很高兴吧?有句俗语不是说有乐要同享
吗?一蹴也是同为这家店里细胞的一份子唷?」
原来如此,看来我在不知不觉间,被当作高基氏体来看
待了。
详细内容,要回家好好温习生物课本。
【一蹴】
「呃,撇开不谈那些什么细胞的,我是很高兴没错。」
为何小野听完要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我一点头绪也没
有。
不过只要小野露出一脸难过的模样,我不和她握手也不
行了。
我轻轻握住了小野柔嫩的手。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一蹴】
「好,握手。」
【小野】
「太好了!小野也感到很高兴!从今以后,我们也要彼
此慢慢地啪啦啪啦加油喔!」
为何慢慢地和啪啦啪啦会凑在一起,我也没有头绪。
总之能让小野高兴的话,就不必多想了。
小野握着我的手不停上下摇晃。
【一蹴】
「对了,当初我被小野发掘的时候,当时的情形跟现在
的感觉很像呢。」
【小野】
「秘密的发掘对吧?」
【一蹴】
「没错没错!」
哪有什么好秘密的,大约两年前,我在路上被小野主动
找上,然后引荐到这间Narazuya咖啡屋开始打
工罢了。
当时,我才刚丢掉前一个在便利商店的打工饭碗。
顺便一提我辞职的理由是,因为那间便利商店的店长实
在是个心地险恶的王八蛋,所以我后来忍无可忍,向店
长爆发心中的不满之后就放话不干了。
唉-那个时候我还太嫩了啊。
完全没办法明白所谓的出社会是怎么一回事。
之后,我边思考着「接下来我得靠什么过日子呢」的民
生问题,边在商店街漫步的时候,突然小野过来跟我搭
话。
【一蹴】
「从那天到现在,小野还真是一直都没变呢。」
【小野】
「嗯,小野我喔,希望自己能永远不要改变,维持像现
在这个天真的模样就好了。」
想必这个愿望已经确实地传达到上帝的耳里了。
因为两年前的那一天,从小野向我开口的第一句开场白
里,就充分展现出小野空想世界的威能,这就是最有力
的证据。
【小野】
「喂喂!那边的那个男生!听我说听我说!」
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忽然大声叫住我
的女孩,给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由于过度惊吓的关系,我还差点打算拔腿就跑。
事情不仅如此,面对已经吓到说不出话来的我,小野依
然毫不客气地继续炮火攻击。
【小野】
「那个喔?其实我有个很劲爆的秘密想跟你说,你肯替
我保密吗?」
【一蹴】
「老实说我还以为被女生搭讪了呢。」
那时我心里警惕自己,虽然这女的表面上看起来一脸清
纯可爱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是个无论任何危险逾矩的事
都肯做的女生也说不定。
后来,我才知道小野所谓的『非常劲爆的秘密』,其实
就是邀我『一起去Narazuya咖啡屋打工吧!』
的意思。
还搞不懂事情状况的我,就像被人强行送作堆似地点头
答应了。
小野听到我的回答,满脸微笑地和我握手,就这样契约
成立了。
【一蹴】
「这么说来有件事我在意很久了,那时候为何小野要在
商店街探查打工人员呢?」
我不认为店长会拜托小野干这种事。
而且两年前,静流姊也还不在这里工作。
【小野】
「嗯~嗯,那个喔,大概是因为小野我感应到了一股电
流通过的感觉吧?」
你是不小心触到电吗?
不,还是说其实是对我一见锺情?
唯独这件事不深入了解真相不行啊。
【一蹴】
「所以呢?为何找上我?」
【小野】
「那个喔,本来打算当作秘密,不想泄漏出来的,既然
一蹴问了,那小野就直说了喔?」
请你务必告诉我,答案太令人期待了。
【小野】
「那是因为喔,一蹴刚好从小野眼前经过的关系唷。」
换句话说就是来者不拒,是人就好吗……
【一蹴】
「有道是,『无知就是幸福』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呵、呵呵呵……」
【小野】
「命运还真是十分不可思议呢!」
哪里不可思议了?
【静流】
「你们两个,别只光顾着聊天。」
静流姊,你是我的天使啊!
把我从小野空想世界的深渊里解救出来的天使。
【静流】
「一蹴,趁现在还有时间,好好地去休息一下吧?」
【一蹴】
「好的!」
趁静流姊还没回心转意前,我立刻一溜烟地钻进员工休
息室里去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梨果凛小姐来了。
当然今天也是高级礼车和爷护送前来,老规矩还是一点
都没变。
【梨果凛】
「你好。」
梨果凛小姐踏进店门的同时,礼貌地向我这个在场的唯
一店员打了一声招呼。
只是一个简单的招呼,就让我心里头小鹿乱撞。
【一蹴】
「你、你好。」
【小野】
「梨果凛,Pea-ce~」
【梨果凛】
「Peace,小野。」
这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听到法国语了。
竟然能把小野流的原创问候语,这么简单地就溶入了自
己独有的特色。
这个人,就某种意义而言,或许跟小野一样,是拥有强
烈自我个性色彩的人吧。
话说回来……
才一眨眼功夫,店外四周已经围上一圈看热闹的人潮。
而店内的顾客也出现了小骚动。
向来华奢习惯的梨果凛小姐,大概千万也没注意到原来
自己这么吸引别人的目光吧。
明明只要多花点心思处理一下锋头的话,就可以更悠闲
地享受一杯下午茶的。
因为,普通哪有人会特意乘坐高级礼车前来光顾这种小
店?会做这种受人瞩目举动的客人,也只有梨果凛小姐
一人吧……
【一蹴】
「…………」
来了,另一个吸引群众视线的客人。
相较之下,登场方式比梨果凛小姐还要更吸引别人目光
的人,终于来啦。
【彼方】
「嗨,一蹴!」
【一蹴】
「出现啦-」
【彼方】
「怎么啦--?当我是野兽?尼斯湖水怪?还是奥哥波
哥水怪?」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敢把这
句真话从嘴里吐出来。
【小野】
「啊,彼方来啦,Pea-ce~」
【彼方】
「嗨,小野。」
【一蹴】
「好强……!」
这次我好像听到了葡萄牙语!
好啦,其实我也不知道葡萄牙语听起来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
彼方不但没有受到小野流原创问候语任何的影响,反而
完美地以自我流的问候方式,招架了下来。
只能说真不愧是彼方。
不过……
现在店内竟有两位名模同时登场。
彼方和梨果凛小姐同时来到店里的巧合,可是过去从来
没有的大事。
这两人聚在一起,顿时让人感觉店内吹起一股玫瑰色的
旋风。
因此,门内门外的顾客和看热闹的路人,起哄喧哗得更
加厉害了。
【彼方】
「嗨,梨果凛,我从罗马带礼物回来给你啦。」
【梨果凛】
「您近来安好。彼方小姐,小女子认为,在言行举止各
方面都能注重典雅端庄,才配称得上真正的贵妇人。」
【彼方】
「我了解了,梨果凛小姐。」
【梨果凛】
「唉呀,没想到彼方小姐竟然愿意接纳小女子的一席话
,还真是难能可贵呢。」
【彼方】
「因为今天我也想扮贵妇嘛,喔呵呵呵!」
【一蹴】
「咦?你们两人过去就彼此认识吗?」
【彼方】
「您说的没错呢,一~蹴先生。」
叫得很恶心耶。
【梨果凛】
「彼方小姐,您认识这位一蹴先生吗?」
哇,梨果凛小姐呼喊我的名字了。
【彼方】
「梨果凛小姐和一蹴先生又是什么关系呢?」
【梨果凛】
「仅是点头之交的程度吧。」
梨果凛小姐回过头来,向我绽放出微笑的表情。
【梨果凛】
「今后,也请您继续多多关照!」
【一蹴】
「好、好的。请您多多指教!」
【彼方】
「啊哈哈哈哈!
我说梨果凛啊,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才想罢手呀?」
有什么好笑的?
【梨果凛】
「呵呵,说的也是,也差不多装得够累了。」
【一蹴】
「???」
【梨果凛】
「我就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吧,你好呀,一蹴。啊!我直
喊你一蹴不要紧吧?我名叫花祭果凛。Karin是我
的艺名,小名梨果凛。」
【梨果凛】
「喜欢怎么称呼我,就随你高兴啦。」
难不成梨果凛小姐神经错乱了吗!?
【彼方】
「你看,一蹴被梨果凛双重人格的样子,给吓得不知如
何是好呢。」
【梨果凛】
「才不是什么双重人格咧,请当作我只是在因应场合改
变自己说话的态度而已。」
喔喔喔,高贵优雅的大小姐形象,正逐渐在我内心中化
成一阵风消逝而去……
没想到,梨果凛小姐私底下竟是这么容易让人亲近的个
性。
我过去彻底被骗得团团转……
【小野】
「梨果凛、彼方,今天的『欢迎归国晚会』要去哪里举
行呢?」
连小野都来参一脚了。
欢迎归国晚会又是怎么一回事?
【梨果凛】
「既然今天的主角是彼方的话,去彼方家办如何?」
【彼方】
「我家太远了,不行!」
【梨果凛】
「应该不是嫌远,而是不想招待我们去吧?从以前你就
老是不让我们去嘛--是藏有什么秘密吗?」
【小野】
「彼方,小野我喔,不管在哪里办都好唷~所以喔?你
不用勉强自己也没关系。」
【彼方】
「不是不是!我只是怕麻烦而已。」
【梨果凛】
「那今天就先这样放 你 一 马吧。」
【彼方】
「恳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梨果凛】
「那,就去小野家罗?」
【小野】
「嗯,好啊。」
【彼方】
「不是有座寺院吗?就去那儿办吧。」
【小野】
「咦?寺院喔,嗯~那个,不知道爷爷会答应我们吗?
因为那里是爷爷的秘密基地呢。」
【梨果凛】
「偷偷摸摸进去办不就好了?」
【彼方】
「搞什么偷偷摸摸的,那跟我的个性一点都不合。」
【梨果凛】
「彼方最喜欢狂欢了,没错吧?」
【彼方】
「才怪,我最讨厌吵吵闹闹的!」
【一蹴】
「不好意思……」
真糟,我完全不被当作一回事了。
这三个女人话匣子一打开,就聊得天花乱坠不可收拾。
这不是我可以踏开步伐勇敢迈入的世界啊。
不过,我还是勉强开口询问了一件心里最在意的问题。
【一蹴】
「请问你们三人是怎样的交情呢?」
【小野】
「那个喔?这原本是不可以说出来的秘密,那我偷偷告
诉你喔?」
【梨果凛】
「损友?」
【彼方】
「孽缘?」
【小野】
「是好朋友唷~」
小野十分高兴地紧紧搂住了梨果凛小姐和彼方两人。
【梨果凛】
「小野?你刚才的答案有说不是等于没说吗?你看一蹴
还是一样满脸疑惑的表情。」
【彼方】
「好朋友的解释不就够了吗?」
【梨果凛】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有把关系说明清楚的责任吗?」
【彼方】
「我不觉得有向一蹴说明那么多的必要喔。」
【小野】
「我们是秘密的HAMASAKI的秘密同学唷~这秘
密很劲爆没错吧?」
秘密来秘密去的,还真是疑云满布啊。
唔,HAMASAKI!?
【一蹴】
「HAMASAKI,指的是滨吹学园?」
【梨果凛】
「没错,就是有一个鬼校长的滨吹学园。」
校长究竟是鬼是人倒是另一回事……
【一蹴】
「这么说来,你们算是我的学姊罗?」
这么有名的人,居然是大我两届的学姊,这件事,我之
前听都没听过。
【彼方】
「一蹴。」
【一蹴】
「是?」
【彼方】
「你一个店员工作不做,却跑来这边跟我们厮混聊天,
那怎么行?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蹴】
「……呃。」
果然彼方说话一向心直口快。
就像在催促我去工作似的,彼方开始敲起桌子。
【彼方】
「给我白开水和手巾,还有,别忘记梨果凛点的餐点也
快点送上来。」
【一蹴】
「干嘛对我发号司令?你们两人的专属店员,应该是小
野吧?」
【彼方】
「小野不去也没关系。」
【小野】
「咦?不太好吧?嗯,这样好了,还是让小野去拿给你
们吧?」
【彼方】
「我就说小野不用去了!」
【一蹴】
「此话何解?」
【彼方】
「因为她很可爱。」
【梨果凛】
「好了啦,彼方你就别再闹一蹴了,这样不是让人家很
难堪吗?」
真不愧是梨果凛小姐。
好温柔体贴唷~
【梨果凛】
「不过老实说,我觉得你还是赶快回到工作岗位上比较
好吧?不然你看。」
梨果凛小姐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环顾着四周。
店内的客人无不以满怀恨意的视线,注视着和两位美人
模特儿谈笑风生的我。
更恐怖的是,店长一言不发地待在柜台里。
而站在收银台前等着结帐的客人,则摆出了一脸不耐烦
的模样。
【一蹴】
「呜哇,完蛋了!」
【一蹴】
「那么梨果凛小姐,请慢用你的下午茶,不叨扰了。」
【梨果凛】
「呵呵,谢谢你。」
【彼方】
「对梨果凛这么温柔啊?」
【一蹴】
「是啊,那当然。」
【彼方】
「唷--?我是不是该跟祈祈报告一声会比较好呢?」
我懒得跟彼方纠缠下去,慌忙地回去执行被我撇下不管
的工作。
专心工作一段时间。
应付梨果凛小姐和彼方的工作,就丢给小野负责了。
梨果凛小姐和彼方两人聊得十分地热络。
可是四周总有客人不停地跑去叨扰她们两人,特别是梨
果凛小姐显得一副没办法放开身心的样子。
面对乞求着要签名的客人,彼方总是冷酷地回应或拒绝
。相对的,梨果凛小姐则是一边按捺着自己的脾气,一
边委婉地对应客人的要求。
看那样子,根本搞不懂她们两人是为了什么目的,才来
这里喝茶。
唔姆。
即使换作我的立场,遇到这种没节操的客人,也总是心
里一把火。
既然难得和梨果凛小姐的关系,稍微可以熟识了起来,
就由我来帮她想想办法吧!
首先,我仔细在店内巡桌,只要一看到用餐完毕的餐盘
器皿或茶具等等,一定强行回收至内场。
这时,千万别忘记面带微笑地补上一句「请问还需要追
加其它餐点吗?」
不管是哪个客人,在这作战的攻击之下,十之八九都会
用一脸尴尬的表情回答「没有……」
此乃为,Stand By Me作战。
(靠我这边)
青春时代的酸甜回忆在此完美重现啦。
果然如我所料,被我无形释放出来的压力所击溃的客人
们,开始纷纷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好,接下来准备对付外面看热闹的人潮了。
将收银工作交给小野负责后,我走出了店外。
从水龙头处拉出长长的水管后,便开始进行洒水的动作
,原本是只有在开店前才会洒水,不过现在只能当非常
手段来使用了。
目标则锁定往那些从窗外窥视店内的民众的脚边喷射,
秘诀是,喷水时尽量瞄准那条有可能弄湿他们裤管的警
戒线。
没办法尽情偷窥的路人们,只能无奈地赏我个臭脸色,
便意兴阑珊地离开窗边。
此乃为,WaterGate作战。
(水门作战)
当年曾经撼动全美上下引发大风暴,令人忌讳的作战。
【一蹴】
「呼~」
了结了一件麻烦的差事后,我回到了店里。
总算清静多了。
这么一来,
梨果凛小姐就可以安稳地度过午后悠闲时光了。
【小野】
「人家好佩服你唷,一蹴!」
小野似乎注意到了我之前展现的神勇。
【小野】
「梨果凛还说喔,想请一蹴务必充当她的
『爷Part2』呢。」
【一蹴】
「是、是吗……?」
爷Part2?这又是什么玩意?
我远远地探头张望梨果凛小姐的状况。
四目相对了。
梨果凛小姐向我轻轻地挥手。
而且,坐在一旁的彼方招手示意我过去。
是有什么事吗?
会不会是要褒扬我刚才英勇的行为?
【彼方】
「买单。」
找我就只是为了买单吗?
彼方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了起来。
【彼方】
「什么?现在?到晚上的话,我是没有问题啊,不过这
算是在找我约会?……你干嘛讲话变得结结巴巴的?」
【彼方】
「哈哈哈,跟你闹着玩而已啦……我知道的啦,那我马
上赶过去,敢让我等你的话,就准备吃不玩兜着走喔。
掰~」
不知道为什么,彼方发出听起来一点都不符合她形象的
娇滴滴声音,聊着手机。
看来应该是之后有事得去赴约。
彼方挂掉手机后,一副没事的表情站起身来。
【彼方】
「我有事先告辞了,掰~梨果凛。」
【梨果凛】
「彼方你是今天欢迎归国晚会的主角喔,晚上可别迟到
了。」
彼方嘴角露出一丝贼笑,点头答应后,抓起我递上的帐
单,快步地走向收银台结帐。
【一蹴】
「还真辛苦你了呢。」
【梨果凛】
「咦?」
【一蹴】
「被彼方耍得团团转的样子。」
【梨果凛】
「呵呵,一点也不会呀。像这样被耍着玩,其实也是一
件挺有趣的事呢。」
事情是这样子的吗?
【梨果凛】
「话说回来,我注意到你刚才的英雄事迹了唷。」
梨果凛小姐用淘气般地眼神,抬头注视着我。
【一蹴】
「需要爷Part2服务的时候,请尽管吩咐。」
【梨果凛】
「啊哈哈哈,多谢你唷。虽然我很喜欢这间店的感觉,
可是如你所见,想静下心来喝杯茶都很难,真的让我很
伤脑筋。」
我想原因大概是出在梨果凛小姐的交通工具上吧?
简单地提醒原因
模仿骑士精神

【一蹴】
「不然这样子好了,梨果凛小姐光临
Narazuya咖啡屋的时候,就由不才我担任保卫
您的骑士吧?」
【梨果凛】
「…………」
【一蹴】
「我愿以骑士精神发誓,为您献上一生的守护。」
【梨果凛】
「你这是在泡我吗?」
【一蹴】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难得我可是好意才这么跟你说的耶。
虽然说,我或多或少言词是夸张了点没错。
【梨果凛】
「哈哈哈,抱歉抱歉。
不过真的想当我的骑士的话呀,如果不先成为超越爷的
男人,应该是没有希望的吧。」
【一蹴】
「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有幸运女神的加持我也办不到。
【梨果凛】
「我说的没错吧?爷可是无敌的呢。」
【梨果凛】
「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罗,谢谢你。」
【一蹴】
「只是好意的话,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梨果凛】
「哈哈,少得意忘形了啦。」
梨果凛小姐笑着捶了一下我的手臂。
这时一部眼熟的高级礼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梨果凛】
「唉,我也该回去了。」
【梨果凛】
「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有机会可以再一起聊天吗?」
【一蹴】
「那当然,随时候教。」
【梨果凛】
「……多亏了您提供的服务,今日才能享受到如此优雅
美好的下午茶时光,在此由衷地向您表示最大的谢意,
一蹴先生。」
梨果凛小姐的语气瞬间又变了一个样。
态度转变的速度真是无比惊人。
【梨果凛】
「就此告辞了。」
优雅地向我行了礼后,梨果凛小姐姿态端庄地结完帐单
,搭车离开了。
漫长的打工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只要打烊后整理一下店面,终于可以走人。
我按捺着急于下班的心情,默默地洗刷着餐具。
【一蹴】
「喔?」
有简讯。
从口袋掏出手机。
【一蹴】
「什么啊,原来是垃圾简讯。」
立刻打算执行删除动作。
不过,用沾湿的手操作按钮,却造成了意外。
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一蹴】
「NOoooo!」
手机、手机掉到水里啦!
急忙地将手机从水中捞起。
不过显然为时已晚。
手机的液晶萤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显示。
坏掉了……
【小野】
「一蹴,怎么啦怎么啦!?」
【一蹴】
「啊啊,哈哈哈!」
我把故障的手机拿给小野看。
【小野】
「呜哇-那一蹴的秘密全部都泡汤了呢。」
【一蹴】
「泡汤就泡汤,都怪我一时失手,明天不抽空去买支新
的不行了。」
【小野】
「你要买新的喔?那这支手机你不要了,对吗?」
【一蹴】
「是啊,反正也形同垃圾了。」
【小野】
「不要的话喔,这支坏掉的手机可以给人家吗?」
【一蹴】
「你拿一支坏掉的垃圾要做什么啊?」
【小野】
「这个喔,是秘密唷。虽然说这秘密应该是要告诉一蹴
比较好喔,可是我想秘密还是永远维持秘密比较好喔?
就当是小野我任性的请求,好吗?」
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反正,坏掉的手机放在身上也只是形同虚设,想要的话
我是很乐意地双手奉上啦。
【一蹴】
「你真的想要?」
【小野】
「怎么说呢,小野想要……应该是想要吧?也就是说喔
,小野觉得,其实所谓的真理都隐藏在看起来派不上用
场的东西里头,这也是秘密喔?」
快停止!小野空想世界不要再爆发啦!
我把故障的手机交到了小野手上,藉此换取脱离魔咒的
自由。
【一蹴】
「呐,随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虽说已经是支没办法用的垃圾了。
【小野】
「谢谢你!Pea-ce~」
【一蹴】
「喔,Peace。」
小野用轻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工作上了。
【静流】
「小野奇怪的个性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一蹴】
「是啊,真搞不懂她拿坏掉的手机要做什么呢?」
【静流】
「一蹴你不知道吗?小野她偶尔会吵着想要一些没有任
何价值的废物呢~」
【一蹴】
「有这么一回事吗?」
【静流】
「过去小野也曾经缠着跟我要过东西,记得那是坏掉的
耳环吧?」
【一蹴】
「是喔,还真像一只乌鸦呢!」
这或许也是小野空想世界发挥的一部分吧?
又增加了一个关于小野的秘密。
今天十分难能可贵的,
全班同学都有遵守规定来学校报到。
因为待会有毕业典礼的预演等着举行。
预演过程进行地很顺利,就这么结束了。
【班导】
「喂-你们仔细听好了!」
【班导】
「自由到校可不代表放假啊,
可别玩疯了,书都没碰喔~」
【班导】
「本来照规定不开班会是不行的,不过也没什么特别需
要报告的事,今天大家可以回家了!」
听班导宣布解散后,同学之间响起一阵欢声雷动。
【班导】
「啊,藤原同学麻烦请你留下来一下。」
【雅】
「……是。」
因为藤原同学是学生会会长,所以似乎也顺理成章地被
推举为毕业生代表了。
意味着毕业当天她必须上台演说毕业生致辞。
现在大概就是为了致辞内容的事被叫去讨论吧。
同学们离开体育馆后,彼此交杂着「等一下一起去卡拉
OK吧-」「毕业典礼那天再见罗」等等之类的话题,
一路走回教室拿书包。
毕业在即的感伤气氛,在这班上感觉并不浓厚。
不过,当想到和这群看习惯的老面孔,见面的日子所剩
无几时,难免觉得有一丁点儿落寞。
没有逞强,真的只有一丁点儿。
现在时间正值午休时刻。
面包派的学弟妹们朝着福利社杀阵而去。
当我一边将目光游移在学弟妹身上,一边慢条斯理地走
出体育馆的时候,不经意察觉到一道视线。
祈,正以一脸伤心的表情注视着我。
只是,在发现我的目光之后,祈立刻别过头去。
接着,在人潮的包围之下,祈从体育馆消失了踪影。
回到教室,宛如才刚结束一场鸟兽散,同学们也差不多
都走人了。
接下来……
对我而言,麻烦事才正要开始。
之前接受萤姊请托的事,不做也不行了。
我走向祈的班级。
今天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紧张感。
事先已经决定好明确的目的,所以我只要尽我的义务,
事情交代完毕就算了。
而且距离我们分手那天,也经过一个礼拜了。
差不多也该习惯现在这尴尬的状况了。
刚刚才瞧见祈的身影,她现在一定还没回家才对。
我偷偷摸摸地窥探3-A教室内部。
找到了。
刚才还是一副闷闷不乐样子的祈,现在看起来倒是和同
学聊得挺快乐的嘛。
【一蹴】
「祈!」
我才拉开喉咙叫出声来,就后悔了。
现在待在教室里的所有人,全都把眼神放在我身上。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也在刹那间安静下来。
糟糕了……
以前交往的习惯到现在还没改掉,不小心就直呼人家的
名字了。
不管怎么说,我和祈已经分手的消息,应该也在这个班
上流传开来了吧?
尴尬的气氛……
祈自己也露出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神色,来到我身边
。感觉上就像都被当面点名了,要装傻当做没听到,不
肯过来也不行的样子。
她拉着我的手离开了教室。
直到楼梯的转角处才停下脚步。
【祈】
「不、不行啦……那个样子……」
【一蹴】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可是,你不认为才刚说分手,就要求马上改掉彼此习惯
的称呼,也有点别扭吗?」
【祈】
「…………」
【一蹴】
「讨厌的话我改就是了,叫你陵同学?还是祈同学?」
【祈】
「……都好,一蹴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一蹴】
「那叫你祈祈好了。」
【祈】
「祈、祈祈?」
黑须彼方命名。
【一蹴】
「听起来不错对吧?」
想当然,我自己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祈】
「一蹴想这么叫的话……是可以……」
【一蹴】
「可以?」
我吃了一惊。
【祈】
「咦,啊、嗯。虽然不喜欢,可是没关系。」
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唉!算了,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吧。
【一蹴】
「其实,萤姊跟我提了,你不弹钢琴了?」
【祈】
「……嗯。」
【一蹴】
「为什么?」
【祈】
「…………」
【祈】
「这件事和一蹴没有关系,不必刻意替我担心。」
【一蹴】
「连音大也不上了?」
【祈】
「……嗯。」
【一蹴】
「考上了却不去多可惜啊。
不如这样好了,我去上吧?」
【祈】
「咦?」
【一蹴】
「我代替你去就读音大吧。
啊,不过学费方面,当然是由祈负责承担。
没问题吧?」
【祈】
「如果一蹴坚持要去的话,我可以帮忙向爸爸他们商量
看看……」
竟然认真了,这个人!
【祈】
「只是我觉得,会不会太勉强了呢……」
【一蹴】
「那当然啊!」
【祈】
「……对不起。」
【一蹴】
「用不着道歉啦。
这样不是只会搞得越来越冷而已吗?」
【祈】
「啊,嗯……对不起。」
不要再道歉了。
【一蹴】
「那,究竟突然不想再继续弹钢琴的原因,是什么?」
【祈】
「…………」
这样子是不愿意解释理由吗?
唉,反正我也早就没有问她理由的权利了。
【一蹴】
「萤姊可是很担心你的喔,至少向她把原因交代清楚比
较好吧?」
【祈】
「……嗯。」
【一蹴】
「她是个好人呢,只是有时候话讲到一半,会突然插入
冷笑话,让人觉得她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祈】
「……嗯。」
【一蹴】
「有一次啊,她突然大叫『胸部缩水啦-!』然后一个
人意志消沉了起来喔?都快被她吓死了。」
【祈】
「……嗯。」
【一蹴】
「我看祈也别再玩什么猜谜游戏了,至少把冷笑话的功
力,练到和萤姊大师相当的等级,比较有趣吧。」
【祈】
「……嗯。」
不行了。
看来祈的心思早就不知飘到哪去了。
到底有没有认真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一蹴】
「…………」
【祈】
「…………」
一阵沉默。
嗯~伤脑筋啊。事情演变成这样,感觉似乎也不可能继
续跟她说什么大道理了。
明显的,祈展开了她顽固的一面。
果然,今天还是放弃了吧……
正当我打算放弃,要回家的时候。
【祈】
「一蹴你……」
【一蹴】
「咦?」
【祈】
「为何一蹴你会刻意来问我关于钢琴方面的打算呢?」
【祈】
「都已经分手了,还让你这么操心我的事……
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一蹴】
「…………」
我只是受萤姊所托而已啊
因为我喜欢聆听祈的钢琴弹奏啊

【一蹴】
「与其说是担心你,不如说……
从此以后,再也听不到祈弹出来的琴声,让我觉得有些
遗憾吧。」
【祈】
「……咦?」
【一蹴】
「因为我一直以来都蛮……那个呃,怎么说……蛮喜欢
听你弹钢琴的。」
【祈】
「…………」
【一蹴】
「你、你不要误会喔,我的意思是说听你弹钢琴,我会
开始想睡觉喔。因为随着钢琴声一起进入梦乡的感觉,
说真的,还挺不赖的说。」
【祈】
「…………」
【祈】
「……过分。」
【一蹴】
「嗯?」
【祈】
「……没事,没什么。总之,我放弃钢琴的原因,和一
蹴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了。」
所以拜托我放过你,是吗?
既然如此,再讲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吧。
【一蹴】
「那我先走一步了。」
【祈】
「……嗯。」
【一蹴】
「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
【祈】
「不会。」
【一蹴】
「…………」
【一蹴】
「再见。」
我留下一个真心的微笑后,背对着祈,离开了。
结果,就和我想的一样。
唯一比较让我意外的是,感觉上,祈似乎对甩了我这件
事,自己也觉得有所亏欠的样子。」
即使那只是一种同情我的表现,我心里多多少少也感到
释怀多了。
【店员】
「谢谢您的惠顾。」
呼呼呼。
入手了。
终于狠下心花大钱啦。
新型手机!
附照相功能!
虽然钱包大失血,不过,比起直接购买新机,选择搭配
门号的方案已经便宜很多了。
以后可以拿手机来拍照了。
呃,好像我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机会可以拍照。
瞧我,只是支手机,也可以乐成这样。
我很喜欢新东西。
不过,新玩意到手时的那股兴奋感,谁都会有不是吗?
接下来,得赶快告诉大家我换了新门号才行。
边触控着不熟悉的操控介面,边打开了电话簿。
结果,我愣住了。
因为是新手机,所以电话簿是空的啊!
这样子我根本不能打电话。
因为之前打手机,已经习惯从电话簿直接拨号,所以朋
友的电话号码,我是一个也没记在脑袋里过。
等等,不只这样……
【一蹴】
「换了新号码,也没有人能主动打给我了不是吗-!」
前一支手机被我泡水弄坏以后,不但连电话簿都没办法
看。而且,我还把它当作不要的垃圾,送给了小野。
这么一来,我只能凭着自己的嘴巴,到处去向人宣传我
换手机号码了,还真是麻烦啊。
【一蹴】
「…………」
换号码的事……该告诉祈吗?
都已经分手了,还煞有其事地当面跑去告诉她,会让人
觉得很暧昧吧?
写信告诉她吗?
不,还是透过萤姊或静流姊让她知道?
唉呀,不管怎么样都太小题大作了。
【一蹴】
「这下可麻烦了……」
这样一来,除了直接见面以外,就没有其它方法可以联
络到祈了……
虽然反过来想,这也不失为一个见面的好机会……
被自己不知该怎么处理善后的烦恼给一搅和下来,原先
新手机到手的兴奋感也消逝殆尽了。
【一蹴】
「小野,小心后面-!」
【小野】
「咦?后面怎么了吗?」
【静流】
「呀啊!小野!要撞到了!」
小野和正要离开的客人就这样一头撞上。
手上的托盘也一阵剧烈地晃动。
【小野】
「啊,对不起!」
【一蹴】
「小心饮料啦!快溢出来了!」
【小野】
「没事唷?」
【静流】
「小心点,拜托!」
【小野】
「虽然小野看起来是这副德行喔~不过人家工作时可是
一直都很尽责的唷~」
【一蹴】
「好啦好啦,看前面走路啦-」
【一蹴】
「呼……」
今天工作结束的时候,我已经累到快不行了。
会让我觉得这么疲惫不堪的原因,光是小野一人就占了
79 3%。
但是,说也奇怪,别看小野那副做事粗枝大叶的模样,
实际打翻饮料的次数却是一次也没有。
这也是小野空想世界发挥出来的魔力吗?
【小野】
「一蹴我先走罗,掰掰。」
【一蹴】
「咦,你已经换好衣服啦?」
明明打烊后的整理工作才刚告一段落,手脚还真快。
【一蹴】
「我一直都有个疑问,小野收工后总是早早就回家了,
家里有规定门限时间吗?」
【小野】
「这个嘛,秘密!」
【一蹴】
「啊,是吗……」
【小野】
「可是喔~虽然是个秘密喔~人家还是告诉你好了喔~
并不是因为讨厌一蹴的关系,所以才赶快回家的唷~」
这个答案还颇为中听的。
【一蹴】
「这我知道啦,因为小野不像是会看人给脸色的那种人
嘛。」
【小野】
「嗯!Pea-ce~」
【一蹴】
「Peace。」
用V字礼回敬V字礼才符合礼仪。
和平的使者使劲挥舞着双手回家了。
【静流】
「唉呀?小野回去了吗?」
结束工作的静流姊踏进了员工休息室。
静流姊身为代理店长,工作范围从当天营业额之类的会
计处理,到食材订购等等杂事,全都一手包办。
要我说的话,说她是本店真正的店长也毫不为过。
若不是静流姊的妥善管理,现在的Narazuya,
根本没办法营业吧。
静流姊手上拿着一个放满许多蛋糕的盘子。
【一蹴】
「这些蛋糕是?」
【静流】
「这些是刚才向店长拿的,是为了下礼拜预定推出的新
菜单,所做的试作品,你吃吃看味道如何。」
太好啦!还真是幸运。
虽然心底没办法接受拿蛋糕当晚餐的行为,可是,眼前
有可以吃的东西,却不去吃,也是跟自己过意不去。
我马上拿起蛋糕开始品味。
真不愧是静流姊和店长两人绞尽脑汁,制作出来的心血
结晶。
【静流】
「怎么样?」
【一蹴】
「嗯嗯,很好吃。」
【静流】
「只有这样?」
【一蹴】
「是啊,就很好吃啊~」
【静流】
「…………」
【静流】
「一开始就不应该问一蹴的。」
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像专家一样,头头是道地,
去评论甜点味道的好坏。
【静流】
「……反正,你已经吃了对吧?」
【一蹴】
「嗯啊?」
我吓了一跳,两颊塞着吃到一半的蛋糕,观察着静流姊
的脸色。
【静流】
「蛋糕你已经吃了对吧?」
吃了对吧?
不管怎么说,我是正在吃没错……
【静流】
「是这样的,我有事想找你谈,没关系吧?」
【一蹴】
「咳-咳-」
蛋糕哽在喉咙里了。
难不成这蛋糕是陷阱……?
【静流】
「一蹴,最近学校状况如何?」
【一蹴】
「啊?」
有不好的预感,
可是,不回答也不行。
【一蹴】
「这个嘛,基本上我还是有去啦。最近可以自由到校,
不去也没有关系,不过反正我也没事做嘛。」
【静流】
「是这样子啊。」
【静流】
「前阵子,植木不是辞职不干了吗?」
【一蹴】
「啊~不晓得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没记错的话他老家是
卖盆栽的吧?他回去继承家业了吗?」
【静流】
「植木他老是开五金行的唷。」
【静流】
「所以说呢,」
这么随便就转移话题喔!
魔女啊!这女人果然是魔女!
【静流】
「现在我们店里正面临人手不足的窘境,可是店长又说
目前没有新募人员的打算。」
【静流】
「虽然小野愿意配合我,从原本的半天轮班改上全职班
,不过总不能要小野每天从早上开店做到打烊,你说对
吧?」
【静流】
「所以想请问一蹴,如果不用去学校的话,能不能请你
从早班就来报到呢?」
【一蹴】
「那-个,请问这算胁迫……」
【静流】
「当然罗,我不会强迫你答应的,一蹴也有自己的事情
要忙,不见得能配合嘛。」
静流姊打断我才说到一半的话,脸上带着笑容,盯着桌
上的蛋糕。
【静流】
「不知道一蹴你有没有听过『吃人一口,报人一斗』这
句俗语呢?」
【一蹴】
「…………」
竟然能用若无其事的笑脸,说出这么犀利的话。
屈服于胁迫
断然拒绝

【一蹴】
「我、我才不会这么简单就上勾的喔!」
像这种时候,更需要显示出自己毅然的态度。
【静流】
「可是,你已经吃了吧?」
【一蹴】
「啊呜……」
原来我已经被钓上钩了。
【静流】
「喂,拜托你嘛,我也只能找你帮忙了。」
这回是装可怜战术吗……
不过,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的,静流姊。
【一蹴】
「静流姊,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我这个学生为了打工
而荒废学业吗?」
【静流】
「咦,没有,怎么会呢……」
【一蹴】
「确实我是快毕业了,课堂数也剩下没几堂。可是,我
也想充实地渡过所剩无几的学生生活,直到最后一刻为
止啊!」
【静流】
「一蹴……」
【一蹴】
「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帮静流姊。因为,我是如此地深
爱Narazuya啊。」
【一蹴】
「但是,人生能学习的机会,也只有现在这个时候了!
如果放任这个机会从我手中溜走,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的啊!」
【一蹴】
「那时,你愿意担起这个责任吗?」
静流姊就像被我的言论给唬得呆住似的,嘴巴只是一开
一阖地动着。
太好了,我赢啦!
【静流】
「对不起,我从没想过你是一个这么用心于课业的认真
学生。」
虽然你大概不是故意要对我说这种话,可是静流姊,你
说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深深刺进我的胸口啊,呜呜呜……
【静流】
「你说的没错,认真上学才是学生应该遵守的本分,是
我的不好。」
【一蹴】
「不会啦,没关系。」
【静流】
「真的很抱歉,刚才我提的要求,就忘了吧。」
【静流】
「要努力用功喔!」
静流姊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成功打败魔女啦!
我脸上不禁露出钦佩自己的神情,心里摆了一个胜利姿
势。
如果以为可以一直把我当个乳臭未乾的小鬼头耍,那你
就大错特错了,静流姊。呵呵呵。
回到家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一蹴】
「喂?」
【信】
「无尾熊在我手上,给我准备好一万美金。」
无尾熊指的是缘。
不知道为什么,信会这样称呼我妹妹。
怎么想也想不透。
【一蹴】
「十万比索的话,我倒是拿得出来。」
【信】
「交涉决裂了。」
【一蹴】
「是啊。」
【缘】
「哥……!」
【一蹴】
「喔,是缘啊。」
【缘】
「啊呜呜呜……」
冷不防地就开启自怨自艾模式吗?
【缘】
「我终于明白哥哥对我的感情了……缘在哥哥心中的份
量,就只值十万比索……就好像随便让人讨价还价的东
西一样……」
【一蹴】
「冷、冷静一下,那只不过是个玩笑。」
【缘】
「不,不要紧的。像缘这样没用的妹妹,最好被不认识
的叔叔给诱骗,然后以十万比索的廉价卖到很远的地方
去算了。」
缘说完带着空虚的表情,像是要到远方去旅行似的,
跆起蹒跚的步履。
【一蹴】
「等等!别冲动啦!如果真的有不怀好意的叔叔在外头
闲晃的话,可不是打哈哈就可以当做没事的喔!」
【一蹴】
「呼……我说啊,十万比索可是笔大钱耶!」
我骚着头,这么辩解。
【一蹴】
「你自己单纯比较看看,一万美金和十万比索,你觉得
哪边比较值钱?」
【缘】
「……当然是一万美金啊!」
【一蹴】
「为什么呀!一万比十万耶!?十倍耶!」
【缘】
「如果换算成日币的话,一万美金超过了一百万元日币
耶……可是,一万比索,不管哪一国的比索,连一百万
元日币的币值都没有吧?详细的换算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
不,你已经说得够详细了。
糟糕了。
从平时缘说话的内容,很难想像其实她脑袋十分清楚。
不变更作战不行了。
【一蹴】
「也就是说,我想表达的是……」
【一蹴】
「连一万美元和十万比索的价值都可以搞错,就可以知
道,我的心情是受到了多大的动摇啊。」
【缘】
「咦……?」
【一蹴】
「你在我的心中实在太过重要,以致于让我担心你的程
度,严重到连事物的价值判断都产生了混乱。」
【缘】
「真的吗?」
【一蹴】
「当然是真的,我不论何时何地,都打从心底担心你的
事,金钱这种俗物,怎么能拿来跟你相提并论呢~」
【缘】
「原来哥哥是这么重视人家啊……对不起喔,刚才是缘
误会了。」
看来这套狡辩之词是行得通了。
缘开心地微笑了起来。
【缘】
「呵呵呵~好高兴喵-」
我的手臂,就这样被缘紧抱着不放。
算了,能恢复笑容实在是太好了。
【信】
「兄妹相声结束了吗?」
信就在我房间门口前杵着。
这臭小子!一直一脸贼笑地观察我们吗?
【一蹴】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啊?」
【信】
「我可是舍命保护了无尾熊喔?」
【一蹴】
「你不是当真绑架了缘才对吧?」
【信】
「嗯?」
【一蹴】
「算了,没事。
倒是说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新手机号码啊?」
【信】
「要是你太小看我的情报网,那可伤脑筋了。」
讲得那么臭屁,八成也只不过是从静流姊那里打听到的
而已吧。
【信】
「话说回来,无尾熊,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拿走我的电脑
呢?」
【缘】
「咦?电脑?」
仔细一瞧,缘的脚边正躺着一台笔记型电脑。
【信】
「啊-啊,竟然这么粗暴地对待它……」
【缘】
「对不起,人家不小心太兴奋了,没注意到……」
【一蹴】
「信!你该不会给缘看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吧!」
【信】
「笨蛋!当我是哪来的变态。」
【缘】
「莫名其妙的东西……?」
缘倾着头陷入了一阵沉思之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脸红了起来。
【缘】
「才、才不是咧!人家请信大哥给我看的,是彼方小姐
的情报啦。」
彼方?
黑须彼方吗?
【一蹴】
「为什么要看彼方的情报?」
【缘】
「因为人家听说她是哥哥的好朋友……」
【一蹴】
「嗯?」
缘边侧眼偷瞄着我,边用听不清楚的声音,呢喃着。
虽然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去计较。
我反而比较担心的问题是,缘有没有从那个气势凌人的
彼方身上,受到什么奇怪的影响。
【一蹴】
「呐,到底是怎样的情报?也给我瞧瞧嘛。」
信慎重地抱着笔记型电脑,死也不肯放手的样子。
【信】
「我才不给把我当作绑架犯看待的家伙看呢。」
【一蹴】
「追根究底的话,都是你开那种无聊玩笑的错吧。」
【信】
「好吧,没办法了,交出十万比索,就让你看吧。」
【一蹴】
「一百万卢布的话,我倒是付得出来。」
可是是骗人的。
【信】
「协议达成!」
【一蹴】
「是啊。」
我和信两人,彼此吊着嘴角嗤笑,和对方握手。
缘感到很不可思议似的,看着我们一搭一唱。
信秀出来的电脑画面,根据猜测,应该是彼方所属的艺
人经纪公司,或者模特儿经纪公司的官方网页。
专属模特儿约7、8人,相关的大头照和名字,都清楚
地列在清单上。
【一蹴】
「呀?」
资料最上面的名字是:『Kanata』。
不过更吸引我目光的,是上面算来第四个名字。
『Karin』
【一蹴】
「是梨果凛小姐。
,原来她和彼方同一家经纪公司。」
点进她的名字。
画面上显示出梨果凛小姐的个人资料。
眼睛不知不觉地自行游移到三围数字一栏,这就是男儿
本色。
数字出众的匀称身材,真不愧是模特儿。
令人意外的,她相当踏实地经营着模特儿的工作。
主要以杂志模特儿为发表舞台。
网页上也刊登了本人的感想。
「今后我的目标是,不局限于现在的成绩,朝向更高的
水准迈进。」
内容写得挺平淡无奇。
近乎完美的梨果凛小姐,以更高境界的演出为自我要求
的话,不用说,将来的发展铁定是很了不得的吧。
令我感到印象深刻的,是梨果凛小姐的座右铭栏。
「将心化为一片空白」
虽然我不是很懂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真是酷。
这时缘在一旁脱口问道。
【缘】
「哥,你认识Karin吗?」
【一蹴】
「嗯?对啊」
梨果凛小姐是Narazuya的常客,以及最近我和
梨果凛小姐关系较为熟稔,还有彼方、小野、梨果凛三
人过去曾是滨吹学园同学等等杂事,我都全盘说出。
【缘】
「哥好厉害喔,可以认识这么多有名的人。」
缘深感佩服地,用一种尊敬的眼神膜拜着我。
这个,严格说来,厉害的人其实又不是我。
【信】
「 ,如果这个叫Karin的女孩是彼方朋友的话,
这么说来,和那家伙或许也是熟人罗?」
【信】
「为什么那家伙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女人呢?简直是这
个世界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信一个人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事。
【一蹴】
「那家伙是指谁?」
【信】
「嗯?啊啊,他是一个才打过几次照面的朋友而已啦。
那家伙真的是蠢到可以,程度比起你更胜一筹。」
说这话到底是在褒我还是损我?
不对,这家伙准是趁机损我没错。
【信】
「喂,一蹴,你喜欢这个叫Karin的女孩子吗?」
【一蹴】
「啊!?」
【缘】
「…………」
【一蹴】
「喂喂,为什么说我喜欢她啊?」
【信】
「你不是很认真地看着她的基本资料,还看到忘我的境
界吗?」
【一蹴】
「那、那是因为我认识她的关系,好吗?」
真是的,做那什么奇怪的联想。
我是不在乎被怎么讲,不过对梨果凛小姐也太失礼了。
【信】
「喔,是吗。唔-姆。」
信似乎完全没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
反正这小子又想把这件事拿来当作嘲弄我的话题吧。
这时信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凑到我耳边说。
【信】
「我去弄几本有刊登Karin照片的杂志,来给你看
看如何?」
【一蹴】
「……你又有什么企图了?」
【信】
「十万比索。」
【一蹴】
「你真的很烦耶!」
【信】
「骗你的骗你的,认识有名的人,感觉很像挺不错的,
不是吗?我只是单纯有点兴趣,想要了解罢了。」
【一蹴】
「你什么时候和梨果凛小姐认识了啊?」
【信】
「NoNo!一蹴,我是你的什么人?」
【一蹴】
「讨厌鬼、敌人、住在附近的怪邻居,而且还是有害生
物!」
【信】
「MA BU DA TI,懂吗?
MA BU DA TI」
【一蹴】
「Mabudati是什么意思,尼泊尔语吗?」
【信】
「意思就是说,只要是你的朋友,
便是我这个Mabudati的朋友。」
他是真的打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的样子。
【一蹴】
「啊!难不成你!
想要藉机透过我,一亲梨果凛小姐芳泽!?」
【信】
「哈哈哈!怎么会!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一蹴。烦请别
把小弟我,和那种只会拿现实利益衡量人际关系的小角
色相提并论。」
嗯??
没办法理解信的意图何在。
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于想和梨果凛小姐认识?
【信】
「总之,我会择日将Karin登场的杂志双手奉上的
,你就拭目以待吧。」
【一蹴】
「老实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信】
「我们是Mabudati没错吧?
这是好意,好意~」
可疑,太可疑了。
不过老实说,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梨果凛小姐在杂志上
的模特儿架式如何。
好,拜托你了
你以为我会中计吗!

【一蹴】
「你以为我会中计吗!每当你对我表现出善意的时候,
暗地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信】
「喔喔,竟然会被识破。
你也长大了呢,一蹴。」
【一蹴】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信】
「是呀~」
【一蹴】
「…………」
【信】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有意思的话题,没让你上当,
真可惜。」
果然不出我所料吗?
好险好险,真是大意不得。
【缘】
「哥哥……」
【一蹴】
「啥?」
瞧我激动地都忘了自己妹妹的存在。
而且不知何故,妹妹又再度启动了自怨自艾模式。
【缘】
「果然哥哥还是比较喜欢像Karin那样,充满大人
韵味,又非常有型的女生……」
【缘】
「说的也对,像缘这种小孩子,一定连拿来当作自己的
妹妹都不愿意吧……」
又来了……
接下来,这回又该怎么安慰她好呢?
才一会没注意,信就消失不见踪影。
这小子,还知道要偷溜……
结果,当我安抚着缘并亲自护送她到家的时候,时间已
经是晚上十点过后了。
今天也是懒懒散散地结束了在学校的一天。
烦恼着到底要待在家里摸鱼好,还是去学校厮混好,结
果两边一样没事可干,去哪都一样。
脑里塞满的,尽是关于祈的事。
话虽这么讲,其实不如说,只是自己单纯在心里揣摩祈
她现在会在想些什么事,重复着这样的自问自答罢了。
祈为何会突然说出不想继续钢琴的决定?
以及为什么祈会和飞田扉认识呢?
还有,虽然可能只是偶然的巧合,但是为何祈向我提出
分手时,竟然会使用漫画的台词?

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犹如猜谜的谜底还没揭晓,题目
却一波接着一波无止境袭来。
所以只要一静下来,思绪很自然地就会往这方面的疑问
飘过去。理所当然的,想破脑袋,答案也不可能生出来
,感觉挺不舒服的。
啊-我受够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脑袋空空地活下
去还比较轻松。
结果,我抱着这股焦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老地方。
祈也在这。
【一蹴】
「咦?」
嘴巴不经意地叫出声来。
因为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祈的身影,所以吓了一跳。
【祈】
「啊……」
【一蹴】
「怎么啦?果然到头来还是想重回钢琴的怀抱吗?」
【祈】
「不,不是这样。」
嘴里虽然这样说,可是祈明明就摊开乐谱,杵在钢琴前
面。
只不过,钢琴盖依然盖在键盘上。
【祈】
「……今天我只是来拿乐谱而已,不小心放在这里,一
直忘记带走。」
听起来更像是在找藉口。
【一蹴】
「嗯~嗯。」
【祈】
「…………」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要打破现状只有这个方法了……
离开
装傻

【一蹴】
「哈哈-我知道了。」
【祈】
「……咦?」
【一蹴】
「你事先大肆宣扬放弃钢琴的消息,实际上私底下却偷
偷摸摸地躲起来练习没错吧?之后,比赛时再藉着假名
登场,好让大家大吃一惊对吧?」
【祈】
「我才没有……」
【一蹴】
「不过祈应该没有勇气搞这种吓唬人的手段才对……
也就是说,有幕后黑手在背地里操盘了……?」
我嗅到了浓厚的阴谋论可能性。
【一蹴】
「我知道了,是白河姊妹对吧?她们两个人联合起来策
划的。」
【一蹴】
「慢着?我记得静流姊是职业摔角迷……
如果剧本是静流姊所策划的话,难不成……!」
【一蹴】
「祈,你打算戴着面具上场比赛演奏吗!」
【祈】
「那个……一蹴?」
【一蹴】
「你想戴S S Machine的面具上场没错吧!
?我了解,我了解,选那副面具是一定的啊。因为!」
【一蹴】
「因为祈你正是白河 静流 Machine!」
(白河和静流日文音均为S开头。)
【祈】
「…………」
真糟,祈看起来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本来还以为白河 静流 Machine这个笑点还挺
有趣的说。
唉,拿职业摔角当题材跟祈开玩笑,果然还是太难让她
听懂了吗?
【一蹴】
「那你还是不打算弹了?」
颇为牵强的带回话题。
【祈】
「嗯、嗯……」
【一蹴】
「这样子啊。」
【祈】
「那个……那我先离开了喔。」
【一蹴】
「啊,明天见了。」
【祈】
「…………」
祈收拾好乐谱后,匆匆忙忙地钻过我的身旁,离开音乐
教室而去。
同时走出教室的话,感觉也不是很适当,所以我只好无
奈地走近钢琴。
音乐教室静悄悄的。
隔音设备十分完善的缘故吧,待在这里,安静到会令人
有耳鸣的感觉。
随性地掀开琴盖,指尖在琴键上敲了敲。
对祈而言,钢琴又代表了什么意义呢?
她对钢琴的执着,这么简单就能放下吗?
过去她总是在这间教室练习钢琴。
虽然她一脸羞涩地表示「只是在模仿萤学姊而已」,但
她的神情显得十分认真。
而我最喜欢的,就是听着这样的祈,用心弹奏出来的琴
声。
【一蹴】
「啊,这首曲子我有听过。」
【祈】
「嗯,因为这是首名曲。」
【一蹴】
「曲名是什么?」
【祈】
「少女的祈祷」
【一蹴】
「太巧合了吧,『祈』在弹少女的『祈祷』。」
【祈】
「啊哈哈,嗯~」
【一蹴】
「少女是在祈祷什么呢?」
【祈】
「咦?这个嘛~该怎么说呢……」
祈一脸认真地烦恼着该如何解释。
其实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用不着为了回答我的问题
想破脑袋。
过没多久,祈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祈】
「真希望能一直像这样弹着钢琴呢。」
【一蹴】
「这样啊,你要在音乐教室过夜吗?还真有热诚啊~」
【祈】
「才不是呢!」
【一蹴】
「什么!?不只是单纯打算过夜,而是计画长期住下,
占据音乐教室吗!?」
【祈】
「我没这么说……」
【一蹴】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和你交往的我该怎么办啊!?
我一定会受不了这里的啊!」
【祈】
「…………」
【一蹴】
「拜托你,别真的打算搬进音乐教室,一天待上一个小
时左右就好了。」
【祈】
「…… 嘿嘿,我知道了,这没问题。」
祈带点高兴又腼腆的表情,像是恶作剧似的,向我吐出
舌头。
【祈】
「其实我已经向扫晴娘许愿了呢。」
【一蹴】
「让你住进音乐教室吗?」
【祈】
「就说不是这样了嘛,不想跟你讲了啦!」
闹起别扭了。
唉,只好稍微安抚她一下吧。
【一蹴】
「还真不愧是扫娘晴娃娃呢。」
【祈】
「不对啦,是扫晴娘啦!」
【一蹴】
「收晴娘?」
【祈】
「扫 晴 娘」
【一蹴】
「扫娘晴!」
【祈】
「晴扫娘!…… 、咦~~?」
说过想要永远弹琴的祈,现在却抛下钢琴再也不弹了。
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吗?
【一蹴】
「……回家吧。」
结论是不管我怎么想,也没办法理解祈的想法。
先回家一趟,等到夕阳西下再出门打工。
当我一如往常,打算抄小路走进中央公园的时候。
【??】
「唷。」
冷不防地被人叫住了。
回头看到叫住我的人,心里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是飞田扉。
【扉】
「好久不见了呢。」
【一蹴】
「…………」
【扉】
「两个礼拜前,偶然在这里撞见过你一次。所以便在这
里等着,想说有没机会再见到你呢。」
等着见我?
究竟有何目的?
【扉】
「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了,前几天才见过你的身影。
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宣扬出来的好。
我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状况。
没见着祈的身影,今天两人没有在一起吗?
总之,我大胆地向扉表现出开心的模样。
【一蹴】
「啊啊,我当然记得你了!飞田扉对吧!
好久不见了呢。」
状似亲密地拍了拍扉的肩膀。
【一蹴】
「之前都在哪里干些什么大事啊?我还挺担心你的喔?
大概十年前左右的样子吧,突然你人就不见踪影,不知
上哪去了。」
【一蹴】
「你回去『那个地方』看过了吗?过去接受院长老师那
么多的照顾,至少也该去问候一下吧。」
忽然……
还没来得及反应,扉忽然一把抓起我的胸襟。
【扉】
「你在鬼笑个什么劲……!」
【一蹴】
「干、干什么啦……」
【扉】
「你不知道我守在这里等你的原因吗?」
【一蹴】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放开我啦!」
【扉】
「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事情发生过就可以算了啊?」
【一蹴】
「我叫你放手是没听懂吗!」
【祈】
「快住手!」
突然插进来的,正是祈。
不惜一头散发的,拉开我和扉两个人。
【祈】
「拜托你,不要这样!」
祈开口请求的对象,
不是我,而是飞田扉。
祈,你又和扉约好两人出来见面了吗?
你的立场是跟扉站在一起,而不是我吗?
【扉】
「喀……」
【一蹴】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到现在还是在憎恨这个世界
吗……?」
【扉】
「你自己倒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在逃避嘛。」
那个时候……?
【祈】
「不要再说了!」
我被祈的尖叫声给吓到了。
我过去从没看过她像现在这样,嘶声大喊。
【祈】
「求求你,赶快走吧……一蹴。」
【一蹴】
「…………」
我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抱着满肚子的疑虑,转身离开了他们。
总觉得,所有事情都麻烦透了。
真希望别把我扯进什么麻烦事里。
我一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天打工休假。
所以能做的事也只有上学一途了。
明明一点干劲也提不起来,为什么我还是得跑学校一趟
不可呢……
一早就心情郁闷。
可以的话,今天真不想和祈碰面。
越是不想和她见面,上天越是给你撞个正着。
既然都碰上了,也不能就这么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向祈
露出一脸暧昧的笑容。
【一蹴】
「唷,昨天真是吓我一跳呢。」
【祈】
「…………」
【一蹴】
「你之前就和那家伙认识了啊?」
【祈】
「嗯、嗯……最近刚认识的。」
【一蹴】
「凑巧我和他以前在育幼院可是混一起的呢,这个世界
还真小啊-」
【祈】
「嗯,这我知道……」
祈知道这件往事吗……
是扉告诉她的?
【一蹴】
「真令人怀念呐,以前我和他两人没事老爱打架,他这
个人真的是很难应付耶。」
当然这些话都是骗人的。
虽然小时候和他的确是在同一所育幼院长大,不过我们
之间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一蹴】
「唉,要我形容他的话,他就好比一根『鸡肋』吧。」
【祈】
「……咦?」
【一蹴】
「意思就是说,把它丢了心里会觉得可惜,可是送进嘴
里吃起来又没什么味道,怎么应付都不是。」
【一蹴】
「你如果要和扉交往的话,他这点脾气最好赶快记在心
里喔。」
【祈】
「……那个。」
祈一脸困惑的样子。
嗯~是我举例太艰涩了吗?
【一蹴】
「用别的事情来比喻的话,对了……他就像一部二十年
前的义大利车?不好,这举例有点怪怪的……」
【一蹴】
「……有了,他就好比一个只会找机会耍冷的搞笑艺人
吧,也就是只要依照搞笑话题的不同--」
【祈】
「我已经听够了。」
【一蹴】
「……咦?」
【祈】
「你不要……再说了。」
【一蹴】
「…………」
【祈】
「你不用强迫自己这样子来逃避话题,用不着掩饰自己
的心情也没有关系……」
【一蹴】
「哈哈,你在胡说什……」
【祈】
「我十分清楚每当一蹴说话变得那么饶舌时,到底是抱
着什么样的心情。」
也就是我没有必要强开玩笑的意思吗?
现在的我,在祈的眼中看起来,一定相当滑稽吧?
【祈】
「你不需要对我的事情顾虑那么多,也无所谓。」
【祈】
「再见……」
祈说完自己的感受后,便转身小跑步离去了。
和内心表里不一的言词,冻结在虚无飘渺的空间里。
没有办法传达到任何人的耳里。
这个道理我当然一清二楚。
只是,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一路欺骗着自己走来的,现在
我又有什么办法?
当我正在做姜丝炒肉当晚餐时,手机响了起来。
会是谁啊?
没有显示名字,根本不晓得是谁打来的。
【一蹴】
「喂?」
【??】
「啊,是一蹴吗?」
【一蹴】
「你哪位?」
【??】
「真是的-!你怎么还能这么悠哉啊!」
【一蹴】
「给我报上名来!」
这回我模仿起越后屋大吼了起来。
【萤】
「是我啦-萤!」
【一蹴】
「是萤姊?」
真诡异啊,是萤姊打来的,为何手机萤幕上面会没有显
示名字呢?
啊,对了!因为我才刚换了新手机,电话簿里还没有登
录萤姊的手机号码。
【萤】
「喂,你有没有听到啊!?」
【一蹴】
「啥?那个,你刚说什么?」
【萤】
「我跟你说不可以再这么悠哉下去了!」
开口就把我的生活一口气全部否定掉吗?
【一蹴】
「难得的休假日,就让我在家里放轻松过一整天,有什
么不好吗?请别连我生活中仅剩的一点安逸,都要剥夺
走。」
【萤】
「我不是指这回事!」
【一蹴】
「不好意思,现在我正忙着炒姜丝炒肉耶。」
【萤】
「无姜可用了耶-」
(日语『无姜可用了』音近『拿你没办法』)
太差了!这个双关语真的是逊到不行!
我真的是错看你了,萤姊!
【萤】
「如果你以为我会这样就放过你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
了!」
【一蹴】
「可是再放着不管的话,肉会焦掉的。」
【萤】
「猪肉什么的先放一边不管!」
你的意思是说,猪肉焦掉也无所谓吗-!?
【萤】
「我真的是无法相信啦-!」
我也没办法相信你这个人了。
【一蹴】
「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萤】
「是小祈的事啦,你再好好地劝她一次。」
搞什么啊,原来是这回事吗?
【一蹴】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不过她只有冷冷的回应而已。」
【萤】
「只尝试一次就放弃是不行的唷。」
【一蹴】
「虽然是这么说啦。」
【萤】
「真是的-小祈的事,你一点都不会担心吗?」
【一蹴】
「这我……」
不管我担不担心她……
反正祈她现在打从心底疏远我,我又能替她做什么呢?
【萤】
「没多久以前,我答应小祈指导她练琴时,她还一副十
分高兴的样子呢。」
【萤】
「可是她却突然说不弹钢琴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理由
的啦!」
【萤】
「所以拜托你好吗?查出她放弃钢琴的真正原因,想办
法帮帮她吧,小祈她现在一定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
烦恼吗……
假设那个烦恼真的存在的话,我想应该跟那家伙是脱离
不了关系的吧?
【萤】
「一蹴!」
这下只要我不回答OK,萤姊就不打算饶过我的样子。
可以的话,真想一口拒绝啊……实在拿她没辄。
【一蹴】
「我知道了啦,可是我得不厌其烦地向你声明,就算我
这个前男友说破了嘴,她应该也不会当一回事的唷?」
【萤】
「这样子的话,我教你一招如何言归于好的秘技吧。」
【萤】
「首先呢,故意在小祈的面前装作不小心掉了手机。」
【一蹴】
「什么?」
【萤】
「如此一来,小祈会把它捡起来没错吧?这样的话,事
情就胜券在握了!」
什么事情胜券在握啊?
【萤】
「小祈一定会在登波离桥上向一蹴你告白的!我敢向你
拍胸脯保证!」
向我保证个头啦。
【一蹴】
「好、好啦……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个作战我想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去执行的吧。
【萤】
「那你好好加油罗,再见!」
【一蹴】
「啊……叫我加油吗?」
加油以后,事情又能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一蹴】
「啊!我的姜丝炒肉烧焦了-!」
蔓延了整个房间的烟雾和焦味,一直到隔天早上才总算
散去。
虽说我是受萤姊所托,才跑学校一趟来看看情况,但仔
细想想,其实可以见到祈的可能性并非百分之百。
因为她同样也是可以自由到校的三年级生,况且她若真
的已经放弃钢琴的话,没有理由还特地来学校。
才大清早,我就跑去祈的教室前东张西望。
不过却没见着祈的踪影。
刚好中谷人在教室,便向他打听了一下消息。
【中谷】
「陵?没看她在教室里耶,不过她的桌上放着书包,
所以应该有来学校吧。」
看来是老早就已经来学校报到的样子。
对祈这个赖床鬼而言,实在是颇为难得的一件事。
【一蹴】
「……谢啦,中谷。」
向中谷答谢后,我凭着自己的感觉,朝音乐教室的方向
前进。
随着自己逐渐接近音乐教室的脚步,我也确信了刚才的
预感是正确的。
因为可以微微地听到音乐从教室传来。
是钢琴声。
而且,我可以断定。
这正是祈一直以来爱不释手的曲子。
刹时,我陷入一股彷佛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还在交往的期间,每当放学时分,我总是一边聆听着这
个熟悉的音色,一边走在前往音乐教室的走廊上。
因为放学之后,我们两个必定约在音乐教室碰头。
由我去接在音乐教室弹钢琴的祈一起回家,算是每天必
做的功课。
祈这家伙,不是说再也不弹钢琴了吗?
果然最后还是决定收回之前说的话吗?
这么早的时间就来到学校。
不就宛如像是在故意避人耳目吗?
我抱着满肚子的疑问,从门的小窗中望进去。
祈她……
一脸非常悲痛的表情弹奏着钢琴。
看到祈的表情,我的身体一时之间变得无法动弹。
为什么……
你明明是那么地热爱钢琴啊。
为什么,要用那副悲痛的表情,
来弹奏你最喜欢的钢琴呢?
让我看到你那痛苦的表情之后,我岂能继续欺骗自己的
内心下去?
我还能抑制住心中那股沸腾不已的情绪吗?
祈啊。
我是真心想帮助你呀。
如果你真的被心事所困,我也想替你付出一点心力呀。
虽然我过去总是不停地在逃避,也不断地欺骗着自己的
内心,可是我承认,直到现在我还是依然忘不了你呀。
难道我真的不能被你接受吗……!
我再也无法折磨自己看着祈那一脸沉痛的表情,身体便
当场跌坐了下来。
在这任谁也不会经过的走廊。
我背靠着墙壁,精神恍惚地听着祈弹奏的琴声。
从走廊的窗内,看得见早晨的青空。
冬天的天空就像玻璃一样,
看起来乾净清澈,
连一朵云的踪影也没有。
在琴声和充满透明感的天空的包围之下,
忽然感觉,眼泪像是快要溢出我的眼眶一样。
如果我的心可以像外头天空一样,变得清澈透明的话,
不知该有多好啊。
祈啊,你一边弹着那首曲子的时候,又一边祈祷着什么
样的事情呢?
这是否代表着你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了吗?
曲子终于结束了。
整个走廊被一股沉静感笼罩住。
上前吧。
不管她是摆出多么悲痛的表情。
我也要笑着站在她的面前。
我站起身来,再一次从门缝观察里面的状况。
祈依旧坐在钢琴前面,动也不动。
虽然视线朝着下方,不过并不是在看键盘。
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看。
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无论如何,我还是下定决心打开音乐教室的大门。
【祈】
「……!」
祈像是吓了一跳似的,抬起头来。
一注意到开门的是我,便把手上的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看来应该是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
【一蹴】
「Guten Morgen,赖床鬼。」
(德语:早安。)
【祈】
「为、为什么……」
【一蹴】
「这句话我才想问你呢,竟然一个人,从大清早就跑来
这里,鬼鬼祟祟地弹着钢琴。」
祈像是被人说中心事般,尴尬地低头不语。
【一蹴】
「真是见外啊,我就知道你会选择留下来弹钢琴没错吧
?是这样的话,那你也早说不就没事了嘛。」
【一蹴】
「害我昨天还被萤姊凶巴巴地吼着,叫我更认真点来劝
你回心转意呢~」
这时祈就像是在否定我的说词般似的,阖上了琴盖。
【祈】
「我……从没想过改变心意。」
【一蹴】
「可是你刚刚……」
【祈】
「这是我最后一首曲子。」
从祈的口气里头听不出任何一丝犹豫。
【祈】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弹了。」
我只能叹息。
当祈脾气开始固执起来的时候,要说服她听话,不是一
件轻松简单的事。
【一蹴】
「嗯,你不弹钢琴是带有什么意义存在吗?
或者是说,你有什么无法继续弹琴的理由吗?」
【祈】
「……你不要再耍嘴皮子了。」
冷漠的言语。
化成一把无形的武器,深深地刺进我的胸膛。
让我不禁心生怯意。
【一蹴】
「我并没有,我现在不就很认真地在问你理由吗?」
【祈】
「…………」
不想回答,是吗?
【一蹴】
「可以放弃得这么乾脆,原来你对钢琴的执着,也只有
这么一点的程度而已吗?」
【祈】
「…………」
真拿她没办法,先搬出往事缓和一下气氛吧。
【一蹴】
「对了,你开始接触钢琴的理由是什么来着?是不是因
为憧憬萤姊的关系?」
【祈】
「……钢琴本身……我是从小时候就开始接触了。」
祈用微弱到几乎快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现在的话题。
【一蹴】
「可是你也是等高中入学之后,才开始认真朝钢琴发展
的,没错吧?」
【祈】
「……嗯。」
【一蹴】
「为什么呢?」
【祈】
「理由……就是如一蹴你刚刚所说的。」
【一蹴】
「因为憧憬萤姊?」
【祈】
「因为我也想弹出像萤姊一样的音色。」
对我这个门外汉而言,差别在哪是一点也听不出来……
【一蹴】
「喔喔,听起来还颇有专业的架式嘛,酷喔。」
我的一番玩笑话,结果,
也只是彻底落个自讨没趣的下场。
【一蹴】
「……那个愿望后来实现了吗?」
【祈】
「没有,我已经不在乎了。」
【祈】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有意义……是指什么事情失去意义了呢?
【一蹴】
「嗯……会是和萤姊发生了什么摩擦吗?」
【祈】
「你想太多了,萤学姊她一直很替我担心,我心里对学
姊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一蹴】
「那原因到底是什么?」
【祈】
「…………」
【一蹴】
「喂,你真的想半途而废就这样放弃吗?这不就是所谓
的大敌当前,临阵脱逃--」
【祈】
「一蹴。」
祈打断了我才说到一半的话。
【祈】
「我说了,这件事跟你无关。」

又是一记闷棍。
冷漠的言语,不停地刺进我的胸口。
感觉我的态度就快崩溃,内心将要决堤了。
我拼命保持镇定。
如果跟我没有关系的话……
又会跟谁有关呢?
果然还是那家伙吗……
【一蹴】
「哈哈哈,这下可麻烦了。如果不能成功让你回心转意
的话,回去我得遭受萤姊的『冷笑话100连发之酷刑
』的惩罚呢-」
【一蹴】
「所以啊,麻烦就当作是帮我一个忙。」
【祈】
「一蹴你……」
【一蹴】
「……啥?」
【祈】
「一蹴你不是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忘记我的事吗?」
【祈】
「那不是正好吗,反正我们两人已经踏上彼此互不相干
的人生道路……不如你就忘了我吧。」
我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记。
【一蹴】
「我、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你了……!」
不行,我得忍住啊。
别板着一张脸,快笑啊。
死缠烂打
就此放弃

【一蹴】
「你啊,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冷淡呢~」
【祈】
「…………」
【祈】
「我并不是对你冷淡。」
【祈】
「我只是回到了平常的心态而已,不这么做不行。」
【祈】
「你懂吗?」
【一蹴】
「平常吗……什么样的状态才叫平常?」
【祈】
「在那个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不是吗?」

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是那么喜欢你的……

这就是祈所渴求的平常吗……
到此为止了……是吧。
【一蹴】
「最后请再让我问你一件事就好。」
我站在音乐教室的大门前,转身回头向祈问道。
【一蹴】
「像萤姊一样的音色,是怎样的音色?」
【祈】
「…………」
【一蹴】
「这样子啊,再见。」
回归平常,是吗?
那当然了,即使不如此希望,总有一天也会自己倒回去
的。
时间,既是如此残酷……又是如此善解人意呢。
话说回来,祈这家伙最后还是耍起牛脾气来了。
结果是不管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劝她,祈依然选择把我拒
之于千里之外吗?
人心也不过是说变就变的东西而已吗?
就连原本内心奉为绝对真实的存在,也可以在一瞬之间
让它荡然无存。
如果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我的存在的话……
那我也来清算两人之间的回忆吧。
回顾每一个属于我和她的回忆之后,再一个个逐次把它
封印起来。
当我完成所有回忆的封印时,我才能真正地彻底摆脱有
关祈的一切吧。
如果这就是她的希望的话,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虽然中午回到了家,可是又不喜欢一个人闷着,所以决
定傍晚时前去打工。
其实本来今天我应该是休班的,但也没什么事,还是去
工作吧!
况且静流姊自己也说过现在人手不足。
偏偏在途中必经的中央公园里,又让我撞见了不想看到
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老是要约在这个公园里头碰面啊……
真希望他们能选别的地方见面。
该不会是故意要让我看到的吧?
想归想,远远看过去,那两个人现在相处的样子,说不
上感觉很融洽。
反而看起来还更像是在争执着些什么事情似的。
祈像是在强调什么事情一样,拼着小命和飞田扉大呼小
叫的样子。
从祈平时那副小女生的模样,实在很难想像她现在竟然
敢顶撞那个飞田扉。
以扉那种个性来看,不管祈费尽心思说了什么,大概都
只会被当别有意图吧?
祈她现在的努力也只是白费力气。
【一蹴】
「白费力气……?
难道祈会有什么事,希望扉能对她有所回报?」
为何我会突然想起这种念头呢?
……祈喜欢上扉这种天方夜谭。
会有可能发生吗?
反正,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吗?
祈也明白地跟我这么说过了。
我为了不让他们两人发现到我经过,所以特地绕了一圈
远路,离开了现场。
【信】
「唉唷,欢迎回来。」
收工返家之后,惹人厌的声音迎面向我招呼而来。
【正午】
「汪汪!」
看样子,这家伙才刚刚带着正午去散步回来。
【信】
「你要先吃晚餐呢?还是先去洗澡?」
【一蹴】
「我两边都不干,我要睡了。」
跟信纠缠下去只会没完没了,所以我擦个身闪回房间。
【一蹴】
「呼……」
今天真是心情沉重的一天啊。
【信】
「我好不容易才准备好晚餐的耶。」
【一蹴】
「…………」
【一蹴】
「喂!
不要默不作声的,就跑到别人的房间里来好不好!」
【信】
「以前不是有什么大杂院的吗?」
【一蹴】
「什么?」
又突然开始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信】
「在江户时代,武士以外的平民百姓,几乎都是定居在
大杂院里的。」
……又在卖弄得意的日本文化知识吗?
【信】
「所谓的大杂院,就是把一间大房子,分隔出许多房间
来,也就是说跟这间公寓意思是没什么两样的。」
【信】
「住在同一栋大杂院的人们,就当彼此是家人一样喔。
厕所还是水井也都一起共用,彼此之间是比自己的双亲
还要恐怖的监护人呢。」
【信】
「对吧?」
【一蹴】
「对你的大头啦!」
【信】
「也就是说,只要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形同自己的
家人的意思。」
信嘴巴边说着,边打开冰箱翻了起来。
【一蹴】
「你也差不多该停止这种来别人家里翻冰箱觅食的行为
了吧!」
【信】
「还有,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了小祈喔。」
【一蹴】
「喔,是吗?」
【信】
「她竟然跟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混在一起,让我吓了一
跳呢。」
……意想不到的家伙,难不成?
【一蹴】
「你知道那家伙吗?」
【信】
「你说的那家伙是指托比?你和他很熟吗?」
【一蹴】
「托比是谁?我说的可是叫飞田扉的人耶。」
【信】
「对啊,所以不就是托比吗?」
(扉的日语发音:托比拉)
【一蹴】
「…………」
那家伙,被叫做托比吗?
对一个个性愤世嫉俗的人而言,这还真是个可爱的昵称
啊。
我向信谈起,小时候自己曾和扉在同一个育幼院长大的
往事。
【信】
「嘿,原来你是被收养的啊。」
【一蹴】
「这点小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倒是你也说些关于他的事来听听。」
关于他最近的消息,我并不是很清楚。
他到底在哪些地方做了什么事。
【信】
「也没有啦,虽然这家伙有一阵子似乎插手惹上了什么
麻烦事的样子,最近倒是没捅出什么纰漏。」
【信】
「你也很清楚才对吧?虽说他外表看起来是那副鬼样子
,但其实不是什么坏蛋。」
【一蹴】
「……是吗?」
信似乎还挺信赖扉这个人的。
这就是所谓男人的友情吗?
【信】
「哈哈-原来是这回事,我终于知道了。」
【一蹴】
「什么啦?」
【信】
「我说你啊,该不会小祈被托比抢走了吧?」
【一蹴】
「并没有这回事。」
【信】
「那就是小祈在暗恋他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蹴】
「为何祈会暗恋他。」
信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个人嗤嗤地鬼笑。
反正不关自己的家务事,所以当作好戏在看吗……?
【信】
「不过还真叫人吃惊,小祈竟会喜欢托比呀,还真是令
人意外的一对啊。」
【一蹴】
「…………」
【信】
「可是万一小祈真的有打算让托比也喜欢上自己的话,
那可有的她辛苦了,搞不好会是一段得不到回报的苦恋
呢。」
得不到回报……吗?
想到这,连自己也吃了一惊。
如果祈是为了这段不可能得到回报的恋情,所以才不惜
抛弃一切的话……
我开始觉得这样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发生。
因为,也没有其它比这更说得过去的解释了。
【一蹴】
「…………」
胸口感到一阵刺痛。
所以我阻止自己往更深的方面去想像。
今早把我从睡梦中唤醒的不是闹钟,
而是响个不停的手机。
看了一下时间,也才刚过七点。
【一蹴】
「……呼,喂喂?」
【??】
「早安-」
【一蹴】
「你是谁啊……?」
【萤】
「一蹴你老是搞不清楚谁打电话给你耶,我是萤啦。」
【一蹴】
「你当现在几点呀……」
我抓着头皮回答道。
好冷……身体忍不住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萤】
「七点啊。」
萤姊若无其事地回答了我的不满。
【一蹴】
「你知道就好……那我要继续睡了……」
当我话说完,打算关掉手机的时候。
【萤】
「等一下-!不准挂-!」
【一蹴】
「你有什么事?」
【萤】
「还问我有什么事呢。
我上次拜托你的事,结果怎么样了?」
喔,原来是那件事啊。
这种小事并不需要刻意七早八早就打电话来问,
不是吗?
再让我多睡一点嘛……
【萤】
「一蹴?你成功说服小祈了吗?」
【一蹴】
「这个……」
【萤】
「怎么了吗?」
【一蹴】
「失败。」
【萤】
「咦?」
【一蹴】
「失败,报告完毕。晚安……」
【萤】
「给我等一下!不可以睡!」
【一蹴】
「你还有什么事吗?」
【萤】
「离比赛只剩半个月不到了,再这样继续拖下去,就完
蛋了-」
【一蹴】
「我之前就说过凭我是不可能说服她的,麻烦萤姊你自
己想办法跟她说吧。」
【萤】
「我有啊-可是她不听我说的话。」
【一蹴】
「那我们也只能放弃了。晚安……」
【萤】
「一蹴!」
【一蹴】
「又怎么了?」
【萤】
「你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一蹴】
「…………」
你问我,我也没辄啊。
我再另外想想办法
我也无计可施了

【一蹴】
「好啦,我再另外想想办法……」
现在如果不这么答应她的话,大概作梦都别想放我回去
睡觉。
【萤】
「真的吗?太好了。虽然你口头上嫌东嫌西的,其实心
里还是很担心小祈的事呢。」
【一蹴】
「啊……?」
【萤】
「就是要靠这股气势唷。
只要有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喔。」
请别大清早就在我耳边讲些肉麻兮兮的事情。
【萤】
「人家也会继续好好说说她的,所以拜托你别这么简单
就放弃喔?」
【一蹴】
「这个我……」
【萤】
「就这么说定了喔。」
不可以这么简单就放弃……是吧。
【一蹴】
「……呼啊啊呼。」
打了一个呵欠。
睡吧。
还有一个小时可睡呢。
【梨果凛】
「那个校长是个鬼呢~」
【一蹴】
「啥?」
今天同样也是傍晚时分来光顾咖啡屋的梨果凛小姐,
冷不防地开口说出了一句很妙的话。
【一蹴】
「请问那个校长是指?」
【梨果凛】
「滨吹的校长啦。」
……为何话题会这么突然扯到滨吹校长的身上呢?
【一蹴】
「是喔。请问那个校长是怎么了吗?」
【梨果凛】
「他是个鬼耶。」
是鬼吗?
【一蹴】
「那个-能不能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呢?」
【梨果凛】
「喂喂!」
【梨果凛】
「不是我罗唆啦,不过有件事我从刚才就一直想说。」
【梨果凛】
「跟我讲话不要那么客套嘛,像朋友一样轻松点吧?」
【一蹴】
「呃,可是……」
【梨果凛】
「示威活动已由镇暴部队镇压下来了。」
(日语『示威活动』音同『可是』。)
【一蹴】
「我、我明白了啦。」
好尴尬。
【一蹴】
「那、那-么,我可以称呼你梨果凛没关系吗?」
【梨果凛】
「『没关系吗』?『没关系-吗』?」
【一蹴】
「就叫你梨果凛,这样好吗?」
【梨果凛】
「好啊-哈哈哈。」
【一蹴】
「然后呢?」
【梨果凛】
「然后什么?」
【一蹴】
「还问我然后什么。我刚才请问你……不、问你为何忽
然提起校长的话题。」
【梨果凛】
「因为啊,最近我和一蹴你不是常常凑在一起聊天说笑
吗?」
【梨果凛】
「所以我就突然想起那个可恨的校长了!」
【一蹴】
「可恨的校长?」
【梨果凛】
「他是我的敌人,宿命的对手。」
能让梨果凛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敌意,想必她和那个校长
一定有过什么大过节吧?
【一蹴】
「为什么那么痛恨那个校长呢?」
【梨果凛】
「还不都是因为,」
梨果凛放低声音,凑到我身边耳语。
身上香水的优雅香味朝着我扑鼻而来,让我心里不禁有
点小鹿乱撞。
【梨果凛】
「他外表看起来怪里怪气的嘛。」
【一蹴】
「…………」
就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
反而让我开始打从心底同情起那个校长了。
【小野】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话题?」
小野现出兴奋的表情,凑了过来。
一副快要按奈不住好奇心爆发的样子。
【小野】
「你们在讲秘密的私心事对吧?我也要!让小野也参一
脚啦!」
最喜欢把秘密挂在嘴边的小野,对这种没办法大声说的
私心事也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梨果凛】
「啊哈哈,不~行~这是我和一蹴两个人的秘密。」
我觉得这样的内容很难称得上是秘密。
【小野】
「咦……是这样子吗?说的也是喔,秘密就是要像个秘
密一样,不可以随便说出来嘛。」
【小野】
「我知道了。小野虽然真的很想参一脚,可是我会忍耐
的喔?」
真的不是什么严重到需要刻意隐瞒的内容啦。
【一蹴】
「小野,待会儿我再偷偷告诉你吧。」
【梨果凛】
「啊,你好过份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
【一蹴】
「虽然听你这么形容让人觉得很浪漫啦,不过实际内容
真的是没什么大不了。」
【梨果凛】
「重要的并不是事情的内容,而是我们两人保有着共同
的秘密时,所产生的那份连带感吧?」
【一蹴】
「连带感……」
这意思也就是说……
梨果凛爱上我了吗?
打倒!鬼校长同盟成立?

【一蹴】
「你这不会是,由我们两人成立打倒鬼校长同盟的意思
吧?」
【梨果凛】
「没错没错!」
【一蹴】
「这-个嘛,我拒绝。」
【梨果凛】
「为什么-?」
别对我摆出装任性的表情啦。
【一蹴】
「因为我想平安无事地毕业。」
【梨果凛】
「有什么关系,再重读一年就好了啦。」
【一蹴】
「你叫我留级!?」
这算啥蛮横又偏激的意见啊。
话说回来,我现在该不会被梨果凛玩弄着吧?
【小野】
「啊,彼方来了。」
如小野所说的,可以听见从门外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彼方的车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吵耶。
所以任谁一听都知道又是彼方。
我敢发誓等她一脚踏进店里,臭屁地招呼一声『嗨,一
蹴』后,一定马上又开始用她的毒舌嘲弄我。
【梨果凛】
「你怎么啦?脸色变得好难看唷?」
梨果凛很担心似的,观察着我的脸。
【一蹴】
「咦,真的假的?」
难道实际上我怕彼方的程度,比我心里想像的还要高出
许多吗?
【梨果凛】
「……啊哈哈,骗你的啦,对不起。」
【梨果凛】
「可是你现在又一脸不知何是好的表情,马上就让人家
知道你不善于应付彼方啦。」
【一蹴】
「…………」
我完全被梨果凛看穿了。
【梨果凛】
「不过,我觉得彼方她还蛮欣赏你的唷。」
【一蹴】
「是这样吗?」
我觉得自己只是被她当作玩具。
【梨果凛】
「她应该是把你看作弟弟一样来对待吧。」
【梨果凛】
「其实就跟小学生会忍不住想要欺负自己喜欢的人一样
的道理。别看彼方那副大女人的模样,其实她某些地方
跟小孩子很像哩。」
【一蹴】
「反正不管她把我当什么,我被她欺负的事实还是不能
改变耶……」
呜呼。
【小野】
「这个嘛,彼方她喔?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她会很直
接地向对方说出讨厌唷?」
【小野】
「所以喔,小野觉得彼方并没有讨厌一蹴才对。」
不管是梨果凛也好、小野也好,从两人的说词里,都传
达出了她们喜欢彼方这个朋友的心情。
我可以感受到,她们三人长久的交情所产生的羁绊。
像这样的友情让人感觉还挺不错的。
【一蹴】
「倒是彼方她现在在搞什么呀?」
人到现在都还没踏进店里一步。
从她引擎熄火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
【梨果凛】
「她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一蹴】
「不好意思什么事啊?」
【梨果凛】
「唉呀,大家都在等我登场呢,怎么办?彼方我好伤脑
筋唷~」
【一蹴】
「……噗噗噗。」
不好了,忍不住想像起那个画面。
【梨果凛】
「所以让我们来盛大地迎接彼方大小姐的光临吧。」
【一蹴】
「这真是个Nice Idea!」
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店门口旁待命准备。
过去总是被她整得不成人形。
偶尔不反扑一下怎会甘心。
这次的行动,我赌上了自尊。
我摆好架式,不断在心里算计着彼方踏进门口的那一个
瞬间。
紧接着,门终于开了。
就是现在!
【一蹴】
「欢迎大驾光临唷~」
我一边用令人吃不消的装可爱声调打招呼,一边向进门
的人影鞠了个礼。
……………………
………………
…………
奇怪?
对方怎么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是往常的彼方,这时应该会回送我一句「嗨」或
「傻瓜一蹴」才对啊。
我倾着头,自然而然地抬起了脸以后,
我知道自己满脸的笑意已经逐渐冻结了起来。
跟在彼方身旁一起进来的,正是祈。
正确的说法是,看起来像是对这里感到嫌恶而低头不发
一语的祈,被彼方抓着手腕拉进门内。
为什么……祈会在这儿?
虽然曾经听说过,彼方和祈两人在小学时期是一起长大
的……
难道会是彼方把她带来的吗?
祈只是默默地站着,什么话也没说。
周遭的气氛渐渐变得让人感到难堪。
怎么办……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的状况,我也不知道该
怎么处理才好。
我得想想打破现在这个让人不愉快的气氛的方法……
【小野】
「小祈,好久不见了呢!Pea--ce~」
救世主登场!
【祈】
「…………」
【小野】
「啊咧?」
这又是怎样。
难道就连小野天真浪漫的气质,对祈也丝毫不管用吗?
事到如今,我也束手无策了……
这时祈侧眼瞄了我一眼。
【祈】
「你好像……还过得挺愉快的呢……」
【一蹴】
「……咦?」
【祈】
「真是太好了,如果看到一蹴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自己
也会很难受……」
【祈】
「我先走了……」
祈一说完自己的话,便转过身背对着大家。
就这样,打算离开店里。
但是,手牢牢抓着祈的彼方,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祈】
「……小彼,放开我。」
【彼方】
「你干嘛急着回去呢?」
【祈】
「还不都是小彼你自做主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彼方】
「来都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嘛。」
【祈】
「……不必了。」
祈摇头回绝了彼方的邀请,更急着用力想挣脱被拉住的
手。
【祈】
「小彼……快放开我……」
【彼方】
「我才不要!」
【彼方】
「我可是一片好心,才带你来跟一蹴和好的耶。」
【祈】
「我又没有拜托你!」

我心头为之一惊。
因为祈像现在这样,把感情毫不保留地表现在脸上的情
形,并不多见,难怪我也被她吓到。
这时店内的顾客也开始议论纷纷。
所有的客人都在注意门口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而梨果凛和静流姊也在店内的一角关心着我们的情况。
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事情会变得很严重……
不,早已经是够严重的麻烦事了……
顺着祈的意思放她离开
只是默默地看着事情的演变

现在只能靠我出面帮忙说话了。
【一蹴】
「彼方……」
我开口向彼方说。
【一蹴】
「没有关系啦,请你放开她的手吧。
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处理的。」
【彼方】
「…………」
彼方虽然一脸不满的样子,还是听从了我的意见,松开
了自己的手。
祈边搓揉着自己刚刚被彼方用力拉住的手臂,边跟随着
我步出了门外。
接下来……
【一蹴】
「哈哈哈,搞什么嘛。彼方这家伙,竟然插手她不该管
的闲事来。」
看到我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祈也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
石头似的,松了口气。
【祈】
「……真的很对不起。」
【一蹴】
「哈哈,你也真是个怪胎,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嘛。」
【祈】
「嗯……」
【一蹴】
「这样子好了,我们两个现在去约会吧!」
【祈】
「……咦?」
【一蹴】
「骗你的骗你的。非常可惜,我打工还没结束呢,虽然
我能了解你跃跃欲试的心情,可是惟独这件事我没办法
答应你。」
【祈】
「…………」
【一蹴】
「唉呀,我再摸鱼下去的话,小心就要被静流姊使出关
节技折磨了,我先回店里啦。」
【祈】
「啊……嗯……」
我笑着向祈挥了挥手后,便回到了店内。
彼方依旧待在门口等候着我的归来。
【彼方】
「…………」
大概我又难逃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命运了吧?
【彼方】
「真是的,傻瓜一蹴。」
彼方只是小念了我一句,就快步地朝着梨果凛的座位
方向移动过去。
【一蹴】
「咦?」
没想到竟会是和平收场。
【静流】
「一蹴……」
【一蹴】
「啊,那-个,十分抱歉,刚才给店里添了麻烦。」
【静流】
「……不会,没有关系的。」
【小野】
「那个喔,小野觉得好佩服喔!」
小野突然感动了起来。
【小野】
「一蹴还真像个绅士呢!」
看起来会像绅士……吗?
【小野】
「所以,来吧!」
【一蹴】
「呃?」
不知为何,小野伸出一只手来。
【小野】
「握手!」
为何握手?
虽然我不懂小野的理由,不过还是照着她的意思,握住
了她的手。
【小野】
「从今以后也要慢慢地啪啦啪啦努力工作喔!」
小野激烈地晃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
【一蹴】
「…………」
感觉像是被小野无尽的开朗态度所感染似的,连我也开
始觉得心情不错了起来。
是你把元气分享给我的吧,小野。
多谢你啦。
【一蹴】
「喔,我也要啪啦啪啦努力工作喔!」
【小野】
「嗯!」
这时我背后感到一道充满杀气的视线。
我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
彼方正以一副臭脸瞪着我瞧。
呜……好恐怖喔。
最后,为了讨好彼方,只好由我出钱请客,点了一盘凉
拌义大利面、一碗冷汤和一杯冰茶随她吃喝个高兴。
等梨果凛回去之后,我才回头向彼方提出了我的疑问。
自从昨天和祈在音乐教室的对话以来,我心里就十分挂
念着某一件事。
我猜搞不好彼方知道这件事情的缘由。
【一蹴】
「我问你,让祈开始认真踏上钢琴这条路的理由,你清
楚吗?」
【彼方】
「我哪知道?」
我将祈过去因为崇拜某位学姊,以及她想弹出和那位学
姊一样的音色才投身钢琴界的事,一五一十地向彼方做
了说明。
【彼方】
「你说的那个学姊是小萤吗?」
【一蹴】
「咦?你们认识吗?」
【彼方】
「也还好啦。」
【彼方】
「然后呢?」
【一蹴】
「……不知道她所谓想弹出和萤姊一样的音色,到底是
指什么意思呢?」
【彼方】
「这个嘛-你说呢-?」
现在不是装疯卖傻的时候吧?
【彼方】
「反正,虽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样的音色。」
【彼方】
「不过以我的看法,或许她是想弹给某人听吧?」
【一蹴】
「弹给某人听……?」
会是谁呢?
至少我敢断言,那个人不会是我。

这件事,跟一蹴没有关系。

【一蹴】
「那会是谁呢?」
【彼方】
「这我怎么知道?」
【一蹴】
「…………」
【彼方】
「不过以我的推论,对方的底细,一蹴你应该也相当清
楚才是。」
【一蹴】
「我很清楚底细的对象……」
是指谁?
果然是那家伙吗?
说完,彼方倏地站起身来。
【彼方】
「好-啦,我要回去了。」
【咦】
「啥?等、等一下啦……!」
【彼方】
「掰,一蹴。」
彼方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手脚飞快地结完帐
回家去了。
竟然丢下一句暗示之后,也不肯给个明确的答案,就逃
走了……
这不是叫我今晚回家烦恼到不用睡觉了吗?
当我结束打工回到家里时,整个人已经累翻了。
棉被也没整理,倒头就摊在床上不起。
【一蹴】
「…………」

我又没有拜托你!

真是太好了,如果看到一蹴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自己也会很难受……

老实说,人家都已经明白表现出这种态度了,我也只
能无奈地耸耸肩膀。
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根本从没想过事情会落到现在这种
地步。
没错……
那个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地光辉灿烂……
还记得我们两人第一次约会时,相约见面的地点就是滨
吹车站。
而且从我抵达车站开始,等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依旧不见
祈的人影。
我曾以为是不是自己搞错了约定的时间。
还是祈爽约了。
或是祈在赴约的路上,被卷进了什么意外事故之类的。
总之,当时的我,担心得坐立难安。
因为某些原因,那时我身上并没有带手机,想当然尔,
祈的手机号码我也不会知道。
所以也没办法和祈取得连络。
所以最后,我只能不断地在心里祈祷着说,即使讨厌我
也好,拜托赶快来和我见一面吧。
【祈】
「一蹴~~」
好不容易终于现身的祈,像是拼尽全力似的,从远方跑
了过来。等她费尽力气来到我的身边时,已经是满头大
汗。
【祈】
「呼呼……哈呼……对不……呼哈……对不起……」
【祈】
「真的……很对不起……」
我看着,用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拼命道歉的祈。
心里萌生出『只要你肯来,我什么都不在乎』的那股无
法言语的快乐,直到现在我依然印象深刻。
【祈】
「我……哈呼……早上一向精神不好……时间到了总是
爬不起来……」
【祈】
「偏偏昨天又太紧张了……完全睡不着……」
虽然我感到很高兴,不过为了掩饰心中的害臊,我故意
装冷漠地抱怨说。
【一蹴】
「真是的,你也拜托一下,害我刚才那么担心。」
【祈】
「…………」
【祈】
「原来……你在替我担心啊?」
【一蹴】
「唔……还、还好啦……只有一点点而已。」
【祈】
「嘿嘿嘿。」
【一蹴】
「哇!不准笑!」
【祈】
「嗯,嘿嘿嘿。」
【祈】
「我看下次再故意迟到好了……」
【一蹴】
「不行!」
【祈】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
再怎么光辉灿烂的回忆,也会随着时间泛黄褪色。
我轻轻地,将那时所有的点点滴滴,封印在自己内心的
最深处。
今天不用去学校上学,打工也是傍晚才开始。
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在家没事干,所以正想要出门闲晃的
时候。
外头下起了雪来。
温度也是低得吓人。
我窝在电暖炉前缩起身子。
这下子,也没办法出门了。
我又不像小孩子,在下雪时还能四处东奔西跑。
很无奈的,我也只能迷蒙地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雪吗……
这么说来,我也曾在下雪的日子和祈约会过。
我站在大雪纷飞的车站前,已经等候了30分钟。
【祈】
「一蹴!哈呼呼……」
一如往常的,祈又迟到了。
【祈】
「抱歉……哈啊哈啊……呼哈……对不起喔。今天我没
有赖床喔……虽然……时间有点匆忙啦。」
【一蹴】
「那为什么还会迟到?」
【祈】
「……因为现在下雪……不是吗?所以我跑步的时候,
好几次……哈啊哈啊……都差点跌倒。」
意思就是说,全力跑来还是赶不上时间的样子。
【一蹴】
「那这样的话,就不要在这种不跑步就来不及的时间起
床嘛。」
祈脸色一沉。
【祈】
「嗯……这我知道……对不起。」
【祈】
「不要生气喔?」
最后祈露出一脸十分抱歉的模样,我也只能原谅她了。
【一蹴】
「算了啦,我已经习惯了。」
我是真的已经习惯了。
而且等她到来的那段时间,我可以想像着,
『今天她现身时,不知道又要跑得有多喘的模样』
来打发时间。
光这点就让我觉得十分有趣了。
之后,等她现身时,果真如我所预料的,又是跑得气喘
嘘嘘的话,更是可爱的令人好气又好笑。
祈被我的一番话给搞糊涂了。
【一蹴】
「怎么了啦?」
【祈】
「你不生气吗?」
【一蹴】
「到目前为止,我曾经对你发过脾气吗?」
【祈】
「…………」
【祈】
「没有耶,嘿嘿嘿。」
【祈】
「小祈的猜谜时~」
祈话没说完,就突然扑到我身上,紧紧地搂住我不放。
从外人眼里看来,根本就是两人正相拥在一起。
而且是在车站前这种人潮汹涌的场所。
【一蹴】
「啥,喂、祈……!」
【祈】
「找东西的时候,有一个很亲切的贝壳好心地跑来问你
找到了没有?而那个贝壳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特质。那
会是什~么?」
【一蹴】
「…………」
这个嘛……到底是什么呢?
被祈这样紧紧抱住的关系,害我脑袋一片空白。
【祈】
「……好温暖喔。」
【一蹴】
「…………」
原来如此。
(日语『好温暖』音同『找到了没有』;
『贝壳』音同『喔』。)
【祈】
「虽然今天天气很冷……可是一蹴的身体好温暖喔。」
都怪祈说出这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让我害羞到不行。
【祈】
「希望永远都能这样维持下去……」
【一蹴】
「请、请你放过我吧……」
就这样,身旁穿流不息的行人,打量着我们的目光,
一直没有间断过。
刚开始交往的时候,连这种超羞耻的事,我们也都大胆
经历过了。
而且也曾为了这些事感到幸福。
回忆剩下的,不过是一张张撷取片段过去的照片。
不管再怎么去回顾,也没办法回到那个时候。
我轻轻地,将那时所有的点点滴滴,封印在自己内心的
最深处。
早上出门时,外头已是一片积雪。
我嘴里边抱怨着麻烦,边一路小心翼翼地前去打工。
打从出门前,我就对睡醒时自己头上乱翘的发尾,看不
下去。
虽然本来想要把头发弄湿后梳直,可是赶时间,急着出
门的关系,没办法彻底整理好。
【一蹴】
「唔~」
等到店里以后,再好好整顿一下这鸟窝头吧。
不听话的发尾吗……
这让我想起,祈因为留着一头长发的关系,起床时常有
发尾乱翘的问题。
尤其是早上来我房间叫我起床上学时,几乎可说从没看
过她哪天不为了自己一头乱翘的头发,感到烦恼的。
对她而言,梳子可说是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
回想过去
别想了

【祈】
「一蹴,你看我的头发还在翘吗?」
【一蹴】
「翘得很哩。」
祈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用手压着不听话的头发。
可是只要一放手,发尾就像弹簧一样立刻弹了出来。
【祈】
「怎么办啦~」
【一蹴】
「不要哭嘛,不过是头发乱了点。」
【祈】
「可是……」
【一蹴】
「说来还不都怪你,又睡了回笼觉。」
早上祈来我房间叫我起床时,自己一定又会在我床上睡
着。
倒头大睡。
哎,好歹她是好心特地比平时早起,到我房间来喊人,
那份好意我不是不明白。
只不过,她那像僵尸一样边踩着飘忽不定的脚步,边低
鸣「呜~~」声地踏进我房间的模样,实在是太刺激心
脏了。
而且每当祈的头有气无力地垂在胸前时,一头长发散落
而下,遮住脸部时,看起来很像某个会从电视萤幕爬出
来的女人。
自从亲眼目击过一次祈的那副姿态后,我的心灵便留下
了一道不可抹灭的创伤。
而祈走进房间后,总是一言不发地,突然就趴倒在我的
床上。
整个过程费时仅仅3 14秒。
那副没力的模样,简直和某位有名的漫画主角没两样。
反过来变成一直都是我叫醒她起床,老实讲,她特地跑
来这里并没有意义。
【祈】
「可是,俗语说,小孩子要多睡觉才会长得好喔~」
【一蹴】
「大家也知道,睡多了会变大笨牛。」
【祈】
「大笨牛……」
祈一手压着乱翘的头发,当真地沮丧了起来。
我这玩笑有点开过头了吧。
【一蹴】
「好啦好啦,到了学校我再帮你把头发梳直吧。」
【祈】
「咦……真的吗?太好了。」
说到能在学校不引人注目地帮祈梳理头发的地方,也只
有音乐教室了。
我们一到学校就直接进到音乐教室,祈端坐在椅子上,
由我拿着梳子细心地替她梳头。
虽然梳头发这点小事,一个人自己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据祈的说法是,头发太长,梳起来会很累的样子。
所以只要我像现在这样帮她梳头,祈就会特别高兴。
当然以我的个性,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帮个忙,就可以心
满意足的。
该付出的代价可是算得一清二楚。
【一蹴】
「看我的,螺旋快手机-!」
我伸出双手,在祈的头顶上快速地来回旋转拨弄着。
不过才一瞬间,样貌惨不忍赌的鸟窝诞生了。
【祈】
「不要闹啦……」
【一蹴】
「第二招,颠倒乾坤!」
我从祈身后高高地掬起一束头发。
然后在祈的面前大把放下。
宛如一口黑色的瀑布。
【祈】
「哇-啊-」
【一蹴】
「最后一击,巨蛇缠身!」
我抓起祈前额垂下的头发,像是围成一条围巾似的,
把它一圈圈地缠绕在祈的脖子上。
【祈】
「…………」
目睹着这绝世美景的诞生,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祈】
「……不要玩人家的头发啦。」
祈耍别扭了。
当然玩归玩,事后的善后服务我也没有忘记。
祈的头发滑溜溜的,即使才刚被我蹂躏过,梳子滑过,
依然一路顺畅到底,完全没有打结。
为什么这么柔顺的发质,也会有起床发尾乱翘的问题,
我没办法理解里面究竟暗藏了什么玄机。
在我拿梳子下手整理前,必定会先用手指缠弄着祈的头
发玩弄一番,那个触感还挺舒服的。
【祈】
「…………」
祈已经完全放松自己的身心,任由我替她服务。
这心境大概就和被人抚摸着身体的狗是一样的吧?
【一蹴】
「好啦,完成。」
花了许久时间梳理完毕后,原本乱翘的一堆杂草也总算
平整了下来。
【祈】
「谢谢,嘿嘿嘿。」
祈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是怎么啦?
这时,祈一回身就是向我亲吻了一下。
一个只是嘴唇轻轻触碰在一起,可爱的吻。
【祈】
「…………」
【一蹴】
「怎么这么突然?」
【祈】
「没有啊,不为什么。」
【祈】
「好了,导师时间要开始罗,走吧。」
祈牵起我的手,像是要急着赶场似的,拉了就跑。
【一蹴】
「好啦,我知道啦,所以不要拉我啦。」
我走在通往Narazuya咖啡屋的路上,依稀回忆
起两人的往事时,不知不觉地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难了解为何当时信要称呼我们两人
为「笨蛋情侣」了。
我还真是个笨蛋啊。
那么害臊的事情,亏我也做得出来,光只是在脑里回想
,就让我羞得抬不起头。
在离开这个遍无足迹的公园的途中,我弯腰捧起一把细
雪,敷在自己的脸上。
好想就此冷却这张烫得火红的脸。
下班后,静流姊吩咐我稍后有事要谈。
因此我便留下来等候静流姊。
【静流】
「那我们待会找个地方坐坐吧。」
【一蹴】
「咦?」
【静流】
「你肚子应该也饿了吧?所以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聊吧,
这顿饭我请客。」
【一蹴】
「真、真的可以吗!?」
对一贫如洗的穷困学生而言,这宛如天降福音。
【静流】
「当然没问题罗~有想去哪个地方吃饭吗?」
好不容易有人说愿意请客……
我却选了速食套餐。
不知该说我不争气呢?还是说我就是这种穷酸命?
【一蹴】
「多谢招待,那我开动了。」
最后我点了照烧排汉堡套餐,计525日圆。
开动前,我向静流姊点头表示谢意。
【静流】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呀。」
现在才说已经太迟了。
【一蹴】
「那,你说有什么话想跟我谈呢?」
我一手抓起薯条,一面向静流姊询问。
【静流】
「……虽然这事很难向你启齿。」
光看静流姊那张脸,我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一蹴】
「是和祈有关的事情吗?」
【静流】
「没错……」
【静流】
「萤她曾拜托你去劝说小祈,对吧?」
【静流】
「真抱歉,萤她完全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强迫你去做
这种事。」
好像做错事情的人是她自己似的,静流姊面露愧色。
【静流】
「萤真的很担心这件事,因为她是真心喜欢钢琴,所以
她才不希望看到小祈对钢琴抱着厌恶的心情,结束她的
钢琴生涯。」
【一蹴】
「祈她讨厌钢琴了吗?」
【静流】
「这我不是很清楚,可是她那副痛苦的样子,连旁人都
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只会让她徒增对钢琴的
不好印象而已,不是吗?」
【静流】
「只是……我也不想强迫她呀。因为强迫她接受钢琴,
只会使她对钢琴更加厌恶而已。」
【静流】
「如果她想放弃的话,就随她放手吧。
小祈应该也有她下定决心的理由。」
【静流】
「只不过,即使真的决定放弃,也希望她能在对钢琴抱
持着好感的情况下放弃……我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一瞬间。
静流姊脸上的表情覆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只有那短短的一刹那,不过我确定没有看走眼。
静流姊稍微低下头,把刺在叉子上头的莴苣送进嘴里。
静流姊晚餐只点了一道沙拉。
【静流】
「而且,与其在小祈的耳边罗唆钢琴的事,我更希望能
帮她一起解决她的烦恼。」
【一蹴】
「她最不想跟人家提的,不就是她的烦恼吗?」
【静流】
「正是如此……」
祈的烦恼吗……
关于这点,我握有几个零星的线索。
首先,想弹出如同萤姊一样的音色,是让祈认真朝钢琴
发展的关键原因。
以及她想重现那音色给某个人听。
飞田扉。
可是这些线索里头又有什么涵义呢……
能想像的发展也只有,祈单恋上了扉,这种程度的可能
性而已。
不过这也只能算是我的推测。
因此我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该向白河姊妹诉说我所知道
的事情。
只要我肯说出来,她们一定肯帮忙的吧?
比起我说得天花乱坠,这对姊妹的说词,对祈应该更有
说服力。
可是我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或许是因为我并不想承认这个可能性。
【静流】
「东西都要凉掉了唷?」
【一蹴】
「啥?」
静流姊指了指盘子上,我连碰都没碰的汉堡。
【静流】
「难得请你吃顿饭,你不吃吗?」
【一蹴】
「啊,没事。我当然要吃了。」
我手忙脚乱地拆开了汉堡的包装袋,随性地咬了一口。
静流姊则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啃汉堡的样子。
像这样一直盯着我看,会很不好意思说……
紧接着静流姊语带迟疑地开口说了。
【静流】
「接下来,我想跟你提的正题是……」
【一蹴】
「啥?」
我费尽功夫把嘴里的东西一口吞下了肚。
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静流姊今天找我出来的正题吗?
【静流】
「虽然我也很担心小祈的事,不过你的状况更让我放心
不下喔。」
【一蹴】
「……放心不下我?」
静流姊的视线依然停在桌上,手里拿着叉子刺着盘里的
沙拉。
【静流】
「虽然一蹴总是脸上挂着笑脸,露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所以很容易让人忽略你的情况。而且不管怎么问你,你
也只会回答一句『我没事』。」
【一蹴】
「…………」
【静流】
「可是,觉得痛苦的时候,还是要说出来比较好喔?
只要宣泄出来,就可以感觉轻松不少。」
【一蹴】
「哈哈哈,我没事的啦。」
【静流】
「你看你,又来了。」
啊……
听你这么一说,果然没错。
【静流】
「工作的时候也是,有时你会摆出一张我看了都会感到
不安的阴沉脸色喔,你自己知道吗?」
【一蹴】
「…………」
这我一点都不知道。老实说,听到自己无意识会流露出
这种表情,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跟静流姊商量
笑着逃避话题

【一蹴】
「还好啦,老实说,因为我是糊里糊涂被甩的关系,
所以到现在还是没办法彻底忘怀。」
【静流】
「你们……已经不能再复合了吗?」
【一蹴】
「复合?」
【静流】
「一蹴你和小祈两人,过去感情明明那么好不是吗?」
【一蹴】
「……不可能了吧。
我想,她的眼里早已经没有我的存在了。」
【静流】
「可是……」
【一蹴】
「倒是静流姊,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快点忘记旧情人的好
方法?」
静流姊看起来人生阅历相当丰富,或许可以从她身上得
到什么好建议。
【静流】
「…………」
摆出那个表情给我看,我又能怎么办呢?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和祈回到过去那种关系了。
所以我是真心想快点忘记她的存在。
不然的话,只有我跟个傻瓜没两样,一直无法从分手的
阴影抬起头来。
话虽如此,这个小镇上实在有太多我和祈的回忆了。
我到现在还拖拖拉拉,没办法忘怀的最大理由,果然就
是这点没错。
真的不管随便走到哪,到处都埋有我和祈的回忆。
然后强制性地,使我开始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两年半的时光之长,
让我们累积了这么多数都数不尽的回忆。
虽然现在会觉得,那不过是一转眼就过去的时间,
但是实际上,两年半的时光果然还是很长的。
【静流】
「一蹴你已经不抱希望了吗?」
【一蹴】
「嗯~我觉得这不是我抱不抱希望的问题……」
静流姊伤心地摇头表示。
【静流】
「即使,对放弃自己最珍爱的事物的感觉,已经习以为
常,这并不代表自己变坚强了。」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地。
静流姊平静地把话接着说了下去。
【静流】
「那只是在自我逃避。
虽然逃避事情很容易,但会让人感到十分的痛苦喔。」
【一蹴】
「这是静流姊的经验谈吗?」
虽然想开个轻松点的玩笑,不过失败了。
【静流】
「……没错呢。」
【一蹴】
「咦……?」
静流姊只是颇有感触地笑了一笑,不愿对我多做回答。
成熟的女性果然暗藏许多秘密的样子。
【静流】
「好啦,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静流】
「反正一蹴也不打算老实回答的样子,最后一班电车也
快到了。」
芦鹿岛电车的最终班车时间还真早。
静流姊的家在蓝之丘,要是错过最后一班车就麻烦了。
【静流】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次,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难过得
无法忍受的话,可以找我商量。就算只是抱怨小事,我
也奉陪到底,不可以跟我装客气唷。」
【一蹴】
「这我……」
【静流】
「还有就是……」
静流姊有点难以启齿似的,挤出了一句话。
【静流】
「关于萤的要求,你能接受的就尽量接受。
当然了,前提是一蹴觉得没有问题。」
【一蹴】
「…………」
【静流】
「来,我们走吧。」
【一蹴】
「那个……」
我叫住起身打算回家的静流姊。
【一蹴】
「我想顺便问一下,祈弹的钢琴你觉得如何呢?」
【静流】
「你没有听过吗?」
【一蹴】
「听是听过,可是我的意思是说,从懂得钢琴的人来看
,祈的琴声感觉怎么样呢?」
静流姊视线一转,认真思考了起来。
【静流】
「嗯……这个嘛,感觉就像是『照本宣科,太过中规中
矩』这样吧。」
【静流】
「我过去还在弹琴的时候,也是跟她一样的毛病呢。」
最后静流姊那句小声加上的话语,一定不是打算说给我
听的吧。
所以我大胆地不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
更重要的是,祈的琴声。
静流姊的评论让我感到相当意外。
我们交往的时候,每天在音乐教室听她所弹出的琴声,
会是那么平凡没有感觉的程度而已吗?
……老实说,我真的不是很懂。
虽然我喜欢听,但我毕竟是个连『啊咿呜耶喔』都搞不
清楚的外行人。
没错,正因为是祈弹的钢琴,所以我才喜欢听的关系,
实际上她到底弹出了什么样的琴色,我并不十分清楚。
【静流】
「小祈她……」
静流姊嘴里念着的话语。
或许对静流姊而言,这只不过是,
无心脱口而出的一个疑问。
【静流】
「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弹钢琴的呢……」
不过,却让我的内心紧紧地揪成了一团。
二月的时候,虽然自由登校对学生而言,只是一个空有
形式而没有强制力的名目,不过我还是持续着通学。
不过时期一进入三月,连老师也停止了上课。
大家也都不来学校了。
等升学的尖峰时期一过,彷佛像是要弥补前阵子每天生
活在压力之下,欠缺调适的日子,每个人都希望至少能
无忧无虑的,渡过毕业前所剩无几的时光吧。
当然我也不例外。
因此,如果七早八早突然被人一通电话吵醒,不会觉得
很生气吗?
【静流】
「一蹴,对不起!今天又联络不上小野,所以能请你来
代班吗?」
说得一副好像我不去上学是应该的,所以才来拜托我上
班一样。
当然我的回答是这样,
【一蹴】
「没问题……」
我的眼角挂了一丝眼泪。
午餐时段过后,依然不见小野的踪影。
会是难得启动了探索秘密模式的关系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谁也不晓得小野何时才会回来。
【静流】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一蹴】
「不会不会,为了静流姊,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当然,随后静流姊的『摸摸头攻击』我也滴水不露地防
御下来了。
过了午餐时段,之后便有一段空档时间。
那就慢慢地啪啦啪啦加油吧。
呃,我被小野传染了吗?
【梨果凛】
「午安,一蹴。」
比小野还早到来的,是梨果凛。
【一蹴】
「你知道小野上哪儿去了吗?」
【梨果凛】
「咦?难道她失踪了吗?」
梨果凛一看我点头,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梨果凛】
「小野她喜欢流浪的毛病,从高中时就养成习惯了啦,
她常常没事就翘课。」
【一蹴】
「真的吗?」
外表看起来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真令人意外。
【梨果凛】
「不过我想她并不是因为想翘课才翘课的,你懂我的意
思吧?」
【一蹴】
「我懂。」
说到这,我和梨果凛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只要看到摆在眼前的秘密,就会把一切都抛诸脑后。
小野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女孩。
在我向内场吩咐梨果凛的点餐时,静流姊难得地在工作
时间闲话家常了起来。
【静流】
「昨天我们走了以后,我一回到家里……」
静流姊反常地表露出风情万种的态度。
因为感觉充满了大人的魅力,我心头也为之怦然一跳。
【一蹴】
「怎、怎怎怎怎么了吗?」
【静流】
「其实是……」
【一蹴】
「嗯、嗯……」
【静流】
「萤要我帮她向你传话。」
【一蹴】
「什么?」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结局。
【一蹴】
「要传话给我是吗?」
【静流】
「嗯,不知该说她想传话给你呢,还是想激励你呢。」
【静流】
「总之她要我跟你说『有爱必胜!』」
她到底是为了哪门子事,谈什么胜算呢?
也就是要我为祈的事多多加油--的意思吗?
【静流】
「当然你不用强迫自己唷。」
【一蹴】
「唉……」
坦白说,这个负责说嘴的角色,我不想再继续干下去的
意愿十分强烈。
和祈对谈时那股紧绷的气氛,总是让我的胃感到像是快
要痉挛一样。
【一蹴】
「这个嘛,我会慢慢考虑的。」
我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答案。
【一蹴】
「让你久等了。」
我在梨果凛的桌上,放下一杯装饰感觉优雅的大吉岭。
这时梨果凛伸长脖子盯着我的脸。
【梨果凛】
「你怎么啦?」
【一蹴】
「咦?什么怎么了?」
【梨果凛】
「感觉起来死气沉沉的喔?」
【一蹴】
「真的假的?」
虽然我已经很注意不要把心情写在脸上了。
只能说梨果凛的观察的确敏锐。
【梨果凛】
「你有什么烦恼吗?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
【一蹴】
「哈哈,没有啦,不是什么烦恼啦。」
【梨果凛】
「太过客气并不好喔。别看我这样子,以一个谈心对象
而言,我可是很受朋友欢迎的呢,有什么烦恼尽管交给
我吧。」
【梨果凛】
「最后还被人家取了一个『梨果凛心理谘询所』的绰号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人家因为感激我,还是讽刺我,才
这么叫我,不过可见我有多知名啊。」
梨果凛志得意满地说着。
梨果凛会被这么称呼,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梨果凛面对事情,总是能站在比较中立的角度说话,
不管是当谘询或谈心的对象,都再适合不过了。
以静流姊为例子的话,个性太过温柔反而效果并不好。
因为烦恼的人受到太过温柔的对待的话,在想要解决烦
恼之前,会先大吐苦水。
【一蹴】
「谢谢你的好意,我会多加考虑的。」
【梨果凛】
「有需要服务的时候,务必说一声唷。」
【小野】
「大家大家大家……!!!」
啊……
终于来了。
小野站在咖啡屋的门口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或许是因为急着在大雨中赶来的关系,全身上下无不淋
得湿答答的。
【小野】
「……哈……大家……哈……哈……大家大家……哈啊
哈啊哈啊……大家大家大家……」
【一蹴】
「小野,深呼吸。」
这种时候的处理方法只有这么一招。
我冷静地对应小野。
【小野】
「……哈呼哈呼……哈……哈啊哈啊哈啊……」
【小野】
「嗯--哈--……嗯--哈--」
结束了奇怪的深呼吸之后,小野笑着摆出了一个V字。
【小野】
「一蹴,Pea--ce~」
【一蹴】
「Peace。」
【静流】
「唉呀,小野你湿成这样怎么行?要是感冒怎么办?」
静流姊拿着毛巾,轻轻地帮小野擦乾她的头发。
小野一边让静流姊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兴奋地拼命开
口说话。
【小野】
「嗯,那个喔,小野喔?得到了一个很劲爆的秘密!」
果然不出所料。
【小野】
「那个喔,我看到眼镜在空中飞舞!」
这倒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灵异现象……
【小野】
「然后喔?小野用尽全力追着它跑,可惜小野还是太没
用了,一直追不上它的踪迹。」
【小野】
「虽然结果失败了,不过小野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不用心仔细观察四周的话,有许多事情都会被忽略
掉呢。」
【小野】
「只不过喔?即使注意到了它漂浮在天空的那一头,可
是它对我们而言,不见得很重要也说不定吧?」
【小野】
「重要的是喔?自己知不知道去学会判断。虽然可能会
不需要眼镜,不过也说不定有可能会想要隐形眼镜。
对吧?」
【小野】
「只要能清楚对自己而言,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
要的话喔?就算只是盯着天空看,而不去追它,也没有
关系喔。」
这个~
她的意思是说,虽然对在天空飞舞的眼镜没兴趣,可是
对在天空飞舞的隐形眼镜就很有兴趣……这样吗?
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感觉得出她想表达深奥的哲理。
可是现在比起谈这些五四三更重要的是……
【一蹴】
「Stop!小野你先把握一下现在的状况?」
【小野】
「咦?那个,小野……现在状况是……小野现在的状况
应该……」
【一蹴】
「现在几点了?」
【小野】
「嗯嗯……现在嘛……是几点?一蹴?」
【一蹴】
「下午两点。」
【小野】
「两点……那会是?很重要的事对吧?非常非常重要的
事情……没有错吧?」
【一蹴】
「嗯嗯,很重要。」
【静流】
「你今天排班是从几点开始?」
静流姊,你暗示地太过明显了。
【小野】
「啊……」
【小野】
「静流姊,Pea---ce~」
看来她总算察觉到自己迟到很久了。
【静流】
「快点去换上衣服吧。」
【小野】
「对不起……小野,小野我……」
我轻轻地从后推了失去元气的小野一把。
【一蹴】
「来,快去换快去换吧。」
【小野】
「啊,嗯……」
回头看坐在客席上的梨果凛,她正笑得乐不可支。
我回敬了一个滑稽的姿势,梨果凛看了之后,也向我轻
轻地耸了耸肩。
像这样平淡无奇的日子,对现在的我而言,
宛如一帖良药。
特别是在Narazuya里,和一起工作的小野和静
流姊,以及时常来店里露面的梨果凛她们之间的谈话,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不过让我感到十分快乐。
希望日子能永远这样过下去。
因为这里能让我感到舒服又安心。
我想从痛苦的事情上移开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再怎么努力,事情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的话,
倒不如就把它抛得一乾二净吧。
对我而言,祈已经成为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放弃继续扮演说服祈的角色
找梨果凛商谈自己的烦恼
比起那些杂事,更在意小野的秘密

我还是明确地拒绝比较好吧?
一直以来,虽然这类的话题,都被我用暧昧的态度回避
了过去。
可是祈她所渴求的,
祈她眼里所注视的,
都已经不再是我。
所以,我还是放弃吧。
祈她不再弹钢琴,我也没有任何权力对她的决定表示自
己的意见。
打工结束后,我打了一通电话给萤姊。
【一蹴】
「其实我有事情想明白跟萤姊说清楚。」
【萤】
「嗯,好啊。那,明天--可能有点忙没办法吧。
所以后天我们约哪个地方见面,到时有话尽量说喔。」
【萤】
「果然一蹴还是愿意真心替小祈的事情着想呢~
谢谢你!」
萤姊的话让我感到些许的心痛。
【萤】
「一蹴,你也试着打通电话给小祈吧?
传简讯也是可以啦。」
【萤】
「搞不好,比起当面交谈,用电话或简讯,她比较容易
把烦恼说出口也说不定。」
这么说来,自从我换新手机之后,还没打过任何一通电
话给祈。
这也难怪,祈的手机号码早就不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了。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萤姊后。
【萤】
「一蹴你这笨蛋!」
结果惹她生气了。
之后,萤姊把祈的手机号码以及简讯信箱资料,全部都
告诉了我。
不过……拨下那个号码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了。
【一蹴】
「唔~~~唔……」
我已经犹豫不决几个小时了呢?
难得今天不用打工,我却窝在房间里和手机大眼瞪小眼
,真是浪费生命啊~
手机的液晶萤幕上,显示着昨天萤姊告诉我的,
祈的手机号码和简讯信箱。
现在我烦恼的问题,并不是该不该拨通电话跟她连络。
而是为了,该不该告诉祈我的新手机门号和信箱,
感到伤透脑筋。
一般说来,分手以后,会觉得没有必要连这种事也必须
告知对方。
可是这未免太过无情。
我没办法接受,一分手两人便完全形同陌路的感觉。
只不过,要告知她我的联络方式的话,势必得由我拨通
电话或传讯。唉,应该传讯是比较适当的方法吧?
究竟祈看到我传送的简讯时,心里会怎么想呢?
只要一想到说不定祈会想成『真是个纠缠不清的家伙』
或『我早就看穿你妄想复合的不纯动机了』这种误会,
我就无法下定决心联络她。
更何况祈一直在疏远我。
而且,她也早就一头栽进,
另一个,和我孑然不同的世界。
【一蹴】
「唔~~~唔……」
结果我为了相同的问题而踌躇不前。
唉,我到底在搞什么啊。
又不是国中生。
采取正攻法主动联络
故作偶然

【一蹴】
「啊-真是的!麻烦死了啦!」
再继续自寻烦恼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之所以会感到犹豫不决,其实就表示自己心里其实是
想传简讯给她的,是这样没错吧?
既然如此,我就像个男子汉般正面进攻吧。
『之前的手机故障有好一段日子了。
所以我顺便换了一个新门号,
现在通知你一声。
虽然语气看起来生硬客套了点,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关系
,这样也不至于太突兀吧?
确定简讯送出。
好,这下我心中也了无遗憾了。
至少我和祈之间若有似无的羁绊也不会就此中断了。
我感到满意之后,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便着手开始准
备晚餐。
打开冰箱东翻西找。
【一蹴】
「姜丝炒肉姜丝炒肉~姜丝炒啊姜丝炒肉~」
姜丝炒肉是我的常备菜单。
就算三餐里头有两顿饭是吃姜丝炒肉,我也活得下去。
贫穷生活万岁。
贫穷会使胃袋变得强韧。
附带一提的是,不能让缘知道我边炒边唱的事。
虽然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不过只要我一炒姜丝炒肉,
不由自主的,这首歌便朗朗上口。
当我想着这些无聊小事的时候……
简讯来了。
难道会是祈传讯来吗?
我也没期待过她会回讯给我就是了。
3月02日19:10
标题:Re:我换了新门号

谁?
【一蹴】
「就回一个字吗?」
传讯人是祈没有错。
对了,我刚才忘记注明名字就传了过去。
一不注意,习惯性地写完就急着送出。

『鹭泽一蹴』
【一蹴】
「只写上名字好像也没意思。」
再多写点东西试试看吧。

『事情是发生在九天前一个寒冷的夜晚』
『那天,打工时洗着碗盘的我,
倾耳听见那突然为之一响的简讯铃声的时候,
我嘴里便喃喃念道,
『凯文,我知道一定是你』』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这并非凯文传来的简讯。
而就在这个时候,
凯文身上正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至于让我得以察知这件事实的线索,
正是那封讯息里的内文。因为里面写的,
尽是想要骚扰我的内容。会做这种无聊举动的,
也只有组织里的那群家伙了。』
『所以我便这么说了。
『这是怎样!事情又被你搞砸了对吧,
凯文!』
于是这句话便成了事件的导火线。』
『偏偏,这句话被萝拉给听见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怒气冲天的萝拉,朝我的手用力地就是一挥。』
『结局就如你所想像的。
我的手机成为萝拉愤怒下的牺牲品,
被人发现陈尸在放满水的洗碗槽里了。』
因为越扯越远的关系,我把写好的内容全部消除,老实
地说明完手机故障的原因后,便又重新送讯了。
过了五分钟之后,祈又回传了简讯过来。
真令我意外,这家伙平时明明对我那么不理不睬。
3月02日19:23
标题:之前的手机

那之前的简讯信箱,
已经不能用了吗?
……怎么会问起我简讯信箱的事情呢?
算了。
『之前的已经停用了,号码和信箱我都换成新的。
以后你尽管转寄些有的没的讯息
到我的新信箱吧!』
当然祈是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我也不想收到这种转寄
得没完没了的垃圾邮件。
不过,之后祈再也没回传任何简讯给我。
而等我注意到自己忘记告诉她新手机号码的时候,也是
我饱餐一顿姜丝炒肉之后的事了。
(日本手机的通话号码和传讯位址不同。)
填饱肚子以后,我心不在焉地环视着自己的房间。
电视的柜子下面,收着一个被我放置许久的篮子,里面
堆着漫画『即使如此还是想起你』,简称『从今以后』
的第二集,以及扫晴娘娃娃。
两样东西都因为我忘记收拾,乱七八糟地塞在篮子里。
这么说来,最近完全都没听到祈的『小祈的猜谜时~』
和『让我们向扫情娘娃娃祈愿吧』这两句口头禅了。
哎,这多少也是因为这阵子和祈几乎没什么机会见面的
关系。
一旦再也听不到了,反而觉得有些失落。

从前有一个关于扫晴娘娃娃的传说。
只要向扫晴娘祈愿的话,她就会帮你实现愿望喔。

扫晴娘娃娃……吗?
当我第一次进去她房间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祈是个扫
晴娘迷。
不知道她房间里到底放了多少个娃娃。
而且全部都是手工制作而成。
不……我记得没错的话……
祈的房间里头混有一个奇怪的老旧娃娃。
【祈】
「不用太拘束喔,我现在去帮你泡杯茶。」
我想应该没有男人听到不要拘束这句话后,还能够真的
放轻松的。
第一次进到女朋友房间,一定会相当不知所措。
而且凑巧的是,今天祈的爸妈会很晚才回家。
那时的我,也不由分说,心里是紧张的要命。
因为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便趁祈不在的时候,在祈的
房间里不停地东张西望……
于是便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大篮子里头,发现了一
堆颇为少见的娃娃。
那就是扫晴娘娃娃。
每个娃娃都制作得十分精致,不会输给市面上贩卖的。
不过,在这堆娃娃里面,却混藏着一个外表格外老旧的
娃娃。
同样都是扫晴娘娃娃,惟独这个制作手法显得较为粗劣
,而且到处都脏兮兮的,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娃娃已
经有相当的历史了。
【祈】
「啊,那个叫做扫晴娘娃娃啦。
传说只要向她许愿的话,她就会帮你实现愿望喔。」
回到房间里的祈,向我做了说明。
【祈】
「这全部都是我亲手做的唷。」
我把仅有的那个旧娃娃,拿给正显得很神气的祈看。
【一蹴】
「这也是?」
【祈】
「啊,这你不能碰!」
祈慌张地从我手中夺回那个旧娃娃。
并把它用手藏在自己的身后。
【一蹴】
「哈哈哈,这也是你做的吧?」
这一定是祈小时候第一次亲手制作的娃娃,没有错吧?
【祈】
「嗯……」
对扫晴娘着迷到,从这么小就开始亲手制作娃娃,由此
可见祈的扫晴娘狂热程度是小看不得的。
就连对于祈愿这个传说,也是十分认真地相信着。
而一般女孩最喜欢的星座占卜,她却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个地方也象徵着狂热份子的与众不同。
我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祈送我的扫晴娘娃娃。
我也来向她许个愿望试试看好了……
要许什么愿望呢?
希望能正确无误地解出谜底
希望外头的雨赶快停
我才不许愿呢

希望有一天可以正确无误地解出猜谜的答案。
会这么许愿,是因为我的答对率从未突破二成以上过。
不过,或许我已经没有机会再接受『小祈的猜谜时~』
的大考验了。
想想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随手便把娃娃和漫画塞进
橱柜里去了。
前天和萤姊约好出来见面的场所,偏偏是选在酪萨克这
间店。
因为信就在这里打工,所以要是她能换个别的地方见面
就好了。
我环顾了一下店内,萤姊早已经坐在里头了,她察觉我
的身影,朝着我挥手。
【萤】
「对不起喔,还麻烦你跑这么一趟。」
【信】
「没差没差,他说只要是为了萤萤,就算赴汤蹈火都在
所不惜啊。」
在我开口回答萤姊的话前,有某个人抢着先说出口了。
当然不用想也知道,在这里会做这种无聊举动的,只有
那位仁兄。
我转身一瞧,果然信就站在我的身后。
【信】
「那妈思爹~」
【一蹴】
「你什么时候当起我的影子来了?」
【信】
「我可是代替你回答了唷~」
【萤】
「信,你打工结束了吗?」
【信】
「可以这么说呀。」
【萤】
「那正好,信能和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吗?」
【一蹴】
「咦,不会吧……」
萤姊打算邀信一起加入讨论祈的话题吗!?
我有预感,这么做只是把事情越弄越糟!
快住手啊!
信这号危险人物是万万碰不得的啊,萤姊!
【信】
「哎-呀,不好意思呐。我今天抽不出空来,待会还有
点要事等我去办呢。」
【一蹴】
「哦……?」
等一下还有事?都已经这么晚了耶?
到底会是和谁有约呢?
【萤】
「这样子啊,那就没办法罗。」
【信】
「等我下次有空的时候,再慢慢听你说,那麻烦你顺便
帮我向伊健问好罗。
【萤】
「嗯,再见。」
【信】
「对了,一蹴你给我过来一下。」
我心不干情不愿的,被信强行带离座位。
【一蹴】
「我可没意思和你一起去应付你的大事。」
【信】
「你赶快醒醒吧。」
【信】
「虽然你好不容易从失恋的阴影中重新振作起来,是一
件好事没错,不过你这回搞上的,可是一个不该碰的对
象喔。」
【一蹴】
「什么?」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信】
「听好了,萤萤她是打从心底深爱伊健,不管你多么费
尽心思想要追她,她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的。你连十亿
分之一公尺的希望都没有。」
【一蹴】
「……别尽说些蠢话。」
就算是会错意也太夸张了。
【信】
「是吗?即使如此还是打算奋力一搏吗?那我就不再罗
唆些什么了,好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啊。」
信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不断地点着头,像是在鼓励我
的精神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信】
「最后,虽然这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信】
「你要当心『萤酱胚』啊!」
信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不,应该形容他是话还没说完
,就一溜烟飞奔了出去。
这家伙怎么事情糊里糊涂的,也不交代清楚就跑啊。
我一脸理解不能的表情,回到萤姊所在的客席上。
【萤】
「信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蹴】
「这-个嘛,他叫我多多留意『萤酱胚』。
不知道这是冲绳料理?还是其它什么奇怪的食物?」
究竟会被称做『萤酱胚』的料理会是什么玩意呢?
【萤】
「咦?」
就连和信认识已久的萤姊,似乎也没办法理解,信那自
以为幽默的傻话,代表什么意思。
嗯,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萤】
「那你找我出来是为了谈什么事?是不是你想到了什么
说服小祈的好方法?」
我向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后,正经地向萤姊开口说着。
【一蹴】
「在谈那件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萤姊。
萤姊你知道祈接触钢琴的原因吗?」
【萤】
「会有什么原因吗?不就是因为……她很喜欢钢琴?」
【一蹴】
「…………」
我觉得……答案并非如此。
【萤】
「喂喂,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重新端正了坐姿。
两眼目不转睛地直视着萤姊。
【一蹴】
「我已经没办法再去说服祈了。」
【萤】
「怎么会!」
【一蹴】
「她是真的没继续弹琴的意思了,
跟她谈过以后,我就明白了她的决心。」
【萤】
「可是……!」
【一蹴】
「她说……跟我没有关系。」
【萤】
「咦……?」
【一蹴】
「她清清楚楚地向我表示过,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一蹴】
「我和祈已经踏上彼此互不相干的人生道路了。」
这是祈曾经喃喃自语过的一句话。
即使这不是我所乐意看见的,但事实就是这样,令人难
以接受。
【一蹴】
「而我自己也想要快点忘记一切有关她的事,所以萤姊
的要求,抱歉我无法接受。」
胸口……
感觉像被勒住了似的。
为何,会对自己所说的话,感到这么厌恶呢?
因为这是在欺骗自己的关系吗?
【萤】
「对不起,对不起喔……
我过去完全没考虑到一蹴你的心情……」
【萤】
「你说的对,一蹴你也……感到很痛苦,对吧?」
【萤】
「可是……那该怎么办呢?」
萤姊伤透了脑筋。
不过,我觉得不管由谁去向祈游说,她的决心一样是不
会受到动摇的。
【萤】
「再过一会,小祈就要来了。」
是的,不管谁去说,祈马上就会来到这里……
【一蹴】
「呃,你说什么!?」
她要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萤】
「其实我今天也叫小祈一起过来,因为我想说,请当事
人也一起来好好地沟通的话,会比较好……」
【一蹴】
「你叫她来这里吗!?」
【萤】
「嗯。」
【萤】
「啊,她来了……喂-!」
萤姊朝着店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我脑筋陷入了一阵混乱,马上……
大摇大摆地坐了起来
躲起来

大摇大摆地坐了起来。
我神气似的挺起了胸膛,把两只手垂挂在沙发后头,两
只脚交叉而坐。
然后内心惶恐不安地回过头一看。
站在那里的人果然是……
【祈】
「一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和萤姊约会啊
我一睁开眼就坐在这里了啊

【一蹴】
「我一睁开眼就坐在这里了啊。」
【祈】
「咦……?」
这时祈脑海所浮现的画面,一定是我连滚带爬,被信强
行拉来这里的样子没错。
这样就对了,这样就对了。
【一蹴】
「唷,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还真是巧遇呢。」
我强颜欢笑地说着。
唉唉,半吊子的反应果然还是行不通啊。
原本抱着一刀两断的决心来到这里,没想到却突然落得
如此狼狈。
萤姊望着我的脸问道。
【萤】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办那么办,现在也不能说走就走吧。
我向她耸了耸肩。
祈被萤姊催促着坐定了下来,想当然尔,她不会是坐在
我旁边,而是坐在萤姊身旁的位置。
【祈】
「…………」
又是这股难堪的气氛。
只要跟她见面,就一定会这样。
就跟之前老样子,故作轻松点来应付她吧。
趁祈忙着脱掉外套的时候,我努力转换着自己的心情。
却没想到……
【祈】
「好久不见……了呢。」
【一蹴】
「咦?啊,啊啊……」
令人惊讶,竟然会是祈先开口向我说话。
最后一次和祈见面也是四天前的事了。
那时祈被彼方强行带到Narazuya去。
和当时比起来,现在祈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她老是沉着一张脸,不肯正视我的眼睛。
现在就算她是在勉强自己表示善意,至少也对我露出了
微笑。
【一蹴】
「你感觉开朗多了呢。」
【祈】
「嗯,我已经决定让自己表现得开心点……」
【一蹴】
「是吗?」
虽然只是这点细微的改变。
还是让我打从心底感到十分的高兴。
【萤】
「小祈,虽然这问题已经问到快烂了,不管怎说你还是
不愿继续弹钢琴了吗?」
【祈】
「嗯。」
【萤】
「那是因为你有其他烦恼的原因,对吧?」
祈摇头否定着。
即使问话的人是萤姊,也一样不想多说吗?
【萤】
「唔-你真的讲不听耶-」
【萤】
「今天在我听到满意的答案以前,大家别想回去喔!」
被崇拜的学姊如此刁难,祈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祈】
「我说过……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往钢琴方面深造的关系。」
【萤】
「那为什么除了音乐大学以外,其它任何一间大学,
你都没去报考?」
萤姊的问题一举命中核心。
她当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呐。
我还是退下来当个旁观者会比较好。
【祈】
「因为那是推荐甄试,我只是照老师说的……」
【萤】
「你骗人!」
【祈】
「我没有骗人,我之所以不上音大,是因为我没那个自
信能在音大深造下去,我又没有天份。」
【萤】
「别把责任推到天份上啊,目前为止,我根本看不出来
,小祈你曾为了比赛认真付出过什么努力。」
【萤】
「彷佛就像是故意要表现不好似的。」
原来……是这样子吗?
我所陌生的,祈的另一面。
过去在音乐教室弹琴的时候,祈明明说过「希望能一直
永远这样弹下去」。
这句话也是骗人的吗?
【萤】
「从小祈的身上,我感觉不出你的热血与干劲喔。」
【萤】
「你不喜欢钢琴吗?不是正因为喜欢钢琴,过去才能一
路坚持地弹下去的吗?」
【祈】
「…………」
【祈】
「我之所以会弹钢琴是因为……」
这时我注意到了,祈像是在观察我的脸色似的,偷偷看
了我一眼。
不过随即视线又往下面游移。
【祈】
「因为我想弹出像萤学姊一样的音色,可是……
我办不到。」
【祈】
「我终究还是弹不出来像学姊一样清澈的音色……」
清澈的音色……那就是祈目标的音色吗?
听起来会是怎么样的声音呢?
【萤】
「不可以就这样轻易放弃!」
【祈】
「我这不是放弃,而是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弹不出
来了。」
【萤】
「如果你抱着这种心情弹钢琴的话,钢琴也未免太可怜
了!」
萤姊的声音整整拉高了一节,大声说着。
【萤】
「算了啦!小祈你这个笨蛋!」
萤姊气呼呼地拿着帐单站起身来,丢下我和祈两个人,
往收银台走去。
【一蹴】
「…………」
【祈】
「嘿嘿嘿,惹人家生气了……」
【一蹴】
「…………」
【一蹴】
「萤姊她是真的很关心你的事呢。」
【祈】
「嗯……这我知道……」
【祈】
「不过,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萤】
「一蹴!我们走吧!」
萤姊站在门口大声嚷着我的名字。
看来她是打算丢下祈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一面站起身来,一面细声地跟祈说。
你不用担心
别让萤姊为你伤心了

【一蹴】
「你不用担心,待会我会好好地安抚萤姊的情绪的。」
【祈】
「……咦?」
【一蹴】
「我已经不会对你的决定多做干涉了。」
【祈】
「一蹴……」
【一蹴】
「不过啊,别自己一个人过度承担压力喔,想找人谈谈
的时候,随时欢迎你找我。」
【祈】
「…………」
【祈】
「嗯。」
我向祈露出了一个贼笑后,便追着萤姊的身后,离开酪
萨克了。
我们沿着与酪萨克在同一条路上的海岸走着。
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的萤姊,忽然冷不防,可怜兮兮地开
口说着。
【萤】
「呜呜……一蹴我该怎么办啦~」
【一蹴】
「呜哇,你怎么啦?」
瞧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萤】
「我不小心激动了起来……然后跟小祈她说了那么过份
的话……」
对刚才的发言,萤姊感到很在意吗?
其实说萤姊有对祈生气的权利,也不为过。
她是个如同姊姊般,心地善良的人呢。
【一蹴】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啦。」
想不出还有其它话好说的我,也是挺欠骂的。
【一蹴】
「结果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给她时间了,只要她不肯向任
何人透露心声,问题也只能靠她自己一个人解决了。」
【萤】
「可是……」
【一蹴】
「就算我们在这里穷着急,也于事无补呀。」
是的,就算我现在束手无策。
总有一天事情会真相大白吧?
我能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在一旁好好地守护着她吗?
还是就此把她的事情从记忆中消除呢?
这件事只有时间自己知道了。
就任班上干部的斋藤打了一通电话给我。
吩咐我放在教室还没拿走的东西,要在今天以内全部清
乾净。
反正放着没拿的,顶多是教科书或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我就回答「那些东西我也用不着了」,马上被他恶狠狠
地骂说「马西鲁德会罗唆个没完没了,由不得你不来清
!」。
这也就是我千里迢迢跑来学校一趟的原因。
不过只要一想到,我要背着那一堆重的跟什么一样的教
科书回家,就忍不住满肚子牢骚。
而且就算我千辛万苦搬回家了,也只是当碍眼的垃圾。
我一路烦恼着要怎么处理那堆教科书,一路前往教室的
时候,被体育老师『杰西』给叫住了。
【杰西】
「喂!鹭泽,别因为快毕业了,就变得不知好歹喔。」
搞不懂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口气就像故意找碴的中学不良少年一样。
虽然我不清楚他是因为负责生活指导还是怎样,不过他
有一个坏习惯就是,不管看到谁,都喜欢叨念上几句。
最后,我被揪出一堆有的没的毛病,被他带到老师休息
室去了。因为不想在毕业前惹上麻烦,只好束手就擒随
他高兴。
我只要装出难过的表情,闭嘴五分钟的话,他就会放过
我了吧?
我如此算计着走进老师休息室,发现祈也在里面。
她正在和A班的班导『哥魔拉』说话。
会是在谈什么内容呢。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杰西』说教,一边注意着祈那
边的状况。
不久后,祈向『哥魔拉』鞠了恭,离开导师休息室。
【一蹴】
「啊,我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没做,不好意思,我得
离开了。」
我抛下大呼小叫的『杰西』,紧追着祈的身后而去。
心头带点紧张,从祈的身后叫住了她。
【一蹴】
「祈。」
【祈】
「……咦?」
【祈】
「啊!」
祈注意到是我,虽然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但随即在
脸上浮出勉强的笑容。
【祈】
「……好、好难得在这里见到你呢,怎么了吗?」
这倒也是,自由登校的时期早已结束,所以现在还会来
学校的三年级学生,可说少之又少。
看到我会感到讶异也很正常。
【一蹴】
「你自己呢?刚才怎么啦?」
【祈】
「啊……嗯……」
我们两个肩并肩,在走廊上漫步着。
一、二年级的学生在上课中的关系吧,学校显得一片宁
静无声。
【祈】
「我被圆谷老师抓去说教了……」
所谓的圆谷老师,就是『哥魔拉』的本名。
会被取这绰号的理由,其实是因为他的发型跟某怪兽的
头很像。
【一蹴】
「为什么?因为升学的问题吗?」
【祈】
「嗯,嘿嘿嘿。」
这还不都是因为好不容易甄试上榜的音乐大学,祈却推
辞不去的关系。而且婉拒音大的理由,也不是因为另有
其它可上的大学。
以班导的立场而言,一定是感觉颜面尽失吧。
【一蹴】
「那最后你决定哪间大学都不去吗?」
【祈】
「…………」
【祈】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前途该怎么办啦。」
啊,这不就是……
我们刚交往不久的那一阵子,被祈问起毕业后的出路时
,我所回答的藉口。
【一蹴】
「我那时的脸有这么难看吗?」
【祈】
「就是这么难看,一眼就看出来你又在不正经了啦。」
【一蹴】
「可恶。」
一时之间……
让我似乎感到一股错觉。
因为祈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回答着我的话。
因为她如同往常般地对着我微笑。
因为她理所当然般地走在我的身旁。
让我似乎感到一股错觉。
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
彷佛回到了,我们刚开始交往的那段日子。
彷佛那句「打从一开始我就不那么喜欢你」也只是一场
无聊的玩笑。
【一蹴】
「只要你有心,什么都没问题啦。」
我一脸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回答着。
我反过来模仿祈的样子回敬她。
【祈】
「啊哈哈……」
【祈】
「…………」
【一蹴】
「…………」
突然一阵沉默。
以前就算两人沉默不语,也不会感到很别扭。
只要能待在彼此的身旁,即使什么话也不说,也觉得别
无所求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
沉默只会让人感觉尴尬难堪。
然后让人深感现实的残酷。
果然,刚才那个如同曾经发生过的体验,只是我的错觉
而已。
果然,和过去那个时候相比,已经人事全非了。
我如此地痛感着。
现在我脑里装的事情尽是,「得快想些话题来聊」、
「说话装轻松一点」这样的焦虑。
【一蹴】
「…………」
可是,就在苦恼着嘴里挤不出半个字来的时候……
【一蹴】
「你和扉现在关系怎样?」
我未经深思,脱口而出这么一句不近人情的话。
【祈】
「…………」
即使知道再说下去只是有害无益,我为了隐藏自己不安
的情绪,依旧情不自禁地继续说着。
【一蹴】
「那小子做人很失败,要应付他也很累吧?」
【祈】
「不要说了!」
我愣住了。
【祈】
「这件事和一蹴没有关系!」
和之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祈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既冷淡又严峻。
【一蹴】
「……你……你们,正在交往吗?」
【祈】
「…… ?」
【祈】
「…………」
【祈】
「我和那个人的事……和你没关系!」
『那个人』吗……
原来你都这么称呼那个男人啊。
我总算可以确信了。
祈她喜欢着扉……
只不过,她回避问题不想回答的理由,是因为这只是她
一相情愿的单恋而已吗?
我胸口的深处感到一阵绞痛。
【一蹴】
「我们……是朋友对吧?」
虽然我想装出一点笑容,不过脸上的肌肉早已冻结了起
来。我敢肯定,我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一定很没出息。
【一蹴】
「因为分手就形同陌路……
你不觉得这样实在太悲哀了吗?」
【祈】
「……我们是不可能保持普通朋友关系的,这你也知道
的吧?」
【一蹴】
「不过,我只是觉得……」
【祈】
「一蹴……你是个好人。」
【祈】
「我可是随随便便就甩了你的狠心女人唷。
所以你就别再和我有所瓜葛了,好吗?」
【祈】
「一蹴你就顺着自己该走的路前进吧,拜托你……」
【一蹴】
「…………」
我终于无话可说了。
【祈】
「…………」
【祈】
「……我还有事,先走了喔。」
【祈】
「再见……」
祈匆忙地一转身,背对着我向前迈步离去。
空洞无声的走廊。
一路远去的脚步声。
【一蹴】
「这就是现实……吗?」
被孤独地留下的我,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好一段时间,
……无法动弹。
这一天打工的时候,开始飘起的雪,像是永无止尽似的
,不断地下着。
因此Narazuya的生意可说是闲到让人发荒,就
算我想走回家,外面的积雪情况也十分严重,而芦鹿岛
电车停驶的结果,也让小野和静流姊两人有家归不得。
苦无办法,只好陪同她们两人上汉堡工房,打发等待芦
鹿岛电车重新发车的时间。
小野临时提议大家一起去探险,我和静流姊两人为了说
服她打消这个念头,也花了好大一番工夫。
因为积雪严重寸步难行的关系,回到家里的路程,让我
花了比平时多十几分钟的时间,还好几次都差点跌了个
四脚朝天。
我回到了公寓的时候,正午看起来很寂寞地窝在那儿。
【正午】
「呜呜……」
正午孤零零地伫立在雪堆中,倾着头,两只眼睛张得老
大,注视着我,摇晃着尾巴若有所求的样子。平时看起
来就已经很可怜的正午,现在的样子显得更是凄凉。
【一蹴】
「这样啊这样啊,你也是孤独一个人吗?」
我用力地摩蹭着正午的头。
【正午】
「哈啊哈啊哈啊……」
【一蹴】
「乖-听话听话听话。」
【信】
「这样好了,你摸完顺便带它去散个步吧。」
【一蹴】
「…………」
这家伙总是在彷佛早已算计好的时机才出现。
【正午】
「汪汪汪汪!」
【一蹴】
「你叫我牵着一条狗,在这种大雪中散步?」
【信】
「Yes!」
【一蹴】
「不要!」
看来信也是刚结束打工回来的样子。
穿在外面的衣服,被雪弄得湿答答的。
【信】
「你从TOMOYA身上得到了心灵的慰藉,少说也给
人家付点服务费嘛。」
【信】
「你还是看不开和小祈的过去吗?瞧你这么依依不舍的
样子,果然是青春啊。」
【一蹴】
「谁啊……!」
【信】
「我说的没错吧?因为每当你逗弄TOMOYA的时候
,其实也就是你心情沮丧的时候。」
信似乎开始向我说教了起来。
【信】
「还是赶快忘掉她比较快活啦。
不管你对之前的感情多么不舍,产生裂痕的关系,是没
办法弥补回来的。」
【一蹴】
「……我没必要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信】
「马上逃避问题让自己停止思考,可是你的坏毛病。」
【一蹴】
「……我只是!」
我一怒之下,狠狠地瞪着信说着。
【一蹴】
「两人一分手之后,就把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给否定掉
,这我做不到……!」
【一蹴】
「分手以后,两人就从此互不相干这种事,我也做不到
……!」
【信】
「不然你又想怎样?」
【一蹴】
「……我们应该可以维持朋友的关系,继续保持联络。
我不想这么简单,就切断我和她两个人之间的羁绊。」
就算我们已经无法像恋人般联系下去,至少我想要和她
维持着基本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难道我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吗?

……不可能的,你也很清楚呀?

【信】
「哼,别尽说些好听话了。」
【一蹴】
「我才没有……」
【信】
「想在分手之后,也能和前女友相安无事地保持关系,
可是一件相当吃力不讨好的事。」
【信】
「即使明知会吃力不讨好,也希望能以朋友的关系继续
联络下去,正表示别有意图或心存期待,不是吗?」
信的说词因为有他的道理所,所以更让我觉得难以咽下
这口气。
我完全没有可以反驳的余地。
他让我认清自己仍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所以我才觉得讨厌。
【信】
「虽然这个世上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相同,但以我的看
法而言,惟独男女之间,是不可能有单纯的友情的。」
【一蹴】
「……你自己不是跟萤姊和静流姊交情很好吗?那怎么
就没事?」
【信】
「那是因为我刻意和她们保持距离的关系。我虽然不知
道她们两个人是怎么想的,不过就我来说,我并不当她
们两人是我的好朋友,只是熟人。」
【信】
「熟人跟好朋友之间的差别可大了,这跟两人交情好不
好没有关系,是看你涉入对方私生活的程度有多深。」
【一蹴】
「你这样……难道不寂寞吗?」
【信】
「我这辈子就是这么活过来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信】
「不过你和小祈的关系,和我与萤萤,以及我与静流的
关系就又不能相提并论了。」
【信】
「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人毕竟曾经交往过,彼此都涉入
对方的私生活太深入了。」
【信】
「所以,就看你到底是要放弃得乾脆一点,还是坚持到
底,选定一个方向去做比较好。」
【信】
「现在的你,不管做什么事,态度都优柔寡断,老是想
着不愿伤害任何人。
可是,凡事都想两全其美是不可能的。」
【信】
「如此一来,反而只会让你两头都落得一场空,最后吃
亏的只有你一个人喔?」
【一蹴】
「…………」
要我放弃得乾脆一点,或坚持自己的信念到底……
不过我就是因为没办法下定决心,才会这么烦恼啊!
趁我发呆不说话的时候,信抓起了地上的一把雪,往我
的脸上砸了过来。
【一蹴】
「呜哇哇!你干什么啦!」
【信】
「好啦,今天的课就到此告一段落。」
【信】
「两个大男人在这么罗曼蒂克的夜晚,黏在一起聊天,
也未免太空虚了。」
信马上就回到他那不正经的老样子。
【一蹴】
「你这家伙!」
【信】
「太嫩了!你丢的雪球,看起来就像时间被暂停了一样
的慢!」
虽然我想展开反扑,不过信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正午】
「汪汪!」
【一蹴】
「……你说去散步?」
【正午】
「汪!」
【一蹴】
「…………」
拗不过正午的纠缠,只好陪它在外头晃了10分钟。
虽然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不过在雪中散步一趟下来,
我的心情也好过多了。
【彼方】
「嗨,一蹴」
在我值班的时候,彼方来到了店里。
【一蹴】
「彼方你真的是在当艺人吗?」
她明明是个正走红的有名人。
却总是选在礼拜天来光顾这间咖啡屋。
【彼方】
「是模特儿。」
【一蹴】
「可是你不是偶尔也会上电视节目吗?」
不是艺人的话,不会像那样子跑节目吧?
【彼方】
「唷--?要是你再继续多嘴管我的头衔是什么的话,
我就不告诉你一个超惊人的危险情报了。」
【一蹴】
「我才不稀罕咧。」
什么危险情报的,我可敬谢不敏。
【彼方】
「你听了可不要吓一跳唷?」
【一蹴】
「我又没拜托你告诉我。」
我已经声明不想知道了,彼方却充耳不闻。
【彼方】
「我刚看到祈穿着制服在路上走着。」
【一蹴】
「…………」
【一蹴】
「这算哪门子的危险了……?」
【彼方】
「她那一脸表情简直超阴沉的,看起来大概就是一副可
能会去自杀的样子吧。」
【一蹴】
「请别用那种开玩笑的口气,讲这么严重的事!」
不过这话也有点不对劲吧。
今天明明是星期日,可是祈却还穿着制服上街?
【一蹴】
「你是在哪里看到她的?」
【彼方】
「就在滨吹附近。」
这么说,她是去学校了吗?
她是去做什么?
重点是,她脸色阴沉地在外面走着?
【彼方】
「啊,好挂念她喔,好挂念好挂念喔,挂念到连觉也睡
不好。」
虽然彼方她故意取笑我……
确实挂念着她
一点也不挂念

我的确很挂念祈的状况。
因为祈的所作所为对目前的我而言,全部都是令人捉摸
不清的谜团。
但是……她会特别在礼拜日的时候跑去学校的理由,我
心里似乎有个底。
如果她过去跟我说的话都是谎言的话,那无疑的,理由
只有那么一个才对。
【彼方】
「那就这么决定罗。」
【一蹴】
「啥?」
彼方窃窃一笑,抓起了我的手。
【彼方】
「静流、小野,这个傻瓜借我一下。」
因为彼方擅自决定带我不假外出,让我着急了一下。
【一蹴】
「你、你要干什么……!」
【彼方】
「我开车送你,Let's go!」
【一蹴】
「……现在去!?」
【彼方】
「我常被人家说成一刹那呢。」
这意思有点不对吧!
我满脑子疑虑的,被彼方强迫押进了助手席。
【彼方】
「那我们出发吧-」
【一蹴】
「等、等一下啦!」
很久以前……静流姊负责开车的时候,我曾搭过一次。
那是一个笔墨也难以形容的经验。
那时我彷佛窥见了零的领域(?)。
而现在的我……
恶梦再次来袭……
【彼方】
「到站罗-」
【一蹴】
「哈呼……你可以去当个职业赛车手了……」
彼方没有静流姊开车时,状况百出的危险。
甚至可说技术一流。
不过十足是个飙车族风格。
况且会在普通的十字路口上甩尾转弯的这种笨蛋,世界
上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话说回来,敞篷车真的是要人命。
好几次在转弯的时候都差点被甩出车外。
而且冬天的冷风迎面直扑,让人冷得受不了。
【彼方】
「你还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去去,快点去找祈吧!」
【一蹴】
「你不一起跟着来吗?」
【彼方】
「我才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
彼方身体倚靠着车门,挥了挥手,催促我赶快离开。
我只好无奈的,一个人拖着脚步,走进了学校。
虽然是礼拜日,不过因为社团练习活动还是照常举行的
关系,所以学校大门口依然开放供人出入。
不过毕竟是假日,还是没什么人影。
顶多只能微微地听见,从远处传来棒球队和管乐队练习
时发出的声音而已。
即使我已经来到了音乐教室附近,也没有听见弹奏钢琴
的声音。
虽然我会来到这里,凭的只是一股没有根据的预感而已
,祈也不见得就真的会在这儿。
不过祈能去的地方,除了这里以外,我也想不到任何其
它地方了。
音乐教室的大门密不通风地关着。
有没有被人锁上,我就不知道了。
只要一打开这扇门……
就代表我又将涉入祈的私人问题了。

所以,就看你到底是要放弃得乾脆一点,
还是坚持到底,选定一个方向去做比较好。

现在的你,不管做什么事,态度都优柔寡断,老是想着
不愿伤害任何人。可是,这是不可能办到的。

如此一来,反而只会让你两头都落得一场空,
最后吃亏的只有你一个人喔?

就算道理真是如此,我也……
祈果然就在音乐教室里面。
不过她并没有坐下来弹钢琴,只是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站
在那儿。
当我看到祈一脸寂寞表情的那一刹那……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被我所封印的回忆,这时全成了一
股激流,在我脑里倾泄而出。
我过去所忍耐的只是一场空。
我根本没有真的放下对她的感情……!
【祈】
「一蹴……」
【一蹴】
「你在这里干嘛?」
【祈】
「…………」
看着她那痛苦的表情。
我终于豁然开朗。
原来她过去都在对我说谎。
祈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结束和钢琴的关系,
可是,她却欺骗着大家。
我猜的没有错吧?
【一蹴】
「你想弹琴的话,就放手去弹吧。」
祈只是摇摇头,回答了我的话。
【祈】
「不了……」
【一蹴】
「因为这件事与我无关?」
【祈】
「…………」
【祈】
「嗯。」
面对闯进自己的内心世界的我,祈果然有所防备。
看是要死了这条心,还是坚持到底……
只剩下这两条路可以走了吗?
才没有这回事呢!
除了这两条路外,我还是有第三个选择的啊。
就算是男女之间,应该也存在着朋友的关系才是。
我想相信我和祈之间的羁绊。
即使只是成为她身旁的一个朋友也无所谓,我想继续守
护着她。
【一蹴】
「……你坐下来弹吧。」
【祈】
「……咦?」
虽然过去我是一路逃避了过来。
不过我现在要堂堂正正面对她。
以一个朋友的本分,向她表明我的关心。
【一蹴】
「就连星期天也大老远跑来学校,依依不舍地站在钢琴
前面不肯离去,那你还在忍耐什么?弹吧!」
【祈】
「…………!」
【一蹴】
「你其实很想弹琴没错吧!?」
【一蹴】
「我已经看不下去了,你的脸上总是写满了痛苦与难受
不是吗……!」
【祈】
「我……」
【一蹴】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这也跟比赛没有关系。至少为了
那个你想一起分享琴声的人,弹吧!」
【祈】
「…………呜」
【一蹴】
「我说的没错吧?你有一个想分享琴声的对象。」
【祈】
「你、你怎么会知道……」
【一蹴】
「我当然知道了,毕竟我们有好一段时间的交情了。」
【祈】
「一蹴……我……」
【一蹴】
「我会在一旁鼓励你的。」
【祈】
「咦?」
【一蹴】
「我会替你打气加油,我会永远在你的身旁支持你。」
【祈】
「…………」
【一蹴】
「我也会去向扫晴娘许个愿望,希望祈的思念能传达出
去。」
【一蹴】
「所以,弹吧,弹琴吧!」
【一蹴】
「也请你再向我展开你的笑容吧,就像过去一样,来玩
猜谜游戏嘛。」
【一蹴】
「求求你,别再露出那种难过的表情了……
你不是说过,要让自己变得开朗点的吗?」
【一蹴】
「只要你能打起精神的话,我也能重新振作起来。从此
就可以放下对你的感情了。所以,算我拜托你吧。」
【一蹴】
「这就对了……就是这个笑脸。」
【一蹴】
「真是的,你果然是个爱哭鬼耶。」
【祈】
「……一蹴你自己还不是……
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唷~」
【一蹴】
「……我天生就是这副脸。」
你就当我说的是真的吧。
【祈】
「……嘿嘿嘿。」
【一蹴】
「呼……总之我想说的话就是这些了。
明天早上,在这间教室集合!」
【一蹴】
「现在不是让你大惊小怪的时候了,在比赛开始之前,
我会严格帮你特训的。」
虽然特训两个字说得很好听,不过我能做的,也只有边
听边睡觉而已。
【祈】
「可是……」
【一蹴】
「不准你说可是。就算你说不要,我也会在这里等你的
,就算等上一整天,我也不会回去的喔。」
【祈】
「…………」
【一蹴】
「…………」
【一蹴】
「我也该走了,明天你一定要来唷。」
对话就在我一个人自弹自唱下结束,之后,我离开了音
乐教室。
【一蹴】
「呼……」
虽然原本担心可能会惹她反感,不过情况也没想像中那
么严重呐。
明天祈真的会来赴约吗……?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如果她不来的话,就由我去找她吧。
【彼方】
「事情进展得如何?」
【一蹴】
「投手虽然每回合都让跑者攻上得点圈,但是重要关头
时,都成功阻止对方跨越雷池,惊险地取下了完胜。」
【彼方】
「你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嘛。」
彼方朝着我举起的手,迎面击了个掌。
【彼方】
「那就由我送你回去Narazuya吧。」
【一蹴】
「……咦?」
【一蹴】
「不用了,那个……我搭电车回去就好……」
【彼方】
「今天我就是有心情想送你一程嘛。」
【一蹴】
「就算你有心情载我,倒楣的人可是我耶!」
【彼方】
「少说废话,快点上车啦!」
【彼方】
「出发前进~!」
【一蹴】
「啊呀呀呀~~~!!」
我目击到时代的眼泪(?)了。
没想到自己在毕业前的数日,还有机会来到学校。
像我这么认真的三年级学生,普天下也没第二人了吧?
祈她来了吗……?
老实说,昨天差不多都是我一个人单方面在唱独角戏,
所以万一祈真的不肯来,我觉得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正因没怎么期待,所以当我听见从音乐教室飘扬出来的
钢琴声时,不禁松了一口气。
先不论祈是不是真的听从了我的意见,总之似乎她已经
重拾乐谱弹琴的样子。
【一蹴】
「没想到竟然会被赖床鬼给抢先一步耶。」
【祈】
「……因为你昨天又没说约几点报到呀。」
【一蹴】
「真有你的。」
这都怪我昨天忘记指定时间了吗?
祈这家伙,到底是几点就来了呢?
【祈】
「……呼啊。」
祈强忍着呵欠。
看她呵欠连连的模样,应该是很早就来报到了吧?
【一蹴】
「我会好好地帮你特训,以示谢罪的啦。」
我马上选定了一个座位坐下来。
伸出两只手臂在桌面上左右交差,把头部面向左方侧卧
在手臂上,准备工作就此结束。
【一蹴】
「那我睡罗。」
这个姿势能以不错的视野,看见窗外的天空。
【祈】
「……哈哈!」
祈轻声一笑之后,继续了她刚才的钢琴演奏。
还以为,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听见祈弹奏的琴声了。
感觉真的好怀念。
【一蹴】
「明天的比赛你会出场吗?」
【祈】
「……嗯,我会把这场比赛当作最后的表演舞台。」
【一蹴】
「是吗?不过你没问题吧?前阵子你完全荒废了练习,
不是吗?」
【祈】
「当然我也没什么把握……只不过现在这个关头,我已
经不在乎比赛的成绩如何了,只要能完整地弹完整首曲
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蹴】
「是喔-」
也罢,成绩如何并不是问题。
只要能让那个想一起分享琴声的对象听到就好了。
问题是,祈不练习弹奏比赛时指定的曲子吗?
忽然,脑里浮现了这个疑问,但我并没有问出口。
就算我不提醒她,祈自己心里应该也比我清楚才是。
【一蹴】
「你已经跟萤姊谈过这件事了吗?」
【祈】
「……还没,我打算今天晚上跟她说。」
【一蹴】
「你要慎重地向她道谢喔,因为萤姊可是最担心你的人
了。」
【祈】
「嗯。」
【一蹴】
「还有,也别忘了静流姊和彼方。」
【祈】
「嗯,这我知道。」
【一蹴】
「那就好。」
在琴声的包围之下,我的意识徘徊在清醒与迷蒙之间。
当我们还在交往的时候,这样的行为犹如家常便饭。
对现在的我而言,却感觉是难以取代的回忆。
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个幸福的时候。
【一蹴】
「加油喔,我会去参观你的比赛的。」
【祈】
「…………」
【祈】
「那个,一蹴。」
【祈】
「『那个人』究竟会不会来看我的比赛呢……」
所谓的『那个人』也就是……
【一蹴】
「你是说扉?」
【祈】
「…………」
这让我认清了事实。
我们并没有回到了过去的关系。
那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早已决定,不管自己牺牲再多,也要以身为祈的朋
友的立场支持她。
【一蹴】
「你没跟他提过比赛的事情吗?」
【祈】
「…………」
看来是没有。
【一蹴】
「不告诉他的话,不就白费心思了吗?」
真是拿她没办法。
因为祈的个性,也不像是说得出口的那种人。
这么一来,只能由我设法把扉本人带到现场了。
其实我是真的很不愿意再和那家伙碰面。
不过这都是为了祈。
【一蹴】
「你看你,手指头都停下来了喔。」
【祈】
「……咦?啊,是的。」
祈又露出了有点难过的表情了。
为了让她重拾笑脸,不找出扉来是真的不行了。
我心里边如此盘算着,边趴在桌子上随着旋律,渐渐地
放松了身心。
【祈】
「……起来,一蹴,该起来了。」
【一蹴】
「嗯啊……?」
我张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一片橘红。
看样子我是陷入狂睡状态了。
祈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轻轻地把我从睡梦中摇醒。
【一蹴】
「……早安,练习的情况如何?」
【祈】
「……多亏了一蹴,还不错。」
【一蹴】
「那就太好啦,不枉我特地跑来这一趟。」
【一蹴】
「那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祈】
「嗯。」
我们两人一起步出了音乐教室。
我最后又转头回顾了教室一次。
大概不会再有机会,来到这个陪我度过两年半光阴的场
所了吧?
在明天的比赛中,祈将演奏毕生最后一次的钢琴。
而后天则是我们的毕业典礼。
所以,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踏进这里了。
我在心中悄悄向这个充满浓密回忆的场所,做了告别。
我们两个人一语不发地,走在回家必经的路上。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往车站与往祈家里两个方向的道
路交会点。
本来我是打算自告奋勇送她回家的。
【祈】
「那我走了,再见。」
结果被祈先声夺人了。
【一蹴】
「好啊,明天要加油唷。」
【祈】
「嗯。」
【一蹴】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办吧。」
【祈】
「咦?」
【一蹴】
「反正你只要专心在钢琴的演奏上就好了,其它的事情
不用去担心。」
【祈】
「一蹴……对不起。」
【一蹴】
「不用跟我道歉,那明天会场见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祈的肩膀,便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
剩下的问题是,
我该怎么找出扉来呢?
我在公寓的楼梯前边逗弄着正午,边等待信的归来,
已经好一段时间了。
可是偏偏需要这家伙帮忙的时候,他却迟迟不现身。
【一蹴】
「喂!正午,你的主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呀?在这个走投
无路的紧要关头,到底在想什么啊。」
【正午】
「汪!」
【一蹴】
「就是说嘛~我十分明白你的心情啦,就算你扑上去咬
他个一口,他也怪不得你啦?你真该趁机咬他个几口,
一吐怨气。」
【正午】
「呜呜……」
【一蹴】
「你在怕什么啦?那个家伙根本连个屁都不是,要是你
再这么畏首畏尾下去,当心一辈子都被他踩在脚底下,
抬不起头喔?」
【正午】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一蹴】
「跟我撒娇有什么用啊?喂,跟你说别一直舔我啦,这
样很痒耶~你就是因为只会没事舔人,所以才会被人嫌
没用啦。」
【正午】
「汪?」
【一蹴】
「要表现得张牙舞爪一点啦,至少也让人见识一次野性
的本能吧?你这样也算得上狗吗!自由是要靠自己的爪
子去争取的啊!」
【正午】
「……汪呜。」
【信】
「真没想到你竟然连狗都可以沟通对话,我会把你送进
超能力研究所当实验品的,你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一蹴】
「一个人要是对这种乡野怪谈深信不疑的话,也差不多
没救了吧?」
【信】
「这不用你担心,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一蹴】
「听你在鬼扯!?」
【信】
「不谈那些了,倒是拜托你别对我家的狗洗脑。」
【一蹴】
「我等你等很久了,快告诉我扉现在人在哪儿。」
【信】
「你看,不就在那里。」
【一蹴】
「什么?」
信往我背后一指,我慌忙地回头一探究竟。
不过除了信房间的大门外。
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一蹴】
「没有啊?不要欺骗人好吗?」
【信】
「有啊,扉不就在那里,不然就是在你的房间?」
【一蹴】
「为什么那家伙会跑到我房间里啊?」
【信】
「就算你房间没有,一般的家里一定都会有的啊。你脑
袋没事吧?」
【一蹴】
「…………」
我有不好的预感。
【一蹴】
「难道,你现在跟我说的,是门?!」
【信】
「要关门的话,记得顺便上锁,要是被小偷溜进去的话
,那可麻烦了。」
【一蹴】
「我在问你飞田扉的事啦!」
【信】
「搞什么啊,那你就早点说清楚嘛。」
【一蹴】
「你是故意装傻的吧?」
【信】
「那当然!」
随便你了。
还是别跟他继续耍宝了。
只要问出那家伙住在哪儿就好。
【一蹴】
「那么,那家伙到底是在哪里?」
【信】
「不知道。」
【一蹴】
「你们不是熟人吗!?」
【信】
「是没错,不过我们顶多也只有在路上碰面时,打个招
呼而已,其它的事情通通一问三不知。」
【一蹴】
「……怎么会这样?」
明明我能靠的人也只有信了。
【一蹴】
「其他还有谁可能知道扉在哪的吗!?」
【信】
「嗯~是有一个人啦。」
【一蹴】
「那快点和那个人联络……」
【信】
「可是那家伙现在去学习烹饪,已经不在千羽谷了。」
我忍不住抱着头。
这下子,根本赶不上明天的比赛了,不是吗?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可恶!
我心浮气燥地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不停地等着,
时间已经逼近八点钟。
事情发展真的演变得令人为之咋舌。
我可是天刚亮,就一个人跑来这里苦守着。
在这种冷死人不偿命的天气里,我仅靠着一罐咖啡维持
身体的暖意,注意着四周可能来往经过的路人。
虽然说要找出飞田扉,也不知该从何找起。
因此,我只好到这个曾经见过他的公园里,守株待兔。
但并不是我在这边枯等,就一定能堵到他的踪影。
可是,既然祈希望他能来参观自己的表演,我又开口保
证能把他本人给带到场,也只能继续等下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这时候祈参加的比赛,也正开场不久吧?
再拖下去的话,可赶不上祈登台表演的时间。
难得我在出门前,还特意请求扫晴娘娃娃保佑过的。
就连这点小小愿望,都不肯替我实现吗?
手机铃铃作响,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静流姊打来的。
从刚刚开始,约每隔30分钟,静流姊就不忘拨一通电
话给我。
【一蹴】
「喂喂?」
【静流】
「一蹴,你那边状况如何了?」
【一蹴】
「好像暂时还没办法脱身的样子。」
我并没有向静流姊提起过扉的事。
只以「我有要事缠身,所以会晚点到」为由,向她报备
过而已。
【静流】
「还剩下不到30分钟,就轮到小祈上场了唷~你现在
人到底在哪?」
【一蹴】
「我还在千羽谷这里……」
【静流】
「动作快一点!你这样会来不及赶上的!」
【一蹴】
「这我知道--」
就在这时,我眼睛看着一路走近的人影,不禁屏住了气
息。
【扉】
「唷-」
【一蹴】
「……终于让我堵到你了。」
虽然对静流姊十分失礼,不过我随手挂掉了手机。
和扉两人对峙相视。
【扉】
「信呢?他人上哪去了?」
【一蹴】
「信?他怎么了吗?」
【扉】
「就是他把我叫到这里来的啊,搞不懂那家伙到底心里
打着什么鬼点子。」
【一蹴】
「咦……」
信这家伙,明明跟我说他不知道扉的联络方法的啊……
【一蹴】
「…………」
这小子不坦率的程度,跟我不分上下啊。
多谢你了,信。
【一蹴】
「真正有事找你的人,是我。」
【扉】
「啥啊?」
【一蹴】
「麻烦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已经没有时间了。」
【扉】
「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我一口气逼近对我嗤之以鼻的扉的脚跟前。
就算是来硬的,也要把他拉到祈的眼前去。
【一蹴】
「祈她正在等你。」
【扉】
「是---喔,那又怎样?」
【一蹴】
「如果你心里还把她当一回事的话,就跟我来啊!」
【扉】
「关我屁事啊。」
【一蹴】
「你这混帐……」
祈她是受到多么痛苦的折磨。
祈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再度弹起了钢琴。
祈她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才出场今天的比赛。
可是他却没有意愿花点心思去体谅祈的苦心……!
为何祈会对这种家伙……!
算了,我已经说好不再提这件事的。
现在我只能专心地去做我能做到的事。
【一蹴】
「反正你跟我来就是了。」
我打算抓着扉的手腕一把就走。
可是却被他粗暴地甩了开来。
【扉】
「你在瞧不起我吗?」
【一蹴】
「你也谅解一下祈的苦心吧!」
【扉】
「真正不懂的人,是你这个混帐吧?」
字句间充满了憎恨。
以及朝着我直射而来的尖锐视线。
【扉】
「为了赎罪,你就一辈子被孤独折磨到死吧!」
【扉】
「这就是老天对你的惩罚。」
【一蹴】
「你说什么……?」
这小子到底在喃喃自语什么?
【扉】
「呸。」
扉就像是懒得再继续跟我搭理下去一样,抽手便离我而
去。
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他的意思……我不懂。
莫名其妙的,跟我说着罪与罚这种严重的话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对我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这是为什么?
我冒犯过他什么事情吗?
那家伙唾弃我的程度,很不寻常。
相较之下,祈对我的顽固态度,根本不足以相提并论。
话虽如此,我不追上他不行。
我得把这家伙带到祈的眼前去才可以。
不过,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一蹴】
「喂?」
【静流】
「一蹴快点过来呀!马上就该萤上场演奏了,再下一个
就轮到小祈登台了唷!」
这是怎样啦。
【一蹴】
「我知道了,现在马上赶过去!」
可恶!扉这个浑蛋-!
到底跑哪去了!?
我紧追着他,离开公园,向四处张望。
不过早已完全失去了他的踪影……
我拼了命地跑着,顺道经过Narazuya。
店里头由小野和难得一见的店长轮流照看着。
于是便请他们特别为我准备了一个蛋糕外带。
我拿着蛋糕,朝着车站冲刺而去。
等我跳上电车,抵达位于藤川的比赛会场时,距离静流
姊最后一次拨电话给我,已经过了20分钟了。
祈的演奏该不会已经开始了吧?
虽然最后我还是无法如愿把扉给一起带来参观……
至少由我仔细地看候着祈的演奏,直到最后吧。
让自己一生也无法忘怀,刻印在自己的心中吧。
等我进入会场的时候,刚好萤姊正站在舞台上,向来宾
鞠躬敬礼。
然后便转身走进了后台。
看来萤姊才刚结束演奏。
【一蹴】
「终于赶上了……」
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静流】
「一蹴!你刚才在忙些什么啊!」
【一蹴】
「……不好意思,被一点杂事给绊住了时间。」
【静流】
「还好能赶上,实在是太好了。接下来就轮到小祈上场
了呢~」
【一蹴】
「祈她看起来状况如何?」
【静流】
「看她好像还挺紧张的,不过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
她之前几乎都没有练习嘛。」
【静流】
「还有就是,她刚才频频注意你到场了没喔?」
【一蹴】
「…………」
这时候,祈穿着洋装走上了舞台。
即使我距离这么远,还是看得出来她脸上的神情,十分
紧张。
【静流】
「她没问题吧?」
【一蹴】
「我们就相信她吧。」
祈向观众席低头敬礼之后,便在钢琴前面坐了下来。
在开始弹奏前,她紧盯着自己的双手。
看她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精神集中的守护符,或其它之类的东
西吧?
紧接着,祈挺直了背,
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之后,
轻轻地让手指搭在了琴键上。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曲子。
就算是外行人的耳朵,也听得出来这首曲子十分艰涩。
不知为何,底下有一部分观众开始骚动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静流】
「有点不对劲……」
【一蹴】
「……咦?」
【静流】
「她弹的不是比赛指定的曲子。」
【一蹴】
「这是怎么一回事?」
【静流】
「像这种公开比赛的场合,大会事先都会选定好几首比
赛专用的指定曲。」
【静流】
「然后参赛者再由那些指定曲里面,选出想弹的曲子。
不是规定的曲子,是不准在比赛时弹的。」
【静流】
「可是现在这首并不是比赛的指定曲。」
也就是说,祈现在擅自使用其它曲子来演奏吗?
这时候,祈因为误弹暂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又重新衔接上……
果然练习不足还是造成了影响吗?
【静流】
「况且这首是……她竟然弹奏这么难的曲子……」
静流姊屏息看着舞台上的祈。
【静流】
「就算是职业钢琴家,也很难完美地诠释这首曲子。」
【一蹴】
「这首曲子曲名是什么?」
【静流】
「这首是名单里的……」
【静流】
「超绝技巧练习曲第9号。」
从名字看来就觉得气势十足。
超绝……吗?
【静流】
「这实在太乱来了,小祈的心里到底有何打算呢……」
【一蹴】
「…………」
这首曲子就是你选来当做最后一次演奏的曲子。
也是你想弹给飞田扉听的曲子。
是这样没错吧,祈?
这时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哗然。
我也愣得嘴里说不出话来。
祈一面弹着钢琴……
脸上一面淌着眼泪。
又是一个误弹。
祈失误的频率渐渐地高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哭泣的缘故,还是情绪太过激昂,无法全
心进行演奏。
即使如此,祈依然没有让手指停下动作的打算。
只是努力地持续着弹奏。
看着这样的她,我胸口感到一阵绞痛。
为何祈弹出来的旋律,听起来心情会是这么地苦闷?
为何连我这个对音乐完全不懂的外行人,也听得出来声
音里所包含的感情呢?
为什么会让人感觉这么悲痛呢?
【静流】
「不过……」
【静流】
「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小祈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一蹴】
「咦?」
【静流】
「小祈过去的演奏手法,就像是在照本宣科似的。」
【静流】
「可是今天的她……」
【静流】
「旋律里充满了她的感情。
虽然手指头的动作跟不上曲子应有的节奏,她内心的感
情却完全不受影响的,传达了出来……」
【一蹴】
「这琴声听起来……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我觉得……我能理解了。
【静流】
「这是……满怀着……非常悲痛的声音……」
她大概早就作好心理准备了吧?
扉不会前来的事实,祈心里早已有所觉悟了吧?
祈……
你的痛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形容的,对吧?
自己一个人抱着这样的痛苦,默默地承受……
还记得我曾向你立过誓吗?
我会永远在一旁守护着你。
我会永远在身后支持着你。
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此地此刻所飘扬的音色,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我的眼泪彷佛就要夺眶而出。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忍下了这道泪水。
祈费尽一番工夫,总算完成了这首曲子的演奏。
理所当然的,与得奖无缘。
不过,结束演奏,从舞台转头朝着后台走的祈。
虽然脸上挂着泪水,举步却十分坚定。
表现出气昂昂的态度。
所以待会好好地褒美她吧。
虽然从我身上得到了夸奖,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高兴
的也说不定。
不过,
你的琴声引发了我内心的共鸣。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棒的钢琴演奏。
我还是要如此地向她传达我的感动。
比赛结束之后,祈依旧迟迟没有现身。
在音乐厅大楼前的广场等了好一段时间,不知不觉,
天色也暗了下来。
怎么我今天的时间,似乎都浪费在等人上面?
刚刚萤姊、静流姊,以及彼方,也都有过来向我打声招
呼。
对于祈比赛时的表现,大家的感想一致地认为,虽然这
是她一直以来弹奏技巧最差的一次,却也是感动最深刻
的一次。
【祈】
「啊……一蹴……」
穿着便服的祈,发现到我以后,便踩着小碎步,向我跑
了过来。
【祈】
「你来……看我的表演了吗?」
【一蹴】
「这是一定要的啊。」
祈的爸妈也陪着她一起来参加比赛。
我点头向祈的爸妈示礼之后,他们挥了挥手,便朝着停
车场的方向走去。
【一蹴】
「不跟爸妈一起走没关系吗?」
【祈】
「嗯……我已经请他们自己先回去了。」
去年,还有前年也是像今天这样。
比赛结束之后,祈过来和在外头等候的我会面,两人再
一起搭电车回家。
这是我们的习惯。
今天祈也是照往例和我一起回家,让我着实感到高兴。
【一蹴】
「时间已经不早了呢。」
距离比赛结束,也经过两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了。
【祈】
「嗯……惹人家发怒了。」
【祈】
「因为我擅自弹奏指定以外的曲子,所以被大会的主办
者们抓去说教了一顿。」
【一蹴】
「哈哈,这都是你自作自受吧。」
我像在恶作剧似的笑了出来。
祈也耸了耸肩,无奈地向我回报一笑。
【祈】
「Narazuya……已经关门休息了吧?」
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
【祈】
「本来今天也想去坐一下的……看来是来不及了哩。」
每次比赛结束后,祈一定会到Narazuya去。
然后点一份她最喜欢的『焦糖蛋糕』大快朵颐。
【祈】
「真可惜。」
【一蹴】
「这倒是呢。
来,这个给你吧。」
我递出准备许久的盒子。
【祈】
「咦?这是……」
【一蹴】
「『OSuKaRu』」
【祈】
「真的吗?」
【一蹴】
「我就猜到时间一定会拖得很晚,所以事先就准备好外
带了,对我心存感激吧。」
事实上,是我以为祈会不愿意到Narazuya来坐
一坐,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才特地带来的。
不过这件事还是保留不说的好吧。
【祈】
「……谢谢你。」
祈就像快哭出来似的,笑着收下了盒子。
【一蹴】
「还好啦,只是买来已经放好一阵子了,大概味道都跑
掉了吧。」
【祈】
「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我真的,很谢谢你。」
【祈】
「一蹴……你人真好呢……」
每当事情进展到如此的时候,如果是以前的祈,会冒出
一声「呼呢」,然后伸手捏住我的鼻子。
所以这时我很快地遮住了自己的鼻子。
【祈】
「……咦?」
【一蹴】
「没事啦,你别放在心上……」
果然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对我做这些小动作了吗?
我陪着祈,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着肩,走在夜晚的滨吹里。
【一蹴】
「…………」
【祈】
「…………」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谈。
在我的心中依然割舍不下,没办法依约把扉带去会场的
那份遗憾。
而我,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开口向祈提起这件事。
抬头看着天空。
有许多星星,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冬季夜空里,耀眼地闪
烁着。
【祈】
「谢谢你送我回家。」
【一蹴】
「这点小事不用在意,我们是朋友吧。」
【祈】
「…………嗯。」
【祈】
「……再见。」
【一蹴】
「祈!」
我一口叫住正要走进家门的祈。
【一蹴】
「…………」
【一蹴】
「你今天的演奏,真的是棒透了。」
【祈】
「嗯。」
【一蹴】
「我会把今天的琴声,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上,永远也
不会忘记的。」
【祈】
「嗯,谢谢你。我自己也没有遗憾了。」
【一蹴】
「……是吗?」
【祈】
「……我们明天见罗。」
【一蹴】
「嗯,再见。」
祈轻轻地向我挥了挥手,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一蹴】
「明天见……吗?」
我今天成功地扮演了祈的支柱了吗?
没有比肯定的答案,更能让我高兴了。
难得今早是自然醒。
洗把脸驱赶残余的睡意后,开始更换制服。
穿上这套制服的日子,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了。
照着镜子系上领带,打了一个比平时还要工整的领结。
这时手机响起了简讯的提示音乐。
是缘传来的。
3月10日07:22
标题:恭贺毕业!

今天的毕业典礼,
要好好加油喔!
缘也会在哥的身后,
替你打气的啦-!
我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一蹴】
「还叫我加油咧,不过是参加毕业典礼而已,用不着那
么夸张吧。」
我这老妹,对我这老哥莫非抱着什么不凡的期待吗?
【正午】
「汪汪汪汪!」
【一蹴】
「啊-别吵-别吵啦-」
我嘴里虽然叨念个不停,手上却比平时还要呵护地,
抚摸着它的身体。
【一蹴】
「正午,拜托你去帮我向你的主人求点什么好康的,
当作毕业纪念品嘛。」
【正午】
「呜……」
【一蹴】
「你又在怕个什么劲啊?跟那个成天只会鬼叫那妈思爹
的家伙比起来,一定是你比较强啦!」
【正午】
「汪呜?」
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样子。
没救了,这只笨狗……
今天并没有因为毕业典礼的关系,而跟以往有啥不同。
仍旧一如往常鱼贯地挤上芦鹿岛电车,也一如往常,
对早晨忙碌的人潮感到虚脱无力。
不过,一想到从今以后就可以脱离这种生活,心里也就
释怀多了。
这大概可以算是唯一和过去不同的地方吧。
毕业之后,或许就没什么机会再来滨吹晃晃了吧。
因为这里是一个没什么乐趣的无聊地方。
高中三年的生活里,每次经过这条路时,有大半的时间
,祈都是陪在我身旁一起走的。
只有刚入学和快毕业的那阵子,才像现在这样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才重新体悟到,原来祈一直以来在我的心
中,占有这么大的份量。
话说回来,今天也是最后一次踏进学校。
若要形容我现在的感觉的话,就是出奇的平静吧。
除了因为还在考试的关系不克出席的两三只小猫以外,
说真的,像这样几乎全班全员到齐的感觉,好像是好几
百年以前的事了。
看着平日交情不浅的损友们,有气无力地向彼此打招呼
的模样,心里头不禁忽地萌生一股熟悉的感觉。
一身笔挺西装的马西鲁德走进教室,分配人造花给全班
同学。大家在胸前别上假花后,便陆续离开教室,朝体
育馆缓缓移动。
毕业典礼气氛平淡地,进行得很顺利。
校长还是老样子,一开始训话就停不下来。
中途马西鲁德一度失声哭了出来的时候,让我差点忍不
住喷沫大笑。
当毕业生一个一个轮流被叫到礼台上,获校长颁发毕业
证书的这段时间,我心不在焉地眺望着,坐在我前方的
祈的背影。
「毕业生致辞。
毕业生代表,藤原雅。」
在担任司仪的老师唱名之下,藤原同学站起身来。
一副不改平时英挺的风范,走上了礼台。
【祈】
「要不要来玩猜谜?」
【一蹴】
「猜谜?」
【祈】
「对啊。由我来出题,一蹴负责回答喔?」
【一蹴】
「啊,这首曲子我有听过。」
【祈】
「嗯,因为这是首名曲。」
【一蹴】
「曲名是什么?」
【祈】
「少女的祈祷。」
【祈】
「以后,我会忘了一蹴……」
【祈】
「所以,一蹴你,也忘了我吧……」
【一蹴】
「为什么……」
【祈】
「一开始……我就不是那么喜欢你……」
【一蹴】
「就连星期天也大老远跑来学校,依依不舍地站在钢琴
前面不肯离去,那你还在忍耐什么?弹吧!」
【祈】
「我……」
【一蹴】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这也跟比赛没有关系。至少为了
那个你想一起分享琴声的人,弹吧!」
【祈】
「我向扫晴娘娃娃许下了一个愿望。」
【祈】
「祈求她能保佑我们一辈子长相厮守……」
【祈】
「一蹴的胸膛……好温暖喔。」
【祈】
「最喜欢你了……」
在聆听在校生学弟妹们高唱骊哥『萤之光』时,
难以言喻的不舍心情。
在放声大哭的同学们包围之下,唱着毕业歌『仰望师恩
』时,说不出口的洋洋得意。
还有沉浸在在校生和家长们的掌声之下,步出礼堂时,
不知何故的害臊感。
五味杂陈的感触,在我心里融为一股难以形容的心情,
毕业典礼结束了。
向特地来参加我毕业典礼的父母,意思一下打个招呼,
一个人不经意地抬头望着天空的时候,祈走到了我的身
旁来。
【祈】
「一蹴,忍耐对身体不好唷。」
【一蹴】
「什么?」
【祈】
「你在强忍着自己不要哭出来,对吧?」
【一蹴】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祈】
「……嘿嘿嘿。」
天空吹起了一阵风。
虽然风里仍带着一股寒意,不过我感受到了一丝,
随着风从远处飘扬而来的春天气息。
祈的长发在风的吹拂之下飘荡。
我们两人一同转身,无言地抬起头,浏览着陪我们度过
三年的校舍。
【祈】
「从明天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踏进这里来了呢。」
【一蹴】
「是啊……有一股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个学校里面充满了我各式各样的回忆。
这些回忆里面,都少不祈来扮演重要的角色。
【一蹴】
「在这里……发生过了好多事情呢。」
【祈】
「嗯……」
过去唯有这个狭小的世界,才是属于我们生活的场所。
在这里,我们曾一路有过许许多多的相逢、失落、欢笑
、以及哭泣。
可是我们已经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了。
这里已经不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了。
【一蹴】
「你毕业后打算怎么办?音乐大学丢着不读,又不继续
碰钢琴。」
【祈】
「……我妈一直吵着说,要我往音乐方面发展下去。」
这么一说,记得祈的母亲是个小有名气的舞台表演家的
样子。
在母亲的影响之下,似乎祈从小就开始被带去学习钢琴
,或芭蕾舞之类跟音乐相关的许多才艺了。
【一蹴】
「那你怎么决定?」
【祈】
「……我也不知道。」
【一蹴】
「搞什么啊。
这么一来,你不就也只能先去打零工了吗?」
【祈】
「就跟一蹴一样耶。」
【一蹴】
「你不要偷学我啦。」
【祈】
「啊哈哈,一蹴才是老爱学我。」
结果我们依然无法深刻感受今天毕业之后,明天已经不
再是学生的现实。
倒不如说现在的心情,比较像是被爸妈从此踢出家门。
【祈】
「一蹴……」
【祈】
「谢谢你……对不起喔。」
【一蹴】
「道谢还是道歉,讲清楚一点。」
【祈】
「…………」
我叹了一口气,拿起装有毕业证书的封筒,朝着祈的头
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吭的一声,声音十分清脆。
【祈】
「好痛。」
【一蹴】
「别把事情想那么复杂了,我们是好朋友吧。」
最近我老是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因为我如果不把它说出来的话,会感到不安。
我会担心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所以总是会忍不住冒出这句话。
【一蹴】
「至少最后一刻,让我们微笑着出发吧。最近老是一副
臭脸的,我都快不行了。」
【祈】
「……嗯,对不起。」
【一蹴】
「跟你说别再垮下脸来了呀。」
【祈】
「我知道了,嘿嘿嘿。」
连让我们可以耽溺于毕业感伤的闲暇都没有。
无情的光阴,已不由分说地,载着我们向前流逝。
而世界也依然日复一日地旋转着。
就让我们抱着,坚信明天会美好如昔的信心。
向今天这个日子,说声告别吧。
在地上,每当有一个好孩子死掉的时候,神就一定会派
遣一个天使,从天上下来迎接他。
天使会拥抱着死去的孩子,展开大大的白色翅膀,带领
孩子在他生前喜欢的城镇上空盘绕飞翔着,双手捧满着
摘来的花朵。
当这些花朵被带到神明的住处时,花朵就会更加盛开,
开放得比在地上的时候更加美丽。
神明会将一朵一朵的花儿抱在胸前,并亲吻其中最美
丽的一朵花。
这时候花儿就会发出声音,那是她们一起高兴地唱出了
歌声。

那是两年半前夏天的事了……
以前我在海边发现的那个教堂,曾经是我最喜欢去的地
方之一。
当我想一个人独自静一静的时候,就经常到那儿。
我之所以会到滨吹学园念书,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教
堂在滨吹这个地方。
我从来也不曾告诉过任何人,这间教堂对我而言,是一
个多么重要的地方。
同时,我和祈的关系也变得更紧密了。
记得只有第一次见面时,说过几句话而已,以后就没说
过什么话了。
但是,仔细回想起来,每当我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她
总是会在我身边。
都是一些常有的麻烦事情,像是有考试的时候啦,没钱
吃午餐的时候啦,或是感冒的时候等等。
和她之间的对话,也尽是一些无聊的内容,从来也没说
过一些什么精采的话题。
但是,就算我没说什么话,她总是在我身边。
她,从一开始就对我敞开心胸,一直陪伴着我。
而两年半前的夏天。
芦鹿岛烟火大会那一天。
终于,祈能直接叫我的名字,丝毫不感到有任何尴尬…
…或者应该说,从那时起,只要她一叫我的名字,我心
中就感到愉快。
我邀祈一起到我最喜欢的那间教堂。
我从来没带任何人去过那间教堂,祈是头一个。
现在回想起来,当我邀她一起到那间教堂去的时候……
我,一定是喜欢上祈了。
那天,祈穿着浴衣来。
我还记得,我的心脏噗通噗通地猛跳着。
从教堂这里看烟火,因为距离有点稍远,看起来不够大
,但是视野非常好。
而且,教堂没有其他任何人。
我就和祈并着肩膀,一起从教堂大厅的窗户默默地注视
着烟火。
尽管烟火非常漂亮,但是那时候的我,却不由自主地,
从旁一直注视着,祈那被烟火照亮的的脸庞。
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祈穿着制服以外的衣服。
样子看起来不但特别新奇,而且更加可爱。
然而,我却没有告白的勇气。
除了一直从旁瞄着祈侧面的脸孔之外……
我什么也做不到。
于是,祈一面抬头望着烟火,一面静悄悄地轻声说着。
【祈】
「 ……」
【一蹴】
「嗯?」
【祈】
「我可以把这间教堂,也当成我喜欢来的地方吗?我不
会告诉其他人的。」
【一蹴】
「啊……嗯,可以啊……」
【祈】
「太好了。」
祈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她这么喜欢这个地方,我也感到很高兴。
【祈】
「……一蹴」
祈再度悄悄轻声地说。
我察觉到,祈转过头来,直朝向我这边看。
我也跟着,双眼望着祈。
我们相互凝视着。
这时,心脏发出噗通噗通声响,猛跳个不停。
我甚至紧张地害怕,心脏的跳动声会不会被祈听到?
教堂的大厅一片静寂。
唯有远方隐约传来烟火发射的声响。
【祈】
「……牵你的手,可以吗?」
这声音比起刚才又更小声,彷佛不像是她说的。
感到一阵微微的颤抖。
我,还从来没和她牵过手。
因此,当祈突然这么说时,我顿感惊慌失措。
【一蹴】
「为、为什么?」
我竟然做出这么糟糕的回答。
祈看起来稍微犹豫了一下,轻轻低下了头。
【祈】
「因为我喜欢你。」
【一蹴】
「…………」
【祈】
「…………」
就只说了这样而已。
祈什么话也没说,就仅仅说了「因为我喜欢你」。
个性并不活泼,安安静静不太说话的祈,竟如此直截了
当地,表现出她的感情。
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我仍然只能害羞地一边将我的眼光
移开,一边向祈伸出我的手。
【一蹴】
「……你看」
【祈】
「……咦?」
【一蹴】
「我们牵手了吧?」
【祈】
「啊!」
【祈】
「嗯……」
祈的手,战战兢兢地握着我的手。
她那纤细的小手,令我感到温暖,但紧张地微微出汗。
那一瞬间。
虽然只是轻微地接触。
祈实在是太可爱了。
【祈】
「……好高兴。」
感觉到彷佛是发自内心的呢喃般。
祈那微微湿润的双眼正凝视着我。
我也正眼凝视着祈。
祈的眼瞳中映照着我。
这么一想,我和祈,在灵魂的深处有着联系,
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祈】
「……好高兴。」
祈再度悄声地呢喃。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她很高兴,我从来连想也
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也可以让别人这么开心。
所以我也感到非常开心。
我缓缓地让两个人的手指夹在一起。
【祈】
「…………」
祈没有丝毫抗拒。
我再也不想离开她了。
【一蹴】
「嗯啊……」
早上被闹钟叫醒之后,我睡眼惺忪地刷牙、洗脸、换衣
服。
然后早餐也没吃就出门了。
【正午】
「汪汪汪!」
【一蹴】
「啊!别叫,吵死了!」
【正午】
「咕……」
【一蹴】
「不要黏着我啊,你应该有自己的主人吧?」
【正午】
「哈啊哈啊哈啊」
狗摇着尾巴示好,不能不理它。
我摸了摸它的头。
【信】
「嗯,那就麻烦你带它散步了,勤劳的学生。」
又来了,就在我不知不觉,完全没察觉到时,信已经笑
着站在我背后。
我看这家伙肯定是继承了忍者的血统。
【一蹴】
「我已经不是学生啦。」
【信】
「不好意思啊,勤劳的不良房屋。」
【一蹴】
「什么?」
【信】
「基础还没打稳固,只要台风一来,马上就倒塌啦。」
这是什么比喻嘛。
【信】
「所以好歹帮我带它散步吧。」
【一蹴】
「你讲话牛头不对马嘴,根本没有逻辑嘛。」
【信】
「对我来说是有逻辑的,对你来说太深奥了吗?」
才怪,他讲话应该是根本没经过大脑。
【正午】
「汪汪汪!」
【一蹴】
「你一定是有什么想对你的主人抱怨吧?嗯?懂吗?」
我用教导的语气对着正午说。
【正午】
「汪!」
【一蹴】
「对吧?加油吧,正午。」
【信】
「别说狗话了,快带它散步吧。」
【一蹴】
「我等一下还有工作。」
【信】
「我也有工作。」
【一蹴】
「管你。」
我就这么往Narazuya咖啡屋走去了。
毕业之后,我过的日子一点也没有变化。
毕业典礼后,和我的死党一起胡闹,第二天一整天都处
于昏昏沈沈的状态,但再过一天之后,我又回到了和之
前一样的生活循环了。
早上,起床工作。
晚上,下班回家。
如此般的生活。
真是令我吃惊,和以前简直没有两样。
尤其是毕业典礼前的那一阵子,因为很少去学校,所以
毕业前后的生活状况完全一样,没变。
【信】
「一一一-----」
【信】
「蹴蹴蹴-----!」
信一边骑着脚踏车狂飙,一边喊叫我的名字,听起来就
像是回声一般,不过我还是没有改变我走路的速度。
【一蹴】
「早~」
【静流】
「啊,早啊~」
【小野】
「一蹴,Pea-ce~」
【一蹴】
「Pea-ce。」
【信】
「Pea-ce。」
【一蹴】
「…………」
【信】
「那,我要猪排三明治和热咖啡。」
【一蹴】
「你看就知道了,又还没开店啊。」
【信】
「麻烦你了……!」
真是烂顾客……
午餐后的休息时间,我用手机发着简讯。

『早安。起床了吗?』
就只有这样而已,没什么内容。
几分钟过后,有了回讯。
3月13日13:48
标题:早安

我刚刚起床了。
【一蹴】
「…………都已经过中午了。」
居然高中刚毕业就变成这样。

『睡太久了,你到底睡了几小时啊?』
毕业后,没有再和祈见面了。
有的,只是像这样子的简讯往返而已。
但是,也尽是些无聊的内容。
像是『今天又听到萤姊在讲很冷的老头笑话了,笑话的
内容是……』之类的。
或是像『就是因为高中毕业了,睡这样才不算多啊。』
祈也不是每次都会回讯。
回讯的内容,多半都是一些无聊的内容比较多。
比方说像是『萤学姊的笑话,对我来说太深奥了,听不
太懂啊。』
或是像『我妈妈最近正在学音乐,家里太吵了,住不下
去了啦~』
我觉得这样倒也好。
对我来说,只要能确定和祈的关系没有中断就好了。
收到了祈的回讯。
3月13日13:54
标题:我睡了……

13小时(> <)b
【一蹴】
「我就说你睡过头了嘛。」
我一面苦笑着,一面结束休息回去工作。
回到店内,看到梨果凛正坐在座位上。
她正在和小野讲话。
我偷偷地听着她们在讲什么。
【小野】
「所以说呢~我觉得,不管是主要的还是次要的,可以
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吧?」
【梨果凛】
「等等,整理一下重点,你的意思是说,冬天在暖炉旁
边吃橘子是最棒的,是吗?」
【小野】
「这个嘛,有点对了,不过还是有点不对。」
……还是老样子,小野陷入空想世界之中。
梨果凛居然还可以帮她整理出重点来,我看她的理解力
可以颁发国民荣誉奖了。
而且,可以说是超级大小姐的梨果凛,在家里也会坐在
暖炉旁吃橘子吗?
【一蹴】
「…………噗。」
光是用想的就够好笑了。
梨果凛也真够可爱的。
【梨果凛】
「喂,那边谁啊,偷偷在那里笑,太卑鄙了吧?」
被发现了。
【小野】
「一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秘密对吧?是什么
是什么?你到底在笑什么?」
【一蹴】
「不,没什么秘密……」
【小野】
「想隐瞒不说?我越来越觉得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了!你有什么阴谋对吧!」
【梨果凛】
「小野?不是这样吧?我看一蹴应该是从刚才就一直在
偷听我们讲话吧。」
厉害!不愧是梨果凛。
【一蹴】
「对了,梨果凛你家有暖炉吗?」
【梨果凛】
「暖炉?梅子的房间里有啊。」
【一蹴】
「梅子?」
梨果凛还有姊妹吗?
【梨果凛】
「她是我们家的帮佣,爷的妈妈。」
『爷是梅子生的。』
……什么嘛,听得一头雾水。
店里头熟客来来去去。
陪着熟客人聊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萤】
「后来,有个登波离桥的传说喔。」
【萤】
「据说在登波离桥告白的情侣,最后一定会分手的。」
【小野】
「好厉害,似乎有什么阴谋喔?」
【一蹴】
「没有没有。」
【小野】
「咦?是……吗?我总觉得很可疑呦?」
就算是这样,也不是阴谋吧。
【萤】
「总之,是有这样的传说,我也是和小健交往之后才知
道的呢~」
【萤】
「可是这种传说实在是有够烂的啦,我看根本就是鬼扯
淡。」
【一蹴】
「你是说那是胡说八道吗?」
讲话关西腔这么重,和她说话真是又累又尴尬。
【萤】
「总之就是说,本着我对小健深深的爱,这种传说是完
全无效的!」
萤姊总是对自己和「小健」之间的话题津津乐道,讲得
浑然忘我,但是话题又臭又长,让听的人也听得很累。
今天也是一样,照这样下去,这个话题恐怕又要变得没
完没了,我赶紧把话题岔开。
【一蹴】
「下雨了呢。」
外面雨滴正淅哩哗啦地落下。
早上天气一直阴阴的,果然到下午就下雨了。
【萤】
「晴天晴天和尚,晴天和尚,让明天天气变好吧。」
【萤】
「 ,我来教你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吧?」
【萤】
「晴天晴天和尚的起源呢,其实是……」
「扫晴娘」娃娃
静静听她说

【一蹴】
「是扫晴娘娃娃吧?」
【萤】
「咦?你知道?」
【一蹴】
「是祈告诉我的。」
【萤】
「啊,对喔!小祈很喜欢扫晴娘娃娃呢。」
【一蹴】
「说她超迷这个,也不为过呢。」
【萤】
「以前小祈还教过我很多作娃娃的方法喔。」
【萤】
「我就把作出来的娃娃送给小健!」
【一蹴】
「喔~」
【萤】
「那你知道晴天晴天和尚的另一个起源吗?」
【一蹴】
「另一个?还有其它的吗?」
【萤】
「就是『形代』。」
「形代?」
【萤】
「形状的形,代替的代,形代。
以前日本阴阳师在仪式中用的东西,它是把纸剪成人的
形状。」
【一蹴】
「啊,我好像有在电影里看过。」
阴阳师曾经流行过一阵子。
【萤】
「用它摩擦身体,然后放到河流里头冲走,这样就可以
把坏事驱除掉了喔。」
【萤】
「萤也和小健这样做过呢,从登波离桥上把娃娃丢到河
里冲走。」
【萤】
「从那时候起,萤和小健就非·常·恩·爱·喔~」
糟了,她又要陷入自我陶醉的话题了。
【小野】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一定要马上调查!」
而且还加上小野这爱胡闹的家伙。
傍晚打工结束后出来外面,雨仍然不见有要停的迹象。
都已经三月了,今天却还是觉得很冷,冷到骨子里了。
我在雨中朝滨吹走去。
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大概半个月了吧。
这个地方对我而言,充满了非常幸福的回忆,所以自从
和祈那件事以后,这里反而成了我不太敢面对的地方。
为什么,我今天会想来这里呢……
是因为早上,梦见祈的关系吗?
一进到教堂大厅,我马上看到有个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我之前本来一直想要完成的,做礼拜用的演讲台。
半个月前,本来还差一点就要完工了,后来却中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
虽然还是暂时放在大厅的角落,没有移动位置,但表面
已经被磨亮,连油漆都涂上了。
另外,还有我之前没看过,看起来应该像是新作的椅子
,还有原本充满灰尘与木屑的地板,也被打扫乾净了。
到底是谁呢?
不,很简单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会想修复这间教堂的,除了我和祈以外,没有别人。
难道说祈已经来过这间教堂好几次了吗?
我以为她既然和我分手了,应该就不会再想来这里了。
还是发个简讯确认一下吧。

『你最近该不会有来过教堂吧?』
10分钟后收到了回讯。
3月13日17:27
标题:修复教堂

有啊。
一蹴你最近好像都没去呢。
我……想要修复那间教堂的
心情,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过
这和那个并没有关系。
所以,一蹴在打工的时候,
我就帮点忙可以吗?
祈似乎不想和我一起整修……
唉,还是照信教的,保持朋友的距离吧。
不过,还是令我感到意外。
我没有想到祈会这么认真地想要修复这教堂。
嗯,如果要帮我的忙,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对了。
我也开始吧。
幸好,我现在比当学生的时候有更多时间。
和祈之间的事情,就那样告一段落了。
我心里的疙瘩还没有完全消失,不过应该是比之前好多
了吧?至少,我已经不会觉得来教堂感觉很沈重了。
我发了一封简讯给祈表示欢迎她帮忙,然后离开教堂。
就在那里,天使引领着死去的孩子前往天国的路上,将
一切毫不保留地告诉孩子,孩子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
听着天使的诉说。
不久,他们轻飘飘地飞到了孩子生前最常游玩的城镇,
飞越了开满美丽花朵的花园。
天使问孩子,你想摘下哪朵花到天国去种呢?
孩子看了看,正好有一条细嫩优美的玫瑰花枝。
但似乎有人在这里大肆破坏,把刚要绽放的花蕾折毁,
带来枯萎。

大概是工作的原因吧,所以就算不去上学,还是可以维
持正常的生活作息。
比较麻烦的是,遇到像今天这样上晚班的情况时,还是
会一大早就不自觉地醒来。
正当我在考虑该不该继续睡的同时,视线突然停留在日
历上。
才发现,今天正是白色情人节。
糟了,忘得一乾二净。
怎么办?
回送礼物给祈
回送礼物给静流姊
回送礼物给小野

对了。
要是以朋友的名义来送礼的话,那家伙应该会接受吧?
我赶紧出门。
不过,到底要送什么礼物才好呢?
去年送的是迷你仙人掌,前年送了最普遍的饼乾。
一点头绪也没有。
去商店街逛逛吧。
没有办法决定。
今年要送的礼物,在意义上和之前的礼物,有种微妙的
差别。
因为我已不再是祈的男朋友了,只是个普通朋友罢了。
如果送的礼物不当的话,祈搞不好不会收下。
当初是因为以男友的身分送她迷你仙人掌,所以究竟送
些什么,也许根本没什么差别……
就在我踌躇不定的时候,时间一下就过了。
再这样无法决定的话,会赶不上工作的时间。
只好在这里做出决定了。
音乐原声带
天使音乐盒
迷你仙人掌

路过杂货店门口时。
忽然,我被橱窗里包装的商品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陶制的音乐盒,大概一个手掌的大小。
台座上有一对惹人怜爱的天使。
这音乐盒还真不错。
从以前就对天使的存在,感到很有兴趣。
和宗教并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喜欢天使张开翅膀的
样子而已。
因为天使背后的翅膀,会引发我在潜意识里,
『想展翅高飞』这个浪漫的幻想。
总之,我十分钟爱这个音乐盒。
好,就决定是这个了。
其实送礼也没必要去迎合祈的喜好。
换句话说,就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对了。
我走进店里开始物色,
从音乐盒的曲子当中挑选喜欢的。
祈喜欢音乐剧的配乐,那就选一首有名的曲子吧。
直接交给她实在有点难为情,毕竟我已经不是她的男朋
友了,我心里想着,这样做会不会不妥当呢?
因此,我决定把它放在教堂。
那家伙,今天会不会到教堂来呢?
算了,就算不是今天交到她手上也无所谓。
为了放得醒目一点,我把音乐盒放在祭坛用的讲台上。

『给祈的白色情人节礼物 一蹴』
我在上头这么留言。
我看了一下时间,打工的时间快到了。
结果,今天还是没有做到修复的工作。
隔天,祈传来了回讯。
3月15日14:51
标题:谢谢!

好可爱的音乐盒。
真像是一蹴的作风,
谢谢你。
不过,你真的可以不用那么
客气,还特地回送我礼物。

『礼尚往来,是我的原则。』
我兴高采烈地回应。
孩子看着花朵说。
好可怜哦,把这样的花放在天神的身边,还能绽放吗?
天使取下花后,亲吻了孩子。
孩子似懂非懂地半瞌起眼。
两个人一起摘下了美丽的花朵,连被当成野草轻视的
金盏花、三色 也一并摘下。
这样花就准备好了。
孩子高兴地说着话,天使也点点头。
但两个人还没到天神那里去。

从今天开始,又要继续教堂的修复工作了。
这三天,我每天都到教堂来报到,
可是却一次也没碰祈。
很明显,她是故意把来教堂的时间错开的。
想必,对她而言,这里充满了太多回忆。
我想,要在这里遇见她,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们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态。
不过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值得高兴的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只要慢慢地,和祈
重新开始就好了。
我一到教堂,便着手墙壁的补强工作。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不过就是把陈腐的旧木板换上新的
木板而已。
尽管如此,做起来还是十分地费力。
过程不怎么顺利。
等我注意到时间时,已经中午了。
我大口大口地咬着在便利商店买的饭团。
总觉得很久没有在教堂里用餐了。
气候渐渐暖了起来。
春天接近了。
因为舒服的原故,我坐在椅子上把脚伸出去。
有声音。
好像踢到地上的垃圾了。
我试着往地上一看,垃圾似乎被我踢到椅子下面了。
搞不好是修复工作用的工具。
有可能是神父放在那的。
大概是我没来的那段期间,又放了新的用具。
我朝椅子下面巡视,吓然发现!
是……钮扣。
我捡起来看。
这是滨吹学园的。
上头刻有『HAMASAKI』的文字,错不了。
【一蹴】
「这是……」
我记得这个不完全的钮扣。
这是当然的,
半个月前,它还一直附着在我的制服上面。
我记得,这应该是在分开的前一天,
祈对我说「我想要第二颗钮扣」时给她的……
为什么会掉在这个地方?
【一蹴】
「…………」
根本不用想。
这是祈掉的。
那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我再望了望教堂里。
地板被整理得很乾净。
一定是祈扫过的原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祈在扫完以后掉的。
一月前,在她对我说要分开的情人节。
那天,地板并不是乾净的。
在我没来修复教堂的那段期间之前,最后一次来这儿是
……2月21日吧?
那天的地板也是脏的。
……………
………
……
让我惊讶的是,和我分手后,祈保留这颗钮扣起码也有
一个礼拜。
原本以为她早就丢了。
已分手的男朋友的第二颗钮扣,
为何她要保留一个礼拜呢?
我无法理解,我紧紧握住那颗钮扣,将它放入口袋。
没心思工作。
对于那第二颗钮扣始终很在意。
应该要果断一点才对。
我决定把她当做朋友,忘了她。
但是,我的心又再度动摇了。
在店里临时有空,我把那颗钮扣拿出来,盯着它看。
就算我再怎么看,这颗钮扣也不会告诉我答案。
可是我的视线无法离开它。
【静流】
「咦?那不是……」
静流姊往我的手上一看。
【静流】
「那颗钮扣是一蹴的吗?」
【一蹴】
「嗯?」
【静流】
「我在之前曾经看过小祈拿过它哦。」
【一蹴】
「什么时候!?」
我不自觉地追问。
【静流】
「呃……那好像是……大概在情人节之后吧。」
情人节之后……
果然,祈在跟我分手后,仍保留着这颗钮扣。
【静流】
「就在小祈说要放弃钢琴之前啊,
那时萤看着她练琴。」
【静流】
「小祈在弹琴之前,一定会盯着它看。
就像一蹴刚才一样。」
【一蹴】
「呃?」
【静流】
「我很好奇,就问她这是什么咒语吗,可她都不说。」
咒语……
似曾相识,静流姊的话有如扳机,唤醒了我脑海里的记
忆。
那个时候也是……
那个时候也是……
祈在弹琴之前和弹完之后,一直看着自己的手。
我曾亲眼见过她这么做。
难道,她看得正是这第二颗钮扣……?
为什么……?
【静流】
「你没事吧?一蹴?」
【一蹴】
「呃?啊、哈……」
没事才怪。
我已经一团混乱了。
【静流】
「对了,说到钢琴,我有最近一场演奏会的录影带哦。」
【一蹴】
「录影带?」
【静流】
「我父亲将演奏会的过程录了下来,不只是萤的演奏,
连小祈的演奏也录下来了。」
【静流】
「如果你想看的话,可以借给你哦。」
【一蹴】
「想!拜托你!」
一定要确认,在演奏会的时候,她到底是盯着什么看。
收工后,我以飞快的速度完成关店的工作,连静流姊和
小野的份也一同帮忙,迅速结束工作。
然后向静流姊借了录影带。
换完衣服,我急着回家。
【一蹴】
「大家辛苦了-!」
【小野】
「啊、一蹴!等一下!」
正当我打算从员工休息室飞奔而出时,小野扯住了我的
衣角。
【一蹴】
「会破!衣服会被你扯破啦!」
【小野】
「啊……对不起……野……小野……」
又是秘密吗?
【一蹴】
「抱歉,小野,今天有急事,明天再听你慢慢讲。」
【小野】
「嗯?好……,可是小野觉得今天讲比较好。」
唔,我正在赶时间啊。
【一蹴】
「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秘密?我不是说明天再听你慢慢
讲吗?」
【小野】
「秘密?不是哟,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说秘密。」
我已经听了够多的秘密……
【一蹴】
「那,是什么呢?」
【小野】
「就是这个。」
小野兴致勃勃地将手上的东西拿给我看……
是前阵子,我给她的一个坏了的手机。
【一蹴】
「这个,你还留着啊……」
【小野】
「嗯!妈妈常夸小野很会保存东西哦。」
很会保存东西是不错啦。
【一蹴】
「这个怎么了吗?」
【小野】
「嗯,我想还是把它还给你比较好。」
【一蹴】
「什么啊,即然如此,你把它丢掉不就得了。
这坏掉的手机,还我也没办法使用。」
【小野】
「不是啦。」
【一蹴】
「怎么了?」
【小野】
「这是秘密哟,其实它没有坏。」
【一蹴】
「什么?」
【小野】
「那个喔,它没有坏唷,偶尔还会发出哔哔的声响。」
【一蹴】
「真的!?」
我手忙脚乱地从小野手上接过手机,检查了一下画面。
大概是浸水的原故,画面上的确是灰色的状态。
但只要去操作它,萤幕上还是会有反应。
原来它没坏呀!
【小野】
「那个喔,手机呢,是意外坚强的孩子唷。」
【小野】
「就算是泡过水喔,只要把它弄乾了,又可以再活过来
的唷。」
【一蹴】
「是这样吗?」
我没心思听。
不过这样一来,我花大钱换新的不就是大笨蛋了吗?
【小野】
「一定是一蹴紧急处理的原故,小野万分佩服哟~」
【一蹴】
「哈哈哈,那么以后就叫我手机急救员-一蹴吧。」
【小野】
「手机急救员-一蹴!很有秘密的感觉~
手机急救员-一蹴!」
只是小小一个玩笑,不要一直叫啦。
不过虽然坏了一半的手机如今重回我怀抱,可是却没法
用。
那么连通话费……
【一蹴】
「等等!?」
这么说来,当时买新手机时,我完全忘了旧的手机还没
解约这回事。
糟了,我应该好好检查信箱才对。
搞不好这只手机的帐单又寄来了也不一定。
有点亏大了。
替根本没在用的手机付钱,我真是大笨蛋。
【小野】
「所以人家把它还给你比较好,对不对?」
【一蹴】
「啊、嗯。Thank you!」
【小野】
「还有喔,它之前哔哔地叫,所以小野帮你回了。」
【一蹴】
「啥?」
哔哔的叫!?
我急忙查看来电记录。
陵祈
2月24日21:53
陵祈
2月24日22:30
陵祈
2月25日18:19
原来祈的来电记录有3件!
24日和25日,有发生什么事吗?
嗯~想不出来……
即然如此,去翻日记应该找得到吧。
我全速奔跑回家,重新检查了一次手机。
祈在24日打过电话也发过简讯,25日只传了简讯给
我。
那天我在做什么呢?
大概是我和祈分手后,关系变得恶劣的时期吧?
祈完全拒我于千里之外。
然而,她还是打电话、写简讯给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开简讯。
2月24日22:30
标题:对不起

今天,对你发了脾气,对不起。
我和那个人之间没什么。
所以请你不要生气,对不起。
那个人……
想起来了,是那天!
下一封是25日的简讯。
2月25日18:19
标题:对不起

对不起,今天我太过分了,
说了自以为是的话,很抱歉。
我真是不令人喜欢的女孩子,
对吧?
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
还有,请不要为了我担心。
因为这样我会难过。
一蹴愈是强颜欢笑,
就愈让我难过。
所以请不要再担心我了。
就这样,掰掰。
【一蹴】
…………
我和扉起争执,祈赶了过来的那天,是24日。
隔天,我和祈不期而遇,我拿了这件事来开玩笑。
然后祈……

你不用强迫自己这样子来逃避话题,
用不着掩饰自己的心情也没有关系……

我十分清楚每当一蹴说话变得那么饶舌时,
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你不需要对我的事情顾虑那么多,也无所谓。

还记得我十分沮丧。
这封简讯,是要向我解释吗?
为什么?
为什么祈要向我解释?
她不是不肯接受我吗?
她说「和他没什么。」
是我误会了她和扉的关系吗?
祈不是喜欢扉的吗?
关于第二颗钮扣的事,我真是愈来愈弄不懂了。
过去我对祈的事擅自下结论,如今有关她的疑问,又再
度涌上了我的心头。
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吗?
由于太过混乱,害我得有点头痛。
不过无论如何,为了确认钮扣的事,我还是将带子放进
录放影机。
这卷带子似乎是从观众席拍摄的。
刚好从萤姊出场开始拍。
想起那天,我为了找扉而没听到萤姊的演奏。
……这就是萤姊的琴声。
祈所追求的音色。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
但那琴声给我一种『温柔』的感觉。
也许只是因为看到了萤姊弹钢琴时所流露出的笑容,
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祈也想弹奏出像她一样『温柔』的琴声吧?
这声音,意味着什么呢?
萤姊的演奏结束了。
轮到祈出场。
从台上出现的祈,在钢琴前的座位上坐定后,的确是盯
着手上的东西一直看。
由于镜头太远,我无法看清那是什么。
当时,我还以为是让精神集中的咒语。
假如,她手上握的是那第二颗钮扣的话。
到底代表什么?
接下来,祈将手放在钢琴上。
不是键盘,也不是乐谱,是放在钢琴上。
然后她将手伸回,再停放在键盘上。
而我专注地,看着钢琴的上方。
是那颗钮扣。
虽然距离很远,看得不清楚,但钢琴的上方,的确放着
一个小小的东西。
祈那时,果然是在看着钮扣。
拚命弹着钢琴的祈,显然感到很痛苦。
不久,泪水从双眼中流落,她抿着嘴唇,一直在忍耐,
但看得出来,她内心已动摇得很厉害。
唉,祈。
这首曲子,你想要弹给谁听呢?
为何要弹这么难的曲子呢?
为什么要在演奏会上弹奏这首,完全不管指定曲以外的
曲子,是不能弹的。
祈似乎在隐瞒什么。
或许,至今我胡乱猜想的许多问题,其实根本就不是如
我所想的那样。
祈在分手时,曾对我说过的话。

以后,我会忘了一蹴……

所以,一蹴你,也忘了我吧……

和漫画一样的台词。
那究竟是祈的真心话,还是骗人的?
如果那不是真的,那么后来她再对我说的话,也有可能
是骗人的罗?

一开始……我就不是那么喜欢你……

假如那些伤人的话不是真的呢?
祈又为什么会突然拒绝我?
我一定要明白。
明白真相。
明白祈的想法。
明白祈在隐瞒的东西。
对祈的疑惑,又再度涌上我的心头;
而对她的思念,也越来越无法抑制。
夜晚来临,四处一片寂静。
这两个人,在偌大的城镇里,穿过了堆满杂草、灰尘,
和各种破旧杂物的小巷。
那天刚好有人搬家。
那里弃置着残钵、石膏艺品的碎片、残骸和旧帽子等,
没人要的废物。

在这堆垃圾之中,
天使指着盆栽碎片和泥土所混凝的东西。
泥土从盆栽中掉出来,根部完全被土包覆,
花草也已经乾枯,因而被丢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天使说,把这株花也带走吧,飞行的途中,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

一大早雨便不停地下。
即使是这种天气,祈应该还是会到教堂去吧?
【萤】
「好大的雨……再来做一个晴天和尚吧。」
尽管在这样的雨天里,因为我说想谈有关祈的事,
萤姊还是到了店里来。
【一蹴】
「萤姊在弹钢琴的时候,会有什么想法吗?」
【萤】
「耶?你怎么会突然这样问呢?」
【一蹴】
「祈不是说过想弹出像萤姊一样的音色,我想知道那是
什么意思。」
【萤】
「这个嘛,萤是用LoveLovePower在弹钢
琴的哟。」
【一蹴】
「L、LoveLovePower!?」
【萤】
「嘿嘿嘿,真不好意思。」
萤姊扭扭捏捏的,整个脸都红了。
唔-不太懂……
【静流】
「就是灌注自已的感情去弹的意思。」
静流姊不知何时走过来,好心地替我翻译。
【静流】
「就是对心爱的人,满满的思念。」
【一蹴】
「……!」
满满的思念……
祈,也是如此吧?
抱着对心爱人的思念而弹奏钢琴。
对祈来说,『想弹给某个人听』的某人,就是她喜欢的
人吧?
【萤】
「讨厌啦,连姊姊也这样,我会不好意思啦。」
【静流】
「干嘛害羞,本来就是这样啊。」
【萤】
「话是没错。」
【静流】
「萤的琴声非常地纯粹,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静流姊看着我,为我详细地说说明。
【静流】
「以前只能明白快乐、高兴的情感,虽然可以弹出轻快
的曲子,但节奏缓慢的曲子便弹得不好。」
【静流】
「而如今已经可以灌注更深刻的情感来弹琴了。」
【一蹴】
「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
【静流】
「没错。」
【萤】
「人家害羞了啦。」
萤姊扭捏着身子,不理我们了。
【静流】
「所谓的钢琴,就是感情的流露。
如果只是照乐谱弹奏的话,任谁都办得到。」
【静流】
「以职业钢琴家来说,琴声中是否有注入情感,作曲中
是否将情绪表现出来,是很重要的。」
【静流】
「就算同样的曲子弹起来,也会因人而异。」
【一蹴】
「祈……
在之前的演奏会上所弹的曲子,听起来非常感伤。」
【静流】
「是啊……听起来的确非常感伤。」
【一蹴】
「为什么……祈要弹那首曲子呢?」
【静流】
「这个……我是不清楚,不过这首超绝技巧练习曲第9
号有个副标题哟。」
【一蹴】
「副标题?是什么?」
【静流】
「『回想』」
【静流】
「那首曲子的标题是『过去的回想』。」
过去的回想……
对祈来说,『过去』指的是什么呢?
【静流】
「弹着那么悲伤的曲子回想过去……
祈到底在回想什么?」
【萤】
「祈不再弹琴了,所以那是她最后一首曲子。」
【静流】
「这也很有可能……」
总觉得不太对……
那无法说明她不再弹琴的原因。
仔细回想……祈在放弃弹琴之前,似乎了结了一件事。
那么……
果真如此的话,那第二颗钮扣,和旧手机传来的讯息又
是怎么一回事?
【??】
「呼-」
【一蹴】
「哇啊!」
突然有一阵风从背后吹向我的耳朵。
害我全身抖了一下。
我慌张地回过头去。
【彼方】
「嗨,一蹴。」
【一蹴】
「什么嘛,原来是彼方。」
【彼方】
「想吵架?」
【一蹴】
「怎么敢!欢迎彼方大驾光临。」
【彼方】
「演得太明显了……」
彼方耸耸肩,坐到萤姊旁边去。
【静流】
「欢迎光临,彼方,要点些什么吗?」
【彼方】
「我要『焦糖蛋糕』和『苹果奶油蛋糕』,然后麻烦再
给我一杯冰红茶。」
【静流】
「嗯嗯,我知道了。」
静流姊走回柜台去。
【彼方】
「嗨,萤。」
【萤】
「彼方看起来总是精神满满的样子。」
【彼方】
「还好啦。」
【萤】
「彼方可以分一些给我就好了。」
【彼方】
「那就……分给你好了。」
【萤】
「呃?」
【彼方】
「就我们两个……把它分一分,送一些给你。」
【萤】
「哇!哇哇!很、很抱歉,不用了-!」
干嘛怕成那样……
【彼方】
「啊哈哈哈!」
【彼方】
「萤好可爱。」
【萤】
「呼-」
彼方一定是在闹着她玩。
对了,正好。
也跟彼方问问看。
【一蹴】
「我想能不能问你有关祈的事。」
【彼方】
「不能!」
又在唱反调……
【一蹴】
「我请你吃『泡芙』。」
平常已经缩衣节食了,这下更惨了。
【彼方】
「呵呵呵,我知道了。」
【彼方】
「怎样?」
【一蹴】
「之前,祈有说过她想弹琴给某人听,你知道那个人是
谁吗?」
【彼方】
「这个嘛?」
【一蹴】
「不要装傻,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彼方】
「……你听了她的琴声后,觉得如何?」
【一蹴】
「嗯?」
【彼方】
「听了她的琴声后,傻瓜一蹴觉得如何啊?」
彼方的表情像在告诉我「别想骗我哦~」。
要我说出真心话是吗?
【一蹴】
「我想知道祈瞒着我什么,这样……
我就可以帮助她。」
【彼方】
「…………」
【一蹴】
「不对!我想和她重修旧好,虽然我曾想过要忘了,
但我办不到。」
【彼方】
「合格了。」
【彼方】
「虽然祈要我别说,但是看在你是傻瓜的份上,就告诉
你吧。」
彼方果然知道些什么。
【彼方】
「是关于祈上高中后,开始认真学钢琴的理由。」
我深吸了一口气。
【彼方】
「祈听了萤弹的钢琴后很感动,想弹出一样的琴声。」
【彼方】
「然后,她要让某人听到她的琴声。」
【彼方】
「就是你。」
【一蹴】
「呃?」
彼方突然指着我,让我不知所措。
【彼方】
「总而言之,祈想让你听听她的琴声。」
【萤】
「果然!小祈也是用LoveLovePower来弹
奏钢琴的。」
【一蹴】
「可是,之前我曾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却说『是一个
我很熟的人。」
【彼方】
「你当然跟你自己很熟啊,不是吗?」
【一蹴】
「…………」
被戏弄了。
【萤】
「嗯,一蹴对小祈的琴声有什么想法?」
【一蹴】
「呃?有什么想法……你这样突然问我也……」
【萤】
「说出你的感受就好了,
你不是常在学校里听她弹奏吗?」
祈的钢琴。
祈的琴声。
在那间音乐教室里所响起的琴声………
【一蹴】
「我也不清楚……」
【一蹴】
「总觉得听起来很舒服,常常听着听着就睡了。」
【一蹴】
「这算哪门子的想法……」
【萤】
「才不是这样。」
【萤】
「萤能明白,小祈果然是想弹给一蹴听的。」
【一蹴】
「但是……」
【萤】
「不会错的,因为已经传达给一蹴了。」
【萤】
「一蹴不是说听起来很舒服吗?这就是小祈的心意,
她已经完全传达给你了。」
祈的心意……
【祈】
「真想就这样一直弹下去。」
那时她所说的,并不是谎话……
好像松了一口气。
【一蹴】
「那么彼方知道祈和我分手的原因吗?」
【彼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她不告诉我。」
【一蹴】
「是吗……」
【彼方】
「加油哦,傻瓜一蹴。」
虽然彼方口头上很坏,但这一定就是她的温柔的一面。
【一蹴】
「我应该还有希望吧?」
【彼方】
「可是我很担心她不再弹琴这件事。」
对于这件事,她曾说过「已经没有意义」的话。
这也许是「既然和我分开了,弹琴也没有意义」的意思
吧。
至少祈那个『想弹给某个人听』的人,并不是扉。
若是如此,为何要把我甩了?
为什么要说「和一蹴没有关系」的话呢?
为什么要忍痛将一切都抛掉?
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越来越坐立难安。
我忍不住跑了出去。
【静流】
「你要去哪?」
【一蹴】
「很抱歉,可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向她确认……!」
【静流】
「…………」
【静流】
「好,你去吧。」
虽然还在工作中,静流姊却让我离开。
【一蹴】
「感谢!」
我低着头。
连伞都没拿,就冲入雨中了。
大概是雨打在身上的关系吧,我全身都在发抖。
就算现在已经是三月分了,我这样实在是太乱来了。
祈一定会在教堂。
【祈】
「一蹴……!?你都湿透了。」
她一个人正缝着什么。
是画有十字架的大幕布。
这是毕业后,第一次和祈直接见面。
【一蹴】
「我忘了带伞……」
【祈】
「不快点擦乾,你会感冒的……」
【一蹴】
「无所谓。」
【祈】
「…………」
【祈】
「工作呢……」
【一蹴】
「我有话要对你说。」
【祈】
「……呃?」
【一蹴】
「我昨天在这里捡到一个东西。」
我把那第二颗钮扣拿出来。
【祈】
「………!」
【祈】
「…………」
【一蹴】
「你一直都放在身上?」
我发现祈的脸色变了,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问。
【一蹴】
「演奏会时,你在弹琴前盯着它看,对吧?」
【祈】
「…………」
【一蹴】
「你传来的简讯我也读过了。」
【祈】
「呃?」
【一蹴】
「你传到我那只旧手机,对吧?」
【祈】
「呃……」
【一蹴】
「虽然你口头上拒绝了我,但却又传简讯给我,一直向
我道歉,似乎并不讨厌我。」
【一蹴】
「这是为什么?」
【祈】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一蹴】
「你骗人。」
【祈】
「我没有骗你。那个钮扣也是,已经结束了,一点意义
也没有……!」
【一蹴】
「彼方已经告诉我你学钢琴的理由了。」
【祈】
「………!」
【一蹴】
「原本我以为,你一定是想弹给扉听的。」
【一蹴】
「因为你说和我没关系,让我产生没必要的误解。」
【祈】
「你的确是误会了。」
【祈】
「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当祈拒绝我的时候,表情似乎很痛苦。
她不肯看着我的眼睛。
一定是这样。
祈是为了隐瞒什么,才拒绝我的。
【一蹴】
「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对我说过的话,哪些是
真的?哪些是假的?」
【祈】
「…………」
【一蹴】
「祈!」
我向她逼问。
背后,
传来圣堂的门开启的声音。
祈的脸正对着门,脸色变得苍白。
身子也变得僵硬。
是谁来了?
我回过头看--
是那个家伙。
【扉】
「唷。」
【一蹴】
「为什么你会……?」
【扉】
「因为那个女人最近常跑到这儿来,我来关心一下。」
关心?
扉和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仍然不知道。
但我知道祈并不是喜欢扉。
那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一蹴】
「你是祈的谁啊?」
【扉】
「比起这个,还有更有趣的不是吗?」
【扉】
「你对这个女人还有旧情难忘是吗?
是不是又想去靠谁帮忙啊?」
【扉】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令人不爽。」
【一蹴】
「什么意思?」
【扉】
「什么意思?」
【扉】
「你应该知道才对,实在是太健忘了,所以才会一个人
--」

「不要再说了!」
又被祈打断了。
她挡在我和扉的中间。
与扉形成对立。
第一次看到……祈这么可怕的脸。
像是在捍卫我一般,毫不畏惧地面对扉锐利的眼光。
【祈】
「我应该跟你说过……离一蹴远一点。」
【扉】
「那我也说过吧,离一蹴远一点。」
【一蹴】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什么情况?
祈和扉到底在说什么?
这两个人,背着我做了什么吗?
【扉】
「再说,这小子还是太天真了。」
扉对着我说,用不屑的口吻。
【扉】
「被宠坏的小孩,长大以后是不会有出息的。」
根本听不懂……
从刚才到现在,我只明白了一件事。
因为扉的关系,所以祈感到痛苦。
那么,我能做的就是………
「不要靠近祈!」
「到底怎么回事?」

【一蹴】
「喂!」
我将祈推开,向扉逼近。
【一蹴】
「我怎样都无所谓,不过你不要再靠近祈了。」
【祈】
「一蹴,不要。」
【一蹴】
「我不管,就是这家伙的原因,你才会那么痛苦吧?」
【祈】
「不是……不是这样……」
我目视着扉,不管祈说了什么。
【一蹴】
「你这样算什么!想憎恨这个世界随便你,不要把我和
祈扯进去!」
【扉】
「 ?」
【扉】
「…………」
【扉】
「原来如此。」
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的视线,往祈的方向贯穿过去。
【扉】
「到哪都污秽的女人。」
【祈】
「…………」
【一蹴】
「叫你不要说了!」
把我惹火了。
那个男人竟敢侮辱祈。
【扉】
「那刚好,我就来告诉你吧。」
【一蹴】
「什、什么……?」
【扉】
「你--」
【祈】
「不要说!」
祈的脸色……变了。
【祈】
「如果你说出来的话………」
像是诅咒般地,祈用锐利的眼神看着扉。
总是浮现沈稳笑容的祈……
和刚才一直忐忑不安、脸色苍白的祈……
已经不见了。
【祈】
「如果你说出来的话………
我、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祈语带威胁。
我可以感受到祈为了保护某个东西而战的意志。
这是我所不知道的祈。
她平常有那么强吗?
【扉】
「…………」
【祈】
「…………」
【一蹴】
「…………」
危险紧张的气氛。
令人不悦。
连一只手指头也动弹不得。
【扉】
「 !」
扉不经意把视线别开了。
一副扫兴的样子,转身背对我们。
【扉】
「我先说了,我可没打算放过你们。」
扉口里念着充满仇恨的细语,走出了教堂。
【一蹴】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点也不明白,他头脑有
问题吗!」
【祈】
「…………」
祈为什么不发一语?
【一蹴】
「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祈】
「…………」
【一蹴】
「你到么在瞒些什么?」
【祈】
「你不用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和你没关系。」
又来了……又是这样……
【一蹴】
「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对吧?
你告诉我,让我来保护你,不要总是一个人承担。」
【祈】
「真的和一蹴没有关系。」
【祈】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一蹴】
「为什么……要说谎?」
【祈】
「…………」
【祈】
「果然,还是……」
寂静。
祈嘴里说着什么。
表情很痛苦。
我不忍心看下去。
【祈】
「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比较好……」
结果……
什么都没变。
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我再怎么问。
她还是不肯说。
纠结不清的难题,再度缠成一团。
而我只能束手无策。
【一蹴】
「明天,再告诉我……」
当我发现时,天色已经暗了。
雨仍在下。
由于身子被雨淋湿,我冷得不得了。
【祈】
「……不可以。」
【一蹴】
「我会在这里等你………」
【祈】
「…………」
我们何时才能脱离这种无可奈何的状态?
天使和孩子一边飞翔,一边说了这样的话给孩子听。
在巷子里的地下室,曾经有个孩子睡在那。
那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体弱多病躺在床上。
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他会椅着松枝拐杖,努力地在屋里
走来走去。

有时夏天的时候,阳光也会照进地下室半个小时。
这时候,孩子就会起来,一面在阳光下享受温暖,一面
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
透过阳光,他看得到手指头里微微泛红的血丝,然后他
细声说着。

『啊!今天颇有血色呢。』

今早起床的时候,全身懒洋洋地。
头又晕,喉咙又痛。
看来我是感冒了。
都是因为昨天太乱来了。
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待在家里休息。
昨天跟祈约好的。
说了要在教堂等她的。
所以我一定要去。
然后,有些话我非问她不可。
今天雨还是下着。
我早早就到了教堂,一个人发呆,听着雨声。
头昏脑胀地。
感到越来越难过。
但我还是得振作,继续等待祈。
雨………
说到雨,使我回想起祈还真喜欢淋雨……
那是在一个暑假里发生的事。
两个人在相约去海边的归途上,突然遇到一场雷阵雨。
【一蹴】
「哇!下雨了!再不快一点会淋湿的。」
祈无视于我的焦急,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怡然自得地望
着天空,让雨淋在她身上。
【一蹴】
「祈-?你在干嘛?」
【祈】
「夏天的雨………味道好好。」
【一蹴】
「你想淋湿吗?」
【祈】
「有什么关系?那就淋湿呀。」
【一蹴】
「呃!?真的?」
【祈】
「嗯,一蹴也来嘛,跟我一起淋湿好不好?」
【一蹴】
「还问我好不好,我说你呀………」
【祈】
「反正我们刚才在海边玩得湿答答地。」
【一蹴】
「我是说衣服会被淋得湿透哦。」
【祈】
「……我很喜欢被雨淋的感觉。」
她边说边张开两手,在雨中团团地转。
【一蹴】
「又不是在演电影,你有考虑到后果吗?」
【祈】
「后果?」
【一蹴】
「………透明。」
【祈】
「咦!?」
【祈】
「啊………怎么办……!」
【一蹴】
「你忘了你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对吧?」
【祈】
「………现在该怎么办?」
【一蹴】
「现在才问我怎么办,真是自作自受。」
【祈】
「可是………」
【一蹴】
「这叫出水芙蓉。」
【祈】
「你也是了啦。」
祈好像在哭泣。
看起来很有趣。
而且………说实话,看起来很正点。
【一蹴】
「不过,白色的衣服真的变透明了。」
【祈】
「鸣……」
【祈】
「小、小祈的谜………」
【祈】
「在英文里面的确有一座桥,可是在日文里面,那座桥
就倒了,猜一个字……是什么?」
【一蹴】
「等一下,之前那题的答案是什么?」
【祈】
「………笨蛋。」
事后我问她谜底是什么,答案好像是『H』。
提示是『H』和『工』。
【祈】
「啊……呼……」
祈露出呆滞的表情。
怎么了?
【祈】
「……哈啾!」
【一蹴】
「……噗~看吧,感冒了我可不管。」
【祈】
「哈……啾!」
【一蹴】
「哈哈哈哈!」
如我所料,祈果然打喷嚏了。
【祈】
「不要笑了,早点回去啦-」
【祈】
「一蹴………让其他人看到我这模样………
没有关系吗?」
【一蹴】
「…………」
【祈】
「我可不要。」
【一蹴】
「这、这个拿去用。」
我把身上穿的T恤丢给她。
【祈】
「感……感激不尽。」
她把我的T恤抱在胸前,一副开心的样子。
【祈】
「嘿嘿………呼呢~」
【一蹴】
「现在不是时候!该走了哦!」
说完我便裸着上身开始跑,不用说,当然是全速。
超丢脸。
【祈】
「啊!等我啦~」
当我回想着过去时,不知不觉雨早已停了。
下午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我已经发呆了几个小时。
意识越来越模糊。
头隐隐作痛。
呼吸困难。
搞不好是重感冒………
我环视教堂。
周围寂静无声。
看来祈不会来了。
再等一下
回去

再等一下吧。
老实说,我全身懒洋洋地,连动都不想动。
我重新将身体靠在椅子上,呆呆望着窗外。
这个时候,我脑海里头又出现了和祈在一起的回忆。
【祈】
「一蹴今天不用打工对吧?
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一蹴】
「………嗯~我不去了。」
【祈】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一蹴】
「好像感冒的样子。」
【祈】
「那……怎么办,你没事吧?」
【一蹴】
「干嘛比我还紧张………
没事的啦,只是有点发烧而已。」
【祈】
「要去保健室吗?」
【一蹴】
「你太多心了。」
【祈】
「可是………」
【一蹴】
「反正我想办法不去上课,赶快回家。
抱歉,不能陪你去看电影了。」
【祈】
「不要管那个了。」
【祈】
「对了,你烧得怎么样?」
【一蹴】
「这个嘛,我也没量过。」
祈突然向我的额头伸出手来。
【一蹴】
「哇!你想干嘛!?」
【祈】
「帮你量量看烧得怎样嘛。」
【一蹴】
「不用了啦。」
【祈】
「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一蹴】
「我才没有害羞,反正不用就是了。」
我摇摇头,想躲避祈的手。
因为我猛摇头的关系,结果,整个头都感觉晕晕的。
【一蹴】
「呃……果然……」
我精疲力尽,祈冰冷的手放在我的额前。
【一蹴】
「…………」
我已经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一边忍受班上同学的窃笑,一边任祈为所欲为。
我记得,当时还为了稍后会被挖苦而感到烦恼。
但是,祈的手让我感到很舒服。
结果,祈今天并没有来教堂。
我一直等到黄昏,然后才步履蹒跚地回家。
由于邻居的小孩,拿了山毛榉的树枝给他,他才开始明
白何谓初春的森林。
他把它放在头上,在山毛榉的树枝下做梦。
然后灿烂的阳光和吱啾的鸟鸣,全都浮现在眼前。
某个春日,邻居的小孩又再度拿了一株小草过来。
小孩把里头那株连根的小草种在盆栽里面,放在床边的
窗户上。

小草自在地生长着,朝气逢勃地吐出新芽,每年都开出
花朵。
对小孩来说,这是唯一的花园,也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小孩帮它浇水,悉心照顾,让它沐浴在窗下仅有的阳光
中,不时为它牵挂。
花儿只为小孩一人绽放,散发香气,供他欣赏,连夜晚
也要进入他的梦乡。
因此,当天使要来带走孩子的灵魂时,孩子的脸仍然是
面向着那朵花。

【一蹴】
「…………」
病情完全没有好转……
反而更加严重了。
我感到又冷,头又痛,意识模模糊糊的。
不妙……我没吃药就去睡觉,这下糟糕了。
【一蹴】
「不去教堂不行……我得去一躺……」
一定要见到祈……
我一到教堂后,马上感到精疲力尽,瘫在椅子上。
站不起来,全身关节疼痛不已。
身子也越来越冷,让我抖个不停。
好想睡……
可是又冷到睡不着。
【一蹴】
「好惨,哈哈哈……」
不知怎地,我乾笑了几声。
大概人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会这么地笑吧?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还是头一次患这么严重的感冒。
再这样下去,就算祈来了,也没办法跟她讲话。
祈那家伙,今天会不会来……
等等,
其实我根本不用在这等,打个电话给她不就得了……
但也有可能她不会接听,再说昨天在那种情况下分开,
不对,不是昨天,是前天……
我闭上眼。
喘了个气。
总觉得有个吵人的家伙在胡言乱语,是谁啊?
不就是我自己吗?
…………
………
……
【祈】
「……一蹴!一蹴!振作一点!」
我听见祈的声音。
她来了……
我有话一定要跟她说……
【祈】
「讨厌!我不要这样!求求你,张开眼睛!一蹴!」
会不会太夸张了。
又不是会死掉,只是感冒而已。
祈真爱担心。
【祈】
「一蹴……回答我……」
【??】
「我在这里哦。」
你是谁?
【??】
「我会陪着你。」
你是我认识的人吗?
【??】
「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得救她……
【??】
「已经没事了。」
我得救她才行……
【??】
「没事了,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小翼快死了……
【??】
「我在这里,没有死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真的吗?
【??】
「嗯,所以你赶快起来吧。」
【一蹴】
「奇怪……?」
醒来后,发现自己正睡在棉被里。
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完全没有印象。
比起这个……
我好像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想不起来……
【祈】
「……醒了吗?」
祈蹲在我身边,看着我的脸。
【一蹴】
「祈……祈……?」
【祈】
「太好了!我以为你永远醒不来了……」
【祈】
「不要让我……担心你……」
是我错觉吗?
祈的声音在擅抖。
她在哭吗?因为担心我?
不过再怎么样,也太夸张了。
又不是什么重病,只是感冒而已。
我还是先起来吧。
不过身体有点使不上力,连起身的动作都很费劲。
【祈】
「不行啦,要躺着。」
祈压着我的肩膀,硬是让我躺着。
额头上放了一条冷毛巾。
【一蹴】
「喔-……好舒服……」
感觉发烫的额头,瞬时降温了许多。
【祈】
「我才到教堂,就看到你倒在哪,吓了一跳。」
这么说,她是因为在意我前天说「我会等你」这句话,
所以才特地来到教堂看我的喽?
然后发现我倒在哪儿,慌张之下,先请神父过来帮忙,
让计程车载我们回去。
祈照顾着我,把我扶进房间,之后神父请了医生来帮我
打针。
【一蹴】
「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总之,先道歉。
其实我没有印象。
虽然打过针了,但头还是很痛,烧也没有退。
【祈】
「你要把衣服脱了吗?」
【一蹴】
「开……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
【祈】
「……下流。」
【祈】
「你全身都是汗,我的意思是,
你把衣服换掉会比较好。」
【一蹴】
「……不好意思。」
完全会错意。

祈帮我把湿了的衣服换下。
顺便用湿毛巾替我擦背。
【祈】
「…………」
【一蹴】
「…………」
祈纤细的手,拿着毛巾,
擦过我的背、肩膀、手腕、胸部。
【祈】
「请你不要……这么乱来……」
祈一面帮我擦汗,一面小声地说。
【祈】
「求求你,就算是为了我,不要再这么乱来了……」
【祈】
「如果一蹴出事的话,那么我……」
握住她的手
抱住她

我不禁抓住祈的手。
【祈】
「呃……」
【一蹴】
「…………」
【祈】
「…………」
祈稍微转了过去,并没有将我的手甩开。
她离我非常近,近到彷佛连呼吸都感受的到。
祈的温暖、祈的味道、祈的气息。
就在我的身傍。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祈的脸。
有点模糊。
我突然担心起来。
【一蹴】
「……留在这儿。」
【祈】
「…………」
【一蹴】
「拜托你……陪在我身边……」
我的身子起不来。
我牵着祈的手,倒在棉被里。
【一蹴】
「……我喜欢你,虽然好几次我对自己说,要忘了你,
但是我办不到……」
我不知不觉说了肉麻的话。
大概是生病的原因吧,我变得很软弱。
但是却止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
【一蹴】
「看到你这么痛苦,我也跟着痛苦。」
【一蹴】
「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了什么伤心,只是我什么也不能做
,我感到很难过……」
【一蹴】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请你留在我身边,哪儿都不
要去……」
祈的手,轻轻地握紧我。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祈】
「…………」
祈什么也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带着痛苦的表情,
看着我。
【祈】
「把衣服穿上吧,暖暖地睡个好觉。」
温柔的声音。
彷佛什么都可以原谅,那充满关爱的声音。
【一蹴】
「陪在我身边……」
我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楚。
【祈】
「放心吧……我会留在这里,不会让你一个人。」
【祈】
「所以今天就好好休息,知道吗?」
这句话,让我喘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了下来。
我仍握着祈的手,慢慢睡着。
祈待在我的身旁,握着我。
如此而已,却能让我安心。
脆弱的心,可以感到满足。
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我突然想起,过去曾有一个女孩,和祈说过一样的话。
好像不久前才发生的一样……
这个孩子启程飞往了天国之后,约莫过了一年。
而花朵在这一年间,被闲置在窗边以至枯萎,最终遭人
丢弃在路边。
就是刚才这株草。
之所以要把它带走,就是因为,它虽然看起来不起眼,
但比起女王花园里美丽的花朵,它从那个孩子的身上,
受到了更多的喜悦。
被天使带领着到天国的孩子,在天使的怀中惊讶地问。
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的事呢?

我醒来后,发现祈还是和昨天一样,在我睡着的时候,
看着我。
【祈】
「……早安。」
这是,睽违已久的感觉。
可以和祈一起迎接早晨的幸福。
我的心温暖了起来。
祈仍握着我的手。
她的眼睛有点泛红。
【一蹴】
「难不成……你一直都没睡吗?」
【祈】
「嗯……」
祈迟钝地点点头,对爱赖床的她来说,彻夜未眠一定很
辛苦吧。
【一蹴】
「你怎么不睡一下?」
【祈】
「……我一直看着你的脸。」
【一蹴】
「…………」
我以为又回到了当时的幸福。
我试着起身。
昨天的不快彷佛是骗人的,现在情况好多了。
祈伸手摸摸我的前额。
冰凉的手,放在我额头上。
【祈】
「太好了,烧好像退了。」
这都是因为你不眠不休地照顾我
这都是因为你握着我的手

【一蹴】
「这都是因为你不眠不休地照顾我。」
【祈】
「……我只是陪在你身边而已,是因为打针的关系。」
【一蹴】
「但是你照顾我,Thank you!」
【祈】
「嗯……」
祈花了点力气,慢慢地站起来。
【祈】
「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煮饭,你等一下。」
我虽然很高兴,但祈似乎很累。
今天这样子,已经分不出谁才是病人了。
【一蹴】
「你不要勉强。」
【祈】
「没关系,没关系。」
她逞强地,作了个打起精神的姿势。
我趁祈作饭的时候,围着绵被往窗外望去。
菜刀切菜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滚烫的锅子传来了美味的咕噜声。
祈在厨房里忙录的背影。
今天的下午,就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祈为我做的菜肴,当然都是我喜欢的咸口味。
切细的菠菜和萝卜,已经煮得烂透,很容易下咽。
【一蹴】
「好吃。」
我吃了一口立刻就有这种感觉。
祈高兴地露出笑容。
那是好久不见的笑容,我也感到很开心。
用完餐后,我们两个什么都不做。
连话也没说。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问祈,但今天就算了吧。
我只想和她一起度过这平静的时光,
只要她在身边就好了。
回过神来,发现她正侧坐着打盹。
熬了一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让她躺着睡比较好吧。
静静地让她靠着自己
把她叫醒

我尽量不吵醒祈,把她的手放在我肩上。
就这样让她靠在我身上。
祈垂着头,贴近我的胸前。
我听到她微弱的鼻息声,可以感受到她温暖的气息。
她已经睡熟了。
【祈】
「嗯……」
祈稍稍地呻吟了一声,但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
让她睡一下吧。
我的胸膛感受到祈的体温,然后我望着天空。
在春天的黄昏里,开着的窗户吹进了凉爽的清风。
天空被染成一片红色,
远处传来电车奔驰的声音和鸣笛声。
我卷起祈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缠绕。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我感到很平静。
这样的幸福。
在失去了之后,才开始明白祈的重要。
我说『我们当朋友吧』。
其实那是骗人的,都只是为了欺骗自己罢了。
因为我不想被伤害,不想被讨厌。
我想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我的身边。
我明白此刻,不过是一个错觉。
如果……真的可以成真的话……
就让这个世界静止吧。
我一面思考,一面眺望着西沈的夕阳。
【祈】
「嗯……」
祈在我身上动了一下。
眼皮在抽动。
然后慢慢睁开眼。
【祈】
「呃?哇!」
她吓得从我身上弹开。
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真失望。
【一蹴】
「早安啊。」
【祈】
「抱、抱歉,我睡着了……」
她害羞地低下头,用手整理零乱的头发。
然后准备回家。
【祈】
「我要回家了……」
【一蹴】
「何必走得那么急?」
【祈】
「…………」
【祈】
「因为一蹴看起来已经没事了,我再继续待着的话……
不太好。」
【一蹴】
「才没这回事……」
【祈】
「一蹴……」
【祈】
「请你不要再这么乱来了……」
【祈】
「一蹴如果乱来的话,那么不再与你见面的决心……
就会动摇。」
不再与我见面的决心……
这才是现实,错觉终归只是错觉而已。
这种失败的滋味,再尝几次也无所谓了。
【祈】
「求求你,不要再有下次了。
我们……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一蹴】
「…………」
我无法回答,只能低着头。
【祈】
「……那我走了。」
【祈】
「菜还剩下一半,就算是半夜了也要记得吃哦。
火太大会把食物烤焦,所以用小火烤就好了。」
【一蹴】
「这个我知道。」
根本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祈】
「那么……再见……」
祈不等我回应就离开了。
我看着关上了的门,开始思考。
哪个才是真正的祈?
是和我在一起,幸福地笑着的祈?
还是彻底地拒绝我,离我而去的祈。
上次因为扉出现的关系,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
也差不多是该把事情解决的时候了。
天使知道,他这么回答。
因为那个倚着山毛榉,体弱多病的孩子就是我。
为什么把它忘了呢?
此时,孩子完全睁开双眼,看见天使美丽优雅的脸庞。
同时两人也终于来到了充满欢乐与恩惠的天国。
天神抱着死去的孩子,像其他天使一样,
在背后放上了翅膀。

然后抱着天使所带来的花朵。
尤其亲吻了那株可怜的花。
结果花朵发出了声音,和大家一起跟着幸福的天使,
同声合唱。
天使们在天神周围的广阔天空飞来飞去。
所有大大小小的天使都在唱歌。
如今成为天使的孩子也一样,和那些枯萎的花草,
一道唱着。

我今天还是跑了一趟教堂,我没有进到教堂里面,反而
从旁边绕到后头去了。
在那里,有一间小屋子。
是神父住的地方。
神父很高兴地请我进去。
我为了前天病倒,给他惹麻烦的事道歉。
神父笑笑地对我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我病倒的事,神父更加担心祈。
看来,祈那天似乎相当怆惶失措。
来到教堂开始,也将近有六年的时间了。
进到神父所居住的房间,今天倒是头一遭。
我在房间里四处看看。
虽然很杂乱,但其实没什么东西。
放了很多的书本和木头雕刻。
这些木头雕刻像是手工的,大概是神父的兴趣吧?
简直就像隐士的生活。
不对,不是『简直』,根本完全就是隐士的生活。
我一边苦笑,一边看着书架。
忽然,我的视线停留在一本书上。

『安徒生/天使』
是安徒生童话的绘本。
我对天使非常地喜爱,自然想把它打开来看看。
我念了第一行后,突然觉得好像在哪儿念过。
奇怪……?
这个故事我以前就念过了。
是在什么时候呢?
不经意。
我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急忙转头看看周围。
神父的房间里,并没有放什么有消毒味的东西。
那么,是幻觉吗?
不对,这是我记忆深处里的味道。
说到消毒味的话……是在医院里。
没错。
是在我幼年时期待过的育幼院,旁边有一间大的医院。
我记得我在那里念过这本天使的物语。
不只是念过而已,我还说给别人听。
是那个女孩子。
那个拜托我的女孩子,
那个我想保护的女孩子,
那个我没能保护的女孩子,
那个鼓励我的女孩子。
我彷佛可以听见,那个女孩稚气的声音。
【一蹴】
「……小翼?」
一瞬间。
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汹涌而来。
育幼院旁的大医院。
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女孩子。
一个很喜欢安徒生童话『天使』的女孩子。
总是在胸前抱着那本『天使』的绘本。
小翼。
长久以来一直住在医院里的小翼,对我说「带我出去」
地拜托我。
我们总是在医院的中庭里一起玩耍。
小翼的身体不好,而我则很健康。
因此幼小的我在心中暗暗发誓。
我对她说
「不管小翼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然后,那一天。
大雨倾盆的日子。
小翼彷佛投靠般地来央求我。
「手术好可怕」
身患重病的小翼进行手术的日子就快到了。
但对当时幼小的我和小翼来说,根本不明白手术的意义
是什么。
小翼看起来很害怕。
我以为「手术将会害死小翼」
因此我焦燥不安,一定要保护小翼。
那天晚上。
我偷偷地潜进医院,私自将小翼带了出来。
没有任何目的地。
小孩子能去的地方非常有限。
然而,当时我心中只有
「不带小翼逃走不行」的念头。
我牵着小翼的小手,在雨中逃亡。
当然,这件事不久就被发现了。
面对大人们的追赶,我非常紧张。
被我牵着手的小翼,在雨中油泣,而我不晓得该走去哪
里,已经进退无路了。
不一会,我看见追上来的大人们的身影,我惊慌失措了
……
我跑向了车道。
幸好,当时因为我跑得太急,将小翼的手放掉了,所以
最后奔向车道的只有我而已。
我受到了严重的撞击。
等我发现时,我已经倒躺在湿透的地面。
眼前一片血红,我打从体内感到寒冷。
无法动弹。
「呀--------!!」
我看见了,矗立在那儿的小翼,望着我惨叫的模样。
然后,她忽然失去重心。
像洋娃娃般,砰地倒在地上。
『我没有保护好小翼』
『小翼死了』
我抱着罪恶感,迷失了自己的意识。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意外之后,就如同我所记得的。
车祸身负重伤的我,失去意识长达数个礼拜的时间,
状况维持在濒临生死的夹缝之间。
我依然记得当时好不容易才恢复意识的我,
感到的那股深沉的失落感。
想好好守护,却守护不了的遗憾。
都是因为我没能保护好小翼的关系,所以她才会被可怕
的手术给杀害了--这是我幼年自以为是的想法。
面对自己的无能,也曾燃起,『自己是否没有生存下去
的价值』,这种自怨自艾的念头。
所以,我替自己的心上了一道锁。
不和任何人说话。
虽然我打开了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小翼存在的『外界』,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而向当时陷入失意的我声援鼓励的人--
正是我一心认为自己没办法保护的小翼。
小翼后来当然没有被「手术」杀死,她恢复活力了。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手术应该很顺利吧?
【??】
「我就在这里唷。」
【一蹴】
「你是谁?」
【??】
「我会陪伴在你身边的。」
【一蹴】
「可是,我并没有好好地保护她。」
【一蹴】
「明明是要好好保护的……我却没有办到……」
【一蹴】
「小翼她死了……!」
【??】
「一蹴,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句话,让我再度看见外面的世界。
我看到小翼就在我眼前。
【一蹴】
「呃……?你是……小翼吗?」
【??】
「…………」
【??】
「对呀。」
【一蹴】
「真的?」
【??】
「真的嘛。」
【??】
「因为都是多亏了一蹴,我才能恢复活力的呀。」
【??】
「我会待在你身边直到你好起来为止。」
【??】
「这次要换我来保护一蹴。」
【??】
「所以不要担心。」
【一蹴】
「我有保护小翼吗?」
【??】
「有啊。」
【??】
「因为一蹴你有跟晴天和尚祈祷过了,不是吗?」
【??】
「你不是叫晴天和尚守 小翼了吗?」
【??】
「所以我的手术很顺利哟。」
【一蹴】
「太好了……太好了,小翼。」
【??】
「所以这次换我跟晴天和尚祈祷,希望能让一蹴变得更
有活力。」
小翼每天都会过来我这儿。
就像我曾经对她所做的。
有时她会鼓励我。
有时,她会告欣我上学以后发生的事。
有时也会为我念扫晴娘的咒语。
就像在回应着那鼓励我的声音一样,我那一度上锁的心
灵又再度缓缓地开启。
不过,在我还没来得及向那女孩答谢前,我成了鹭泽家
的养子,离开了育幼院。
从那时候起,便没再跟她见过面。
我以我为没再跟她见过面……
我回想起以前的事情,记忆里散乱的谜题,如今都可以
一个一个连结起来。
我的怀疑,的确起了变化……
早在三年前,我便已和小翼重逢了。
为了见小翼,我每天都到医院去。
那时的我,有个奇怪的念头,
那就是绝对不进小翼的病房。
总是不肯在那间把小翼关起来的病房里面玩。
为了求我把她带出去的小翼,
我一定都把她带到中庭里去。
在一个下雨天,我和她一起在医院里探险。
我只去过小翼的病房里一次。
就在听过院长告诉我『扫晴娘』的故事的隔天。
那天一样是下着雨。
小翼总是说「想去外面玩」,所以为了她,我拚命地做
扫晴娘的娃娃。
传说只要对着晴天和尚的前身--扫晴娘许愿的话,
愿望就会实现。
我许了「让雨快快停」的愿望,然后在小翼病房的窗户
上,吊了好几个娃娃。
小翼高兴地说「这是晴天和尚吧?」
【一蹴】
「不是啦,这是扫晴娘娃娃。」
我得意地告诉她扫晴娘的传说。
结果后来。
正当我和小翼看着天空祈求雨停时,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下个不停的大雨,
就在扫晴娘吊上去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
停了。
小翼兴高采烈地。
而我则非常得意。
我们两个兴奋地从病房里跑了出来。
没错,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
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那个时候……
我第一次到她房里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又旧又难看的
扫晴娘娃娃。
【祈】
「啊,那个叫做扫晴娘娃娃啦。
传说只要向她许愿的话,她就会帮你实现愿望喔。」
【祈】
「这全部都是我亲手做的唷。」
【一蹴】
「这也是?」
【祈】
「啊,这你不能碰!」
【一蹴】
「哈哈哈,这也是你做的吧?」
【祈】
「嗯……」
……只有那个娃娃不是她做的。
那个是……我做的。
十年前我做的娃娃,她到现在还保存着。
她会这么相信扫晴娘的传说,一定是十年前那次,雨停
的关系。
鼓励我的那个女孩子……
『小翼』……
就是祈。
我无法克制,跑了出去。
我是笨蛋。
这三年来我都没有发现。
她就离我这么近。
我却什么都没发现。
我想见她。
告诉她。
就算会受伤、会被讨厌,都无所谓了。
我就是想要见她。
然后,我要跟她道谢。
再告诉她,我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分手后,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和她交往的时候,总是在放学后送她回家。
废话。
祈自十年前就一直住在这儿了。
我抬头看了看祈的房间,灯是亮的。
我赶紧打了电话给她。
出来吧……
求求你……
【一蹴】
「喂!」
【手机】
「您所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一蹴】
「…………」
打不通。
我忍不住去按了门铃。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说话的人是祈的父亲。
唔……怎么办……
【一蹴】
「我是……鹭泽……麻烦请找祈,谢谢。」
我的口气怎么那么生硬?
我本来是抱着被骂的觉悟,没想到不一会儿,他对我说
「请稍等一下」,然后把对讲机切了。
我松了口气。
【祈】
「一蹴……」
【祈】
「你到家里来找我……会给我造成困扰的……」
【祈】
「而且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别再见面了……」
【一蹴】
「我想起来了。」
【祈】
「咦?」
【一蹴】
「我想起来了,你是『小翼』!」
【祈】
「…………!」
祈的脸色变了。
果然是她,没有错。
【一蹴】
「祈就是『小翼』对不对?」
【祈】
「啊,这个……」
【祈】
「是……谁……」
【祈】
「是飞田……告诉你的吗……?」
【一蹴】
「扉?为什么要提他?」
我自言自语,突然想起了。
对了,扉也在那个育幼院。
祈和扉在十年前就认识了。
【一蹴】
「原来如此。」
过去我一直不明白,祈和扉之间的关系。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
答案一下就揭晓了。
我感到很高兴。
可以和小翼见面。
原来小翼就是祈。
从没这么高兴过。
【祈】
「回答我!」
祈的表情还是保持严肃。
【一蹴】
「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过去我一直想不出名字,今天我突然明白了。」
【祈】
「……是、是吗?」
【一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吧?
因为你曾说过,我们以前见过面。」
【一蹴】
「我是那么想见你,想和你说声谢谢。」
【祈】
「…………」
【祈】
「可是,因为我的关系……」
祈微微地看了一下我的脸色。
【祈】
「害一蹴发生意外,因为我,让你吃了苦头。」
【祈】
「那件事之后,你昏迷了好几个礼拜……
就算醒来,也封闭自己的心,像个空壳一样……」
【祈】
「我不希望一蹴回想起这么痛苦的事,希望你就这样想
不起来就好……」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瞒着我。
她一直对我感到愧疚。
【一蹴】
「可是就算如此,你也不必这样拒绝我。」
【祈】
「…………」
就是那个态度,和拒绝我的时候同样的态度。
【一蹴】
「是扉吗?那家伙做了什么吧?」
【一蹴】
「那家伙讨厌我,所以威胁你对吧?
他叫你不要接近我,是吗?」
之前扉和祈互相对立的时候,扉曾这么说过。
祈也一样……
【一蹴】
「所以你和扉交换条件,扉才离我远远的……」
什么嘛……
祈拚命地隐瞒的,就是这件事。
就像她所承诺的,她在保护我。
她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来保护我。
祈是这么地坚强……
原来受到保护的人是我……
【一蹴】
「可是我却把小翼的事情忘了,我好过分……」
一定……是在那个时候……
在滨吹学园开学那天,和祈第一次说话的时候。
【祈】
「请、请问……」
祈十分慌张。
指着我的头的手指,在颤抖着。
【祈】
「那个、我……」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后表现出很沮丧的样子。
【祈】
「我叫……陵……祈。请、请多指教。」
【祈】
「你玩猜谜吗?」
其实,她知道我把她忘记的事,一定感到很难过吧?
但她却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祈】
「在无人的森林中,迷路而出现的雾是什么?」
也许那个谜语里头,有更深的涵意吧?
【祈】
「答案就是……一个人。」
(日语『一个人』音同『雾』。)
【一蹴】
「还有你放弃刚琴也是因为我吧?」
【祈】
「才、才不是这样……!
那只是因为再弹下去也没意义……」
或许太迟了,但我总算还是明白,这些都是为了我才扯
出的藉口。
【祈】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参加演奏会,也没有想朝刚琴的路
迈进……」
【祈】
「只要一蹴听到就好了,只要能弹给一蹴听,我就很满
足了。」
像萤姊一样的琴音。
充满对心上人的思念的琴音。
只有在校内的音乐教室,才会弹出那么温柔的琴音。
在弹琴之前,盯着手上那第二颗钮扣。
我是如此被祈爱着。
【祈】
「可是我拒绝了一蹴……所以弹琴已经没有意义了,
也没有资格再弹了。」
【祈】
「于是我放弃了……」
祈自己一个人守护着我,痛苦、伤心。
而我到现在才明白。
我想抱住她。
我打从心里渴望。
【一蹴】
「现在还来得及吗……?」
【祈】
「呃?」
【一蹴】
「我还有资格喜欢小翼吗?
还有资格和你重新来过吗?」
【祈】
「…………」
【祈】
「啊……」
我无法抑制内心汹涌的情感,
就算自以为是,
我也要紧紧地将祈抱住。
【一蹴】
「我想重新来过。」
我从祈身上感受到她的不自在。
尽管如此,她没有抵抗。
【一蹴】
「我想知道小翼的心情……
我想要知道你内心真正的心情。」
【一蹴】
「我已经来不及了吗?」
【一蹴】
「小翼不是从以前就喜欢我的吗?」
那些让我伤心的话,
希望那是骗人的。
【祈】
「…………」
【祈】
「才没有……才没有那回事……」
祈的声音,听起来很寂寞。
【祈】
「一直都喜欢,现在也是。」
【祈】
「从以前开始就喜欢着你……」
我身上洋溢着安心与高兴的心情。
【一蹴】
「那我们再重来一次吧!
把过去失去的七年,再次重新来过吧!」
【祈】
「…………」
【祈】
「我最喜欢一蹴……」
虽然祈最后还是没有抱住我。
但我已经明白祈的心意了。
了解她真正的想法了。
所以,我已经觉得够幸福了。
阴沈沈的天空布满乌云,一点也不晴朗的天气。
而我脑海里的记忆,随着时间推移更加清晰。
当然,不是任谁都像我一样,可以如此鲜明地,回想起
幼时的记忆。
但是之前,我把这些事全都忘得一乾二净,现在各种回
忆从我内心深处,慢慢浮现。
对了,就是在那间教堂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那个时候就已经和小翼认识了。
在外面探险完了以后,我一回到育幼院,便兴奋地把教
堂里发生的事,告诉小翼。
小翼光是听我说,就对教堂非常地热衷,还对我说「带
我去嘛」。
对身患重病不能出院的小翼来说,我所说的事情,全都
是她不知道的。
当然,我也对她承诺「总有一天,我们一起去!」。
想不到,还没履行我对她的诺言,就发生那场事故,
之后我成了鹭泽家的养子,离开了育幼院……
【一蹴】
「不知不觉就履行了诺言。」
我们相约在教堂,我对祈说了有关诺言的事。
【一蹴】
「以前,我曾答应要带你来教堂,对吧?」
【祈】
「啊……嗯……」
【一蹴】
「我们交往的第一天,诺言就实现了。」
【祈】
「嗯……我一直很想来教堂……」
【祈】
「所以,烟火大会的时候,你来邀我……
我非常高兴。」
然后就是那天,祈说她『喜欢』我,向我告白。
【一蹴】
「所以你才会这么地,执着于教堂的修复工作。」
我终于明白,祈如此喜爱这间教堂的理由。
对祈来说,这里是连接我们的过去与现在的地方。
为什么祈看起来没有精神。
其实我希望她能够再展露笑容。
再撮撮鼻子,发出可爱的『呼呢』声音。
然后腼腆地说「猜谜时~……」,考我谜语。
【一蹴】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祈】
「……咦?」
【一蹴】
「因为你没什么精神,你在拒绝我的那段时间,看起来
一直很痛苦。」
【祈】
「对不起……」
【祈】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感到迷惑。
我这样待在一蹴的身边,真的可以吗?」
【一蹴】
「那是当然的啊。」
【祈】
「可是我骗了你。」
【一蹴】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吧?为了信守过去的承
诺,一个人默默承受。」
【祈】
「…………」
【一蹴】
「已经无所谓了,就算不再这么做,也无所谓了。」
【祈】
「……我好怕。」
【祈】
「好怕万一一蹴想起以前的事,会不会讨厌我……」
【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我自己先消失……」
【一蹴】
「所以你就撒了那些谎吗?」

以后,我会忘了一蹴……

所以,一蹴你,也忘了我吧……

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是那么喜欢你的……

【一蹴】
「那些话……是『从今以后』的台词吧?」
那是祈喜欢的漫画『即使如此还是想起你』
当时她说的话,和里头的台词一模一样。
【祈】
「……你发现了吗?」
【祈】
「我还以为你绝对不会看的。」
【一蹴】
「别小看我,即然祈都说了,我就会看。」
【祈】
「你觉得有趣吗?」
凯文实在太可怜了
无法原谅萝拉

【一蹴】
「我因为觉得凯文实在太可怜了,不由得感同身受,还
哭了起来。」
【祈】
「可是他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我觉得他做得很好。」
【一蹴】
「是这样吗?」
【祈】
「嗯……」
【祈】
「一蹴……我骗了你,对不起。」
【一蹴】
「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意了吗?」
因为我可以了解她的苦衷。
终于和好如初了。
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祈】
「雨……停了……」
忽然注意到,祈说话的表情,似乎就快要哭出来了。
【一蹴】
「不要愁眉苦脸的嘛。来,笑一个。」
【祈】
「嗯……」
【一蹴】
「给你一个施过魔法,可以让你有精神的东西。」
我把手伸进口袋。
【一蹴】
「喏,还你。」
【祈】
「啊……」
祈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上拿回那颗钮扣。
【一蹴】
「不要再丢了。」
【祈】
「嗯……」
祈紧紧地把钮扣握在手里。
如果那颗钮扣可以对祈有所帮助的话,我也很开心。
【一蹴】
「对了,要不要去神父那里?我发现那本童话了。」
【祈】
「呃?」
【一蹴】
「就是『天使』啊。」
【祈】
「……一蹴真的很喜欢天使呢。」
【一蹴】
「你不也是一样吗?应该说,我是受了你的影响,才喜
欢天使的啊。」
【祈】
「为什么?」
【一蹴】
「因为你以前常叫我说天使的故事给你听啊。」
【祈】
「…………」
祈露出惊讶的表情。
总觉得话题接不上来。
这么一想,高中这三年,祈几乎没有提过天使的事。
【一蹴】
「喂喂,这样就不像小翼了。我可是看了这本童话绘本
,才想起你的事耶。」
【一蹴】
「你曾经那么喜欢的,忘了吗?」
【祈】
「啊……嗯,因为,是以前的事……」
【一蹴】
「是吗?感觉有点孤单……」
【祈】
「对不起……」
算了,反正都十年前的事了。
人的喜好,就是这么回事。
之后我们到神父的住所去拜访,还一起把『天使』重新
读了一遍。
祈看得很投入。
口里还念着『真怀念』。
我们去登波离桥吧。
中午过后,祈突然打电话给我。
祈在电话里说「要约会的话,我有更好的地方」,她似
乎很想去登波离桥。
只不过是一座桥罢了,而且周围什么也没有。
一点气氛也没有。
不过祈很少主动要求什么,这次会这么说,一定有什么
意义。
反正先约在车站吧。
祈只迟到了五分钟而已。
历来最早到的纪录。
祈看起来非常开朗。
和昨天完全不一样,吓了我一跳。
她很开心地对我微笑。
受到她的影响,我自然而然地也跟着微笑。
两年半前。
我和她刚交往的时候,那是既难为情又幸福的时光。
而我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我和祈一起拥有重修旧好的喜悦。
【祈】
「小祈的猜谜时~……」
【一蹴】
「啊哈哈哈!还是和以前一样说不出口啊。」
明明常说一些难为情的话,为什么只有在「猜谜时间」
会觉得不好意思?
【祈】
「……因为,我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点唐突。」
原来你有自觉啊。
【一蹴】
「不过好久没听到了,果然这样才像是祈。」
【祈】
「这样说,好像我一天到晚在猜谜语一样。」
【一蹴】
「本来就是,以前,我可是从来没这样猜过谜语。」
【祈】
「其实那是我出院以后,在学校跟朋友学的。
从此以后,就变成一种喜好好了。」
很少人会养成这种喜好。
【一蹴】
「那,今天的问题是什么?」
【祈】
「啊、嗯。」
【祈】
「在一蹴上学的那条路上,有个平交道,不管什么时候
去都不会开,为什么?」
【一蹴】
「…………」
一点也不明白。
问的问题还是一样这么难。
【一蹴】
「投降。」
我把两只手举起来。
【祈】
「一蹴真是死脑筋。」
【一蹴】
「是你出的太难了!」
【祈】
「正确答案是……因为一蹴都搭电车去上课啊。」
【一蹴】
「什么!这是诈欺嘛!」
【祈】
「啊哈哈哈!你还嫩的很。」
可恶。
【一蹴】
「总有一天,让你好看!」
【祈】
「嘿嘿嘿。」
【祈】
「啊,看到了。」
往祈所指的方向,看见了登波离桥。
桥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通道,连美化的装饰都看不到的一座桥。
来到这座桥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记得曾听萤说过关于这座桥,有个不祥的传说。
所有在这里告白的情侣,最后都会分手……什么的。
我们早就交往了,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一蹴】
「来这里做什么?」
【祈】
「嗯,这个嘛……」
祈把手伸进包包,找起了东西。
【一蹴】
「为什么女孩子会在包包里头,翻找成这样?」
【祈】
「呃?有吗?」
【一蹴】
「有呀,女生都会这样。每次看到我就会想,把它整理
一下不就好了吗?」
只有我这么想而已吗?
【祈】
「因为放了很多东西嘛。」
【一蹴】
「一定是放太多了啦。」
【祈】
「都是必要的东西啊,总不能像一蹴一样,只带钱包和
手机出门吧。」
【一蹴】
「可是你明明就连不必要的东西也带了,不是吗?」
祈的手仍放在包包里,呆呆地看着我。
【祈】
「呃?什么?」
谜语集
很多梳子

【一蹴】
「谜语集。像小学生一样。」
【祈】
「我又不是天天带着,我今天就没带。」
【一蹴】
「但是你带过了,对吧?」
【祈】
「唔……」
【一蹴】
「带那个出门,要做什么?」
【祈】
「嗯……预习。」
【一蹴】
「啊?」
【祈】
「等车的时候……还是在Narazuya等一蹴的时
候……可以看。」
【一蹴】
「看谜语吗?」
【祈】
「看谜语呀。」
我愣愣地看着害羞的祈片刻。
【一蹴】
「啊哈哈哈哈!」
一想到祈拚命用功读谜语的模样,就很想笑。
【一蹴】
「原来你一直都这么努力啊。」
【祈】
「讨厌-不要笑啦-」
【一蹴】
「那,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祈】
「咦?」
应该不是『咦』吧……
【一蹴】
「你把手伸进去干嘛?」
【祈】
「啊、对喔。」
祈又急急忙忙地找起了东西。
【祈】
「喏,这个。」
她终于把手伸出来,将东西拿给我。
这个是……
祈房里那个老旧的扫晴娘娃娃。
十年前,我做的那个娃娃。
是我和祈最初的牵绊。
连结着过去和现在。
【一蹴】
「这个东西怎么了?」
【祈】
「……把它放进河里流走。」
【一蹴】
「呃?为什么?」
不对,等一下。
萤姊说过扫晴娘娃娃的事情。
她说她以前也曾在登波离桥上,将娃娃放进河川中。
好像是叫做『形代』什么的?
【一蹴】
「愿望……实现了吗?」
【祈】
「…………」
【祈】
「雨,停了……」
【祈】
「所以,告别了……」
然后,祈……
她靠在栏杆上,像是要抛到夕阳的大海里头一样,将娃
娃丢出去。
雨……
雨停了,祈是这么说。
那是祈十年来,一直用来许愿的东西。
因为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祈才把娃娃丢到河里去。
可是……总觉得有些失落。
就算好几年没见面。
就算分开。
只要有那个娃娃在的话,我们就还能再相见。
将它丢掉,对我来说,彷佛是否定了过去的十年。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阻止。
【祈】
「 ,一蹴……」
祈靠着栏杆,不经意蹲了下来。
【祈】
「对不起……我骗了你,真的很抱歉……」
我把手放在祈的肩上。
我现在才发现,祈的愧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去的。
一直到刚才,她只是拚命在强颜欢笑而已。
【一蹴】
「没有关系啦,反正以后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所以无
所谓了。」
我会陪她的身边,希望她的阴影早日消失。
然后一起迎接可以真心微笑的那天。
我送祈回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对着天花板发呆。
……心里头一直很在意。
将那个娃娃丢了,真的没关系吗?
就算那俱有形代的意义。
可是我讨厌,就像要把回忆丢掉一样。
萤姊说她把娃娃丢了以后,和小健的感情就越来越好。
我一定是想太多了……
可是,还是很在意,于是我出门去。
天色已经暗了。
没有街灯,要在河里找到那么小的娃娃,简直不可能。
尽管如此,我还是带着手电筒,沿着岸边仔细地找。
虽然我知道只会徒劳无功,但我内心还是期待着。
总觉得不能失去那个娃娃。
所以想尽办法也要找出来,再把它交给祈。
我在河边来来回回,不知不觉已经过了1小时、2小时
……
正当我打算到河里头去找的时候……
找到了。
娃娃有一半泡在水里,沾满了污泥。
捡起来一看,都湿了。
从脚底滴答滴答地渗出水来。
好像快哭了。
虽然不是恶意丢弃的,但为何会这么悲伤呢?
带回家吧。
把它弄乾后,明天还给祈。
无论如何,都要还给祈。
希望从今以后,祈能一直留着。
我一大早就醒来了。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七点。
今天我上晚班。
现在把娃娃还给祈,也还太早了。
嗯-干嘛好呢?
继续睡
起床吧

偶尔早起也不错。
常言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一蹴】
「呜呜~」
虽然还有点想睡,不过身体情况倒是不错。
昨天捡回来的娃娃,还没有完全乾掉。
而且上面还被泥巴弄得脏兮兮的,可以的话,希望能把
它弄乾净。
不过,我还是想先告诉祈,我把它捡回来了这件事。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时间来到海边了。
好像要去学校一样。
我边走边拨了几次祈的手机号码。
但都只是出现语音信箱。
看来是还在睡吧……
贪睡虫总是喜欢晚起的。
来到祈的住家附近,我看到了一辆车刚好开过去。
这种车我有看过。
嗯,而且这车跟祈她家的车是同一种牌子的喔?
我边想着,边偷偷地看了一眼那辆车……
【一蹴】
「……咦?」
我深吸了一口气。
透过车窗玻璃,我看到了祈。
虽然只有一下下,但是我们互相看到了对方。
车子慢慢远去了。
没有错,那是祈她家的车。
开车的人是她的父亲。
坐在一旁的是她的母亲。
而坐在后面的就是祈。
【一蹴】
「为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那辆车。
母亲会出现就算了,记得祈的父亲是个上班族。
但是她们看起来却一副要去旅行的样子。
今天并不是假日啊。
好奇怪……
我勉强压抑住内心的不安。
希望只是我想太多了。
但是祈是个有『前科』的人。
她会为了保护我而牺牲自己。
更何况还有昨天那件事。
彷佛要跟过去说再见般,以一副悲伤的表情,丢弃扫晴
娘娃娃。
如果她的行动不是为了取代『形代』的话……
【一蹴】
「祈!」
当我注意到时……
我已经开始追起那辆车了。
快跑。
我努力地跑。
一心一意地跑。
当然,光这样跑,是不可能追上车辆的。
只看到那辆车离我越来越远。
【一蹴】
「可恶!」
已经不行了吗……
然而,车子忽然停住了。
后座的门打开了,我看到了祈的身影。
【祈】
「……一蹴。」
我跑到祈的面前,调整了一下呼吸。
【一蹴】
「呼呼……你要……去哪里……?」
【祈】
「你又……乱来了,很危险你知道吗?」
【祈】
「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晃动我的决心……?」
我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一蹴】
「你要去哪里?」
我又问了一次。
【祈】
「美国……」
【一蹴】
「啥?怎么回事?为什么……!」
祈偷偷地往车子里瞄了一眼。
祈的双亲正看盯着我看。
他们的眼神并没有带着任何好的意思。
【祈】
「我们去走走吧?」
话一说完,祈没有等我回答,就开始往前走了起来。
天空的云越来越厚了。
如同天空一般,我和祈之间的气氛也是如此地阴沉。
祈彷佛忘了昨天的事情一般,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
【一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祈】
「……母亲一直要我去国外学习音乐。」
【一蹴】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会忽然……?」
想去美国当然可以去。
我不打算妨碍祈追求她的梦想。
但是……
【一蹴】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呢?你这样,不就好像是为了逃
避才去的吗?」
【一蹴】
「想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原来是骗人的吗?」
【祈】
「…………」
【一蹴】
「回答我!」
【扉】
「想逃是吧?」
不知何时,扉出现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真是不凑巧。
【一蹴】
「你怎会……!」
彷佛要保护祈般的,我狠狠地瞪着扉。
【扉】
「哼,你是打算今天要把全部的事情都一次解决掉?」
扉对着我背后的祈,这么说着。
那是一种很不屑又很不客气的口气。
【扉】
「你想背负着一切跑掉吗?」
【扉】
「这样做就是保护这家伙吗?」
【扉】
「这家伙忘记一切,还能嘻皮笑脸过日子,而你却选择
一个人继续痛苦吗?」
【扉】
「这么做根本没意义。」
【祈】
「……够了。」
又来了。
两个人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不是已经都解决了吗?
祈拼命隐瞒我的事情,不是已经都解决了吗?
【一蹴】
「我忘了什么事?」
【祈】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要问!」
祈出声阻止我。
她那拼命的态度,就跟几天前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是相同的态度。
祈又在隐瞒我什么了?
那件事一定跟她忽然要去美国有关。
【一蹴】
「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祈这边的。」
【扉】
「呸!」
一副「别说些笑掉人大牙的话」的态度。
【扉】
「你应该更知道自己犯下的罪才对。」
【一蹴】
「我犯下的……罪?」
【祈】
「别这样,飞田,求求你别这样!」
祈的声音变成了哀求。
【一蹴】
「什么罪啊,你好夸张。」
【扉】
「你忘记了,所以你有罪。」
【祈】
「不要!别说!」
我忘记了……是我的罪?
忘记了什么?
【一蹴】
「忘记了什么事?」
【祈】
「不行!不要听!」
无视大声阻止的祈……
扉说出了那个名字。
【扉】
「『理奈』。」
【一蹴】
「……理……奈……?」
【祈】
「…………」
祈蹲下了身子。
我看着她的身影,呆呆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理……奈……?
理……奈……
理…奈…
理奈。

理奈!
记忆慢慢在我脑子里苏醒。
很久以前我所保护的,依赖着我的,
非常喜欢『天使』童话的,那个女孩子。
「如果我的背后也能长出翅膀就好了。」
一边笑着一边这么说的,那个女孩子。
我一称呼她为『小翼』,
「不对。我不是叫那个名字。」
边这么说边鼓起脸颊生气的,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的名字是『理奈』!
混乱的记忆,让我犯下了决定性的错误。
但是这样的话……
祈悲伤地看着我。
我也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这样的话……
【一蹴】
「你是……谁?」
哆嗦,祈的身体大大的震动了一下。
然后哀求般地看着我。
她的表情彷佛被冻结般,
脸色也变得很苍白。
然后她慢慢地低下了头。
眼泪静静地从她的眼眶掉了下来。
【扉】
「这女人,」
【扉】
「她假装成理奈接近你。」
【扉】
「她和理奈没有任何关系。」
假装……?
没关系……?
发生事故后。
关闭心门,不肯与『外界』接触的我。
鼓励着我的是『小翼』。
【??】
「我在这里。」
【一蹴】
「你是谁?」
【??】
「我会陪着你的。」
【一蹴】
「但是我没有保护住你。」
【一蹴】
「明明非保护你不可……却没有保护好你……」
【一蹴】
「让小翼你死掉了……!」
【??】
「一蹴你忘了我的事情吗?」
这句话让我再次接触起『外界』,我看着眼前的小翼。
【一蹴】
「咦……?你是……小翼?」
一瞬间,小翼的表情有点犹豫了。
但是她马上对我展开微笑。
【??】
「没错。」
【一蹴】
「真的吗?」
【??】
「真的。」
【??】
「托一蹴的福,我变得很有精神喔。」
【??】
「这次换我来让一蹴恢复精神。」
【??】
「这次换我来保护一蹴。」
【??】
「所以不要紧了。」
【一蹴】
「我有保护到小翼吗?」
【??】
「当然有。」
【??】
「一蹴对娃娃许愿了,对吧?」
【??】
「你对它许愿,希望能保护小翼,不是吗?」
【??】
「所以我也接受了动手术。」
【一蹴】
「太好了……太好了,小翼。」
【??】
「所以这次换我来许愿,希望能让一蹴恢复精神。」
每天都来看我的小翼。
有时候鼓励我。
有时候跟我说一些学校的事情。
有时候告诉我扫晴娘娃娃的许愿故事。
那个鼓励我的女孩子,是祈?
不是理奈,是祈?
当我问说「是小翼吗?」,
祈撒了谎,假扮理奈来骗我吗?
的确在事故之后,我关闭了心门。
因为事故的关系,我失去了当时的记忆。
我仔细回想着『外界』的情况。
有个名叫『小翼』,是我要保护的女孩子,但是我没有
保护住她。
虽然记得这件事……
但我却忘记了『小翼』的模样。
我还是想不起『理奈』的模样。
唯一记得的……
是理奈告诉我的,『天使』的故事。
在下雨天,将理奈从医院里拉出来,她的手的温度。
发生事故时,从理奈口中发出的叫声。
只有这些记忆的片断而已。
不知道。
祈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现的?
从哪里来的?
她为什么会带着我十年前做的扫晴娘娃娃?
为什么她会知道只有我跟理奈两人才知道的事情?
不,不对。
祈并不知道『天使』的童话这件事。
也就是说,祈和理奈是不同人的意思。
【一蹴】
「我不懂……你到底是谁?」
【祈】
「…………」
祈无声地继续哭泣着。
没有任何回答。
【一蹴】
「……理奈……理奈后来怎么了?」
那个下雨天,我没保护住的真正的『小翼』,现在在哪
里做些什么呢?
【扉】
「理奈她……」
【扉】
「死了。」
【一蹴】
「…………!」
眼前……一片黑暗。
扉用痛苦的表情开始说明。
发生事故之后,理奈接受了手术。
但即使如此,之后她的情况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手术是很成功没错。
但是……
理奈的精神方面却变得很衰弱。
她失去了手术之后的复原力气。
那一定是因为……
看到我发生事故,
造成打击的关系吧。

理奈会死都是因为你。
是你杀了她。

而且,
你居然还忘了理奈的事情……!

对自己犯的罪……一直如此逃避着。
扉的这番话,深深刺进了我的胸口。
内心涌起了深深的罪恶感。
一直忘记的这个事实,让我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扉】
「这女人假扮成死去的理奈。」
【扉】
「这是不能被原谅的。」
【扉】
「但是比她更无法令人原谅的是……」
扉以尖锐的眼光看着我。
【扉】
「拜这个女人所赐,你还能安然地过生活--」
【扉】
「你应该为了这个过错赎罪。」
【扉】
「ㄧ个人孤独地继续痛苦着……!」
「你不能有可以伸手拯救你的人存在。」
扉愤恨地说着。
是吗……
所以扉才会威胁祈。
威胁祈不能接近我。
一定是以要告诉我这些事实,来威胁的吧?
而祈想阻止他。
只要一说出来,她骗我的事情就会被揭穿。
祈对扉说『我会自己跟他说,所以请不要接近一蹴』。
「所以我才会等到现在,结果你却什么都不说,并打算
逃走。」
一边说着,扉一边瞪着祈。
我再看了一次祈。
她面无表情,眼睛看着远方。
【一蹴】
「你一直……在骗我吗?」
【一蹴】
「上高中时的相遇也是,向我告白也是,让我以为你是
『小翼』也是……」
【一蹴】
「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祈】
「雨……」
轻轻地,
祈无力地说着。
【祈】
「雨真的停了……」
【祈】
「明明不希望停的……我一直这么祈求着。」
【祈】
「结果愿望没有实现。」
【祈】
「为什么呢……?」
那是完全放弃一切的口气。
一直相信的东西,彷佛全部崩塌般。
我和祈之间原来没有任何牵绊。
一切都是从谎言开始的。
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一蹴】
「回答我!」
我逼近了祈。
祈以悲伤的微笑看着我。
她的眼睛满是泪水。
【祈】
「……对不起。」
【祈】
「对不起……我骗了你……对不起……」
【祈】
「但是只有一点……请你要了解。」
【祈】
「我的确被一蹴所拯救。」
【祈】
「托一蹴的福,我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
【祈】
「所以这次我想保护一蹴,我很想……帮助一蹴。」
【祈】
「只是这样而已……」
【祈】
「对不起……」
彷佛逃跑般。
祈转过身子,奔跑着离去了。
我……
没有阻止她。
慢慢远离的祈的背影,我一点也不想看。
对理奈的罪恶感,和对祈的不信任,混乱了我的心。
我什么事都不想再管了。
【扉】
「哼!」
彷佛觉得很无聊似的,扉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然后对着呆站在一旁的我,递上了一张纸条。
【扉】
「亲眼去目睹这个事实吧。」
纸条上写着理奈的全名,和某墓园的地址。
【扉】
「然后继续去痛苦吧。」
【一蹴】
「…………」
我被留在没有人气的海岸边。
我抱着头,跪倒在原地。
【一蹴】
「可……可恶……可恶啊啊啊啊!」
我的声音,慢慢地消失在,海风与海浪声中。
从昨天就开始下雨,雨势到了早上更是有增无减。
我彻夜望着大雨,直到天明。
光只是这样,十年前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就算不愿意
,也会不断地想起。
结果我并没有保护好『小翼』。
只能依赖我的那个女孩子,我却没有保护到她。
而且这十年来,这件事还被我忘得一乾二净。
我一直在逃避现实。
我快要被罪恶感击败了。
如同扉所说的,这真的是一种罪。
到了中午,我离开了家。
从扉那里获得的纸条。
上面所写的场所,一定是理奈安息之处。
我必须接受惩罚。
我必须亲眼去看到这个事实。
搭上这摇晃前进的电车,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墓地设在茂密的森林里。
我很快地找到了理奈的坟墓。
由十字架架设起来的墓地上,有一束被雨淋湿的玫瑰。
死亡时间的确是十年前。
是我发生事故后的一星期。
实际来到这里,亲眼看到坟墓,才真的认清理奈已死的
现实。
我忍不住发出了悲伤的叫声。
【一蹴】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守护你……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忘了你的事情……」
【一蹴】
「我真是最差劲的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眼泪彷佛快要夺眶而出,我咬紧牙关忍住了。
发现了有人在接近,我急忙抬起了头。
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雨伞。
伞下是一脸疲倦的中年女性,她手上拿着一束玫瑰花。
【女性】
「……你是理奈的朋友吗?」
【一蹴】
「…………」
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光是听她这番话,就知道她应该是理奈的母亲。
【一蹴】
「啊……我……我是……」
我是无法保护理奈的男人。
我是杀了理奈的男人。
明明不能不说的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性】
「这孩子很喜欢玫瑰花呢。」
理奈的母亲彷佛并不期待我的回答似的,她一脸寂寞地
看着坟墓,开始自言自语。
【女性】
「我每天都会像这样,带一束新玫瑰花来这里看她。」
玫瑰花……
那是出现在『天使』童话中的花朵。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我的心快碎了。
理奈的母亲把旧的花取下来,换上了新的花。
【女性】
「理奈因为一直在医院生活,所以朋友一直很少……」
【女性】
「所以会来看这孩子的人,应该也都是很久以前的朋友
吧?」
就算再怎么不想忘记。
死去的人所留下的记忆,也会一点一滴地慢慢消失。
这真是最残酷的事情。
所以我才会觉得……
这十年来把她完全忘记的我,所犯下的过错之深,是无
法轻易抹去的。
【女性】
「你几岁?」
【一蹴】
「啊、18岁……」
【女性】
「是吗?理奈要是还活着,应该也是跟你同年纪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实在很寂寞。
因为我没保护好理奈,
所以也让这个人痛苦了十年之久。
【女性】
「那孩子……那孩子不知道变得怎样了?」
彷佛想起了什么般,她看着远方自言自语地说了出来。
【女性】
「就是那个和理奈很要好的孩子,很文静的女孩。」
我吓了一跳。
【女性】
「那孩子和理奈同病房,生的病比理奈还要严重,所以
总是躺在床上,不和任何人交谈。」
【女性】
「她只跟理奈说过话。」
【女性】
「理奈总是一直找那孩子说话,她会把一整天发生的所
有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她。
那时候的理奈,看起来好像很快乐。」
【女性】
「不知道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全身开始颤抖。
然而我还是使尽全力,吐出了一个名字。
【一蹴】
「……祈。」
【女性】
「没错,我想起来了,她是小祈。」
怎么会有……这种事?
【女性】
「她总是和理奈两人,一起向绑在窗边的娃娃祈祷。」
【女性】
「希望病能快点好起来,然后能到外面去玩。」
那时候……
祈也在那里。
也听到了我跟理奈说的话。
她也跟我们一起看到了,我做的扫晴娘娃娃,让雨停了
的奇迹。
【祈】
「因为都是多亏了一蹴,我才能恢复活力的呀。」
【祈】
「这次要换我让一蹴变得有活力。」
【祈】
「这次要换我来保护一蹴。」
【祈】
「所以不要担心。」
【祈】
「因为一蹴你有跟晴天和尚祈祷过了,不是吗?」
【祈】
「所以我的手术很顺利哟。」
【祈】
「所以这次换我跟晴天和尚祈祷,希望能让一蹴变得更
有活力。」
那些话。
为了鼓励我,所说的那些话。
绝对不是骗人的。

我的命是一蹴所救的。

托一蹴的福,
我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

所以这次我想保护一蹴,
我很想……帮助一蹴。

你错了,祈。
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我拯救了祈。
而是我被祈所拯救。
要是发生事故后,没有祈鼓励我的那些话。
我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边。
要不是有祈的存在,
我大概会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一直躲在自己的
壳里吧。
都是因为祈的存在,
我才能打破与『外界』隔绝的空壳,重新振作起来。
……………………
我终于明白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一切了。
那个时候,祈对我说的谎言。
宁愿把陵祈这个人物杀掉,让自己假扮死去的理奈,这
样的谎言……
原来是为了救我的谎言。
原来是为了保护我的谎言。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再也无法忍耐了。

对不起、对不起、祈……
我一直不知道,在我没看到的地方,你一直背负着这么
重的负担……
为了保护我,一个人这么痛苦。
【一蹴】
「呜……啊……」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
祈的温柔。
祈的坚强。
我从来就没好好地看过真正的她,没有想过要看她。
我把她误认为『小翼』这件事,不知道她会有多么伤心
,多么痛苦。
然而,
没想到那么小的时候所做的约定,祈居然会如此努力地
,去遵守至今。
我对祈的不信任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是还有点疑惑。
【一蹴】
「我……我是……」
但是,祈……
我不是个值得你为我这么做的人。
因为我害理奈死去了。
我没有资格当拯救你的那个人。
【女性】
「看来你也应该是遇到很多事吧?」
我忽然惊醒。
泪眼模糊,看着理奈的母亲。
她以一种清醒又悲伤的眼神,注视着我。
这个人……已经发现了。
【女性】
「今天一见面,看到你的眼泪后……」
这个人对我的事情……她发现了我就是十年前把理奈带
出医院的那位少年。
这个人……或许很恨我吧?
说不定恨了我十年之久……
【女性】
「我终于……遇到了你。」
【女性】
「不枉费我十年来的等待,你还记得理奈的事情……
谢谢你……」
【女性】
「请你以后也不要忘记她--我的愿望只有这个。」
中年女性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白色的雨伞,离我越来越远。
不是的,不是的!
一直到昨天为止,我都忘了理奈的事情。
这十年来,在你每天来这里等待的时候,我却忘了所有
的事情,过着平常的生活。
因为祈的努力,
因为祈的保护,
我过着平淡又幸福的生活。
我看着插在理奈坟墓前的玫瑰花。
那一束红花,在风雨中不停地摇曳着。
我对理奈的罪,
是一生都无法消除的罪。
我必须背负着它,过完我的人生。
同时,
我也必须背负着,我对一直守护我、保护我的祈,
所犯下的罪。
我无法守护理奈。
我伤害了祈。
这些罪,我必须一生都孤独地,背负着它们过日子。
这是我应有的报应……
我什么也不能做。
罪恶感充斥胸口,我怎么也睡不着。
无法守护住理奈的罪恶感。
但是不只是这样。
不,或许比起这件事情,
还要更深深刺进我心中的回忆是,
这十年来一直支撑着我的人。
为了我而牺牲一切的人。
是现在为了背负我的一切,而踏上旅途的人。
在我已经知道所有事实的现在。
我到底是怎么看待祈的呢?
想跟她道歉……?
想对她赎罪……?
还是想跟她说谢谢?
不,不对……
更深……更强的心情,沉淀在我的心里。
那个时候,
我并没有挽留祈。
还说了「你是谁?」这句话。
我伤了她。
因为我说了这么伤人的话。
祈所感受到的痛苦、难过、挫败感。
我一点也没有察觉。
就算现在才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祈大概不会再出现于我的面前了。
但是反过来说。
我却如此地渴望着,祈的出现。
我想见她。
我想见祈。
或许她已经对我失望了。
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也好。
但是就算如此……!
我还是想给祈幸福。
一直为了我而受伤、痛苦的祈,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我抱持着,这么做就能减轻对理奈的罪恶感,的想法。
那个破旧的扫晴娘娃娃,现在还在我的房间里。
祈在这十年内,一直很珍惜的娃娃。
从登波离桥丢弃的娃娃。
雨真的停了……
不希望它停的……
明明是这么希望的。
但是愿望并没有实现。
「雨停了」是祈说的。
那句话也代表着「明明不希望雨停的」这个意思。
她一直对这个娃娃祈求的,原来是这样的愿望。
但是愿望并没有实现。
所以祈把娃娃扔了。
但是我相信那愿望是错误的。
我相信那是错的。
所以我想再见一次祈,想把这个娃娃还给她。
当我注意到时,已经来到了教堂。
我认为修复这间教堂,是联系着我跟祈的最后手段。
我……
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认真修复这间教堂。
如果认真去做,整修工作大概不需要花到一个月吧?
会拖了六年都没做完,是因为我没有认真想做的关系。
就这样拖拖拉拉的,我一直逃避着。
因为我害怕改变。
不带任何人来这个教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制造了一个,以永远不会结束的修复作业为名的,
『虚伪的生存意义』。
因为修复工作一结束,就得再寻找新的生存意义。
所以不想结束。
就这样一直逃避。
把视线从现实中转开。
一直逃避现实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认真修好这间教堂。
「最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做而已,这不是你应该负责的工
作,如果你觉得这是你的义务,那就算你再继续做下去
也没意义。」
我想起以前神父说过的话。
我现在第一次……
打从心里,真正想修好这间教堂。
这个理奈曾跟我说「总有一天一定要带我去」的地方。
这个祈曾跟我说「我也可以把它当成我喜欢来的地方吗
?」的地方。
说不定有一天祈会回来。
说不定理奈正在天国看着。
这间教堂整修完后。
祈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呢?
在天国的理奈,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呢?
就算不能原谅我也好。
但是我希望这里。
对我而言、对理奈而言、对祈而言,
能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地方。
然后希望能在整修完后的这里,再度与祈相遇。
我和祈之间的牵绊,虽然只剩一点点,但还依然存在。
在这间教堂、在学校的音乐教室、在我的房间、还有破
旧的娃娃、我房间里祈亲手做的娃娃。
这些牵绊都不会是假的。
我能感受到祈对我的思念。
这一切都不是骗人的。
从三年前再次相见后,她一次也没说过她是『小翼』。
这三年间堆积起来的回忆,是只属于我和祈的。
所以,
为了将这些牵绊与回忆串连起来。
我一定要把这教堂整修完毕。
这几天我都没去打工,也没休息,一直进行整修作业。
神父或许是察觉了我的改变,不停地带来许多新材料。
整修作业顺利地进行着。
在这六年中,我已经学会了很多技术。
自己也很吃惊,我对下一步该怎么做都很清楚。
就算以后靠这行吃饭也可以了,光想到这里就想笑。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只不过是这么短的时间,我做了和六年来同样的进度。
就在这个时候,扉出现了。
【扉】
「你在干嘛?」
【一蹴】
「…………」
【一蹴】
「赎罪……吧。」
【扉】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了吗?」
不逃避过去,
寻求安息,
一个人继续孤独地痛苦。
扉对我要求着这些。
【一蹴】
「如果是我应受的处罚,我甘愿接受。
但是处罚和赎罪是不同的。」
【扉】
「 !」
【一蹴】
「那个……」
我ㄧ边眺望着教堂,一边想起了在天空飞翔的天使。
【一蹴】
「记得理奈也喜欢天使。」
【扉】
「我知道。」
原来如此,他也知道吗?
扉也从理奈那里听过『天使』的故事吗?
【一蹴】
「所以我才会对这个教堂……我想让理奈看看这里,
因为理奈非常想来这里……」
【一蹴】
「这样也无法补偿我的罪吗?」
【扉】
「…………」
扉没有任何回答,只是看着教堂。
【一蹴】
「你很喜欢理奈吧?」
【扉】
「闭嘴。」
【一蹴】
「不必否认,那并不是可耻的事情。」
是的,喜欢人这件事,
思念他人这件事,
一点也不可耻。
教堂我这件事的,就是祈。
【扉】
「我叫你闭嘴。」
【扉】
「不是那样的。」
【扉】
「你懂吗?」
【扉】
「没有比『存在被忘记』这件事,还要残酷的事了。
【扉】
「所以我无法原谅你……!」
在理奈的坟墓前,我所感觉到的,就和扉所说得一样。
【一蹴】
「我知道。」
就算再怎么痛苦,就算再怎么想逃避现实。
【一蹴】
「我已经不再逃避了,我不会忘记的。理奈存在的过去
和我所犯下的罪,我都会永远背负下去的。」
【扉】
「…………」
扉终于把抓住我胸前的手放开了。
【一蹴】
「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会继续等祈的……」
【扉】
「……你说什么?」
扉的脸又变可怕了。
【一蹴】
「我不打算说什么我需要她,也不打算说什么是为了她
之类的,好听的话。」
【一蹴】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她而已。」
【一蹴】
「不是喜欢『小翼』的身分,
而是喜欢『祈』的身分。」
【一蹴】
「或许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我故意挑适合自己的情况…
…但是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最后还残留的这份心情。
是绝对没有半分骗人的,真正的心情。
【一蹴】
「所以我会等她。」
【扉】
「那女人说不定不会再回来了喔!」
【一蹴】
「我会继续等。」
就像祈一直守护着我一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要花多久时间,我都会继续等下
去。
就算祈对我已经失望了。
我还是会继续等的。
永远永远。
这就是我对祈的赎罪方式。
【扉】
「……哼!」
扉彷佛对我失去兴趣般的,耸了耸肩,转身背对着我。
【扉】
「那女人也有罪。」
【一蹴】
「…………」
罪……吗……
她犯的是假扮理奈的罪。
但是,那是为了保护我。
应该背负这项罪名的,是我才对。
【扉】
「两个犯罪的人,应该说是天作之合……」
最后扉只以非常不屑的语气,吐出了这句话而已。
【一蹴】
「谢谢你……」
于是,几天后。
教堂的整修工作结束了。
就算只是『虚伪的生存意义』,但是一旦结束后,还是
觉得有点落寞。
也许有一天,祈会看到这个教堂吧。
我希望祈能回来。
我把这个心愿,灌注在--
联系我和祈的破旧扫晴娘娃娃上。
我把娃娃挂在教堂的窗户上。
窗外下起了雨。
但是这雨终有停止的时候。
虽然祈不希望雨停。
但是我想告诉她。
雨停的时候,所能看到的东西。
祈是否和我看着相同的天空呢?
在这片天空的某处,是否能让你稍微想起,正在等你的
我呢?
就算距离再怎么遥远。
如同这片天空一般。
我依然相信,我的心,和祈是连在一起的。
那天也是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雨。
但是快中午的时候,雨就停了。
我有一种预感。
我一如往常,前往了教堂。
我马上发现了变化。
除了我以外不会有别人来的这间教堂,门是开着的。
我拔腿跑了起来。
随着微风轻吹,
她的长发也不停地摇曳着,
那个已经看习惯的背影,
我一直,
梦见无数次,
也许愿无数次。
希望在这个地方,能与她再度相见。
她只是静静的,
看着吊在窗边的娃娃。
娃娃为了我,实现了我的愿望。
【一蹴】
「那个娃娃……好像还是有效。」
【祈】
「……它明明没实现我的愿望。」
对于我出声与她交谈,祈一点也不吃惊。
彷佛是早有预感我的到来。
『最后,想把这个地方的景象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祈是这么说的。
『除了今天以外,我不会想再回来。』
『但是这样太狡猾了。』
【一蹴】
「就算狡猾……也好,因为能再与你相遇。」
是娃娃把祈带来这里的吧!
谢谢你,扫晴娘。
【一蹴】
「那个娃娃是你从理奈那边得到的吧?还给你。」
祈慢慢地摇摇头。
【祈】
「这是……理奈交给我保管的。」
【祈】
「她曾拜托我交给一蹴你的。」
【祈】
「十年前她去找过一蹴你,对吧?」
【祈】
「就是为了把这个娃娃拿给你。」
【祈】
「那时候,我说了谎……」
【祈】
「所以十年来都没有把它交给你……」
【一蹴】
「这样啊。」
这个娃娃联系着我们两人。
娃娃把我和祈的牵绊,结合在一起。
【一蹴】
「但是我希望能由你拿着。」
【祈】
「…………」
【一蹴】
「祈,『希望雨不要停』这种愿望……」
【一蹴】
「不要实现才好。」
【祈】
「咦?」
【一蹴】
「雨停了真好。」
【一蹴】
「因为我才能发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满是春意的清澈蓝天里。
巨大的七色彩虹。
慢慢地浮现。
它是……。
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雨停了,彩虹就会出现哦」
所以,现在……
「谢谢」
蕴涵了许多意义的。
这句感谢的话。
在此刻……
尽管绕了一大圈。
终于对「祈」说出,表明我的心情。
「喜欢你」
「……咦?」
「我将背负着,没能守护理奈,还将往事遗忘的罪过」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祈」
「我喜欢的不是“小翼”,是现在的祈」
「但是……但是我……」
「我对你说了过分的话伤了你的心」
「所以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
「我没有……我没有讨厌过你」
「我根本……就没办法讨厌你……!」
「从那次在病房,知道雨停的时候起……」
「从抬头看见晴朗的天空的时候起……」
「就一直……一直……!」
「喜欢着你……!」
「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啊……!」
我将一边哭泣,一边扑进我怀里的祈……
紧紧地、抱在怀里。
用手指为她拭去温热的泪。
吻了祈颤抖的嘴唇。
她的柔软。
她的体温。
她的香味。
她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怀念、感到新鲜与珍爱。
我感受到祈的心跳。
我也想让她感受到我的心跳。
我想要我们俩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紧紧地……紧紧地……
一直紧紧抱著祈的身体。
「我绝对不再放开你……!」
祈紧抱我不放,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心中确实地感受到了祈的存在。
虽然只是如此,我的心里也感到无比充实。
雨,已经停了。
雨若是停了,那里就会有彩虹出现。
那道彩虹的美丽,我再也,无法忘记。绝对无法忘记。

在那个娃娃里。
放有过去的一封信。
理奈寄给我的信。

谢谢,真对不起
下雨天一蹴君带我出去时理奈,非常的开心哦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一蹴君才会遇上事故
『天使』的故事中一蹴君就是理奈的『花』
我要变成『天使』
总有一天可以去迎接一蹴君哦
理奈没有恨我。
「所以……理奈才把这个人偶托付给我」
「虽然做了手术,病情却没有好转」
「理奈被移去了集中治疗室」
「就在那时,离开房间的那时」
「理奈把这个人偶给了我」
「“什么时候有机会,请还给一蹴。拜托你了”」
那是我为了鼓励理奈而做的人偶。
那是理奈托付给祈的人偶。
那是支撑着祈的人偶。
里面藏着理奈的信。
忘不了
哪怕会流经许久的岁月。
过去,曾有一位依赖着我的女孩子。
「我要是背上也长了翅膀就好了呢」
她向往成为天使,向往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
忘不了
哪怕会流经许久的岁月。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想起你。
祈紧紧抱着人偶和理奈留下的信,静静地哭泣。
「这一定是……」
「如今我能够这样与一蹴再会也是因为……」
「她变成天使在天国看着我们」
「都是多亏了理奈呀……」
「啊,是啊」
所以我祈愿,希望她从此以后也守护下去。
我,祈
我们俩的未来。


和一个比谁都重要的人。
和一个比谁都让我珍爱的人。
已决定了要一起走下去。
我搂住了祈的肩。
仅仅只是触碰。
世界也开始着现色彩。
「祈……我喜欢你」
「……我也是,好喜欢你」
不经意,仰望晴朗的天空……
有一个舞动翅膀,自由飞翔的娇小少女的身影。
洋洋洒洒,飘下无数的白色羽毛。
好象真的看见了一样。
简直就像在为我和祈祝福。
雪白的羽毛落在我俩身上。
一直到永远。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