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脑(Chaos;Head)》游戏原案(上)

发布于 7 天前  61 次阅读


### 0025 / Sheet1

视线从天而降。

那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

那视线,穿透乌黑厚重的乌云。

如同雨一般向我倾泻而下。

——不要看,我。

紧贴脊背的瓦砾,比雨水更加寒冷,
这股寒意使我从刚才起就不住地颤抖。

非常的,冷……。

从天边投来,不知是何人的视线。

想要躲开这股视线,我稍稍抬起头环视四周。

看到的是,崩坏的城市——

看到的是,绝望——

看到的是,死——

看到的是,无——

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点动静。

没有一丝生气。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动静。没有一丝生气。

传入耳际的,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声。

这阵雨会就这样将一切——

所有生存着的事物,所有已消亡的事物,

温柔地包裹起来,洗刷殆尽吗?

要是这一切仅仅是我的妄想就好了,
然而似乎并非如此——

身体,无法动弹。

勉强能动的,只有头和眼睛。

身体,无法动弹。勉强能动的,只有头和眼睛。

虽然身体在颤抖,但只不过是生理现象。

这并非我的意愿。我没有想让身体颤抖。

既然无法自由使唤,那这就不是我的身体。

或许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什么自由。

谁都不知道我的灵魂被存于何方。

尽管如此,
又是谁断言我的灵魂存于这副躯体之中的呢?

但是——

那样的话,我又存在于何处呢?

我,存在于这里吗?

我,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吗?

在这万物静止的,破碎世界里,
突然响起了死之雨以外的声音。

从无之中浮现出来的,唯一的有。

——你,是谁?

那肌肤看起来很苍白——

是因为被冰冷的雨水冻僵了吗?
还是因为……你已经死了?

但是,她没有在发抖。
并且,她那几乎被刘海遮盖的眼瞳——

——不要看,我。

看起来悲痛欲绝。
看起来无比疯狂。
看起来呆滞无神。

假如——

这世界只有我和她2人。

彼此永远这样互相注视下去的话——

我的世界,会只剩下她眼中所映之物吗?

她的世界,会只剩下我眼中所映之物吗?

她眼中映出的,是我。
我眼中映出的,是她。
这样一想,世界刹那间就变小了。

耳中突然传来,相当动听的声音——

她垂下头——

张开双手——

犹如要飞向那片乌云。

或是,要接住这场雨。

从我所处的位置,也看不见低下了头的她脸上的表情。

在雨帘的另一面,你,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天使?

四散飞舞的光之羽,是在祝福我吗,还是……

啊……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你要用“那个”,来杀死我吧——

缓缓地,她在倒下的我身前跪了下来。

她依旧,低着头。轻轻地抱起了我的头。

她没有去看我,令我松了一口气,仅仅只是委身于她。

在我耳边的,喃喃细语。

那是很动听的杂音。

但是,听不太清楚。

温暖、柔软、温柔、甜美的触感。

那就像是麻醉——不可思议的是,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下来。

她微微的鼻息,轻拂着我的脸颊。那气味非常甜美。

突然,胸口传来了压迫感。

她所拿着的巨剑,撕裂我胸口的皮肤,剜开我的肉,穿过我的骨,慢慢地陷入我的身体。

但是,我被她的吻所麻醉,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如此温柔地杀死我——

让我突然心生难过——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为了掩饰这一切,越过她的头,望向下着连绵细雨的灰色天空。

天空渗出的,是雨水? 还是泪水?

已经,感受不到那股视线了。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在逐渐淡去的意识中,我向天空伸出了手。

谁能,

告诉我,

我们的那片天空,究竟去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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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是无形的。

看得见却又看不见,真是够怪的。

自懂事以来,
我无数次地感受到过那股不知从何处射来的“视线”。

就算回头看去,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我确信自己在被谁注视着。

脖颈处,感觉冷嗖嗖的。

那是,自我意识过剩?

还是,视线恐惧症?

小学的时候我还以为
“肯定是神明在注视着我吧”。

那个时候写的作文,也是这样的主题。

当然现在想来,那怎么看都是中2病吧。
往事不堪回首啊。

如今要是有谁读到那篇作文的话,
我恐怕会自闭一辈子的呢。

呼嘻嘻。

那篇作文的题目,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靠着的椅背,发出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

「不要看,我」

我感到心烦意乱,抬头看向昏暗的天花板嘟哝着。
当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一个人生活。

这个房间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人。

我试着回过头。

房间是狭长的结构,稍微有些昏暗。

电脑桌上的台灯,是这个房间唯一的照明。

说到底,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当然会昏暗了。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所以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我对着位于房间一角的那片黑暗,故意发出声音。

「我的名字是西条拓巳。17岁。翠明学园2年级。

话虽如此,我基本不去学校」

「我的名字是西条拓巳。17岁。翠明学园2年级。
话虽如此,我基本不去学校」

「不过,别看这样,我学习也挺好的哦。

定期测验都有按时参加。而且成绩还挺不错呢。

因为我聪明嘛」

「不过,别看这样,我学习也挺好的哦。定期测验都有按时参加。而且成绩还挺不错呢。
因为我聪明嘛」

就算对着那边说话,也不会发生什么。
不会有谁突然现身。

黑暗依然是一片黑暗。

但是黑暗,会勾起人们的妄想。

看不见,也就相当于未知。

即便明知不可能,但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那里会不会藏匿着不得了的东西。

真是的,自己动辄就会像这样,让可怕的妄想随意膨胀起来呢……。

像是要打消心中的妄想,我继续自言自语。

「我现在在敌区……不对,在涩谷一个人生活。

这栋KURENAI会馆大厦,由父亲经营的房产公司管理。

我以相当低廉的租金租下了放置在那大厦楼顶上的集装箱」

「这城市的环境糟透了。我居住的神泉町,有很多小坡道,走起来累死人了。不远处还有红灯区」

「这里要是秋叶原的话就好了呢」

「涩谷真是座非常糟的城市啊。用『ES』来说的话,就和Dean's Valley一样糟」

所谓的ES,是我作为一生事业的MMORPG的简称。

正式的名字是『Empire·Sweeper·Online』。

我几乎每天都舍不得睡觉,
沉迷于——ES里的世界——Baselard。

Dean's Valley是ES里出现的地图名,净有变态怪物出没的地方。

尽管它们的特殊攻击很变态,却不会掉什么好装备。

在Dean's Valley刷怪的人绝对是白痴呢。

等级高的人,马上就会放弃这鬼地方,转而去附近的Liate之森了。

当然我也是这么做的。

「因此,DQN和恋爱资本主义者聚集的这种城市,应该立即毁灭呢」

「但是这个房间往得还算能够接受。

电脑和网络环境也都是最高水准的呢。

算了,对学生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基地了吧。
啊,所以我把这个房间叫做基地」

这房间和平常一样,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动静。

也开始觉得这样自言自语有点傻了,所以我不再向“看着我的某人”做自我介绍。

「呜哇,话说回来这房间真是脏呢」

房间里充满了馊味。
空气也感觉很浑浊。

空饮料瓶和空饭盒散落一地。

床上堆满了小黄游的包装盒。
拜其所赐,我只能一直睡沙发了。

「收拾一下啊,是谁把东西到处乱扔的啊——啊,

是我吗。

呼嘻嘻」

「收拾一下啊,是谁把东西到处乱扔的啊——啊,是我吗。呼嘻嘻」

对自己恶心的笑声感到有些烦燥,于是我一脚踢飞了脚边的饮料瓶。

饮料瓶四处乱弹,向我摆放手办的架子飞去,我大叫一声,急忙挺身挡住了饮料瓶。

绝不能让我那近100个老婆、姐姐和女儿们受伤。因为她们都是治愈我心灵的重要存在啊。

只有这个架子我每周会整理一次。

每天都在研究能让我老婆们看上去最可爱的角度和站位,因为不想让重要的姐姐和女儿们沾满灰尘,也会经常帮她们擦拭身体。

我松了一口气,把空饮料瓶扔到房间的一角,重新面向电脑。

坐镇在房间最里面的是我的电脑。

显示屏的旁边,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动画,
血旋——『血色旋律 THE ANIMATION』的
星来碳(1/8尺寸·觉醒前ver)。

摆着很萌的姿势冲着我微笑。

「星来真可爱啊星来」

我盯着星来碳这么嘀咕着,然后拿过电脑旁的可乐润了润嗓子。

可乐已经不冰了,算了,无所谓。

「那么,该玩ES了」

我坐到椅子上,把双手放上了键盘。
只是这样我的情绪就平静了下来。

我在ES里的角色『Neidhardt』,是已经两转了的圣骑士。

等级当然是最高的50级。这是全服最高的等级了。

“疾风迅雷的Neidhardt”这名字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家都把我当成神一样的存在。

稀有武器、稀有防具、稀有魔法都收齐了。
稀有道具的收集率是95%……哎呀,还在苦战中嘛。

我的游戏币用之不尽。通过
RMT——现金交易虚拟物品赚了些小钱,所以不去打工也可以生活半年。

网络聊天我最拿手了。

基本的交流全部都用这个搞定。

在巨大的匿名留言板『@channel』上帮过人。也经常参加祭典。

啊,对了对了,『FrePara』——指SNS呢——的好友数量也早就超过100人了。

尊敬也好,

信赖也好,

全部都存在于这里。

我不去学校。

并不是不想去,而是没有去的意义。

学习有网络就够了。
在家里也完全能行。

但是需要毕业学分,所以我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出勤率。

对学生而言,这是最聪明的生活方式吧。

但是需要毕业学分,所以我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出勤率。对学生而言,这是最聪明的生活方式吧。

父母也很啰嗦呢。

因此,我自己制作了可以说是最理想的『最少上学轮值表』。

根据这张表,每周去个2.5次就行了。

虽然每天都去上学的人觉得我是恶心宅男,瞧不起我,但在我看来,不动脑子、每天按部就班上学的人才是笨蛋啊。

——总而言之,这里的生活倒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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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im:喂,Neidhardt?

Grim:怎么了? 难道睡掉线了吗?

啊,不好。

过于在意“视线”,把还在和Grim聊天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Grim是一直在ES里和我组队的网友的昵称。

虽然没在线下见过面,但是在网上经常聊天。

Grim是一直在ES里和我组队的网友的昵称。虽然没在线下见过面,但是在网上经常聊天。

而且Grim经常给我透露不少重要的情报,对我来说就像是万事通一样的人。

我坐回椅子上,敲打起了键盘。

Neidhardt:抱歉抱歉。不是睡掉线,是在发呆ww

Grim:看来你相当累呢

Grim:睡眠不足?

Grim:比如和女朋友做俯卧撑什么的?w

Grim:每天奋战到深夜。

Neidhardt:我对三次元女性没兴趣啦www

我经常和Grim这样海阔天空地聊。
反正与对方素不相识,什么都聊得出口。

当然现实的话……就办不到了。

Grim:那么是二次元吗噗噗

Grim:小黄游?

Neidhardt:看来你很想把话题转到工口上面呢w

Grim:因为,你不是经常妄想色情的事情嘛?

Grim:之前也是说得很起劲。

Grim:说和死库水女生的色情妄想w

Neidhardt:有这事吗?

Neidhardt:记不太清了呐

Neidhardt:话说

Neidhardt:既然谈这种话题的话,那么我发表下自己的意见吧

死库水+眼镜!

Neidhardt:死库水+眼镜是基本啊

Neidhardt:眼镜? 那东西才不需要

胸前没有名牌的死库水才不是死库水!

Neidhardt:还有,死库水的本体是胸前的名牌。这是小知识呢

Neidhardt:胸前的名牌是装饰。大人物是不会懂的。

白死库水不可理喻。说起死库水的话当然是黑蓝色吧!

Neidhardt:顺便说下死库水的颜色得是蓝黑色! 除此之外的都不认同

Neidhardt:顺便说下死库水的颜色得是白色

果然要有条纹啊,我认真的!

Neidhardt:然后条纹也是必需的! 这个最棒了

Neidhardt:算了,有条纹也不错,但这毕竟不是主流

比起死库水肯定选竞技泳衣啊!

Neidhardt:话说啊其实比起死库水来,我是竞技泳衣派呢

Neidhardt:死库水会有羞涩的青春回忆的加成啊

泳帽当然也得装备上!

Neidhardt:能从泳帽上感受到色情的只有我就够了

Neidhardt:泳帽除外。那简直不可理喻

腿部装备! 过膝袜!

Neidhardt:并且装备了过膝袜的话破坏力可是400%

Neidhardt:算了,只要穿了死库水的话其他多余的东西都不要

Grim:喂喂www

Grim:眼 镜 娘 属 性 吗 !

Neidhardt:泳装+眼镜←这个是重点

Neidhardt:穿了泳装的话都会取下眼镜的吧,一般来说

Neidhardt:但是又特意不取下!

Neidhardt:那一点让人浮想联翩呢

Grim:喂喂www

Grim:Neidhardt真的很喜欢泳装呢

Neidhardt:这是男人的浪漫吧。从常识上考虑

Neidhardt:顺便一提暴露程度并不是越高越好

Neidhardt:比起“内裤露出”,“没穿”会更棒吧? 一样的道理

Grim:虽然你说是一样的道理,但我觉得都无所谓

Neidhardt:什么!? 你小子,不明白“没穿”的妙处吗!

Grim:但偶,是全裸派

Neidhardt:你小子一点都不知道萌是何物啊

Grim:力比多完全爆发了呢。这样才是Neidhardt啊w

Grim:就是这点帅毙了,但完全羡慕不起来~!www

Neidhardt:别说什么这样才是好嘛

Neidhardt:不小心激动起来了

Neidhardt:我可是打算塑造冷酷的人设啊

Grim:COOL!www

Neidhardt:不准笑!

Neidhardt:那么,我睡掉线前聊了什么?

算了,反正是互相交换ES里的情报吧。

Grim:喂喂,别忘了啊

Grim:最近在三次元中发生的事件

三次元中发生的事件?

什么啊?

将军进入了房间
当前成员:3人

Grim:初次见面,将军阁下!(^_^)v

Neidhardt:呦

我试着向他打了个招呼,但是这个昵称叫『将军』的人没有回答。

……什么啊这家伙,无视我们?

亏人家难得这么友好地跟你打招呼啊。

明知我是谁还做出那么失礼的事情吗?

亏人家难得这么友好地跟你打招呼啊。
明知我是谁还做出那么失礼的事情吗?

我可是疾风迅雷的Neidhardt啊。

说到底,只潜水是禁止加入房间的啊。

算了。别放在心上吧。

说到底,只潜水是禁止加入房间的啊。算了。别放在心上吧。

这也是网络的优点。

没必要为无谓的人际关系烦心。

这也是网络的优点。
没必要为无谓的人际关系烦心。

Neidhardt:刚才说到哪来着?>Grim

Grim:所以说在聊最近的事件啊

Neidhardt:三次元跟我无关

Neidhardt:反正是些无聊的事吧?

Grim:算是吧w

Grim:但是相当惊人啊

惊人……这么说来,是不是发生了猎奇的杀人事件啊。
因为最近治安很差呢。

Neidhardt:难道又是猎奇图片吗?

Grim:Neidhardt是受不了猎奇的人吗?ww

Neidhardt:倒也不是受不了

不,其实是不想看的。

但是最近有很多PS的图片,也会踩到藏在各种地方的雷,就算不想看也常常没办法避免。

「算、算了,也许也有些习惯了……」

Grim:亏你还是Baselard最强的圣骑士w

Neidhardt:我从来不PK啊

PK是Player Killer的简称。

指在网游里,攻击素不相识的玩家,抢夺其身上的装备和游戏币,做出这种DQN行为的人。

Neidhardt:我不会干那么厨的事情

Neidhardt:在ES里不会做违规的事

Neidhardt:因为这有违我的原则呐

……RMT倒是经常干。呼嘻嘻。

Grim:好了好了,稍静勇者ww

Grim:NewGene

Grim:你知道的吧?

Neidhardt:???

NewGene? 什么啊那是? 没提到过吧?

Grim一副“理应知道”的说法。

Neidhardt:什么啊,NewGene

Grim:新世代的疯狂

Grim:网络上简称为NewGene

Grim:在涩谷发生的一连串难解事件的俗称哦

Grim:全部都在你家附近呢w

啊,这样说来好像确实有那种事件……。

但是我只知道个大概,并没有去详细了解。

试着把『NewGene』输入Deluoode搜索,立即找到了相关结果。

「那~个……」

「这一个月间在涩谷发生的两起事件被称作NewGene……

死者包括胎儿在内一共7人。

第一起是5个互相认识的人从高层大厦的楼顶上集体跳楼……

第二起是从男子的体内出现胎儿……」

「喂,这是真的吗……」

背上一阵恶寒。

不禁又回头环视房屋里面

在Taboo!的新闻版块上有很多过去的报道NewGene的链接,于是一口气读了很多。

近日来网络上也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那就是新世代的疯狂。

事件在过去发生了两起。

其中一起由于杀人手段太过残忍,以至于有些电视台禁止口头描述罪行。

也有传闻说,第一起跳楼事件会不会也是他杀。

5名死者的亲朋好友一致声明“那孩子是不可能自杀的。

什么动机都没有。”并且从各种证据来看,也难以认为是自杀。

Neidhardt:粗略地看了下

Grim:怎么样? 噶库吥噜了吧?

Neidhardt:才没有。我没兴趣

Grim:http://www.gurodaisuki.com/data/img/11841554610003.jpg

Grim:看看w

Neidhardt:什么这是?

Grim:被害人的尸体照片

「Grim这家伙,在捉弄我取乐啊……」

这家伙有时就会这么干。

但要是被小看的话,我在Baselard里作为Neidhardt的面子就会丢光。

现实里暂且不管,ES里我可是神。最强者。无所不知所向披靡的正义骑士。怎么能被人小瞧。

我鼓起勇气点击了链接。

怎么回事,这糟糕的画。

Neidhardt:喂www被钓到啦www

Neidhardt:这是谁画的?www

Grim:咱

Grim:刚才花了两分钟画的

Neidhardt:天才出现了www

Grim:玩笑也开了,偶该下线了

Neidhardt:乙~

Grim:明天Baselard见

Grim离开了房间
当前成员:2人

说起来,那个叫将军的家伙还在啊。完全把他忘记了。算了怎样都好。

反正还不是很困,去ES刷会怪好了。啊,说起来,忘了今天是血旋的播放日啊!

我的房间里没有电视。有电脑已经足够了。

「还有15分钟左右。这之前去趟厕所好了」

我笑着看向显示屏旁的星来碳。今天能见到星来碳了呀。真期待啊……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很随意地想关掉聊天窗口——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1.jpg

「哎呀……?」

将军发言了。

「这、这家伙怎么,突然……」

不是潜水怪吗?
从链接的扩展名来看像是图片……。

素不相识的家伙,而且刚才一直潜水的怪人突然送来了链接。我不禁吸了口气。

怎么回事啊。自上网以来第一次会有这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当然也不想去点击它。

我一边咂舌一边看了看时间,和星来碳见面的时间还有12分钟。看来最好赶紧结束话题。

Neidhardt:我说,这是什么孔明的陷阱啊?ww

将军:The world changes if you click it.

Neidhardt:喂www为什么是英语?www

我尽量用调侃的口气聊天,装成从容不迫的样子。

其实根本不想跟这素不相识的家伙聊天。我紧张得出了一身急汗。

要是这个叫将军的家伙不是日本人的话,那就没办法搞定了。

将军:抱歉吓到你了

啊,能正常说话啊……。
内心稍微松了口气。

Neidhardt:完全没关系

Neidhardt:为什么潜水? 有人叫你深海烂泥怪吗?

将军:在想事情

Neidhardt:将军在哪里上网的?

不知怎的,有种说不清的隔阂。

将军:涩谷

「…………」

一瞬间脑子里满是,与刚刚看到的两起NewGene事件有关的妄想。

单是想像我就已经觉得十分猎奇了,换成现实的话,肯定是无法直视那一幕惨景的吧。

男人被切开的肚子。被硬塞进里面的胎儿尸体。

从高层大厦跳下的5个人,撞到地面后肯定是支离破散得不成人样……。

男人被切开的肚子。被硬塞进里面的胎儿尸体。从高层大厦跳下的5个人,撞到地面后肯定是支离破散得不成人样……。

仅是想像就觉得恶心。

我急忙摇头,打消脑海中的猎奇妄想。

仅是想像就觉得恶心。
我急忙摇头,打消脑海中的猎奇妄想。

都怪这个叫将军的家伙太怪了,害我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真是意想不到的霉头啊。

都怪这个叫将军的家伙太怪了,害我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真是意想不到的霉头啊。

Neidhardt:(・∀・)人(・∀・)我也在涩谷

Neidhardt:最近好像频繁发生奇怪的事件呢

将军:事件还会继续发生的哦

Neidhardt:涩谷((((;゜Д゜)))噶库吥噜

将军:fun^10×int^40=Ir2

「这是什么啊?」

难道说将军是电波男吗?

冷不防发出来的这公式,连头脑超赞的咱都没见过。

试着用Deluoode搜索。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网络的好处了。

「……哎呀,搜不到呢」

难不成这家伙,只是装聪明随便写个公式唬我?
莫名其妙。

将军:这个公式扼杀了世界的可能性

Neidhardt: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Neidhardt:比起这个,刚刚的图片链接是什么?

Neidhardt:是去上钩一下比较好的话题吗?ww

将军: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2.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3.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4.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5.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6.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7.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8.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9.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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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507.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508.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509.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510.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511.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512.jpg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513.jpg

「…………」

他以相当快的速度贴上了不少链接。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搞什么啊……。吓我来取乐吗? 其实他是Grim的朋友什么的,两个人串通起来戏弄我吗?

「…………」

我又感受到了那股“视线”,环视房间。
然而不必说,眼前只有一成不变、昏暗凌乱的房间。

不知道来由的恐怖。因为总是觉得在被人暗中注视,心里忐忑不安。

「不要看,我啊」

自己都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总是乱七八糟的房间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常说看了恐怖节目和恐怖电影之后,或是听了朋友的恐怖故事之后——

即使身处像自己的家这样司空见惯的空间也会感到害怕,深夜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

现在的我,就是在体验跟那类似的情况。

「可、可恶,我才不会被钓到啊……」

我陷入慌乱,向显示屏探出身子——

不由得往右手食指用力,点击了将军发来的一个链接。

「啊! 糟……!」

老实说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么做。并不是手擅自动了起来。只能用“不由得”来形容。

认为这行动是大错特错,但还是非常自然地以慢动作点击了那个链接。

「唔,什么啊,这是……」

占据了整个显示屏的,
是拍下了一副作品的照片。

刺猬或花插般的东西在墙上钉成了十字架的形状。在那花插下,有一片暗红色的水泊。

并且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块像是垃圾、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哪个装腔作势、自栩前卫的艺术家的作品吗?

经常会有这样的家伙呢,做出这样猎奇的东西,大言不惭地说“我想表现这个世界的混沌”。
我可不打算去理解那种白痴一样的艺术啊……。

话说,这图片真不可思议。
并不是直白的猎奇。而是有着说不出的猎奇氛围。

然而,为什么——

会感觉它如此的栩栩如生啊。
会觉得如此的身临其境啊。

会让人产生血的气息扑面而来的错觉啊。
会让人陷入那气味强烈得令人作呕的幻觉啊。

太阳穴附近隐隐作痛。
忍受不住吐意。

「呜、呜呜……」

我拼命地想抓住鼠标,但手哆嗦得抓不住。

一心急不小心碰掉了鼠标,它掉下了桌子,只剩一条线挂着。我抓住线把它拉上来,重新放在鼠标垫上,关掉了图片。

然后,跃入我眼帘的是——

### 0028 / Sheet1

星期日早上3点多,@café。
因为是周末,所以即使已是深夜,店里仍然此起彼伏地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café的37号房中,一位少年正纹丝不动地面朝着电脑显示器。“他”坐着的不是配置的靠椅……而是轮椅。

Grim:所以说在聊最近的事件啊

Neidhardt:三次元跟我无关

Neidhardt:反正是些无聊的事吧?

Grim:算是吧w

Grim:但是相当惊人啊

Neidhardt:难道又是猎奇图片吗?

Grim:Neidhardt是受不了猎奇的人吗?ww

Neidhardt:倒也不是受不了

Grim:亏你还是Baselard最强的圣骑士w

Neidhardt:我从来不PK啊

Neidhardt:我不会干那么厨的事情

Neidhardt:在ES里不会做违规的事

Neidhardt:因为这有违我的原则呐

Grim:好了好了,稍静勇者ww

Grim:NewGene

Grim:你知道的吧?

Neidhardt:???

Neidhardt:什么啊,NewGene

Grim:新世代的疯狂。网络上简称为NewGene

Grim:在涩谷发生的一连串难解事件的俗称哦

Grim:全都在你家附近呢w

Neidhardt:粗略地看了下

Grim:怎么样? 噶库吥噜了吧?

Neidhardt:才没有。我没兴趣

Grim:http://www.gurodaisuki.com/data/img/11841554610003.jpg

Grim:看看w

「……这是」

至今为止连手指都未曾动过的“他”的身体,第一次有了反应。

压得很低的帽子的下面,是似乎要射穿屏幕的眼神。然后以谁都听不到的声音低语着。

「这,就是下一次NewGene的“妄想”呢……」

Neidhardt:什么这是?

Grim:被害人的尸体照片

Neidhardt:喂www被钓到啦www

Neidhardt:这是谁画的?www

Grim:咱

Grim:刚才花了两分钟画的

Neidhardt:天才出现了www

Grim:玩笑也开了,偶该下线了

Neidhardt:乙~

Grim:明天Baselard见

Grim离开了房间
当前成员:2人

确认了昵称叫Grim的这个人从聊天室消失后,“他”开始了行动,将满是皱纹的双手放上了键盘。

“他”的目的是与Neidhardt接触。
为了警告Neidhardt。另外还有一点。

为了给予他恐惧——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1.jpg

Neidhardt:我说,这是什么孔明的陷阱啊?ww

“他”微微弯了下嘴角。从旁人看来是一副痛苦的表情,但“他”其实是在笑。

Neidhardt对自己的讯息有所反应。
这平平无常的事,对“他”来说就宛如是在体验奇迹。

将军:The world changes if you click it.

Neidhardt:喂www为什么是英语?www

将军:抱歉吓到你了

Neidhardt:完全没关系

Neidhardt:为什么潜水? 有人叫你深海烂泥怪吗?

将军:在想事情

Neidhardt:将军在哪里上网的?

将军:涩谷

Neidhardt:(・∀・)人(・∀・)我也在涩谷

Neidhardt:最近好像频繁发生奇怪的事件呢

将军:事件还会继续发生的哦

Neidhardt:涩谷((((;゜Д゜)))噶库吥噜

这时,“他”突然停住了手。

「想起来……」

「你,虽然不知道……但其实是知道的」

不明所以的自言自语。像是在说给屏幕另一边的Neidhardt。

然后,“他”轻轻敲击着键盘,输入了一个公式

将军:fun^10×int^40=Ir2

将军:这个公式扼杀了世界的可能性

Neidhardt: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Neidhardt:比起这个,刚刚的图片链接是什么?

Neidhardt:是去上钩一下比较好的话题吗?ww

将军: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将军:http://www.gazouup.com/bbs/images/16849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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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dhardt没有反应。
大概是在看那些像是连续复制粘贴般发出去的链接中的图片吧,“他”这样预测着。

那对Neidhardt来说可能会有些痛苦,但“他”有不得不让他看到那些图片的理由。

「恐怖吗……? 不过正因如此,你才能够觉醒……」

这样自言自语着,“他”打下了最后一句话。

将军: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他不去确认Neidhardt对这句话的反应,便退出了聊天室。

之后微微舒了一口气,如敲门般轻轻拍了拍房间的隔墙。

隔壁的房间,传来了有人站起来的动静。
随即,“他”所在的37号房的房门从外侧被打开了。

那位少女,没有面带微笑,一脸严肃地握住了“他”坐着的轮椅的把手。

「……和另一个你,成功接触了吗?」

「嗯」

面对少女没有任何铺垫的提问,他平静地回应。
但是,少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微微有些紧张。

「发生了什么吗?」

「……和XīTiáoTuòSì接触的不只是我。恐怕,有人在监视着他」

「……这样啊」

少女,没有再多说什么。
默默地,推着“他”的轮椅走向了@café的收银台。

### 0029 / Sheet1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做的『最少上学轮值表』。

结果,昨天没有看到实时放送的血旋。当然在那之后,去看了Up到MewTube上的,倒也没关系就是了。

但是心情还是很阴郁。

将军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简直就像是看穿了我在害怕着“神之视线”一样。说是偶然的话,也太巧了。

我的个人信息从哪里泄露出去了吗,还是ES里那些反感Neidhardt的家伙们干的恶作剧吗,我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像我这样神一般的存在,有很多朋友,但也有很多敌人。

不过,大多数的敌人是出于嫉妒。嫉妒Neidhardt的强大和威望而对我做出幼稚的挑衅,这种家伙也是会有的呢。

那种人无视就好。

不过,大多数的敌人是出于嫉妒。嫉妒Neidhardt的强大和威望而对我做出幼稚的挑衅,这种家伙也是会有的呢。那种人无视就好。

话说,那种事现在怎样都好。

总之,很是在意那个将军是什么人,连之后在ES里打怪也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而且今天偏偏是……

「最糟的一天……」

虽然很遗憾,但今天是必须去上学的日子。

其实是非常不想去的,但要是不按我做的『最低上学时间表』来的话,之后的安排就会乱套,最坏的情况下,很可能会留级。

「好困啊……」

我强忍着哈欠,没精打采地向学校走去。从我的基地步行到学校大约要花10分钟。

一踏上去学校的路,情绪就立即低落了下来。

身体发倦,格外喘不过气,全身开始湿漉漉地出冷汗。去上学时总是会这样。

为什么我,非要去只会给我带来痛苦的学校啊。视线落在柏油路的白线上,我嘟嘟哝哝地抱怨着向前走去。

走进了松涛公园。穿过这里的话,学校就近在眼前了。

在公园内的池塘边,有一对在散步的50岁左右的夫妇,还有坐在椅子上读着体育报纸的上班族。

以坐落于涩谷这样的大城市的边缘的公园来说,这里算是很安静了,
用休息的场所来形容很是贴切。

我也坐在了一张长椅上。

在渐渐染上了秋色的树木的环绕下,眺望着水平如镜的池塘吃着早饭,是我每次去学校时的日常。

菜色是在路上便利店里买的早餐面包。要靠这个撑到今天晚上。

中午什么都不会吃。

不会有人愿意和我这样的恶心宅男一起吃午饭,也绝不想周围的人都有说有笑地吃饭而自己却一个人吃。

就着可乐咽下奶油面包后,我心不在焉地仰望着天空。

涩谷的天空,总感觉灰蒙蒙的。这一点无论在哪一个季节都不会变。

我的老家离这里就几站路,但总感觉两边的天空在哪里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话虽如此,我并不讨厌这片暗淡的天空。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看了下手表,确认时间。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那种事情一定要避免。

每周只上学2.5次的我,绝不能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

总之像空气一样呆在那里是很重要的。

不被班主任和DQN盯上,不被任何人干涉,平安无事地度过一天……这就是我在学校生活中的目标。

### 0030 / Sheet1

私立翠明学园。那就是我上学的学校。

听说只是10年前左右建立的、没什么历史的学校。

所以教学楼干净整洁,经常会被用作校园电视剧的拍摄外景。

听说只是10年前左右建立的、没什么历史的学校。所以教学楼干净整洁,经常会被用作校园电视剧的拍摄外景。

还有,好像制服是由有名的设计师设计的,女生中只是因为想穿这个学校的制服才入学的白痴也有很多。

姑且算是升学学校,但偏差值属于中等偏上的程度。

明明校规相当严格,面向新生的宣传卖点却是『校风自由』,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校规什么的大部分都是有名无实。

而且校风很自由这一点也不见得就是假的。

不过,校规什么的大部分都是有名无实。
而且校风很自由这一点也不见得就是假的。

因为像我这样每周上学2.5次的家伙,也能顺利升到下个年级。

来到学校前,那里果然都是吵吵嚷嚷的来上学的学生们。

但是我不太擅长应付人群,所以低着头穿过了校门。

来到学校前,那里果然都是吵吵嚷嚷的来上学的学生们。但是我不太擅长应付人群,所以低着头穿过了校门。

心中一个劲地默念“谁都别来找我搭话啊”。

住在老家小我一岁的妹妹,也在上这所学校。

和那家伙相遇的日子简直就是悲剧。

幸好,今天没碰到那个妹妹,平安无事地到达了教室。

尽量不和任何人视线相对,匆匆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感觉到在旁边说笑着的几个女生向我投来了视线,但那也只是一瞬间,她们什么都没说又重新说说笑笑起来。

反正那些家伙肯定在心里觉得我很恶心。

哼,在我看来你们这些三次元女才恶心啊。

觉得恶心的话不看就好了啊。
把我当作不存在就好了啊。

那样做的话,我就可以不给你们添麻烦,默默地活下去。

经常在想,那些一口一个“恶心”的DQN们到底在搞什么啊。无法理解。

不如说会让人觉得,是不是只想让那些他们觉得“恶心”的人去理睬他们一下啊。

我坐在座位上,只是一味地低着头,一直盯着自己课桌的桌面——

「哟,阿拓!」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背。

我吓了一跳,不情愿地抬起头来。

「你这家伙,今天是你来学校的日子么」

「三、三住……」

同班同学的三住大辅,
面露亲昵的微笑站在那里。
相貌堂堂的他,似乎在女生里也很受欢迎。

而且他本人也公开宣称喜欢女人,经常同时和几个女生一起交往,在我看来完全是踏入了DQN领域的男人。

可以的话我不怎么想和他扯上关系……。

「还是老样子,面色阴沉呢。游戏玩太多睡眠不足吗?」

「才、才不是……」

班里唯一一个,会亲昵地找我搭话的人。

明明三住和我不管是爱好还是性格都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他总是会一次次地来找我搭话啊。

从今年和他成为同班同学以来就一直抱有这个疑问。

假如我是女人的话,还勉强能明白原因。但向身为男人的我搭话,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虽然对家里蹲可能会有点勉为其难,但应该更干脆点地,去回答啊」

能做到的话早就做了啊。

在三次元的人面前,只是说话就会感到痛苦。

因为紧张而不能好好发出声音,
而且平时不习惯说话所以会口齿不清,

害怕要是说错了什么会被嘲笑,畏手畏脚的。

明明不了解我的苦处,就希望你别说得好像很懂我一样啊。

啊,但是我可不是家里蹲哦。所谓的家里蹲是一年365天24小时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人啊。我可不是。

「要是在女人面前紧张的话也就罢了,但你对我摆出这样的态度,我们不就会被当作是基佬了吗」

「噫……」

难道喜欢女人的话是骗人的,其实是喜欢男人吗!?

我倾斜身子,赶忙想与三住拉开些距离。因此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慌忙抓住了桌子。

「在干什么啊,你?」

「三、三住是,基佬吗……?」

「哈啊? 不可能的吧! 你啊,忘了我喜欢女人么?」

「也、也是呢。哈,吓了一跳……」

「顺便一提——」

三住瞟了一眼周围,然后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坏笑。

「昨天把到了班里的第三个妹子。想知道是谁么?」

「不、不用了,并不想……」

「什么啊,多表示出点兴趣啊。是田中啊田中」

「……田中,谁啊?」

「你啊,马上就要到10月了,你连同一个班的同学都记不得吗」

「算了,你对三次元没兴趣的话也是理所当然」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不过,至今为止他一次都没有,侮辱过我的兴趣——也就是我喜欢二次元角色的事。

不会说“好恶心”。不是自己感兴趣的事就不会涉足其中。

从这一点来看,感觉他人倒也不坏。也许正因如此,他向我搭话时,我总会不自觉地就回应了他。

「这样一来我们班上可爱的女生基本上就都拿下了」

「我在想是时候将狩猎范围扩大到隔壁班了啊」

……他真的不是什么差劲的家伙吗。
这要是让女生听见的话会相当招人讨厌的吧。

「听说D班啊,有个基本不来学校却很可爱的女生哦」

「不觉得让人燃起来了么?」

「啊,你的话应该不是燃起来了,而是萌起来了~,的吧」

……明明不懂那个词的意思,就请你别乱用呢。

「算了,你不感兴趣的话题就说到这里吧」

「那么,你知道NewGene的吧?」

说实话,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令我颇感意外。

因为我原以为他满脑子只有女人。

说实话,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令我颇感意外。因为我原以为他满脑子只有女人。

三住在看新闻或报纸的样子还真是难以想象。

「集体跳楼的事件啊,听说也是他杀事件哦」

「哦、哦……」

「真的啦。有写的啊,东京体育上」

什么啊,东京体育是来源吗……。
那不是可信度为0吗。

再说那消息我也是知道的。不感兴趣就是了。

「听了别吓一跳哦? 有目击证言称那个杀人狂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啊」

「女人……」

看着兴致勃勃地说着的三住,我终于理解了。

为什么三住,会突然读起平常看都不会去看的东京体育。

看着兴致勃勃地说着的三住,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三住,会突然读起平常看都不会去看的东京体育。

结果还不是因为女人。要说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虽如此,只要可爱的话就算对方是杀人犯三住也觉得OK的吗……。

对我来说,是二次元角色的话倒也行就是了……。

三住看向窗外,远眺着蓝天。

怎么了呢,他摆出一副开悟般的表情。

「犯人,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真的是美人吗。真想见一面啊」

现在我确定了,这家伙只靠下半身来思考。

「我有信心她不会杀我的。因为你看,我不是很帅么? 即使是连环杀人魔,看见我这样的好男人的话肯定也会沦陷的哦」

所以不会被杀,吗……?

这思考回路真是花痴。

我给直白而爽朗地那样说着的三住,浇了盆冷水。

「我、我……没兴趣……」

「可是啊,就算你说没兴趣,犯人也绝对就在这一带徘徊着哦? 说不定会在哪里擦肩而过呢。」

说不定,犯人就是三住呢。

不,这怎么说也不可能,不过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的可能性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如果是那样的话,要不要去说“得了PTSD”,来让自己就算到校天数不够也能够顺利毕业呢。

「呐,今天和我一起去杀人现场看看吗? 从这步行很快就能过去的哦。听说现场还残留着血迹呢」

我对那种东西根本一丝兴趣都没有。

我只想平安无事地上完课,赶紧回家,向星来碳打个回来的招呼,回到我能变为神的世界。

「小桥和长谷川说他们已经去看过了哦」

「我真的,没有兴趣……」

虽然对不起兴致昂扬的三住,但我无法奉陪。

所以我为了拒绝而勉强挤出声音,
可是他没在听。

「那样一来说不定会正好遇见犯人呢。
不是经常说犯人会回到犯罪现场的吗?」

「于是,阿拓就成了下一个目标。以死赎罪,之类的呢。罪状就是,对了……家里蹲呢」

「…………」

### 0031 / Sheet1

怎么可能想看见血啊。那也太恐怖了。

这可不是鬼屋或者恐怖电影,而是真的有人被杀,并且犯人还没有被抓到啊。

任何看上去有一点危险的地方,我都不想去。

话虽如此,NewGene的犯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是不是脑子脱线的愉快犯呢。这样设想应该最为妥当。

算了,怎样都无所谓了。与我无关。

顺便说下我也算是杀人狂。但是就算杀了很多人也被当成是英雄。当然这说的是ESwww。

单是从这一点来比较,就已经证明了二次元要比三次元好得多。

我一边拼命拒绝三住的邀请,一边在脑海里想像自己不停使劲打直拳的样子。

“杀人狂? 要是碰上那种家伙,立马把他揍得满地爬哦”

在这样愉快的妄想中,我谁都杀得了也谁都救得了。

现实中干那种事的家伙,只是个笨蛋而已。因为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

反正NewGene的犯人,也马上会落网。然后在监狱里蹲个几十年再被处以死刑。

我真想对那个犯人这么说啊。

——啊啊,明明只在妄想里做做就好了嘛。

我出去买晚饭。

从基地到附近常去的便利店的路,步行要花上3分钟。

看惯了的景色。脏兮兮的道路。

但是偏偏今天,却有一种仿佛闯入了异世界般的奇妙的感觉。

明明是不变的风景,却仿佛初次来到这里。

这种感觉好像叫未视感──Jamais vu。我以前在网上查过。

而且,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有机垃圾的馊味。

潮乎乎的湿气粘着皮肤,潮湿得让人错以为下了雨。感觉空气很粘稠。

声音——
微微能听见,在拖拉什么东西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

那声音,似乎是从我站的地方向左拐的窄巷深处传来的……有这种感觉。

既没有路灯,也没有周围人家的灯光。

所以就算我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现代的日本——特别是和新宿并称为“不夜城”的涩谷,居然有这样一片漆黑的地方。

这就很像鬼屋。

不,和鬼屋有本质的区别。

这就很像鬼屋。不,和鬼屋有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这个黑暗并不是人为制造的。

不想过去。
最好别过去。

我在心里警告自己。

但是,就像是被刚才不停响起的声音所吸引了一样,我不知不觉往前迈出了一步。

再往前走的话就糟了,这样的恐怖感涌了上来。
我的心脏发出高鸣,脑门上渗出冷汗。

「往前——」

有人用动听的声音──
在我耳边喃喃细语──

一下子小臂被抓住了。事情太过突然,让我陷入了恐慌,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从喉咙挤出空气都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我害怕得想要立刻就跑,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双腿僵直,连一厘米也动不了。

那只抓住我手腕的手。映入我的眼帘。

深绿色的手如同木乃伊一样削瘦,表面露出无数血管,怎么看也不像是活人的手。

「走的话——」

本来,我就算害怕得浑身瘫软、当场失禁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不可思议的是,那声音格外悦耳,使不断膨胀的恐惧感渐渐平息下来。

「很危险——」

那声音,低沉,紧张。

我慢慢地——
回过头——

首先跃入眼帘的,是翠明学园的校徽。

那校徽缝在了翠明制服的胸口处。
从穿着裙子这一点,可以知道是女生。

但是,我没有勇气去看最为关键的脸。
“她”站的位置比我想像中要近,我为了撇开视线就已经竭尽了全力。

有点不对劲。大脑的一角有这种感觉,于是我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腕。

原来抓住我手腕的手,是个女孩子的芊芊玉手。
明明刚才看到的只是恐怖的绿手来着。

是谁?
这个女孩是谁?

她长得什么样?
以怎样的表情看着我?
她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我认识这个女孩子。

看着自己的手腕和抓着那手腕的白皙玉手。
我开始了妄想,她的样子是——

“用丝带系头发”

“戴着眼镜”

“穿着过膝袜”

“裙子很长”

“做着像敬礼一样的姿势”

种种疑问在脑海中奔涌,然而我终究不敢开口,只是低着头。

不知何时,那阵拖拽东西的声音消失了──

「回去吧」

相反,从她的身体里──

「呐,拓巳君」

散发出——血腥味。

「………………这真不错」

我坐在电脑显示屏前。

灌了口可乐缓解心中的兴奋,然后躺在靠椅上使劲伸了个懒腰。

我的妄想还真是逼真呢。

而且还出现了个神秘的女高中生。
真想给她取个名字,在妄想里养成呢。

我经常这么玩。也会把已有的角色——比如星来碳做为对像。嗯,但感觉与实际的星来碳的属性还是有些不一样。

总之,在妄想里可以将二次元和三次元混在一起,真棒呢。并且妄想中发生的一切,都如身为神的我所愿。

「下次也加入些工口要素好了……呼嘻嘻」

像在自己的基地里一样无意中嘟哝起来,可想起这里是网咖,赶紧闭上了嘴。

悄悄地瞄了一下周围。
算了,应该没人听到吧。

怎么可能想看见血啊。那也太恐怖了。

这可不是鬼屋或者恐怖电影,而是真的有人被杀,并且犯人还没有被抓到啊。

任何看上去有一点危险的地方,我都不想去。

话虽如此,NewGene的犯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是不是脑子脱线的愉快犯呢。这样设想应该最为妥当。

算了,怎样都无所谓了。与我无关。

顺便说下我也算是杀人狂。但是就算杀了很多人也被当成是英雄。当然这说的是ESwww。

单是从这一点来比较,就已经证明了二次元要比三次元好得多。

我一边拼命拒绝三住的邀请,一边在脑海里想像自己不停使劲打直拳的样子。

“杀人狂? 要是碰上那种家伙,立马把他揍得满地爬哦”

在这样愉快的妄想中,我谁都杀得了也谁都救得了。

现实中干那种事的家伙,只是个笨蛋而已。因为他完全没考虑到后果。

反正NewGene的犯人,也马上会落网。然后在监狱里蹲个几十年再被处以死刑。

我真想对那个犯人这么说啊。

——啊啊,明明只在妄想里做做就好了嘛。

我出去买晚饭。

从基地到附近常去的便利店的路,步行要花上3分钟。

看惯了的景色。脏兮兮的道路。

但是偏偏今天,却有一种仿佛闯入了异世界般的奇妙的感觉。

明明是不变的风景,却仿佛初次来到这里。

而且,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有机垃圾的馊味。

潮乎乎的湿气粘着皮肤,潮湿得让人错以为下了雨。感觉空气很粘稠。

突然,看到昏暗的道路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

刚开始,那看起来只不过是装着垃圾的塑料袋。所以我也没怎么在意地就这么走了过去。

然后当我走到离那几米远的地方时──

终于看清,那原来是猫的尸体。

「好恶心……」

我慌忙把视线,从那血和粪尿滴到了地面上的死猫身上移开。

恶心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我赶紧往回走。

然而那边,也有一只猫。
活着的,黑猫。
黑暗中醒目的金黄色眼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怎、怎么回事啊……」

我一发出声音,那只猫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总觉得令人不舒服。

赶紧去便利店吧。但这条路走不得。因为有猫的尸体,所以不能从这边走。只好绕远路。

……正当我要迈步时,突然发觉。
从刚才,就一直听见奇怪的声音……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侧耳倾听。

「………………真糟糕」

我坐在电脑的显示屏前面。

灌了口可乐润了润喉咙,躺在靠椅上叹了口气。

做了糟糕的妄想啊……。

都怪从昨天到现在,净是听些恐怖的话题。

我经常会受到周围的影响,不由自主地做一些自已意愿之外的妄想。尽管是自己的妄想,却基本上都会让自己不舒服。

我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啊。

越是这种只有零碎的情报的时候,脑海中浮现这种妄想的几率就越高。
有时也会因为太过恐怖而叫喊出来。

要是在基地倒是另当别论,但如果在学校,或是在现在的这间网咖,那肯定丢脸死了。

「我、我不是家里蹲──」

我想对三住过分的言论,提出抗议。

但是一想,万一说了之后惹他讨厌被他欺负的话就麻烦了。结果,我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咬着嘴唇,把脸从三住那边扭开。
漫无目的地游离视线,望向黑板上的文字。

一开始——
我对那里写了什么并不感兴趣。只知道“那里写了字”。

但在眺望的过程中,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违和感。

「诶……?」

我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稍、稍微让一下……!」

「哎疼疼,喂,怎么了啊?」

我推开三住,走近黑板。
看清上面写的文字,我——

在一瞬间,产生了自己的心脏缩紧了的错觉。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这是,我感觉到“神之视线”时常常在心里念叨的话。

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从来没有和人提起过。

就算是跟三住也没有提起过。
这个班里,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经常说那句话。

为什么……
是谁……
是什么动机……?

我立即回头,环视教室。

教室里只有三住,在看着我。

其他人,要么是自顾自的在和朋友聊天,要么在看禁止带到学校的漫画,要么伏在桌子上睡觉。

是谁……?
是谁,写了这个的?
什么时候,写的?

“这种事不过是偶然而已”

“这一定是眼睛的错觉”

“犯人就在这所学校里面”

“这是在挑衅我”

“现在马上就擦掉这个”

「呐? 你怎么了?」

三住走了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

「你听到了么?」

「喂,阿拓?」

「…………」

这种话,很常见的……。
不过是无聊的,无所谓的涂鸦罢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觉得有些恶心,结果,我还是一边担心着周遭的目光,一边急匆匆地擦掉了这个涂鸦。

在我进教室的时候,就已经写在上面了吗?
想不起来了……。平常完全不会去注意,黑板上面写了什么。

「呐? 你怎么了?」

三住走了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

「你听到了么?」

「喂,阿拓?」

「…………」

不、不管是谁写的也好,肯定与我无关。
肯定只是偶然……。
这种话,很常见的……。

不过是无聊的、无所谓的涂鸦罢了……。
肯定是这样……。

虽然想如此坚信,但仍然觉得忐忑不安,

最后还是不知道,那是谁写的。可以的话真想问问全班的每一个人,但我没有那个勇气。

正纠结的时候班会开始了,班主任说着“谁啊~,在黑板上涂鸦~”,就把那个涂鸦一下子擦掉了。

心里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勉强像往常一样保持平静。

因为要是害怕的话,就等于承认那是和我有关系的某种讯息。

那绝无可能。只不过是偶然。

我一边不停地这么告诫着自己,一边按照计划,走向回家路上常去的网咖。

『@café』,是不喜外出的我唯一会去的娱乐场所。

位于涩谷的中心街,客人有很多都是DQN女或者没精打采的上班族,不过都是单间倒也没关系。

顺便提下,这个单间——ROOM37——成了我的指定单间,位于网咖的最里面。

虽然不方便去取不限量的饮料,但旁边的单间不怎么有人用,会比较安静。

我每个星期一到两次,在放学后特意来这间网咖的原因,是为了使用小号登陆ES。

简单来说就是缓口气。Neidhardt的名声太过响亮了。

虽然感觉没什么不好,但是作为一个英雄日复一日地重复模范行为,到底会积累压力。

所以我就创建了另外的虚拟形象来玩ES。

在这里用的是叫做『Rizerotte』的女角色。
只不过,Rizerotte并无辉煌的战历。因为我都是完全让她去当个辅助角色。

今天也悠哉玩了3小时左右来排解压力。在那之后,和公会的伙伴热聊了会无聊的话题和黄料子。

从店里出来时,已经要晚上9点了。

这个时间段的中心街,正是有特别多的DQN。

看到那些旁若无人地坐在街边,发出淫笑吃着汉堡的家伙,我就想吐。

不小心对上眼的话,那些蠢蛋们马上就会过来找碴。野蛮至极。

那些根本不是人类。只是雄性和雌性的生物而已。不具备任何社会智力。
那些家伙最好去死。不是去屎而是去死。

尽管这么想,但对上他们也没什么意义。我不做无意义的事。于是赶紧离开了中心街。

从『@café』出来后,去附近的『Mangadarake』,或绕些远路去『Animeight』是我的标准行程。

我今天决定去『Animeight』看看,于是我走向车站的南口。

到这边后,DQN的数量一下子就减少了。

中心街真是混沌啊。只是在那边走着就会感到呼吸困难。可以的话我一步都不想靠近那里。

真希望除了『@café』和『Mangadarake』,其他都毁灭掉啊。

那么,今天也去看看有什么漫画和同人志。

啊,说起来血旋的DVD第五卷似乎差不多要开始预售了。

### 0032 / Sheet1

时间回溯到大约两小时之前。

被夕阳浸染成橙色的病房,寂静得如同时间停止了流动一般。室内仅仅只有一人,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他,一动不动,或许是沉入了梦乡。

医院应该正好是晚餐时间,照常理来说,护士们都会忙于为患者配餐,但走廊外却没有一点那样的迹象。

这时,病房门的打开,打破了寂静。

进来的,是一位少女。

轮椅上的少年抬头确认了一下她的身影,但并没有出声打招呼。

少女,在病房的门口站了一会。
她环顾着病房,不知为何她身上散发着寂寞的气息。

消毒水的气味充满了,这个狭窄又阴沉的病房。
这里,是他与她,二人生活的空间。

是谁都不会造访的,与世隔绝的地方。
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亦或是两人的亲友,都不会造访。

少女与少年,两人并没有经常交谈。
本来,在这个病房住院的少年,已经沉睡了一年,在一个月前才刚刚苏醒。

少女只是寄居在这里。
她信任着少年,但并没有什么男女关系。爱情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她仅仅只想给少年报恩。并没有任何其它的想法。

少年像是故意的一样,冷漠地对待着少女。少年也曾对她说过,别来这个病房比较好。即便如此,少女也依旧呆着不走。没有其它地方可去,她也有这样的理由。

在少年沉睡期间,少女只身一人照料着他。睡觉都是在病房配备的沙发上睡的。这一点,即便在少年醒来的现在也没有改变。

「饭,买来了哦」

用饱含温柔的声音说着,少女向少年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

她的声音,仿佛让人觉得一直凝滞在病房中的空气也震动了起来。为这死去的世界,再度带来生机,让所有事物重新开始了活动。

虽然少女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但并没有告诉少年,只是把几块面包摆到了无人的病床上。

「我一直在想,就吃这样的食物,身体没关系吗?」

「我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了。麻烦你买来了,抱歉」

「……没事没事。这只是我那份附带的。别在意」

少女不自然地挤出笑容。然后,拿着鸡蛋三明治走近窗边。

一打开窗户,清爽的秋风,便吹入了静寂的病房。似乎是感觉很舒服,少女眯着眼睛沐浴在秋风中,灵巧地坐到了窗沿上。

这个窗口,离地面相当高。要是坠落的话会当场死亡吧。
但少女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鸡蛋三明治。

轮椅上的少年没有要提醒她的意思。
也没有想向摆在病床上的面包伸手。

「呐。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想要让“他”觉醒吗?」

「嗯。昨天聊天时就清楚了,NOZOMI已经盯上了“他”。NoAHⅡ临近完成,不赶快可不行」

「无论如何,你都要这样做吗?」

「……是啊」

「但是,那样的话,你和NOZOMI有什么不同。都是让“他”恐惧,逼迫着“他”……」

「除了“他”别无人选」

「……明明“他”一旦觉醒,你就会死的」

「我一开始,就做好觉悟了哦。对于想要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的我来说,这是相应的惩罚吧」

少女的视线凝滞于夕阳下的天空,并没有转向少年。
那副神情,看起来就像要哭出来了一样。

「不能选择,消除“他”吗」

「那样的话,我就不得不抱着再睡上一年的觉悟,创造出一个新的“我”。那时候NoAHⅡ可就完工了,世界会被绝望充斥吧」

少年的语气极其平静。话语中,却多少掺杂着一些挖苦。少女听后叹了口气。

「我,反对你的做法」

「我决不能让NoAHⅡ完成」

「话是这么说……。可从“他”的立场考虑的话……实在太悲惨了啊……」

「而且,我也不能毫不在乎地含着手指,看着你自杀」

「不是自杀哦」

「……我来,想办法」

因为少女那唐突,却饱含决心的话语,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少年的身体第一次动了一下。

「你说,想办法?」

少女解决掉鸡蛋三明治后,跳下窗沿再次面向少年。不知为何,摆出了敬礼一样的姿势。

「我,会从NOZOMI手中,保护“他”」

「这样的话,你也就不会死了」

「那样的话,不仅“他”诞生的意义会消失,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NoAHⅡ也——」

「NoAHⅡ,我也会想办法的」

「……你,办不到的哦」

「我已经决定了」

「为了保护你,我要与你作对」

那是十分缥缈,却十分平静的微笑。
少女的那副笑容,让少年无言以对。

「根据你的预言,今天,会有新事件发生吧?」

「……不是预言。是事实哦。因为“看到”了他们的妄想」

「那么,必须让“他”远离那个事件」

「我,先出去一会」

少女,向病房的房门迈出脚步。

「就算你要妨碍我,我也会依照计划,让“他”觉醒的哦」

听到少年从背后传来的话语,她在打开房门时顿了一下。走廊外空无一人,鸦雀无声。

「呐,我们,到底是什么呢? 我们都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了,没有任何人知晓我们的存在」

「待在这里,我就会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只是幻想中的存在呢」

「啊哈哈。变得这么阴沉,果然是因为这里是医院吧?」

「梨深……。你不应该扯上关系的」

就算对少年那恳求一般的话语,
少女却还是连头都不回——

「面包,要好好吃掉哦?」

只是这么轻声说着,走出了病房。

### 0033 / Sheet1

不知何时,我站在从Animeight回基地经常走的,圆山町的小路上。

我试着眨了好几次眼睛。

查看书包里面。
只放了几本教科书,和一台掌机。

今天,在Animeight什么都没有买。
虽然平时的话一定会买点什么来着的。

我叹了口气,开始往前走。
从这里15分钟不到就能走回基地。

这段路不过是离车站稍微远了一点,就没有了照明和霓虹灯,行人也是廖廖无几。

只能偶尔看见朝酒店街走去的中年夫妇,或者住在附近的上班族,要说的话就是很冷清。

完全不觉得这条街与充斥着DQN的中心街是同一个涩谷。

今天晚上似乎有云,笼住了月亮。因此道路比平时显得更加昏暗。

「……又来了,啊」

看惯了的景色。脏兮兮的道路。

但是偏偏今天,却有一种仿佛闯入了异世界般的奇妙的感觉。

明明是不变的风景,却仿佛初次来到这里。

而且,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有机垃圾的馊味。

潮乎乎的湿气粘着皮肤,潮湿得让人错以为下了雨。感觉空气很粘稠。

「不,等等……」

——“又来了”,是什么时候?

以前感觉到未视感Jamais vu,是在什么时候?

可恶,现实和妄想混在一起了。
这不就和那些电视上的娱乐节目里出现的,可疑专家们的先入为主的分析一样了嘛。

总之,现在确实感受到了未视感。

而且,
不仅如此,

脖子上,有刺痛感。
好像有谁正从天上俯视着我的,那种感觉。

这决不是错觉。不管我怎么加快脚步,“视线”都紧追不舍地跟随着我。

我现在,绝对在被谁盯着。那股“视线”散发着如此强烈的气息。

想回头。
但是,我偏偏不回头。

这个,是有时很想挑战看看的游戏。

就算听见了什么细微的响动,就算感觉好像在被谁盯着也,

“一点都不能回头的游戏”。

只要一回头就输了。

感觉到视线时在脑海中总会产生,在我背后尾随着面目狰狞的幽灵或怪物……这样的妄想。

不过,反正这17年里,即使我回头,背后实际上也不会有什么东西。

在这种程度的保险下,我愉快地玩起了这种脑内自嗨的游戏。

我一会竖耳聆听风声,一会单眉上扬摆出惊讶的表情,一会念叨漫画里的台词。

才不是,害怕得不敢回头哦。

「你……你、你小子,在看着我呢」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开玩笑的♪」

本想拼命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自若。
但是,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站住了。

在令人紧张的空气中,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我吓得缩成一团。脸上不知何时汗如泉涌,膝盖抖得站立不住。

忍不住回头了。

这场游戏我输了。但背后果然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一辆车。

是怎么回事啊,这股违和感……

「啊……」

耳鸣停止了。

在那声音停止后才注意到。直到刚才,一直能听见耳鸣一样的声音。

在这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是声音。

然后,这次则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突如其来、难以置信的寂静,让人无法想像这是在都市的中央。

感觉似乎能很清晰地听到,声音。

我紧闭双眼,侧耳聆听。

果然,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奇怪。

真奇怪啊……。

正常的话,应该会从远处传来电车的行驶声,或是汽车的喇叭声之类的细小的噪音。

为什么……?
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我想大声叫喊。不这么做的话感觉自己的脑袋会变得不正常。

然而做不到。

万籁俱寂,让我觉得发出声响破坏这寂静的话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犹豫了起来。

「……!」

在这无声的世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无意中看到,昏暗的道路的前方掉落着大量“闪烁的物体”。它们散布在柏油路面上。

「……十字架?」

当我注意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刚才还纹丝不动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进。

捡起一枚散落在地上的十字架,那是金属制的,长长的前端像是尖锐的针。

——桩? 还是钉子?

这东西造型奇异,让我误以为是十字架。
就那样,我恍恍惚惚地把十字桩握在手中。

听到了——。
某种细微的声响。

令人后背发凉的,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我无法停下脚步。就像被吸走魂似的,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走去。

这就是所谓的越害怕越想看吗?
还是说想求救?
想要离开这个无声的世界?

这简直就像,德国某个地方的民间传说。

叫什么来着……对了,哈梅尔的吹笛人。100多个小孩子都被那个笛声拐走了。

声音,没有停歇。
那阵敲打着什么的怪声,随着我的前进越来接近。

声音,是从左侧的小巷里传出来的。
只要拐过这个拐角,就能知道声音的来源。

不知为何我不打算折返。甚至都没有产生这种念头。
就好像行动着的不是我自己。

总之我拐过了拐角,
然后跃入我眼帘的是──

在黑暗中浮现出的,
鲜烈的,红。

「…………」

首先浮现的想法是“这作品在什么地方见过啊”。
然后是“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呀”。

魂魄像是被吹飞了,连感觉似乎都麻痹了。要是以往的我,一定会害怕得失声惨叫,全身无力,当场失禁吧。

像是刺猬或者花插一样,从墙壁中伸出无数十字桩的作品。我愣愣地望着那作品,突然注意到大量的血从十字桩堆里流了出来。

一开始看见的鲜红色原来是这片血泊。
在小巷外面的街灯勉强传来的微弱灯光下,
那片血泊静静地反射着光泽。

然后,地上散落着几个像是油光发亮的肉块一样的不明物体。

我屏住了呼吸,喉咙不知何时变得无比干燥,连一滴口水都咽不出来。

我,注意到了。

十字桩钉着的是──

人的,尸体……

过于脱离常规。
过于残酷无情。
过于干净利索。

并且做出这种事的,
把这么多的十字桩钉进混凝土的,

仅仅只是一位,少女。

要说我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用鲜红遍染的手握着十字桩的少女,现在,就站在,那个“作品”前面。

她背对着我,我无法看清她的脸。

不过,她穿的制服是……翠明的。

从刚才起就闻到的有机垃圾的馊味,更加强烈地刺激着我的鼻子,呕吐感一阵阵地袭来。

我忍不住用手掩住嘴,努力不让胃液冲出来。

这时,我终于想起了刚刚出现的“在某处看到过”的感觉——即视感的原形。

「那时候……将军发的……链接图片……!」

我不禁,叫出了声。没有意识到,这对我来说是个致命的行为。

浑身是血的她,闻声,肩膀颤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将头转向了我——

那股视线,凝视着我。
多么,黯淡的眼睛……。

是她──
杀的──

“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一开始,是像撕裂了空气般的咻咻声。
还看到了可疑的人影,拿着发出那个声音的包。
她追了上去,却被人影逃掉了。

紧接着,周围就开始回响起来。
往墙壁上打桩的,刺耳的声音。
咻咻的声音,仍在隐隐作响。

两个声音共鸣起来,让人产生了耳朵发疼的错觉。

「来迟了,吗……?」

她微微咬着嘴唇,向发出声响的方向跑去。
映入眼帘的是──

被十字桩钉在墙上的尸体。

少女焦急地,环顾四周。

说实话,这个被钉在墙上的被害者是死是活,对她来说怎样都好。当然能救他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但是比起这个还有更优先的事。

不能让XīTiáoTuòSì,接近这里。
不能让他,感到恐慌。

——他现在,在哪里呢。

她这样想着,再一次看回尸体。

「……!」

她哑口无言。

眼前的尸体,视线只是离开了几秒,就变成了被无数的桩子钉满全身的凄惨景象。

在一瞬间之前,确实是只有几根桩子,被害者的尸体本应是连血都没有流、近乎无伤的才对。

可现在,在她面前被刺在墙上的尸体,却是超乎常规的惨象。

她感到愕然,拼命忍住不吐出来。
视野,仿佛扭曲成了一团,感觉变得混乱。

「妄想,在侵蚀现实……?」

接着,她发现了,新的变化。

自己的服装,发生了改变。
是一身从未见过的,像是哪里的高中的制服。
自己正穿着它。

而且,全身都染上了鲜血。
手上,正拿着十字桩。

「骗,人的吧……? 这是……」

「妄想,同步了……!?」

自己之外的某个人的妄想,改变了她的所见之物。

眼前凄惨的尸体,自己的衣服,血那鲜艳的红色。
这些都是,现实?

「不对……」

这不是现实。

没有血的气味。手中的桩子既没有存在感也没有冰冷的触感。用手指摸了摸,自己那沾着血的脸颊。黏糊又微温的触感——果然,并不存在。

向刺在眼前尸体上的一个桩子,提心吊胆地伸出了手。
想要抓住它,她的手却划过了空气。

全都是妄想——
过于,强烈的——

这个妄想可能会在某个时候变为现实。
已经“完成了妄想的构筑”。
这之后只需Real Boot,妄想就会变为现实。

怎么办,她不安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么强烈的负面妄想领域。说不定,XīTiáoTuòSì已经被这个极其夸张的妄想的主人杀死了。

或者,眼前这个被钉上去的尸体,什么时候变成XīTiáoTuòSì都不奇怪。

她,因过于焦急而发出呻吟,紧接着——

「那时候……将军发的……链接图片……!」

从背后,传来了少年胆怯的声音。

「啊……」

仿佛出乎了她的意料一样,瞪大眼睛看着我的“她”,立即露出了又哭又笑的表情,就像在挤出声音一样——

「太好……了……」

她这么,低语着。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说到底,为什么会在这种状况下,看着我笑?

无法理解。太过于意义不明,脊背发寒,我慌忙移开了视线。

条件反射般地想到“不想被卷入奇怪的事件”。

我无法看着三次元女说话,况且她毫无疑问就是个杀人魔。大概过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来了,而且肚子也饿了……。

就是这样,所以回去吧。
现在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不然我就会……

疯掉的──

「阿拓……」

「!?」

唐突间“她”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报过名字。明明和她是第一次见面。

「我好想,见你」

她看着我,双唇挤出了淡然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简直就像是恶魔一样——

我大声惨叫。
一边惨叫,一边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
就算是呼吸困难也不停地叫喊,拼命地跑。

回了一次头确认身后,“她”并没有追过来。

### 0034 / Sheet1

喘不过气。能听到自己那,呼哧呼哧的、难受的呼吸声……。

我坐在电脑显示屏前。
浑身是汗,衣服已经湿透了。

刚刚的是,怎么回事?
我的妄想?

忍不住想吐,为了止住那股吐意,我从冰箱里拿出可乐灌入口中。

我的妄想还真是逼真啊,不过太恐怖了吧。

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明明是妄想却会喘不过气?
……不可能会这样的啊。

感到自己的右手有些异样。
拳头紧握得手指都发白了。
这一点完全没有察觉到。

心里忐忑不安,放松力气,缓缓张开了手。

「噫……!」

手掌上,是一根十字桩。

我感到害怕,一把把它扔向墙壁。

是那时候的十字桩……!
我确实捡了,一根散落在路上的十字桩。

但是为什么?
那个不是我的妄想吗!?

搞不懂,搞不懂,搞不懂。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抱着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总之想先搞清楚,刚刚看到的凄惨的光景,到底是现实还是妄想。

虽然是这么打算的,却不小心踩到了掉在地板上的CD盒,脚下一滑。我慌忙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子。

好不容易抓到的,是摆放着我老婆们的架子的边缘。

心想糟糕,然而为时已晚。

我最终没有扶稳身体,摔倒在了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手办们,齐刷刷地掉在我的身上。

唔,可恶啊……。
真糟糕。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我呻吟着站起来,察看手办们有没有受伤。

「啊!? 『尘骸魔京』IGNIS碳的剑……!」

咔嚓一声断掉了。
这个,可是从网拍上花高价买来的限定版啊!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

我想办法试着把它们粘起来,但是就算折断的部分可以粘合,也不可能完全复原。这样一来,已经没有价值了。

「真的饶了我吧! 混蛋,混蛋!」

我火冒三丈,踢了椅子一脚。
眼泪流了出来。

为什么我必须要碰到这种事啊。你说我做了什么啊!

我垂头丧气地弯下了腰,无精打采地望了一会没有了刀的IGNIS碳。

「…………」

当怒火和混乱平息后,
紧接着浮现在脑海的只有“她”的脸和那“作品”。

我手上拿着十字桩这一事实,
也就证明那不是我的妄想,而是现实。

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
到了明天,肯定哪家新闻媒体都会闹得沸沸扬扬吧。

绝对,不想和这样的事扯上关系。

和“她”……不对,那个恶魔扯上关系的话,我就完蛋了。

说到底,我现在已经快要完蛋了。

因为我把一个可以成为事件重要证据的凶器,拿回来了。
现在这状况,即使警方怀疑我是犯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而且,我的脸,被那个恶魔看到了……。

已经无法从这件事脱身了啊……。
接下来……我会被那个恶魔……。

总之,先整理一下吧……。
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活下来,整理一下情况……。

「不会错的」

「那个照片,应该就是事件的预告」

不是那样的话,应该是不可能那么如实地再现杀人手法的。

那个女人大概是使用PS合成照片严密地模拟了杀人现场。然后实施犯罪——那个女人的话一定会说,这不叫犯罪,是叫“艺术作品”。

所谓的精神病就是指那种人——肯定是妄图创造出完美的作品。

「……脑子有问题吧」

「但是为什么给我看那个……。说到底那个女人,怎么知道我就是NeidHardt的? 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唔唔,怎么办才好啊……。

那个恶魔绝对很快就会过来杀我了。
既然我的名字和邮箱被她知道了,那么我的住址泄露了的可能性也很高。

我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昨天看见的那个脱离了常轨的杀人手段。一想到我也可能被那种方式杀死,就一点都冷静不下来。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没事的」

「诶?」

星来碳,在电脑显示器旁,对着我微笑。

「拓拓,你只要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就好了哦。那样的话,那个恶魔也没办法对你出手了吧」

「在这期间,警察很快就会逮捕她的♪」

「在那之前谁都不能信。谁的话都不能听」

「恶魔啊,可是很喜欢钻人心的空子的哦~。大意可不行!!」

「做得到吧,拓拓」

「但是,星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哦」

「把三次元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就行了。只要认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就轻松了吧」

「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怎么思考也是徒劳♪」

「我告诉你个好办法。家里蹲是最厉害的哦? 因为不会和任何人见面吧。也就是说不会被任何人攻击。这就是最厉害的自保方法」

「所以拓拓应该成为家里蹲。很简单吧♪」

「…………也、也许就是这样」

不愧是我老婆。说了个好方法。

我振作起来,轻轻地握住星来碳的纤腰。就算我把脸凑过去,星来碳也没有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继续微笑着。

「谢谢你,星来。多亏了你,让我有了勇气」

「没错啊,三次元什么的吃屎去吧。那个恶魔,肯定也不会在乎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

「我是安全的。只要放下心,每天玩ES,看喜欢的动画,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但是正如我刚才说的,可不能大意哦!!」

「嗯,我知道的哦」

谁都不相信。谁的话都不听。

对三次元的一切都保持警戒。
那样做的话我就不会有事的。

「能让星来这样担心我,我真是幸福啊,呼嘻嘻」

「那么,来玩ES转换心情吧」

### 0035 / Sheet1

「Fly and cross Fly and cross 约定至今——」

「Fly and cross Fly and cross 已然实现——」

「Fly and cross Fly and cross 将那终末就此——」

「Fly and cross Fly and cross 解放——」

深夜的宫下公园里,回响着澄澈的歌声。

明治大街上的人行天桥。
桥下不断有车辆通过。

被人们称为FES的少女,毫不介意周围的杂音,靠在天桥的扶手上歌唱着。

「为清辉月夜 所照示的随从们啊——」

没有一个听众。
如果她在大街上唱的话,恐怕会有100人以上停下来,欣赏她的歌声吧。

但是FES现在,特意让自己的存在融入静寂的夜幕中。

「于联系此处的 虚幻之路上——」

只是静静地伫立于此处就好。

通过这样做,与黑暗化为一体,哪怕只有片刻,都仿佛从涩谷这个城市的混浊空气中解放了出来。
FES有这种感觉。

「呐喊不知何时 变化作沉默——」

FES突然,抬头仰望夜空。

刚刚一直笼罩着天空的云层渐渐消散,微微有月光倾泻而下。

但是,在涩谷那明亮耀眼的街灯的照射下,微弱地闪烁着的星光也消散不见了。

「坠向安息之地 于风中十指相连……」

FES合上了嘴,缓缓举手伸向天空。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 0036 / Sheet1

位于代代木的综合医院。那栋病房,正是查房的时间,几乎所有护士都出去了。

护士办公室里只有,一位年轻的女护士。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笔记本电脑。而且,明明不是午休时间,却把电话放在耳旁和谁说着什么。

尽管医院内禁止使用手机,她仍是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

护士的那双毫无感情的瞳孔中映出的,是显示屏中的某段聊天记录。

「……嗯,是的,他出现了。“XīTiáoTuòSì”」

「确定没错么?」

「大概」

电话的另一头是男人。从双方的口气来看,明显不是在说工作上的事。

「名字,虽然用的是网名。但看来是知道那个公式的」

「我把消息记录复制一份发给你」

护士机械地,挪动外接在PC上的鼠标,想要复制屏幕里的记录。
但手却突然一顿,眉头紧锁。

「哎……呀……?」

「怎么了?」

护士没有回答电话里传来的询问,眯着眼,把脸靠近了显示屏。

液晶显示器里,显示的仍旧是聊天记录。
但是,和仅仅数秒之前相比,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可能会发生变化的。因为这是消息记录,不是实时的聊天。

明明是这样来着——
明明到刚才为止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来着——

但是现在,却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消息记录的时间……变了」

「……怎么回事?」

或许是敏感地从护士的话语中察觉到了异常,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也压低了音量。

「明明到刚才为止,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的。这,到底是……」

「冷静。对手可是怪物级的Gigalomaniacs啊」

「……做了什么手脚吗」

「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实际存在着的吧」

「消息时间一变化,看起来就像是自导自演呢」

「看起来像是那样的话,那就是他的目的了。把现实,变成了妄想」

「小心点,志乃。你正在被看着呢。……被那家伙」

被称作志乃的护士,突然,感觉脖颈处痒痒的。

她一边用手遮着后颈,一边看向身后。
但是,护士办公室里,果然除了她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神光的救赎啊」

像是要挥走恐惧一般,她向自己的信仰低声送上祈祷。

### 0037 / Sheet1

清晨的涩谷站,有着和晌午不同的面孔。

没什么年轻人,穿着西服在满员的电车里受尽颠簸的公司职员们,一出站就快步向着涩谷的各个方向四散而去。笼罩着一股感觉有些懒散、但又匆忙的氛围。

那股氛围对学生来说也是一样的。

不过,翠明学园的学生并没有那么多。

从涩谷站步行的话,到翠明学园要花上20分钟左右。而且途中,还必须得登上道玄坂。

坐电车上学的翠明学生们,基本上都是在离学园最近的神泉站下车。

然而,楠优爱却特意,从涩谷站开始步行。
就算为此需要稍微早点起床,也并不觉得辛苦。

虽然涩谷的中心街拥挤而又压抑,但一登上道玄坂,行人的数量就变少了。在早上的清爽空气中漫步而行,这件事优爱并不讨厌。

能在全向交叉路口的室外屏幕上观看新闻这一点,也是优爱在涩谷站下车的理由之一。

今天优爱也跟往常一样,在等红灯的时候仰望着O—FRONT巨大的室外屏幕。

「……」

她愕然失色,吞了一口气。
室外屏幕的画面里,从右向左滚动着字幕。

读着『NewGene第3起事件发生』的标题,
最先浮现在优爱的脑海中的,是一位少年的脸。
那位少年,她既不认识。也不曾说过话。

只是昨天早上,在学校见过那张脸而已。
不过对优爱而言,那就足以让她确信“他是NewGene的犯人”了。

优爱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前一天早上所发生的事。

前一天早上7点。
私立翠明学园的教学楼。

优爱快步地走在,谁都没有到校的无人走廊里。

她的表情严肃,视线直勾勾地向着前方。步伐没有一点迷茫。在一间教室前,她停下了脚步。

写着『2-C』的标识。
向上看了那个一眼,优爱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那里并不是她的班级。
优爱是3年级生,本来的话她完全没有踏进这个教室的理由。

没错,本来的话。

现在她是有目的的。

缓缓地环视无人的教室,然后走到黑板前。
在白色、红色还有黄色的粉笔里,稍微考虑了一下,拿起了还没有用过的白色粉笔。

在黑板上,故意写下一串稍微有些潦草的文字——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试着念了念,自己写下的文字。
将粉笔放下,又一次环视教室,

「……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自言自语。

「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是,看到这个后很惊讶? 要是……慌慌张张想要擦掉的话,那也就是——」

寂静无人的教室里,回响着优爱压低了的声音。

「是你杀的证据哦」

「我在暗处,看见了」

「我可是,看见了」

「你应该,完全不知道我的长相的吧,但是我可是知道的啊。我知道的哦。你的长相。我知道哦。所以,我啊,在看着你呢」

「看到写在黑板上的这串文字,你会有怎样的态度呢。我会,好好看着的哦」

「呐,西条拓巳君……」

优爱紧咬着嘴唇。

在那之后,直到2-C的学生们来到学校为止,她都在屋顶打发时间。

在预备铃响的10分钟前回到了走廊,一直从教室外监视着,有没有学生对优爱写下的“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有反应。

然后,不出所料,一个男生一副害怕的样子把“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擦掉了。
也确认了那个人,就是西条拓巳。

「我知道的啊。知道的哦。就是你。除了你不可能是别人」

优爱的自言自语,被模仿鸽子叫声的合成音盖了过去。

全向交叉路口的红绿灯,变成了绿色。

停滞的人流,一齐动了起来。

但是优爱毫不在意会妨碍到他人,只是站在那里,一味地仰视着室外屏幕上的字幕——

### 0038 / Sheet1

接下来整整一天,我都一直泡在Baselard里。连吃东西的时间也舍不得,只顾着用Neidhardt的存在来取代西条拓巳。

在ES里我就是神。不必害怕恶魔。大家都尊敬我。

我总是会想,要是能一直呆在这样让人心情愉快的世界该多美好啊。

「喂! 哦噢噢噢! AngelHalo,来了! 来了啊!
超稀有! 好棒! 呼嘻嘻!」

Neidhardt>AngelHaloktkr!!!11!!1!!1

「这、这个得立即使用……那个,装上装上……」

「噢噢噢,角色的外观改变了! 好厉害! 这个好强! 喂,快看快看,快看啊Grim!」

「嗯?」

SW>Neidhardt自重吧

Grim>Neidhardt自重吧

GEZI姐>Neidhardt自重吧

「『Neidhardt自重吧』? 啰嗦~去屎吧败者。呼嘻嘻嘻嘻」

「咱要不要回城里炫耀一下啊」

一直在寻求的超稀有物品的其中之一终于入手了,我进入了兴奋状态。郁闷的情绪完全被吹走了。

说起AngelHalo,那可是暴率只有0.0001%的梦幻装备哦!

虽然装备效果只是角色的外观会发生变化,完全是一无是处的物品。

但是反过来,周围的玩家一眼就会知道我装备的是AngelHalo,所以他们肯定会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呼嘻嘻,好耶……Neidhardt又向神的境界,接近了一步……!」

「喂! 快~开~门~!」

吵死了。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从刚才起就一直乱敲门啊!?

人家可是正沉浸在好不容易获得稀有物品的喜悦中啊。别来烦我啊……。

「笨老哥~~!」

「呃…………」

这个声音……

一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我顿时没了兴致。
不会错,这个声音来自父母派出的刺客——妹妹七海。事情变得麻烦了。

「再不开门就太过分啦~!」

可、可恶……。

狂风骤雨般的时间要来了。

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开门的,但是一旦这么做的话,下次就是父母过来对我说“还是别一个人生活了,回老家住吧”了。

因为这个大厦的实际业主是老爸,施加压力赶我出去什么的可是轻而易举。

呜呜,真是不讲理啊……。

「老~~~哥~~~!」

uzeeeeeeeeeeee!

不要这么大叫大嚷啊……。

门外,粗暴的敲门依然在继续。
集装箱的墙壁只是一块铁板,所以传到里面的声音很响。那丫头明知这一点,故意这么做的。

我迫不得已,只好从里面解开挂锁,打开了门。

### 0039 / Sheet1

「啊,总算出来了」

「确认生~存☆」

「…………」

这个萝莉体型的小丫头,是我的妹妹。比我小一岁。

「既然听到了,就回应下啊。这不是害人家以为老哥死掉了嘛」

她一见面就发牢骚。

从她双手叉腰的傲慢样子就可以知道,是个十分嚣张的丫头。

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哇,房间还是老样子脏兮兮的呢。稍微打扫一下呀」

「…………」

七海不经我的允许,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房间里面。

因为自己是妹妹就得意忘形起来……。

我真想大声告诉那些说妹妹很萌的家伙们呢。

“要认清啊,对现实”。

不过,我妹妹脸长的还算不错。这种娃娃脸的女生对萝莉控来说也许正合胃口。

但是作为亲生哥哥的我可不感兴趣,一点也不觉得萌。反而觉得乳臭未干。

啊,顺便一提,我并不讨厌萝莉角色呢。仅限于二次元。呼嘻嘻。

「有股霉味~。老哥的房间还是这么脏呢。我不是经常说要打扫的嘛。为什么不打扫啊?」

「…………」

「算了,反正老哥也没有为你打扫卫生的女朋友,毕竟老哥是个懒虫,奈奈我早就料想到会是这样了~」

「…………」

「这样一来,果然只有让奈奈我来给老哥打扫了呢」

「但、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呀!」

「不、不想……被你……搞乱房间……」

「真过分……。这就是对专程跑来做生存确认的妹妹所说的话吗?」

你不是也对哥哥毫无敬意吗。而且,谁都没有拜托你来确认我是否生存啊。

「真是的……为什么我会跟这种净给我添麻烦的哥哥有血缘关系啊。有时真觉得烦啊」

「哈,喉咙有点干了。我要喝饮料呢」

「…………」

七海继续走到房间深处,擅自打开了冰箱。

「不是只有可乐吗。准备些奶茶什么的呀」

「我、我才不管呢……」

「没办法啊,那就喝可乐吧」

七海还是老样子无意征求她哥哥的允许。

她把瓶装可乐──顺便提下是我喝了一半的──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打开盖子,稍显犹豫,便对着瓶嘴喝了起来。

### 0040 / Sheet1

七海ルート有り

七海ルート無し

七海白皙的喉咙,娇艳地一起一伏。
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至、至少……用下,杯子啊……」

明明是女孩子却对着瓶嘴喝。真是不像样啊。
所以我才说三次元都是垃圾啊,真是的。

「…………」

这时,七海停下了,摆出了生气的表情。
她的脸看起来红彤彤的,这是我的错觉吗?

「因为,奈奈我想和老哥间接接吻嘛」

「……诶?」

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发言。

她闹别扭似地,翻眼注视着我。

我的全身一阵痉挛。视线无法从妹妹那湿润的眼睛挪开。

这……这是……何等小黄游般的Flag……!
可以攻略亲妹妹吗!

「看不起我?」

「那样的话……奈奈我,会伤心的啊……」

「我先说明白,要是对象不是老哥,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七海的声音渐渐地变小了。

「老哥这个笨蛋……」

以往嚣张的态度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七海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最后低下了头。

「呐,老哥……」

「我不要……只是间接接吻……」

我想吸一口气。但是唾液卡在了嗓子眼,没能做到。

我就是被逼到了这种程度。
完全无法理解,七海说的话的含义。

「我想和老哥……接吻啊……」

「想要……老哥啊……」

七海,一步步靠近,呆呆站着的我。

怎么办啊。明明对象是一直被我当成乳臭未干的小鬼的七海。

可是现在,我的心却跳个不停……

「有什么关系……」

「这16年来,我一直都在忍耐哦……?」

七海,用伸出的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亲……我……」

像是在恳求一样。
稍稍抬起了下巴。

七海慢慢闭上了双眼。

「…………」

我的,回答是……

“我喜欢的是姐系”

“我喜欢贫乳”

“除了七海以外,还有三次元的对象”

“七海很可爱。这点我承认”

“想要和七海碳亲亲哟”

好、好的,我明白了,七海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亲吧。我也是,男、男人啊。七海虽然并不色气,不过至少一生中也要有一次,想和现实中的女孩子,亲、亲吻……。

这个时候,就算是妹妹也好……。

「不,这个理由也太奇怪了吧」

这 可 真 悲 剧。

自己产生的妄想却自己冷场了。真是相当厌恶自己。

话说回来,恶心☆ 我真恶心☆

仔细一想。

如果七海是义妹,而且有更像妹妹的可爱属性的话,说不定我就是人生赢家了呢。

「??」

「怎么了?」

「…………」

喝完可乐的七海,一脸纳闷地看着我。

不好不好。都是刚刚的妄想,害我产生了邪念。
我深呼吸了一下,把恶心的妄想从脑海中赶走。

可恶,七海这丫头,打什么鬼主意啊……。

你这家伙,喝太多可乐喝坏肚子,然后被抬到医院去就好了。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去享受不受威胁的安稳时间。

哈,能不能变成那样啊……

「唔……」

这时,七海突然发出一声呻吟——

饮料瓶从她手里掉了下来,可乐洒了一地。
溅到了漫画杂志和CD上面。

「喂,你……!」

我刚想说不要弄脏我的房间,却吓了一跳。

「呜呜……呜……」

七海很痛苦似地扼住了自己的脖子,瞪大了眼睛。
嘴像鲤鱼一样一张一合。

「哈……啊啊……咳……咳……」

「七、七海……?」

「咳……!」

她吐出了血。鲜红的——不如说是暗红色的血,和地上的可乐混在一起。

七海无力地倒在,那摊液体上面。

全身痉挛,痛苦地挣扎。
用手指,不停地挠自己的脖子。

「哈,哈,咳啊啊啊啊啊啊——」

尽管裙子卷了起来,露出了内裤,她还是扑腾着脚直打滚。

这种比喻也许很轻率……但她就好像搁置在砧板上的鱼一样,我迷迷糊糊地这么想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塞住了耳朵。

但是,就算这样还是听见了妹妹临终前的惨叫。

「哦咳,咳,哈,咳,呜,啊,啊……哦……哈……啊……」

「咦…………呃……」

「…………」

不久,七海的身体停止了颤抖,脸上粘满了泪水、口水和血水。

「七海……?」

我战战兢兢地试着叫她。她毫无反应。横躺在地上,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一股氨水臭味刺激着我的鼻子。
失禁的人,是七海?还是我?……

我试着用手指轻轻地捅了捅七海的肩膀。她纹丝不动。
虽然觉得有点恶心,但是我还是鼓起勇气把脸凑近她的嘴角。

没有,在呼吸。

死了。

七海,死了。

就好像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毒杀。

这样啊,我终于理解了。
原来我为了杀死七海而事先在可乐里下了毒。肯定是这样。

「为何杀死了她」

「呃……」

尽管是自己产生的妄想,却不禁感到恶心。

说回来,到底还是太过火了。

就算七海再怎么嚣张,也用不着妄想那么逼真的死法。顶多全破这种程度就够了。

「??」

「怎么了?」

喝完可乐的七海,一脸纳闷地看着我。

「脸色好像很差」

「…………」

我轻轻摇了摇头,

「抱、抱歉……」

「抱歉什么?」

「总、总之,抱、抱歉」

虽说是妄想,但还是对你做了些过分的事。抱歉啊。

但是这也说明,我心中对你那嚣张态度的愤恨,积压了有多么深。
希望你能理解这点。

「用不着道歉呀。奈奈我,才不会因没有奶茶就生气呢」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也喜欢可乐」

啊,说起来这家伙,把我的可乐喝、喝、喝光了……!

撤回前言。没必要对七海道歉呢。
这丫头应该剖腹谢罪。

竟然直接对着瓶嘴喝。真脏啊。
明明是女孩子却如此不检点。

所以我才说三次元都是垃圾啊,真是的。
那瓶可乐等七海回去后扔掉好了。

「咕、咕」

喂,你……

「呜哈……」

「呼」

「真好喝」

「果然运动之后喝一杯特别舒服啊。我可是从学校跑过来的~」

「………全、全部,喝光了……而、而且是一口气……」

那瓶可乐可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啊。

这丫头以为自己是妹妹,就这么不客气……。

那瓶可乐可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啊。这丫头以为自己是妹妹,就这么不客气……。

「啊……糟、糟糕……」

七海看着空瓶,脸色涮地白了。看来总算发现自己对哥哥做出了失礼之举——

「怎么办啊,又变胖了!」

哈?( ゚д゚)

「都是老哥的错啊」

莫名其妙。

「都怪老哥喜欢喝可乐,害奈奈我也变成超喜欢喝可乐的女孩了啊」

「别、别把错……怪到别人身上啊……」

「可是家里的冰箱里放着的,一直都是可乐不是吗」

「妈妈太惯着老哥了」

「知道吗? 可乐的热量很高。所以老哥最好也别喝太多可乐哦」

「从下次开始应该喝奶茶」

奶茶和可乐的热量都差不多的吧……。
说起来,我可不记得你还管我的饮食啊,可恶。

不光擅自把我的可乐喝完,还发这么多的牢骚。就是为了说这些才过来的吗?

「快、快……回去啊……」

既然已经确认生存了,那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为什么还要跑到房间里来呀。

「老哥……真冷淡」

七海好像被我的话激怒了。
不高兴地嘟起嘴巴瞪着我。感觉真麻烦,我转过了视线。

「难得,人家担心老哥还过来看望来着……」

「老哥的话,肯定也有过一直蹲在这里、不跟任何人说话就这样度过的一天吧?」

「跟女孩子聊天的机会,肯定一点都没有吧?」

啰、啰嗦,居然小瞧我……。
我只是对三次元女生不感兴趣罢了,所以也没有聊天的必要。

「换句话说,与老哥聊天的女生不就只有奈奈我了嘛?」

「所以啊,要更加珍惜奈奈我呀。这样一来,也就稍微能学会怎么和女孩子相处」

七海一边说着,一边把其中一个手办——『向光的Suicide』里的光碳——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

可恶,不要擅自碰我老婆啊……。
要是沾上指纹的话,看我不把你揍飞。

「还有,老哥也要更加关心下自己」

「可别光顾着沉迷于这种人偶呀。奈奈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发现老哥尸体的人哦?」

这丫头到底想说什么啊?
总觉得这丫头,最近越来越像老妈了。
于是我得出结论——

果然uzeeeee!

「好、好了好了,快……回去啊」

「不要老叫人家回去啊,笨蛋老哥!」

「我在这还有件事呢!」

唔……这丫头渐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再继续惹怒她的话,可没法收场。
我要自重……

「去买手机吧」

「哈……?」

这丫头说了什么?

「这是爸爸的命令。老哥要是有手机的话,不就随时都能确认生存了吗?」

「钱在我这里,现在就去买吧。现在可不存在还没有手机的人哦? 会跟不上时代的哦?」

闭嘴,庸俗的女高中生。
比起我来你才是十足的情报弱者。
我可是有网络的啊。

确实现在的高中生的话,拥有手机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我没有。

对我来说,根本没有用手机的机会。打电话发短信的对象都没有。不想为用不着的东西花钱。

「所以就去吧?」

七海把手办放回架子,盯着我的脸。

「反正手机的型号什么的老哥肯定不懂,就用跟奈奈一样的吧」

说着,七海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看! 这是奈奈我的。颜色很可爱吧?」

「那顺便,挂件也用一样的吧」

「哇……多、多么偷工减料的卡通角色啊……」

那个垂着的挂件,是一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奇怪角色。而且样子糟糕得就像是外行人设计的一样。

才不是“吉祥物”或者“丑萌”这种级别哦!

「才不是偷工减料呢! 『呕吐蛙』就是这种造型呀。现在可是相当流行呢!」

「哈,老哥怎么会知道女高中生流行的东西啊~」

「如果能改掉这点的话,我想老哥肯定,多少能和女生聊上几句的」

所以闭嘴啊,庸俗的家伙!
什么『呕吐蛙』啊,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可能流行吧,从常识上考虑。

连自己在被媒体所操纵都注意不到,何等可悲的家伙……。

「话说回来,现在可不是谈论『呕吐蛙』的时候!」

「别磨蹭了,我们去买手机吧」

「啊,并不是说一定要一样的型号哦? 只是家人都用同一种机型的话基础话费会有折扣」

「家里没有手机的就只有老哥了」

「我、我不要……」

「为、为什么!? 钱是由爸爸出的哦!?」

「没有……必要……」

非但如此,还会成为我的麻烦。
要是有了手机的话,老妈肯定会每天都打电话过来。

即使我不接电话,也肯定又会派刺客七海过来。

也就是说不但会变得更加麻烦,还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那样我可吃不消啊。

「真是的! 真不敢相信,这个笨老哥! 我回去了!」

「啊啊……拜托了……」

我,把门打开方便七海出去。
但是七海站在那里没有动。耸着肩膀,不高兴地撅着嘴。

「大笨蛋! 白痴笨老哥!
送我到车站啊!」

「才、才不要……」

之前七海来我这的时候,我一次也没这么做过,为什么偏偏今天要送她啊。

「可是,最近不是发生了杀人事件,很乱的吗! 这种情况,身为哥哥的要担心妹妹啊!」

「…………」

一瞬间,脑中回想起昨天的遭遇,
我拼命地摇头,
总算从脑海挥去了那凄惨的光景。

「我、我可无所谓……」

『NewGene』的犯人也不至于闲到,要袭击七海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吧……。

「不、不可能……」

「竟然说奈奈我死了也无所谓……」

七海眼泪汪汪。似乎真的被我的话打击到了。

呼嘻嘻,感觉真不错。是扰乱了我的平静生活的你不对哦。这是我给你的小小报复。活该。

「…………呜」

「笨蛋! 去死吧! 老哥就被猎奇地杀掉吧~!」

七海吐出这么一句,以要撞开我的势头从房间里飞奔了出去。

哈……狂风骤雨般的时间终于过去了……。
七海离开后,这个房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果然不这样可不行。这里是我的基地。这里不能发生令我不爽的事情。

我坐到电脑面前,稍微动了下鼠标消除显示器上的星来碳屏保。拿起桌子上的可乐喝了一口。但是是空的。

「啊……糟、糟糟、糟了,这是七海刚刚喝的……」

呃,糟透了……。和妹妹间接接吻了……。

如果七海是个再可爱一点的妹妹的话,这种像小黄游的场景也许可以让我性奋一下。但那种性格,只会让人倒胃口……。

我盖上可乐的瓶盖,把瓶子扔向房间角落的大垃圾袋。

瓶子没有掉进袋子里,在墙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床底下,算了。

那么。赶紧重新玩ES吧。
一秒也好,想尽快忘掉令人心烦的现实……。

然而,实际上仅仅泡了一天,我就不得不离开了Baselard。

### 0041 / Sheet1

早上,一从基地出来,我原本恢复得差不多的心情又跌落到了谷底。
为什么我非得要去学校啊。

「为什么是今天啊,真是糟透了……」

但是不能不去。就算只是一天不去也会打乱『最少上学轮值表』的安排。那样的话就毕业不了了。

「毕业毕业……毕业个什么啊」

虽说是自己定下的计划,但还是忍不住发牢骚。

当我走到松涛的高级住宅区时,突然注意到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感觉到有一股视线。

但是,并不是平时的那股“神的视线”。脖子上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我转过拐角的时候,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看到一个穿着翠明制服的女生一闪而过。

难道是,昨天的恶魔……!?

我的心一下子失去了冷静,狂乱起来。
极度紧张,连步伐都变的僵硬了。

太平的清晨景色陡然一变,感觉似乎一切都在排斥着我。

小鸟在电线上鸣叫,经过的住宅里微微传来早间新闻那悠闲的BGM。

尽管身处在这恐怕与杀人事件无缘的风景中,然而我却妄想到了自己被惨无人道地杀害。

不,镇定一点……。

又没有清楚地看到她的脸。
而且,如果是翠明的学生的话,那么一直走在我后面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目的地一样。

……好。

本来只要直走的话就能到学校,但我决定故意向右拐看看。

很在意后面的情况,但是我拼命地抑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注意让自己举止自然地向右拐去。

我继续走着,心里砰砰直跳。
过了约一分钟后,我下定决心悄悄回过头。

「……!」

差点和她对上了眼,我慌忙转回前面。

为什么,要跟过来!?

这条路,去学校的话明显就是绕远路的。

果然在跟踪我吧……。
总之没见过她。从她戴着眼镜来看,显然不是前天的那个恶魔。

仅仅是知道了这点,我就感到相当放心了。这样的话就赶紧去学校吧。

虽然今天不得不取消在公园吃早饭的惯例了,但这也没办法。

「可恶,这女生A……!」

对我来说你只不过是『路人甲』或者『女生A』之类的存在罢了。所以别冒出来啊……!

那个似乎在一直跟踪我的女生A,在教学楼的出入口附近不见了。

好像她的目的地与我的不一样,
往三年级的教室那边走过去了。

感觉被她跟踪原来是我多虑了吗。
但是她绕远路跟过来绝对很可疑。

是骚扰我吗? 难道我做了什么招她记恨的事情吗? 不,没有。不可能有。因为我在学校,就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

那么,她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 0042 / Sheet1

总算熬过了只会令我痛苦的上学时间,回去路上跟往常一样去了『@café』。
座位当然是ROOM37。

平常的话周围的单间都是空着的,然而意外的是今天隔壁的ROOM36已经有客人了。

那间单间的隔门关着。从里面,漏出了台灯的灯光。

我走进自己的单间,咂了下嘴。

要是隔壁有人的话,聊天之类的就很不方便了呢。因为我有不知不觉自言自语的习惯。

算了不管他。总之先登陆ES吧。尽量注意不要自言自语的话就没问题了。

「搞什么啊,这群家伙……」

我怒得用手掌拍打键盘。

从开始玩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今天我的血压真是不断上升。

今天和我组队的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新手啊。

难得我想彻底当个辅助,然而其中一个人擅自就冲了过去然后擅自就死了……这样的情况周而复始。

另一个人身为法师却根本没有用魔法来支援。

多亏了他们,小队全灭了无数次。

可是,他们还好意思在聊天窗口一个劲地抱怨。
可恶,这些菜鸟们。

我一怒之下跟他们PK,把装备都抢了过来,然后立即传送到了其他的区域。

虽然这种事Neidhardt不能干,但是Rizerotte的话就没关系。所以我才特地跑到@café来玩的。呼嘻嘻。

我心情稍微好转了些,于是去拿饮料休息了一下。

@café的饮料是不限量供应的,大厅放着很多的饮料机。

ROOM37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大厅稍微远了点。

我刚从单间里出来,就发现隔壁ROOM36的隔门也是开着的。要去大厅的话就必须要经过ROOM36的前面。

在经过时若无其事地撇了一眼里面,一个人都不在。说起来,刚才听见了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声音啊。

但是,靠椅的椅脚边还放着一个包。那个包是学生用的书包,上面挂着布偶的挂件。

是昨天七海也拿着的那个『呕吐蛙』。而且三个是一样的。
看起来确实很流行呢。

算了,怎样都好。要是那客人回来看见我死死盯着里面,说不定会把我当成变态或者小偷。

这样一想,我决定赶快去拿饮料。

但是,打开着的电脑显示器里所显示的文字映入我的视野一角,我不禁睁大了眼睛。

显示器里的是『NewGene大全』这样的文字。
而且使用的是很煽动气氛、相当刺眼的字体格式。

NewGene……。

我一直故意避开关于这个事件的信息。根本不想知道详细的内容。通过这么做,来自我说服这事件与我无关。

不,这种事情暂且不提……。
碰巧在我隔壁单间的顾客在网咖看NewGene大全网站,这种事意味着什么呢。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恶魔女的面孔,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用力地摇头,强行驱散这种消极的念头。

想太多了。没错,这不过是被害妄想而已。
毕竟现在电视上的娱乐节目没有一天不提起NewGene的,不管是谁都会感兴趣吧。

不过是这样而已啊。
嗯,一定是这样。

别管这些了,赶紧去拿饮料吧。

我把杯子放在饮料机的出水口下,毫不犹豫地按下可乐的按钮。
冰冷的可乐立即流了出来。

天已经黑了,差不多人要开始多起来了。

看到大厅里,有几个顾客正在收费台等服务生带路。
从现在起进入夜晚后,人会越来越多。

再过一个小时左右,ROOM37周围的单间就会全部坐满吧。
到了那个时候就回去吧。

我拿着杯子回自己的座位。
在路上,无间中瞄向通往洗手间的走廊——

「啊……」

看见一个穿翠明制服的眼镜女,消失在走廊里面。而且那家伙,是今天早上跟踪我的女生A。

「诶……诶……」

我以为是看错了,于是藏在书架后盯了走廊一会。但是那家伙没有再现身。

大概是,看错了吧……。

就是啊,毕竟只是瞥了一眼。

来这里上网的翠明学园的女生多得烂大街。戴眼镜的女生也有的是。

但是,如果真的是女生A的话……?
那么她出现在这里,又意味着什么……?

只是偶然?
还是说……跟踪了我?
……不禁开始感到害怕。

### 0043 / Sheet1

我从网咖出来,快步走向基地。

结果在那之后,我害怕得马上从店里出去了。

早一秒也好,想要尽快回去,但是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不能按自己的意愿前进。

渐渐开始感到不舒服。
我讨厌人群……。总觉得大家都在看着我,嘲笑着我。

现在是红灯,我不得已只好站住,迅速巡视了一下四周。
没看到女生A的身影。

登上道玄坂后,路变得好走多了。
平时的话,我都是尽量选择走行人稀少的小巷回家——

但是因为有了前天晚上的经历,我非常谨慎地选择了走大路。

又是一个红灯,我再次确认了一下身后,没有看到女生A。
果然在@café看到的女生也许是别人。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微微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转回正面——

「……!」

我愕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人行横道的对面。
在等绿灯的人群中,那个女人就在那里。

而且,眼镜下的那视线,明显是在朝着我,没有一点偏移。

那凝重的眼神,仿佛想要对我诉说些什么……。

### 0044 / Sheet1

信号灯,变成了绿灯。
女生A,和其他的行人一样迈出了脚步。

朝着这边过来了。
我无法动弹。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依旧笔直地凝视着我。
渐渐接近。

然后,
在我的面前止步。

我的理智告诉我,快跑。

但是不知为何,身体动不了。感觉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好像分离了开来。

仿佛故意做给我看一样,女生A把手缓缓地伸进西装夹克的胸口,从内口袋里取出了什么。

小刀,手枪,还是高压电流枪……?

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太多电视剧了,但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你……」

女生A轻声说着。眼镜后的视线纹丝不动。从刚才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

「掉了这个哦」

「……?」

递在我面前的,原来是学生手册。

「我刚才,在网咖捡到的」

「太好了,总算追上了你」

我不由得就收下了它。

打开看了看,里面有我的照片和名字。
这个学生手册,是我的。

「是,西条拓巳君吧」

她直到刚才还紧绷着的脸,突然就缓和了下来。

「对不起,我擅自看了里面」

「我,也是同一个学校的」

「请多关照」

……一下子泄气了。
难道说,到头来只是我的被害妄想吗?

「话、话说回来,西条君……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女生?」

「没、没有……」

「真的吗? 那、那么,不介意的话,和我……」

来了,Flag!
我的现充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

突然回过神来。

本来应该变成绿灯的信号灯,依旧亮着红灯。
本来应该在我面前的女生A,还站在人行横道的那边。

刚刚的是……我的妄想……?

这次信号灯真的变成了绿灯。
行人们,一齐迈出了脚步。

我无法动弹。
女生A,没有动弹。
她纹丝不动地盯着我。

仿佛就只有我和她两人之间的时间静止了一样。

为什么,那眼镜女不迈出脚步?
为什么,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奇怪。不对劲。
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这时,似乎是因为路上汽车的前照灯的光线,
女生A的眼镜闪烁了一下。

「呵呵……」

我听到了。
那歪曲着的嘴角发出的。
仿佛嘲笑一样的笑声。

尽管相隔如此之远。
尽管行人如此之多。

我的耳朵确实听见了,她仿佛叹息般的笑声。

「啊哈哈……」

一边笑着,她,
一边突然掀起自己的裙摆。

从里面,掉出许多,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个看起来就像是十字架一样。
在那个『十字架』的现场所看到的桩子,闪现在我的脑海里。

「啊哈哈哈……!」

她的表情,完全脱离了常规。
眼瞳遍布血丝,脸颊抽动不止,嘴角流露狞笑。

然后不知怎么的,她推开了等绿灯的人群,不顾红灯就跑上了人行横道。

我害怕得缩成一团,想逃跑,但是脚仿佛在地上扎了根一样不能动弹。
也发不出声音。

她向我逼近。
从人行横道冲过来。
手里紧握着那个十字架形的桩子。

别过来!

我这么祈祷着,随后——

女生A的身体,被行驶过来的卡车撞飞了。

周围的人群,发出惨叫。

我站的地方被人墙挡住了视线,看不到那个女人到底怎么样了。

但是肯定──

死了。
肯定是,死了。

肯定面目全非、浑身是血地横尸在马路上。
虽然这想法非常轻率,但我觉得自己得救了。

「……!」

突然回过神来。
浑身湿乎乎的,一身冷汗。

周围本来应该一片混乱的行人,都在平静地等着红灯。
在视野的范围里没看到卡车。

那个眼镜女,依旧站在人行通道的对面,注视着我。

刚刚的是,我的妄想……?

信号灯变成了绿灯。
行人们,一齐迈出了脚步。

我无法动弹。
女生A,也没有动弹。

她没有笑,也没有把裙摆掀起来。
只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仿佛就只有我和她两人之间的时间静止了一样。

为什么,那眼镜女不迈出脚步?
为什么,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奇怪。不对劲。
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我就如同被束缚住了一样,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女生A的嘴突然动了。
好像要说些什么。

但是周围的噪音很大,我不可能听得见。

我仿佛被吸走了魂一样,注视着她蠕动的嘴唇。

——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不可能。一定是错觉。我根本不会读唇术。所以只是看错了。

我使劲摇头,好不容易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总之,女生A确实说了什么。
不管内容是什么,反正对初次见面的我这么做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还是逃走比较好。

趁现在快跑。

快跑!

我强打起萎靡不振的精神,一溜烟地跑了。方向和女生A相反,跑下刚刚走上来的道玄坂,溜进路上的一个岔路——

随后,我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出呻吟,浑身一阵剧痛。好半天才爬了起来。

抬头一看,道路的中央倒着一辆矮墩墩的小型摩托车。我好像就是撞到了这个。

我咬紧牙根,想硬撑着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劲。虽然好像没有骨折就是了……

「请问~,你、你没事……吧?」

女生A不知几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干……干什……」

干什么……。
干什么啊,这女人……。

身体动不了。

很窝囊地感到害怕。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事到如今感到后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坐电车回神泉就好了。

「……有没有,受伤?」

女生A,怯生生地向我询问。

想装成担心我的样子让我放松警惕吗?
我、我可不会上当哦。怎么会被三次元女生给骗到啊……!

「干、干、干什么啊……」

「诶……?」

「别、别、别跟过来啊! 找、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拼命地痛骂一脸困惑的女生A。为了和她尽量拉开些距离,以屁股着地的姿势向后退去。

因为我觉得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这女人是不是就会立即从怀里拿出小刀,向我袭来。

脑海里,无数次掠过那副凄惨的光景。
不由自主地想到,我会不会也落得那种下场。

「…………」

她一脸受伤的表情,垂了下头。

「嗯,怎么说呢,那个,看见你突然跑起来,于是跟过来看,没想到你倒在了地上,我很担心……。但、但是,并没有什么事,这个,那个,嗯……」

并没有什么事……吗?
太莫名其妙了……。

「那、那么,为、为为为什么要缠着我啊」

「那个,这是,那个」

她开始语无伦次。
她的言行果然太可疑了……。

「我,叫楠……优爱」

「…………?」

又没人问她,她却突然做起自我介绍来。

「那个,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在意……」

「于是,忍不住就……」

是要说,忍不住就跟踪我吗……?

自称为优爱的女生,一边说着一边又垂下了视线。

「对不起」

她就这样用力地猛地低下了头。

……不可能。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这样一看,这个叫优爱的女孩子还挺可爱的。这点我承认。

不过正因为这样,才叫人难以相信。

对我抱有好感的三次元女生?

这是哪门子小黄油?

至今为止的人生,从来没有女生对我说过这种话。所以那非常唐突的告白,只能认为是谎言。

她以为这样我就会高兴吗?
而且直到刚才还一直像个跟踪狂一样缠着我?

二次元的话也许存在那种角色,但三次元的话只会扫兴。大冷场。

而且,感觉非常难为情。
想马上离开这里……。
只是交谈就使我紧张的不得了,三次元真心是屎啊。

「我、我……对三次元,没有兴趣啊……」

「诶?」

「啊,不……」

「那个,我、我、我、我……」

一想要说些严厉的话,就变得口吃起来。
但是如果现在不好好说清楚的话,今后恐怕也会被纠缠下去。这种事我可敬谢不敏啊……。

「我、我很困扰啊……别、别缠着我啊……」

「……对不起」

从她垂头丧气这点来看,也许真的在反省。

不,别被骗了。三次元的东西什么都不能相信。
我所相信的只有二次元。比起这种女人,星来碳的话更可信。

「别、别再,跟过来了……我、我,回去了……」

我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拼命地站了起来。
浑身仍然很痛。特别是肩头那里使不上劲,传来断断续续的阵痛。

因为这疼痛头有些晕。摔倒时说不定也撞到头了。

优爱慌忙抓住我的手,撑住摇摇晃晃的我。

「受伤了吧? 我来扶你」

「…………」

我竭尽全力不和她对视。我的脸现在肯定是一片通红。要是被看见了,肯定会被嘲笑。所以我扭开脸,粗暴地甩开优爱的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我很少被亲人以外的女孩子触碰。
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加速。

「我送你回家。那个,毕竟你会受伤……是因为我跟踪了你……」

「所以,请让我送你回去」

我对她的请求感到很高兴。因为不习惯别人温柔地对待我,差点真的喜欢上刚刚还很厌恶的三次元女生。

因此,我没有面对优爱的勇气,说到底这个女人还是个跟踪狂,她也许还认识那个恶魔女,而且我还不想死……

有各种各样的事想要去思考,但是什么都想不了,没有头绪。

「那个,请问,你的家,在哪里?」

「啊,神、神……」

「神泉?」

我点点头,却立即意识到,糟了。

为什么要告诉她啊……。
我在期待些什么啊……。
反正这不过是妄想。

或者到了最后的最后,从幸福的顶点一下子被推进绝望的深渊。动画里都是这种模式。
死亡Flag渐渐启动了。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优爱不知何时起,开始用肩膀撑住我的身体。她柔软的身体,跟我紧贴在一起。她的头发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味。

不可能。三次元的女孩子不可能会对我这么温柔。

「能走……吗?」

「…………」

被问到后,又禁不住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走吧」

优爱紧张地说着,看着我的脚步慢慢地开始前进。

她都做到了这一步,也没法再去挣脱她的手或是拒绝她,我只好靠着她纤细的肩膀开始走了起来。

### 0045 / Sheet1

到我的基地所在的大厦的一路上,我和优爱都没有说话。

和女孩子正常对话什么的根本就做不到。

即使和女孩子谈动画、游戏、手办之类的话题,三次元女肯定也不会理解,只会条件反射一样,说“好恶心”吧。

在我看来,那种烂女人根本没有交谈的价值。

「送、送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我勉强挤出一句,偷偷察看对方的反应。
优爱轻轻地点了点头,拿开了扶着我的手。

我还是有一些站不稳。

「那个,我……还是送你到家吧?」

「…………」

我无视了她的提议,径自向大厦的入口走去。

说是入口,但也只不过是通往电梯间的狭窄通道。稍微有几级台阶,正当我抬腿时,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差点又摔倒了。

「不、不要紧吧?」

优爱飞奔过来扶住了我。
可恶,这女人还在啊……。

「我还是送你到家吧。我、我一定,要送」

不知为何她很迫切地作出这样的宣言。

说实话,优爱跟着来到这里真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要到我基地所在的楼顶,除了要坐电梯到八楼,还必须翻过很陡的紧急楼梯,现在我一个人绝对是办不到的。

优爱看起来也没有多少体力。
可是她拼尽全力地扶着我,喘着粗气帮我上了楼梯。

「你住在……这、这种地方呀……」

「…………」

看到集装箱房后,优爱瞠目结舌。
不过,在一般人看来住在集装箱里什么的肯定是难以置信的吧。

「总觉得……那个,很向往」

「诶……?」

「这样的给人一种不拘一格的感觉,真不错呢。」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想讨好我吗?
我可不会上当的哦。我绝对不会被三次元女生骗到的啊。

我被优爱扶着,解开门上的挂锁进了房间。

哈,终于回来了……。
今天真是灾难。果然家里蹲是最好的啊。

「好暗啊……那个,电灯的开关,在哪里……?」

「…………」

这女人……居然还厚着脸皮进房间里来了。
不,算了,要说的话也是因为她一直扶着我……。

可以的话,明明不太想让别人看到房间的里面来着。

要说为什么,架子上摆着很多手办,床上还堆着小黄游的包装盒,地上也都是垃圾。

「送、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放、放开我」

我这么说着,等待优爱她放开手。
但是她仍然没有放手。

「地上,好乱啊——不对,那个,走起来会很不方便……。太危险了」

「先走到,沙发吧。我到那里就会放手」

「…………」

最后,我还是按她说的做了。
沙发上也乱放着CD和杂志,优爱一边扶着我一边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让我坐了上去。

真是又温柔又细心的人啊……。
呃,我不会上当的哦! 我才不会上当呢!

「不要紧吧?」

「嗯、嗯……」

房间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从敝开的大门射进来一些微弱的月光,但室内基本上是一片漆黑。

所以看不见优爱是怎样的表情。但是,正因为看不见,反而觉得优爱的呼吸声听起来十分的淫靡。

仔细一想,来过这房间的人,除了妹妹以外她是第一个吧。而且还是个刚认识的女孩子……。

假如这是游戏的话,已经是立好了Flag的状态了吧。
接着,气氛变得越来越好,
开始接吻什么的,会有那样的场景。

但是我并不期待这些事情。
无论在哪里,现实都是残酷的。和二次元不一样。
而且这个女人可不正常。是个女跟踪狂。

说起来优爱她,到底打算在我面前站到什么时候啊?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赶快回去就好了。

一想到这里,不禁吓了一跳。
难道这女人,看到现在两人独处,在盘算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个,灯的开关在……」

「啊、啊,电脑……」

「电脑?」

「…………」

这个房间唯一的照明,就是电脑旁边的台灯。
本想说把那个打开就好了,但是没能说出口。

「啊,是吗。是那个台灯吧」

「诶,嗯、嗯……」

优爱小心地避开脚边的垃圾,蹑手蹑脚地朝电脑桌走去,打开了台灯。

房间终于从黑暗中解放了出来。

一片漆黑的时候,因为看不见反而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妄想,但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脸后,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要难为情得多。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慌忙垂下了头。

「啊」

「!?」

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我吓了一跳,身体抖了一下。优爱的视线,正朝着电脑显示器旁一如既往地摆着萌萌的姿势的星来碳手办。

「这个,是血旋的小星来……吧?」

「诶……?」

「……你、你知道……吗?」

「是、是的。我很喜欢血旋,每周都有看」

「喔、喔……」

「你很喜欢小星来吧。我在女主人公中也是最喜欢她哦。衣服也很可爱」

她的声音很开心。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真令人意外。难道说优爱是……

「腐……女?」

「???」

「啊,没什么……」

单纯的喜欢动画吗。

「那个,是叫手办……吧?
能让我稍微,看一下吗?」

「啊,对不起。说了些厚脸皮的话……。我,还是回去比较好吧……」

她慌慌张张地不停低头。

「……看、看看,没事的哦」

我老婆被人称赞,感觉倒还是挺不错的。所以想对她亲切些。

「真的吗? 真是太感谢了」

优爱把星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那、那是山阳堂版的觉醒前版本。星来手办出了几款,不过这、这是最先出的」

「喔……」

「质量不太好哦。脸型,也有点微妙地崩坏了。姿势也太过普通一点都不色……。」

「但是衣服的胸口部分可以Cast Off,目、目前只有这款可以」

「胸、胸口……」

「啊,顺便说一下,四款星来手办我都收集了。那里的架子上有制服版本、女仆版本还有泳装版本」

「那么多种类……真厉害啊」

「评价最高的,是女仆版本,但是以我个人来说,泳、泳装版本也不赖」

「这样啊。真想看看啊。但是有点暗……」

「很快,α就、就要发售备受期待的觉醒后版本,据说质量相当好」

「不止是胸口,全身都可以Cast Off,表、表情、姿势、质感都没的说」

「最后如果上色也是完美的话,就算在今年发行的手办中也都是MVP侯选哦」

「α?」

「制、制作公司。手办的」

「啊,这样啊」

「…………」

我突然,闭上了嘴巴。
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

而且是流利地说着美少女手办的事……。
衣服可以Cast Off、姿势很色什么的,
感觉自己说了很多这样的蠢话……。

很想看优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但是没有那个勇气。她肯定,在用就像是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所以我忐忑不安地拼命把脸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

突然被搭话,我反射性地把脸朝向了优爱。

她的表情,并不是我所害怕的,
那种带有轻蔑的表情——

「刚才你说的,战斗版本和女仆版本,也能让我看看吗?」

「哎……嗯、嗯……。那、那里的架子……」

我完全不知所措。
因为优爱她,很开心地在微笑着。

「哇,好了不起! 有这么多!」

她就算看见了摆手办的架子,也没有任何反感,反而眼睛在闪闪发光。想不到居然有不讨厌这种东西的三次元女。

这就是所谓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吧?

「啊,这个就是女仆小星来啊。嗯嗯,虽然和动画的印象有些不一样,但也相当可爱!」

「呵呵。连内衣都做得好好的呢……。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东西,真好啊。我也想买啊」

「那、那样的话……觉醒后版本,还是去预、预订比较好。因为,那个,绝对大推荐」

「说的也是呢。听了你的话之后,我也十分想要那个觉醒后的版本了」

「觉醒后,就是第12话的那个场景吧?」

「知道的很清楚呢,你相当狂热嘛?」

「是的。我很喜欢。特别是那时候的觉醒场景,我录了下来每天反复看」

「那个场景啊,导演和作画是宫地啊。所以质量高也是当然的」

「宫地?」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名创作者呀。那个人的导演真是神乎其技哦。@Channel的实时版块都在惊呼神来了」

「这样啊」

「你懂得真多呢。我,完全没去留意,工作人员有谁」

「最好先留意下监督、导演和剧本哦。特别是新作,调查了那个就能大致预测一下作品的好坏了」

「我知道了。以后开始就这么办」

优爱这么回答,又朝我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

女孩子,居然会向我微笑……想不到三次元中存在这种小黄游才有的对话场景! 而且我还可以自己亲身体验!

三次元女生,包括妹妹在内,一般都是在嘲笑我。
这背后有什么内幕。肯定不会错。

别忘了星来碳的忠告。

“谁都不能信。谁的话都不能听”

「那个……」

「诶?」

「有、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什、什么事……?」

优爱突然扭扭捏捏起来。低着头,避开我的视线。

「可以,告诉我吗? 你,的名字」

「名字……」

说起来,虽然优爱自我介绍了,但我还没有呢。

「西、西条……拓巳……」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我结结巴巴地道出自己的姓名。

「西条拓巳,君吧。几年级?」

「啊,2、2年级……」

「我是3年级的。我年纪比较大呢♪」

「…………」

糟糕,差点被刚才她的举动萌倒了。

优爱是“文静姐姐”的属性吗?
这女人很危险,居然想诱惑我。绝对有什么企图!

「还有那个,我有件事想请求西条君……」

请、请求……?
难道说……

### 0046 / Sheet1

「我……喜、喜欢你」

「一直,注视着,西条君……」

「已、已经,不想只是看着了……」

满脸通红的优爱,在突然的告白之后,不知为何突然把上衣脱了。

她羞答答地瞅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我,不止是上衣连裙子也脱了。从衬衫的下摆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内裤。是黑色的。

边做大胆的事边摆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这一点得分很高……

但是我的思维,跟不上这么急速的展开。只是咽下口水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优爱接着,开始动手解衬衫的扣子。从上到下一个一个地解开。

然后,缓缓地,像是要惹人着急一样,让衬衫脱落到地板上。
不知为何她里面穿着的是,

竞赛泳装。

朝气勃勃。高开叉。勒肉。
刚刚看到的黑色内裤原来是竞赛泳装吗。

话说回来虽然优爱看起来很清纯,不过胸部却很大。
还有没有脱掉长祙太GJ了。

但是——

「请随意玩弄我吧……」

「糟蹋我……也可以的哦」

「什……什……」

我只能瞠目结舌。

按常理,应该没有三次元女性会对第一次见面的男性说这种话。不可能会有的。虽说很色,但一点都不萌。

我拼命地维系着,快要被吹飞的理智。

「但、但、但——」

「但是我拒绝!」

「啊!」

正在我沉浸在妄想里发呆的时候,优爱突然狠狠地摔了个屁股蹲。她带着稍稍有点要哭出来的表情揉着屁股。

「我,喜欢你」

「一直,注视着西条君」

「已经,不想只是看着了」

满脸通红的优爱,在突然的告白之后,翻着带来的包。好像在找什么。

「我想把你的所有,都变成我的东西」

「于是我考虑了很多」

「终于想到了,最好的办法」

随即取出来的——是把崭新的菜刀。
在台灯的照射下,刀尖闪闪发光。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的思维,跟不上这么急速的展开。只是咽下口水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喜欢你……太喜欢了,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优爱把菜刀紧紧地握在手里。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都发白了。

并且刀尖笔直地对着我。

我不情愿地摇着头,表达拒绝的意志,我想和优爱已经是说不通了。

「你的肉」

「骨头」

「皮肤」

「内脏」

「大脑」

「眼球」

「当然还有你的……最害羞的地方也」

「全部都由我——」

「吃掉,啊哈哈哈哈……!」

优爱一边发出怪叫,一边飞扑到我的胸前。

沉重的冲击。
圧迫感。
看着胸前。

菜刀的前段,沉没在我的身体里。

「哈啊」

优爱在我的耳旁,发出甜美的叹息。
突刺进来的菜刀,剜挖着我的,骨和肉。

但是,感觉不到疼痛。

这当然了。
因为这,

是妄想。

好可怕怕怕。病娇好可怕怕怕。
就算是自己的妄想,也因为太过恐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

就在我一个人颤抖的时候,优爱突然狠狠地摔了个屁股蹲。她带着稍稍有点要哭出来的表情揉着屁股。

打算说让我让一个星来碳的手办给她吗!?

那样的话我想告诉她少开玩笑了!

拆散我和我老婆,是多么惨无人道的行为啊!

不管是谁来说,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和星来碳分开的哦!
话说要是想要的话自己去买啊!

「啊!」

就在我在心里恶言相向的时候,优爱突然狠狠地摔了个屁股蹲。她带着稍稍有点要哭出来的表情揉着屁股。

「对、对不起……。好像踩到CD了……盒子可能碎了……」

「真的是很抱歉,我,会好好收拾干净的……」

「没、没关系……」

好了啦,快点给我回去……。
说起来刚刚的“请求”到底是什么啊。

尽管我说了不用收拾,优爱却开始收拾起脚边的垃圾和CD来。那副表情看起来很抱歉,反而像是我不对一样。

「那、那么,至少让我清理出……站脚的地方。对不起……。收拾完后,再去说,我的请求……」

拼命收拾的优爱,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母亲一样。
不管别人的情况,只顾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简直就是多管闲事……。

这种时候,以我的立场应该要帮优爱一起打扫的吧。

于是,彼此伸向垃圾的手偶然碰到一起,发出一声『啊……』,然后注视着对方,气氛渐渐进入佳境。

哪门子的爱情喜剧啊!

我是绝对不会帮忙的哦。

「啊……」

神经质一般把杂志堆积成山的优爱突然停住了。她刚好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手。

「…………?」

「不,没什么。请、请不要在意……」

慌慌张张的。这很可疑啊。

仔细一想,这跟搜我的房间有什么两样啊。说不定是要偷我的什么东西。

这里有那么多手办就算少了一个也不会露馅,说不定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休想得逞!

我老婆有多少个我可是一清二楚哦!
就算只是一个不见了,我也会一眼看出来的!

「不、不要碰手办啊」

「好、好的。不,不是……」

「那个……这是叫,血旋的同人志吧? 那个,掉了下来……稍微看到了些内容……」

血旋的同人志……。
小、小黄本啊……。

「好、好厉害啊,不禁吓了一跳……」

「…………不、不要随便翻啊」

「啊,对不起」

优爱慌慌张张地又开始收拾起来。
就这样,麻利地整理出了一个能坐的空间,
转身朝向我。

「那么,那个,刚刚说的……请求……」

来了……!

我吸了一口气,本能地摆好架势。

「刚刚说的……手办的预订,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诶? 诶诶?」

「我,从来没有去过,这种,像是动画商品店的地方……」

「啊,我这个请求好像太冒昧了呢,对不起……」

「明明因为我,西条君才受了伤……」

「…………」

危险。
这可是不能马虎回答的问题。

说起来,优爱确实和我兴趣相投,也说了喜欢星来,对我说的话也很有兴趣,对于我这个宅男来说是个交谈起来相当轻松的对象。

但是这一定是陷阱。
这种像小黄游一样万事顺利的展开在现实里是不可能发生的。

别被三次元毒害了。
仔细想想……。优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对不起,请忘了刚刚的请求……」

「我,能和西条君说这么多话……
那个,真的很高兴……」

「…………」

低下头的优爱。

这客气的态度在几乎个个飞扬跋扈的三次元女当中,还真是很少见啊。

性格这么好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现实里是不可能会有的。这一定……是演技!

拒绝她。像个男人一样干脆地说出来……!

「…………」

抬起头的优爱,眼镜下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湿润。

难道说,她哭了?
因为我没说话?
我把她弄哭了?

喂喂喂,饶了我吧……。

这种修罗场,我只在游戏里体验过啊。

心跳的很厉害。甚至还有种罪恶感。

常说女人的眼泪是武器,如今终于认识到此话不假。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只能着急得手足无措。

「一……」

一起去吧,想这样说但是办不到。

万一说了之后被她说“谁真的想去啊白痴。真恶心”的话要怎么办?

因为拘泥于这样的被害妄想,所以没有出声。

「不用勉强自己的。不能勉强西条君,来奉陪我的任性……呜」

不知为何眼睛比刚刚更湿润了……。
眼角似乎就要流出泪水……。

「去、去……吧……」

「诶?」

「…………」

「能和我一起去吗?」

没办法只好点点头。

只能想到这个让优爱不哭的办法。
感觉完全陷入了圈套……。

优爱像是安下心来一样呼了口气,摘下眼镜擦拭泪水。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谢谢你,西条君」

对我道谢了……。

看起来总算没有真的弄哭她。

得救了的可是我啊……。
唉,为什么我会被逼得这么走投无路啊。

可恶,三次元女……一点都不能大意啊……。

「去的话,什么时候方便呢?」

而且,刚刚那副悲伤的表情到哪里去了啊。
马上就换上了一副高兴的表情。

果然,只是假哭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简直是女演员等级的演技啊。

「小星来的新手办,马上就要发售了吧?」

「嗯、嗯。肯定马上就会卖光……的吧」

「这样的话,还是早点去预约比较好呢……」

「明天可以吗……?」

「…………」

确实按照这周我的日程安排,明天是去学校的日子。这周偏偏要去3次。不过相反,下周只要去2次。

明天看来是更郁闷的日子啊。

但是对兴致勃勃的优爱反口说“我果然还是不去了”的话,她可能又会哭起来……。
呜呜,被玩弄了……。

「知、知道了啦……」

我不情愿地,答应了。
优爱看起来很开心。

就算你摆出这样的表情我也不会上当的哦。

「西条君在哪个班? 明天放学后我去接你」

「……B班」

「是2年级B班是吧。那么,放学后请等我一下」

为了让优爱早点回去,我忙不迭地点头。

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玩的约定……。这个,不是什么做梦或妄想吧……?

试着捏了下脸颊。好痛。

「那么再见了,打扰了你这么久,真的是不好意思。脚要是还疼的话,要去看医生哦?」

「啊,嗯……」

我坐在沙发上,目送优爱出去。
优爱在出房间之前,回过头朝我微微地挥了挥手。

「西条君,明天见」

「…………」

「明天见,吗……」

「而且还挥手……」

「…………呼嘻嘻」

脸颊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连忙绷紧了脸。

「那个女人绝对迷上我了。肯定不会错。呼嘻嘻」

「算了,反正交往不交往的选择权在我吧? 毫不留情地把那女人甩了吧」

「比如“你不配当我的女人。变成比星来更好的女人后再来吧。不过这辈子也不可能吧。因为星来永远都是17岁啊”这种。呼嘻嘻嘻嘻嘻嘻嘻」

怎么会有比星来碳更好的女人啊。

我把手办拿在手里,用脸颊蹭着。
星来碳看上去很高兴。

### 0047 / Sheet1

「哦,到时间了啊。刚才讲的内容,考试会出哦。认真记下来哦。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起立」

「敬礼」

数学老师——那个老师,叫什么来着? 算了怎样都行——从教室里出去后,今天的课就终于全部结束了。

大家在谈论着接下来去哪里,有社团活动的学生也和部员一起去社团活动室了,马上准备回家的家伙也不少。

我也是,平时下课铃一响就立即收拾好东西回家。

可是现在我却尽量避免和班上其他的同学对视,苦闷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因为今天放学后,和优爱有约。

一般来说,和要约会的女孩子碰头什么的,应该是哇酷塔磕的场合才对吧。

但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劲地感到郁闷。

冷静不下来。胃好疼。

和女孩子约好见面还是第一次,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说到底,优爱真的会来吗?
会不会昨天的事全部都是恶作剧,而她现在正在暗处一边看着这样的我一边偷笑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许比优爱真的过来还要好些……。

说起来,根本没必要特意老实地去等优爱啊。不理那个女人赶紧回家不就得了嘛。

好,回去吧。反正也不是一个年级,今天放她鸽子的话以后也不会再碰到她。

我打定主意站起身来。

「阿拓! 在干什么啊?」

有人猛拍了下我的背。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班上会和我说话的好事者,除了三住就没有别人了。

「你啊,不回去么? 平时都是铃响的时候就消失的啊。我啊,可是悄悄把这命名为“拓巳的音速秒回”的哦?」

「就、就要回去了……」

「在等人么?」

「诶……!?」

他为什么会知道的……!?

「什么嘛,说中了啊」

「为什么……」

「因为你看上去相当魂不守舍嘛。从刚才就望了好几次教室的入口」

「…………」

好敏锐……。

但是还是不要说多余的话比较好。

不能忘记哦,拓巳。我在这个学校可要极力保持低调。必须要成为像空气一样的存在。

「并没有,在等人啊……」

「是么?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那、那个是……」

可恶。三住虽然不是什么坏家伙,但是这种时候真是烦。KY。

「西条君」

我吓了一跳。

提心吊胆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优爱一脸不好意思地站在教室的入口处。

这叫什么事啊……。都怪三住害得我错过了开溜的时机……。

「喂,喂,那是什么啊!?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三住很少有地大惊失色起来。
用手抓住我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喂,阿拓。给我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的女朋友?」

「不、不是啦……」

我对三次元没兴趣,明明已经和三住说过很多回了。

「那这又是什么啊~。我先声明我可不希望是阿拓的姐姐这样的结果啊」

「区区家里蹲,到底是怎样认识那么好的女人的啊」

「昨、昨天突然缠上了我……」

「这么说就是那个了?
就是被反追咯? 啊,你这家伙!」

他抓住我的下巴摇晃着。
这样,我终于能从三住那里解放了。

「这样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呢。不过阿拓看来也有着正常的性癖,稍微松了一口气哟」

「性、性癖什么的……」

「而且我和她,什么都没……」

「嘿嘿嘿,是么是么。加油了哦,阿拓!」

三住根本没听进去我的话。自顾自兴奋起来,比刚刚更加用力地拍着我的背。
呜呜,他绝对是在戏弄我。

「放心吧。我是不会抢你的女人的」

「都、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

「哈哈哈。好了,快走吧。她好像等得不耐烦了」

我在三住的催促下,踉踉跄跄地走到优爱面前。结果,还是没能溜掉……。

「那个,我来接你……让你困扰了?」

「啊,不……」

相当的困扰啊。

我回头看向三住,他一边奸笑着一边对我竖起中指。不知道是在鼓励我还是在向我挑衅。

总之再这样跟他纠缠下去也很麻烦,赶紧从学校离开吧。

「对不起。明明昨天才认识,
就提出这种请求……」

「不……」

「…………」

「…………」

紧、紧张啊……。

和三次元的女孩子一起放学回去什么的,这不就是现充吗。一直都认为这是和我无缘的世界。

没想到能够体验到……。

但是我现在,从优爱那里感到了无言的压力。明明只是不说话肩并肩地走在一起,这份紧张感到底是什么啊……。

而且完全不了解优爱的本性和目的。
对我这种恶心宅男,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前天的」

「诶!?」

「嗯!?」

「啊,不……」

优爱突然向我搭话,
我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优爱似乎也很紧张。表情非常僵硬。年纪比我大却非常清纯呢。意外的萌呢……。

虽说如此,用余光瞟她几眼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正眼看她什么的,因为感到不好意思归根还是做不到。

「前天的血旋,你看了吧?」

「哎,嗯、嗯……」

「只有一个地方我到现在都不是很明白」

「进君,在小星来危急的时候,赶来帮她了对吧? 但是为什么进君,会知道小星来有危险呢」

「那、那个,怎么说呢,上周的那集有伏笔。在星来的手机响的那个场景,一瞬间插入进来的,来电显示上是进君的名字……」

「啊,啊啊!」

「这么说起来确实有那个场景呢」

「山拓就喜欢在剧情各个地方埋这种小伏笔。在金Gor也经常这么做」

「山拓? 金Gor?」

「山、山拓是血旋的监督的外号哦。山拓在血旋之前担任监督的动画就是金Gor」

「喔。那么说,山拓先生,是有名的监督对吧」

「怎么说呢,算是喜欢的那方吧。要说为什么的话——」

### 0048 / Sheet1

在我向优爱讲授各种各样关于动画的知识时,不知不觉就来到了Animeight前。
到的比想象中要快。

不知不觉趁着兴头说的太多了……。

也许是因为优爱很擅长聆听吧。我说了各种各样的知识,优爱都听得很有兴致。

所以我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不由得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明明很不擅长说话。说了这么多话还是第一次。感觉就像是网聊一样,能说得出口了。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哈。总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呢……」

「…………」

「那个,请不要先回去哦?」

「嗯、嗯……」

优爱一脸紧张地,告诉店员要预订星来的觉醒后版本。我则只好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虽然我在寻找开溜的机会,但是优爱会时不时不安地看向这边,所以完全动弹不得。

在这之后,硬被优爱拜托陪她在店里转转。

虽然优爱很开心地说“在这里的话有多少钱都不够呢”,但是我连回应这笑容的力气都没有了。

优爱好像是乘电车上学的。于是不得不陪她一起走到神泉的车站。

这个女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却非常棘手。用让人不觉得是在任性的说话方式提出任性的要求。

真腹黑。优爱是个黑角啊。

「西条君,有手机吗?」

当走到站前的时候,优爱突然问了一句。

手机,吗……。
我无力地摇摇头。

「没有啊……那样就不能联络了呢」

「联、联络……?」

和我联络,有什么目的?
难道想要求我一有机会就给她发邮件吗?

「啊,但是,西条君是有电脑的吧?」

「我也有电脑,所以我们交换邮箱地址吧?」

「为、为,什么……?」

「哎,那个……」

「手办发售的那天——」

「必须要过去拿呢」

「到那时,我们还是,一起……」

「因为,我还没有勇气……一个人进Animeight里面……」

「…………」

真有一套。

「而且——」

这个女人真有一套啊。

「我,想和西条君——」

明明很清楚,可是却无法拒绝。要是拒绝的话就会变成是我不对……。

「变得更加——」

三次元是何等恐怖啊……。

「要好啊……」

「…………」

这是因为,我不习惯和人说话吗? 还是这个女人的话术太高超了吗……?

优爱似乎不得到我的邮箱地址就不打算回去。尽管如此,她却翻着眼睛,透过眼镜向我投来不安的目光。

不知为何,被夺去了拒绝的力气。

明明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背上传来一阵恶寒,却无法逃跑也无法拒绝。

优爱,很不正常……。
这股氛围……很不对劲……。

虽然无法用语言说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总之,很不正常……。

这才注意到,我已经把自己的邮箱地址写在了从笔记本上撕下的一角,递给了优爱。

优爱很开心地接了过去,低头行礼,然后消失在了车站内。

我就像魂被吸走了一样,在那里呆呆地站了有10分钟——

### 0049 / Sheet1

競泳水着

スクール

それ以外

優愛ルート有り

優愛ルート無し

Neidhardt:这女人,你怎么看?

Neidhardt: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Neidhardt:感觉肯定有什么内幕

Neidhardt:只能这么认为啊

Neidhardt:呐,在看么?>Grim

Grim:那 是 哪 门 子 小 黄 油 ?

「…………」

那天晚上。聊天时和Grim谈起了优爱的事情。

继续这么一个人疑神疑鬼的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但是,回答却是这样。
不过,虽然与我第一次和优爱说话时是完全一样的反应就是了。

Neidhardt:会找Grim商量的我真是个笨蛋

Grim:喂ww你ww真的么!? 不是立起Flag了么!

Grim:你这家伙,要做的事还是好好做了的呢www

Grim:是哪个家伙说对三次元不感兴趣的?

Neidhardt:我和她又不是那种关系哈

Grim的反应,和三住很像啊。
说不定,是同一个人呢。

Grim:不过,像Neidhardt这种没恋爱经验的人

Grim:一交上女朋友很容易就会从宅男毕业呢

Grim:说自己喜欢死库水的话肯定会被女朋友讨厌的吧。从常识上考虑

Neidhardt:比起死库水我更喜欢竞赛泳装(`・ω・´)

Grim:不是那个意思www

Neidhardt:对死库水性奋有什么不对!(#゚Д゚)

Grim:没救了这家伙……不快点想些办法的话……

「有新邮件哦~,呆瓜♪」

哦? 响起了星来碳的声音。
我把刚才那个声音,设置为了收到新邮件时的提示铃声。

随意看了下邮件软件,发件人的姓名栏显示的是——

楠优爱

「哇……马上就来了」

Neidhardt:邮件来了

Neidhardt:就在刚才

Grim:来了—(゚∀゚)—(∀゚)—(゚ )—( )—( )—( ゚)—(゚∀)—(゚∀゚)—!!

从三次元女性那里发来的邮件……。收到这种邮件还是第一次……。
我咽了一口气,打开了邮件。

还真是体现出了优爱端正清秀的品格的邮件呐。而且还用了颜文字,让人感到亲近。

但是……『和西条君一起』什么的『想向你道个早安』什么的……。

也可以认为这文章是有什么企图。

Grim:快Up内容!

Neidhardt:很普通啊

Neidhardt:跟打招呼差不多

Grim:少废话Up! Up!

Neidhardt:晚上好。我是○○。

Neidhardt:一回家就给你发邮件了。

Neidhardt:如果你能收藏我的邮箱地址的话,我会很高兴的v(≧∇≦)v

Neidhardt:今天让你陪我m( )m 真是不好意思

Neidhardt:但是,我非常开心。

Neidhardt:也许是因为我是第一次去那样的店吗。

Neidhardt:还是因为,是和○○君一起……吗(笑)

Neidhardt:○○君明天,什么时候来学校呢?

Neidhardt:啊,要说我为什么问你这件事,

Neidhardt:是因为我想向你道个早安……

Neidhardt:如果早上,能碰巧见上一面的话就太好了呢。

Neidhardt:那么就说到这,我以后还会给你发邮件的。

Neidhardt:晚安(^ ^)/~~

由于Grim很啰嗦,我没办法只好把全文发了出来。当然,去掉了我和优爱的私人信息。

Grim:喔喔~

Grim:这封甜甜蜜蜜的邮件算什么啊

Grim:Neidhardt去死就好了

Neidhardt:给我认真地想啊

Neidhardt:这肯定是什么陷阱!

Grim:好的好的阴谋论阴谋论

Grim:想过头了吧?

Grim:我只能看见竖起了Flag的状态

Grim:稍微差一点就要到Good End了

Neidhardt:可是不可能吧

Neidhardt: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

Neidhardt:那么可爱的三次元女是不可能喜欢上的

Grim:靠www秀恩爱么www

Neidhardt:偶尔也给我认真回答下ヽ(`Д´)ノ

Grim:哎呀,都说你想过头了

Grim:你们兴趣和话题都很合得来吧?

Grim:如今这么值得赞扬的好女孩可不多了哦

这个我知道……。
但是好过头了反而令人心里发毛。

Grim:不过,虽然最开始那像跟踪狂一样的行为确实太过火了

Grim:被冲动驱使到那种程度

Grim:说明她就是那么的喜欢你啊

Grim:那女孩子喜欢动画吧?

Grim:这么理想的女朋友可很难找到

Grim:对于宅男来说的话呐w

Grim:用YOU那狂热的爱好感染那女孩吧

那、那样,说不定很不错……。

不不不! 那正是我所期待的!

Grim:你可是被女生倒追哦所以更加开心点啦w

Neidhardt:我对三次元不感兴趣

Grim:其实是想交往想的要命吧?

Grim:要脱宅的话现在可是机会啊

Grim:这种机会可不会有第二次。绝对的

「话虽如此……」

Grim:进入桃花期恭喜!

Grim:别畏畏缩缩的了,攻略她吧

Grim:在现实世界也像Neidhardt一样就可以了

Grim:一片光明————————!

「…………」

要是能做到的话,就不会那么累了。

而且在昨天和前天与优爱聊天后,我认识到。

虽然也有开心和高兴的时候,但是在此之上感到更加的疲惫和麻烦。

如果过得那么辛苦的话,我更喜欢可以随心所欲、悠闲自得地生活的二次元……。

所以,我没有回复优爱的邮件。

### 0050 / Sheet1

燃烧起来——

灼热的火舌,在焚烧炉中跃动着。
被那股火焰燃烧着的,是水手服和几本教科书。

这是一间座落在山脚下,可远眺濑户内海的院子。
轮船的汽笛声微微地从远处传来。清爽的海风轻拂而过,摇曳屋檐旁的树木。

在这样恬静的空气中,唯独只有站在焚烧炉前的娇小少女——折原梢,全身笼罩着冷清的氛围。

她的眼睛,注视着在焚烧炉中渐渐化为灰烬的水手服和教科书,闪烁着朱红色的光辉。

那些是她直到昨天还穿在自己身上的水手服、自己还在使用的教科书。

尽管是她自己点的火,但她却似乎恋恋不舍地,站在原地。

这时,她突然痛苦地紧皱双眉,双手用力捂住耳朵。

「……」

她痛苦地张开嘴。
但是仅此而已。

并没有发出呻吟,也没有诉苦,只是一直重复着沉重的呼吸。

不住地摇头。

就以那样的姿势,她缓缓地瘫倒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精疲力尽似地稍稍抬起些头,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这几分钟,她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又突然,像是听到了声音,她坚定地回过头去。

那里是房子的檐廊。
这栋建了已经有50多年的木房子,尽管是白天却很昏暗,看不清檐廊的深处。

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向着那个檐廊走去。就在那时,她的母亲像是计算好了时机一样,出现在了那里。

「哎呀,小梢。在找你哦。行李已经整理好了吗?」

梢点了点头,静静地坐在了檐廊上。

「后天就要和这个家告别了呢」

母亲站在她的旁边,看向风平浪静的濑户内海。

「去东京,小梢还是第一次吧」

「……在那里能交到好朋友就好了呢」

「…………」

梢,对她母亲一番关心的话,
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一言不发,继续悲伤地望着院子角落里那仍在燃着火苗的焚烧炉——

### 0051 / Sheet1

楠优爱,曾经有个,双胞胎妹妹。

但是,1个多月前,死了。
自杀了。

双胞胎妹妹,可以说是自己的一部分。
比起普通的姐妹,关系要更深。

对于优爱来说妹妹正是那样的存在,因而受到了犹如失去了自己的半边身体一般的打击。

自从听到妹妹的死讯以来,优爱就一直哭个不停。

趴在妹妹房间的床上,拼命地追寻着直到前一天还生活在那里的妹妹的影子。

妹妹为什么会死掉呢。那个理由,优爱完全想不出来。

那不是自杀。妹妹不可能会自杀。是被谁,给谋杀了。越感到悲伤,那个想法就变得愈发强烈。

会不会在某个地方,有着优爱没能注意到的,妹妹留下来的信息呢。

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觉得很对不起妹妹,但试着调查了一下妹妹的遗物。然后,发现了一本日记。
那上面写着的是——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妹妹发出的求救信号。
不过,优爱完全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网上搜了一下。

结果,找到了一篇作文的标题。

『全国小学生作文大赛』。

那是当时文部省举办的作文大赛,大约六年前获奖的作品的标题就叫做“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作者是,西条拓巳。还仔细地注上了假名。XīTiáoTuòSì。当时,在读小学5年级。

但是就在那一步,陷入了僵局。
妹妹的死,和西条拓巳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完全推测不出来。

契机,是一次偶然。

优爱每次去学校的时候,总会经过松涛公园。

那个公园的长椅上,每周大概有2次,会坐着一名寂寞地吃着面包的男学生。

好几次看到他那无比寂寞的背影后,优爱不知为何对他感到在意起来。

有一天,优爱在和碰巧在车站遇见的同学一起去学校的途中,发现那个男学生一如既往地坐在那个长椅上。就在优爱盯着他时,同学这么说了。

「那家伙,好像是2年级的XīTiáo吧。跟我弟弟同班。是家里蹲的恶心宅男啊。楠,对那种家伙有兴趣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XīTiáo,是写成「西条」吗。

优爱马上就去把翠明学园的2年级学生的学生名册弄到了手。

在那上面,找到了。那个名字。“西条拓巳”。

就算是这样,也有可能单纯只是跟那篇作文的作者同名同姓的,其他人。

所以,优爱试了一下。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黑板上写下的那个,让他表现出了强烈的不安。

紧随其后。
发生了『十字架』事件,网上曝出了“翠明学园的学生从现场跑走了”这样的目击情报。

优爱确信了。
西条拓巳,很可疑。
杀掉妹妹的人,说不定,就是西条拓巳——。

### 0052 / Sheet1

第二周的“上学日”。
我如往常一样带着郁闷的心情,盯着脚尖向学校走去。

季节终于真的要进入秋天了。

松涛公园的树木渐渐染上了秋色,穿短袖已经会觉得有些冷了。

身为平常一直呆在房间里的人,对这季节的变化只能感到困惑。

明明感觉还是在夏天呢。

周末也一直在玩ES。
虽然Grim又打听了好几次优爱的事,不过我彻底予以无视。

优爱自那次之后,就没有再发过邮件。
说不定是因为我没有回信,终于放弃了。

那样的话真是帮大忙了。

一与优爱交谈,我的内心就会动摇。
会不禁觉得找到了希望。

但是,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抱有希望也是没用的。
正因为是活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有得到过回报,才会对三次元失去了兴趣。

别让我,抱有期待。
别对我,有所期待。

这时,有谁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还想着是七海或者三住,回头一看,吃了一惊。

「西条君……呼,哈……」

优爱在对着我微笑,她的脸微微发红。
不知为何气喘吁吁的。

「看见了,你的背影……。想着会不会是西条君呢……就跑着追上来了……」

「…………」

难道说,还没有放弃吗……?
还在,对我有所期待吗?

「早上好,西条君」

「啊,嗯、嗯……」

「哈啊,终于能说出口了。虽然算上周六已经过了4天了呢」

「啊,上周我给你发了邮件,
看、看了……吗?」

「…………」

一不小心,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因为没有回信,我还以为没有送到呢,好几次想要重新发一遍。但忍住了果然是对的呢。」

优爱,到底对我有什么期待啊?

我也喜欢上你就可以了吗?
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就可以了吗?
然后过上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恋人生活就可以了吗?

……做不到啊。
我做不出那么积极向上的行为。
虽然想,但不可能做得到。

说到底,我连优爱对我抱有好感的原因都不知道。
我没办法相信优爱。

所以说,做不到啊……。

「那个,西条君,怎么了?」

「诶……?」

「那个,你一直站着不动……」

「…………」

把优爱丢在一边,我快步走了起来。
但是优爱小跑着跟了过来。

「昨天,我去西条君的教室了,但你不在是吧? 我就想你有没有可能得了感冒请病假,很担心你呢」

「但是,你看起来很精神,太好了」

「偶、偶尔才……」

「嗯?」

「我偶尔……才会来学校的……」

「大、大家都觉得,我是……家里蹲……」

「…………」

幻灭了吧? 知道现实后对我的好感也烟消云散了吧?

没关系哦。反正我也没抱有期待。

觉得我恶心也随你。然后就别再缠着我了。

「这样啊。但是今天能见面真是太好了」

「……」

我愣住了。

不由得盯着优爱的笑脸。目光相对,我慌忙垂下了头。

为什么,她不觉得恶心啊……。

「话说回来,既然偶尔来上学的话,那我觉得,西条君就不算是家里蹲……」

「对、对不起,说了自以为是的话……」

「但、但是……」

「……很、很痛苦……啊……」

「那样的话,很了不起」

「诶……?」

想都没想过,她会这么回答我。像我这样的没用的人,有哪里了不起呢?

优爱温柔地微笑着。
那是能够治愈身心的笑颜。
我发自内心地,这么觉得。

「因为,西条君就算难受,也会努力地来学校啊」

「感到痛苦的话,一般就不会来了吧」

「但、但是……」

「我,是个宅男,很恶心……」

「我,很喜欢,听西条君说话」

搞什么啊……?
搞什么啊,这样全盘肯定我……。
为什么,会这么让人心情舒畅啊……。

优爱的话,也许会包容我的一切。

优爱的话,也许会说我可以在这里。
和优爱一起的话,我也许能变回普通人。

「啊,不、不好了! 预备铃响了」

这才注意到,周围已经几乎没有了学生的身影。
大家都已经进了教学楼。

「西条君,那么我就先走了」

「啊,今天放学后,有没有空?」

「诶……」

「如、如果方便的话,那个……一、一起回去吧……」

脸颊染上了些红晕,优爱害羞地小声说着。

「放、放学后,我在中庭等你……。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来找我」

「啊,用不着勉强自己,我完全不介意的……」

「那我先走了」

优爱很有礼貌地低了下头,向3年级的教学楼走了过去。

我目送着她离开,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果然不是梦也不是妄想……。

那天就一直这么恍恍惚惚地听着课。

不如说,根本没听课。
我用手撑着脸颊,一直看着窗外秋天的天空。

同学也好老师也好,谁都不会去在意我。

但是,优爱会看着我。
优爱,和其他狗屎般的家伙不一样。

就这样有的没的地胡思乱想着,一转眼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哟,阿拓,今天也要约会么?」

「和之前那个眼镜妹进展很顺利吧?」

「…………」

「喂喂,因为自己是尼特族而犹豫么? 既然对方喜欢你,那么交不交往暂且不说,先上了才够意思吧——」

「才、才不会做那种事」

「喂、喂,干嘛突然这么大声啊……」

「才不会,和优爱做那种事情」

「哈? 你啊,还在说这种话? 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放弃啊。差不多也该从家里蹲毕业了吧?」

「我、我才不是,家、家里蹲……」

说到底我根本就不是在指那件事。

用下半身思考的三住是不会明白的呀。

我无视一脸困惑的三住,急忙出了教室。

### 0053 / Sheet1

从2年级的教室去中庭,最短的路线就是通过游廊进到3年级的教学楼,再走下那里的楼梯……吧。

我并不怎么来学校,所以不是很熟悉学校的构造。特殊教室的位置也不是全部都知道的。

所以我有些忐忑不安地,在游廊中前进。

游廊上有一个女生,她站在走廊的中央,眺望着天空。而且她的表情非常严肃。不像是在发呆。

那个女人,明明很明显挡住了路,却一动都不动。

她应该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吧。快闪开啊,咱可在赶时间……。

总感觉这女人散发着DQN的气息。我决定尽量不靠近她,尽量不引起她的注意。

我一边这么盘算着,一边急匆匆地打算从“女生B”的身后通过。

「…………喂」

「……」

糟了,被搭话了!

难道要勒索我? 还是说看我不爽,要把我带到DQN团体的聚集地处以私刑!?

那、那、那种事饶了我吧……。
你说我做什么了啊……。

我偷偷窥视女生B,发现她正在瞪着我。

「你这家伙,是谁?」

「诶……」

就算你问我是谁……。

我叫西条拓巳就是了。不过我和这个女人是初次见面,所以她不可能会知道我的名字。

果然这个女人,想对我做些过分的事情……!

「对、对不起……」

我尽量不去看女生B的脸,鞠了一躬,然后全力逃走了。

跑下3年级教学楼的楼梯,飞奔到外面时,我回头张望。刚才那个看起来很可怕的女人好像没有追过来。

得救了……。三次元到处都是陷阱,令人讨厌。

我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环视中庭。

中庭,被夹在游泳池和教学楼之间,很是狭长,与其说是庭院不如说是通道会更合适些。

花坛以固定的间隔布置着,正绽放着夺人眼球的紫色花朵。那是什么花呢。完全不知道。

我看到了,在花坛前百无聊赖地眺望着花朵的优爱的身影。

真的在这里……。
她在等着,我……。

等的不是别人,就是我……。

优爱,没有背叛我。
优爱的话,我也许可以相信。
优爱的话,说不定能拯救我。

「啊……」

优爱抬起头,注意到了我。

然后,一点点地睁大了眼睛。

我有些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站在原地。我不知道,就这样径直走过去好不好。

为什么她吃了一惊呢。

我也许不来会更好吧……。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优爱主动跑到我身边。

「吓、吓了我一跳……」

「诶……?」

「没想到西条君,真的会来……」

「想着反正不会来了,差点回去了呢……」

「但是,有在这里等真是太好了……」

真令我意外,优爱的思考模式也许跟我类似。该说是不管什么事都会往消极的方向去想吗。

但是,优爱和我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

消极的思考下,我什么都不会做。
优爱她,虽然会消极地思考,却能自发地行动起来。

优爱的这份积极,让我由衷地尊敬。
心里想着,我也想像她那样啊。

「那个,可、可以……一起,回家吗……?」

她畏畏缩缩地问我,我点了点头。

我和优爱肩并肩地,向校门走去。

总觉得很难为情。也感觉到其他放学的学生向我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一旦在意起来,整个人变得更僵硬了。
果然和女孩子两人一起回去这种事,做不到啊。

「嗯?」

与一个陌生的老师擦肩而过。话来,只是因为他穿的不是制服而是西装,才会想着会不会是老师呢。

但那么年轻的老师……学校里有吗?

我平时基本不来学校,当然根本就记不得老师的长相。
偶尔连班主任的长相都会忘记。

穿西服的老师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

「啊……」

我慌忙回过头,再次和优爱并排走了起来。

### 0054 / Sheet1

虽说是一起回去,但是我的基地离学校也就10分钟的路程。优爱要去的神泉站更远,于是就变成她送我了。

不自觉地按平时的习惯,我走进了松涛公园。
斜穿过这里的话,虽然只能节省1分钟左右的时间,但也是一条近路。

「西条君,早上,是不是经常在这个公园吃面包?」

「啊,嗯……」

她为什么会知道啊?

「果然。我经常看到你呢。但是,有时在有时不在」

「今天,终于解开这个谜团了。
因为你只是偶尔才来学校呢」

「…………」

「啊,我并不是说那样不行,只是单纯抱有疑问……」

「嗯、嗯……」

优爱突然站住,看向我吃早饭时总是会坐的那张长椅。
现在,没有人坐在上面。

「总觉得你坐在这里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那个,痛苦呢……」

优爱稍稍弯下腰,轻轻地用指尖抚摸着长椅的靠背。

「看见了好几次后,渐渐对你感到在意起来……」

这个长椅,摆放在池塘栅栏的前面。
而且朝向池塘,所以不用顾虑别人的视线。

不远处有个水车小屋作为遮挡,不怎么显眼,这也是我中意这里的理由。

「最近,看不见你的日子,我都是担心得茶饭不思……」

这、这样吗。
居然被人看到了,完全没有察觉到。

「我像个笨蛋一样呢,
居然为一个连话都没有说过的人瞎担心……」

「但是,没有勇气向你搭话……」

原来最开始那跟踪狂一样的行为,也是出于这种心情啊。
比起跟踪,说是因为担心而注视着我可能会更加贴切。

「我可以,稍微在这里坐一会吗?」

「因为,那个,我也想知道,西条君在看着怎样的风景……」

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面向池塘,点了点头。

优爱把提着的书包放在长椅上,轻轻地坐了下去。
伸了个懒腰,注视着池塘。

非常的宁静。
非常的平和。
优爱就在身旁。

微风拂过池塘,泛起阵阵涟漪,摇动她的秀发。

这,就是所谓的现充吧。

明明是这么无心的风景、这么平常的场景,可为何眼泪却要夺眶而出呢……。

「在这里吃早饭,看起来很舒服呢」

我偷偷窥视,这样轻声说着的优爱的侧脸。

小黄游的话,现在绝对是告白的时机。然后就是彼此亲吻、喜结良缘的Good End。视情况还会直接开始野外PLAY……开玩笑的,呼嘻嘻。

「我下次,也在这里吃吃看吧……」

优爱转过头看向我。
我一时语塞,只好低头将视线朝向优爱的书包。

我一边看着书包上挂着的3个『呕吐蛙』的挂件,一边诅咒着不敢正视女孩子的没出息的自己。

「…………」

稍微,

等一下——

现在,我的视野里,似乎有一个,让我在意的东西——

我现在,注视着的东西——

呕吐蛙。
在女高中生中流行的卡通角色。

好像以前,也在哪里也看到过这个——
在哪里——?

### 0055 / Sheet1

啊,对、对了……。

七海有把它挂在了手机上。仅此而已啊。

就是啊,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一个人自顾自地害怕。像笨蛋一样。

本来七海就说了呕吐蛙在女高中生之间很有人气,所以就算优爱会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嗯,没错。就是这样。

真是的,想象力太过于丰富也很麻烦呢。
要是对自己的妄想都感到害怕的话就无话可说了呢。哈哈哈。

「西条君?」

优爱歪着头,纳闷地仰视着我。
我慌忙陪起笑脸。

「啊,那……个……」

「那、那个,真、真的很……流行呢……」

「呕、呕吐,蛙」

「……」

诶……?

怎么回事,那种反应……。
为什么,
要那样,板起了脸……?

我,刚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只不过是谈起了呕吐蛙的话题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

「…………」

「…………」

刚才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的优爱,如今却垂着头,看都不看我。
我无法窥见她的表情。

不好的预感,没有散去。
看见书包上挂着的3只呕吐蛙的那个瞬间,产生了既视感。

果然我不久前,也看过——

在哪里看过,“3只并排的呕吐蛙”——而且优爱在害怕,被我指出这一点——

疑念腾腾涌起,支配了我的心。
该相信优爱吗,还是……

「西、西条君,也知道,呕吐蛙呢」

她的声音明显变尖了。

「真的是很有人气,的、的呢。啊哈哈。我的话,倒不怎么觉得,可、可爱,就、就是了」

「有好几个朋友,都送了我……
注、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有3只了……」

优爱越是组织语言,越是显得不自然。

她没有在看我。
没有在向我微笑。
明明刚才,还能那么恬静、那么温柔地说话。

我感很空虚。
你不用再说什么了,心中这样默念着。

「让、让你看看吧」

优爱把手伸向书包,想取下绑在上面的呕吐蛙。

「那个,请、请稍微,等我一下哈……」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似乎很着急,怎么也无法从书包上取下挂件。

「怪、怪了,为什么取不下来啊……。
是、是不是缠在一起了呀——」

「啊……」

优爱强行扯下挂件的时候,书包从长椅上掉了下来。因为没有拉上拉链,里面的笔记和教科书都掉了出来。

「…………!」

ROOM36!!

『@café』里我一直在用的ROOM37的隔壁房间。上周,第一次见到优爱的那天,总是空着的ROOM36却少见地来了客人,还在浏览着『NewGene』的大全网站。

而且在那时,我在『@café』看见了优爱,
慌忙离开了网咖——

难道说……
那个时候,在隔壁房间的是……

我,看向坐在长椅上仰视着我的她。
撞上了从眼镜下向我投来的视线。
相遇以来,第一次目光相对。

她依然在微笑着。但是转眼间便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我,是怎样的表情?
我不知道。

再一次,向她的书包——上的那些布偶挂件——投去视线。

她,突然咽下了一口气

「西条……君……?」

窸窸窣窣的。
枯黄的树叶被风从枝头吹落,飞舞着。

在我的脑中各种各样的想法打着转。

虽然『呕吐蛙』我无法理解,但毕竟现在很流行,就算有几个人在书包上挂上三个一样的挂件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

ROOM36。
那一天,说不定就是优爱坐在隔壁。
并且直到现在,一句都没有提过那件事。

还有『NewGene』。

虽然快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我,可是目击了案发现场。

那时凄惨的场景,在脑海里复苏。
而且——

我,看到了犯人的脸。

「这、这个吗? 是叫呕吐蛙来着。有好几个朋友都送了我……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有3只了……」

优爱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
她把手伸向书包,想取下绑在上面的呕吐蛙。

「最近,在女高中生里很有人气呢。我、我的话,倒不怎么觉得可爱就是了……」

优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似乎很着急,怎么也无法从书包上取下挂件。

「怪、怪了,为什么取不下来啊……。
请、请稍微等一下哈,也让西条君看看——」

「啊……」

优爱强行扯下挂件的时候,书包从长椅上掉了下来。因为没有拉上拉链,里面的笔记和教科书都掉了出来。

不明白……。

明明有既视感,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的记忆力有这么差吗?
明明对记东西很有自信来着。我的考试成绩很是不错的。我,可是很聪明的。

可是,这么,重要的——感觉似乎很重要——事情却想不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看见过……?

再仔细观察下呕吐蛙的话,也许就能想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想起来又会怎么样。

单纯只是想要逃离“搞不明白”这种不快感,我——

向那3只排在一起的呕吐蛙,
几乎是无意识地,
伸出了手——

「不行!」

「!」

突然,优爱拍开了我的手。

「诶……?」

……诶?

「啊……」

「…………」

……诶?

优爱把目光,从发着愣的我身上移开,
动作生硬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她的手,碰到了自己的书包,
那个挂着3只呕吐蛙的书包,

简直就像是在看慢镜头一样,

书包,

从长椅上,

缓缓地,

掉在了地上。

「啊……」

因为没有拉上拉链,里面的笔记和教科书都掉了出来。

「啊、啊啊,我真是的,在做什么啊……」

如果是在几分钟前的话——

我也许,会被优爱这粗枝大叶的举止萌到。
但现在,我只能僵在原地。
要说为什么的话——

被摔在地上的一册笔记本,碰巧打开了。夹在那里面的笔记和剪报,散落了一地。

看来那似乎是剪贴簿。
笔记也好,剪报也好,一切,都与一起事件有关联。

清清楚楚地,我看到了。

『NewGene』

「为……什么……」

声音不禁变得嘶哑起来。
优爱慌慌张张地,将散落着的笔记和剪报收在一起,胡乱塞进了包里。

「…………」

优爱把那个包紧紧抱在胸前,站了起来。刚才的微笑完全不见了踪影,一脸尴尬地垂着头。

「那、那个是……?」

「…………」

优爱什么都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
回答我啊……。
说些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说的话,不就会让我觉得你于心有愧吗……。

明明难得,开始相信你了……。
明明我还开始觉得,
优爱,也许会成为我的伙伴……。

「谁都不能信。谁的话都不能听」

果然,星来才是最正确的。

三次元的女人,不管哪一个都最差劲了。

优爱,并不是对我抱有好感,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才接近我而已。

说不定是想把我交给警察。
说不定是想要威胁我。

差劲……。
太差劲了……!

明明好不容易快要忘掉那起事件了。

明明警察也没有来问我什么,
还以为我可以置身事外的。
明明不想被牵连进去的。

优爱,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总之想要逃走,我转过身子,打算往回走。

然而──

优爱从身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想逃吗?」

那声音,令我毛骨悚然。

冰冷得令我后背发寒的口气。
难以想象跟刚才的优爱是同一个人。

而且──

「唔……」

优爱抓住我手腕的握力,非同小可。

握得太紧,都感觉到痛了。仿佛连骨头都要被捏碎一般的剧痛。

我想要甩开,她却不肯松开。
不止如此,她反而把我拉了过去,我向后一个踉跄。

「想逃吗?」

从背后……而且还是我的耳边,传来了抹杀了感情一般的低语。

感到毛骨悚然,我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

那双眼瞳凝视着我,散发着异常的光芒。

「不会让你逃的哦?」

「欺骗了你这件事,我道歉,但我们是彼此彼此」

「你也有,隐瞒了的事吧」

隐瞒了……的事……。

那种事,我只想得到一件。
而且,不知为何这个女人,知道我目击到了,那个被钉起来的尸体和犯人。

而且,为此接近了我。

果然,这个女人很狡猾……。
这个女人对我说的话,原来全都是谎言啊……!

一眼看到我就感到很在意也好。

说喜欢血旋也好。
约定在发售日一起去取星来觉醒后版本的手办也好。

开心地附和着我的话也好。
想跟我变得更加要好也好。

担心着不来学校的我也好。
把我说得很了不起也好。

全部全部,都是信口开河啊……。

很不甘心,感到悲伤,我紧紧握住了拳头。

可恶! 可恶! 可恶!

为什么我,会想要相信这种女人的话啊……!

「本来的话,还想再多花点时间调查下,但是既然暴露了,也没办法了呢」

「我有事,想问你」

「你会听的吧?」

「不会说不想听的吧?」

「你应该听啊」

「听」

「会听吧?」

「要是不听的话……」

「…………」

要是不听的话,会怎样啊……。

跟刚才的优爱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温文尔雅的气质消失了。

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氛围。而且能感受到异常的执念。

语气非常冷静。不,不如说用“冷酷”来形容会更为恰当。
以往的柔弱已经无影无踪。

不要,我不想听……。
我想堵住耳朵。

但是做不到。因为我的一只手被优爱抓住了。

她的力道比起刚才轻了些,但是仍然无意放开我。手无法自由活动。

就这样抓着我,她从书包里缓缓拿出一个闪着深灰色的光的东西,递到了我的面前。

「────!」

我愕然失色。

心脏的跳动,快了一拍。

冷静不下来。
太过于震惊,我堵住耳朵的手不由得放了下来。我的耳边,传来了优爱那带着遗憾的声音。

「这个十字架,你见过的吧?」

当然,见过。

我立即理解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看起来像是十字架,但其实是桩子。
造型这么独特的桩子,真是少见。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只见过一次。

——那一晚,四处散落在道路上的。

——那一晚,恶魔女打进了墙上的。

——那一晚,把尸体钉在了墙上的。

「果然,知道的呢」

「知道的吧?」

「肯定知道的」

「不允许你说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就太奇怪了」

「知道的吧?」

「知·道·的·吧?」

我拼命地摇头。
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我擦拭着那些汗水,只能一个劲地摇着头。

「这个,在你的房间里哦」

「……!」

「你的房间」

「床的下面」

「掉在那里的地板上」

「就掉在那里」

「是掉在那里的吧?」

「还是扔在那里?」

「总之就是在那里」

「掉在那里」

这个女人……!

什么时候,调查了我的房间的!?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吗?

我的脚受伤,让她送我回家的时候吗!?
看见星来的手办,一脸兴奋地说好可爱的时候吗!?

「这个桩子,是很少见的外国产的桩子呢」

「并且……和『NewGene』第3起事件中所使用的桩子是一样的」

「一样的」

「一样的吧?」

「肯定是一样的」

「一样的啊」

「和那些把尸体钉在墙上的桩子」

「是一样的」

我确信了。

这女人,怀疑我是『NewGene』的犯人。
认为我是杀人狂。

想扮演侦探?
『女高中生侦探·楠优爱』这种。

去死吧。不是去屎而是去死。
如果是动画或游戏的话,这推理也许会成立。

但优爱的推理有个致命的错误。

我,知道谁是犯人。

亲眼看到了。
那个恶魔。

不知道名字的女性。
但是穿着翠明的制服。
犯人,就在我的身边。

「所……所以呢?」

「…………」

优爱突然低下了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松开了握着我手腕的手,我总算得以解放了。

「……仅此而已。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知不知道。本来的话,还没有打算说出来的」

“还”是什么意思啊!?

「那么,请让我再确认一件事」

「你有,预知能力吗?」

「哈……?」

我不禁愣住了。

说,预知能力?
什么啊那是?
那个,和事件有什么关系?

我正在纳闷时,优爱把手伸进书包,拿出了印刷有全彩图片的纸张。

「因为你手上有着,除了预知能力以外没办法去解释的图片」

是 『将军』发的那些猎奇图片……!
为什么优爱会有啊!

「这、这个……」

「你为什么,会持有再现了『NewGene』第3起事件的图片?」

「而且这图片,是在事发前一天发出来的」

「你使用的电脑里,留有缓存」

「不、不对……!」

这是,那天第一次跟我聊天的那个叫『将军』的男人发给我的!
这不是我做出来的图片!

我的电脑里应该还留有下载记录。对了,把那些给优爱看看!

话说回来,优爱从哪里得到这张图片的……?

她是怎么知道
我的电脑里还留有缓存的……。

优爱来我房间的时候,应该完全没有时间去调查我的电脑才对……!

「难道说……你就是……『将军』吗……!」

想要陷害我吗!?

这一切都是优爱的阴谋,优爱也是『NewGene』的犯人中的一员,为了扰乱警察的搜查,而打算拿我当替罪羊吗!?

「救、救命……」

这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我恶心吗?
因为我没有朋友吗?

「…………」

优爱一言不发地微微摇了摇头。

「那张图片,我是在『@café』ROOM37的电脑上找到的」

「可以的话,也想调查一下你的电脑,但果然是没有机会」

ROOM37……我一直在用的房间。
这女人,完全把自己当作侦探了吗……。

优爱稍带歉意地看向我。
感觉到她只在那一瞬间变回了平常的优爱。

带着那副表情,优爱再次在书包里翻找起来。
这次她拿出了印有文字的打印稿,递了过来。

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的理智警告我,最好别去看。

但是,不能不看。
因为不反抗的话,就会被背上黑锅。

「那就是──」

「你的一切」

我的一切?
难道说,她盗取了我全部的个人信息?
优爱难道是黑客吗?

惴惴不安地,我摊开了打印稿。
但令人意外的是,印在上面的东西似乎不是我的个人信息,而像是聊天记录。

「啊……」

那个聊天的参与者是『Neidhardt』和——

『将军』

「那些聊天记录,很奇怪吧?」

「诶……」

奇怪,指哪里?
很普通的聊天记录啊。我记得确实和『将军』有过这样的交谈。

「『Neidhardt』和『将军』的──」

「发言时间,完全对不上」

「啊……!」

诶? 什么啊这是?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那里的『Neidhardt』就是西条君。发言时间是9月28日的凌晨三点时段」

「然后第二天,你去了『@café』」

「西条君一定只有在放学后,才会去『@café』」

「并且去学校的频率,是每周2.5次。我从你的同班同学那里打听到的,你上周来上学的日子是——」

「周一,周三,周四」

「上周的周一是……9月29日。和『将军』的发言时间是同一天」

「…………什……」

什么意思? 她在……说什么……?

「我调查了ROOM37电脑上的聊天记录」

「从而我明白了……」

优爱稍微顿了顿——

随即便直直地盯着我,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是你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别看,我。

「『将军』就是──」

——别看,我!

「你自己」

### 0056 / Sheet1

「什么都不想去看」

「什么都不想去听」

「时间并非固定的」

「记忆存在着矛盾」

「视觉存在着偏差」

「地球没有在自转」

「这一定是游戏啊」

我一边启动电脑,一边大口吞着鱼肉香肠。

「我……不是我」

不久显示器上显示出了星来碳的壁纸。

「我应该存在的世界,」

我毫不犹豫地,直接启动了ES。

「不是这里……」

### 0057 / Sheet1

——卟、卟,要去郊游的人请快上车。

趴在榻榻米上的西条拓巳的手中,握着彩色铅笔。现在拿的是黄笔。几分钟前拿的还是红笔。

他轻快地挥着笔,像是要把摊开的素描本涂满一样。

拓巳很喜欢画画。连在学校上课时,都经常在笔记本的角落画着涂鸦。

打开着的电视里,正在播送着早间新闻。

对于还是小学四年级的拓巳而言,新闻不过是“非常无聊的玩意”,所以连看都不看。

——卟、卟,最多只能带300日元的点心哦。

正在画的是,黄色的巴士。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司机。

——既然都坐满了那么要出发喽,卟。

一边在脑海中想像着这样的场景,一边在现实里将它画下来。

经常会因为画得太起劲,画到了素描本外面,在榻榻米上留下了笔痕。

每当那个时候,在旁边看漫画的七海,
明明是妹妹却会生气地责怪说“真是的!弄脏了可不好啊”。
就算这样拓巳也毫不在乎,仍旧埋头于画画。

但是,当要画到车窗边,人的轮廓的时候,拓巳的手突然停住了。

「…………」

「……………………」

然后,慢慢地把素描本撕碎扔掉。

在前一天——
第二天就要去秋游的那一天——

拓巳突然被父母告知“你不能去郊游”。

那可是他期待已久的郊游。

那天他从一大早开始,就兴奋不已地盼望明天能不能赶快到来。

拓巳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父母那无情的宣告。

哭着闹着一定要去,可是无济于事。

无论怎么央求,父母也不答应,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你去不了”“这是为了拓巳你着想”。

拓巳窝在床上,
不甘心得想要扯烂被子,浑身发抖。
他打心底里怨恨着父母。

对于那时的拓巳而言,郊游就是那么的令人兴奋,是非常大非常大的活动。

其他同学都可以去郊游,却只有自己不能去。
在拓巳看来,那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拓巳身处的孤独冷清的世界。
大家身处的开心热闹的世界。
感觉就像唯有自己与世隔绝了一样。

拓巳无法原谅班主任和同班同学,大家把自己丢下了。

也无法原谅突然做出不讲道理的“宣告”的父母。

这种感情化为对父母和对所有同学的憎恶。拓巳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嘟嘟囔囔地不停咒骂着。

──大家,都去不成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
电话从一大早就响个不停。

母亲每次接电话时,都显得很不安。结果搅得拓巳一点也没有睡好。

时间已经过了9点。

七海,端正地坐在垫子上看着漫画。她昨天就对拓巳说了“我也想向学校请假,陪老哥一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呆在那里。

父亲已经去上班了,看不到他的身影。
母亲则疲于应付电话,没有准备早餐。

今天没有去上学的必要——。

拓巳气鼓鼓地,
打开素描本,像是要解气一样画起画来。

但是心里的愤怒终究没有消失,
正当拓巳顺着烦躁的心情,撕碎素描本丢到一旁的时候——

「咦? 这辆巴士……」

七海发出困惑的声音。
拓巳原以为是在说他的画,可是七海的视线正朝着电视。

「呐,妈——妈!」

七海,大声地喊着正在接电话的妈妈。
拓巳一边在旁边听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循着妹妹的视线看向电视的画面。

画面上映出的,是高速公路的高架桥坍塌的场景。坍塌的桥段仅仅只有大约50米那么长。

不幸的是,一辆正好在上面行驶的巴士被卷入其中,从高架桥上翻了下去。

那正是,拓巳他本应乘坐的巴士。
拓巳的同学们所乘坐的巴士。

拓巳一眼就能大致想像到发生了什么事。

画面上映出了同学们的样子。

有的同学在抽泣,有的同学满头是血,有的同学躺在担架上被抬进了救护车。

记者一脸凝重地报告事故的现况,拓巳却完全不清楚其中的含义。

「小拓,不好了……!」

母亲,握着电话子机,面色苍白地站在房间门口。

「去郊游的巴士,在高速公路上遭遇事故了……

「电视上,正在放那个新闻…」

「而且,斋藤老师他——」

——死了。

不知为何,拓巳有这种把握。

因为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从头到尾,
与昨晚,他满脑子的不甘和愤恨之际在心中所描绘的场景,十分相似。

盘踞在拓巳心中的,只有一个念头。
确信了自己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种奇妙的感觉。

以前,电视里播放的一个验证超能力的节目给拓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档节目中登场的“预知能力者”,在检验实验中发挥了极具威胁的超能力,令世人震惊.

实验是猜12个物品将会被投入标有1-12编号的盒子中的哪一个,

超能力者在另一个房间使用标记有物品名称的卡片,提前预测物品将会被投入哪个盒子。

之后,另一个房间的工作人员再将物品投入盒子,检查有多少跟预言相同。

结果,正确率达到了惊人的9成,引起现场一片骚动。

那个时候,电视前的拓巳试着跟超能力者一样做了“预测”,结果正确率百分之百。当然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因此他认为,现在电视里报导的事故,也是自己的预测成真了。

「好像班里一大半孩子都受了伤……」

「天啊,怎么会这样……」

母亲想拥抱无精打采的拓巳,但拓巳避开母亲的手躲进了屋子的角落。

「但是,真是太好了呢……」

母亲目光涣散,无神地喃喃自语。

「今天,把阿拓留在家里……真是……太好了」

拓巳感到想吐。
烂透了,他这么想着。

有预知能力又怎么样啊,
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于是,拓巳在一段时间内不再跟任何人说话。

如同字面意思,沉默不语。无论对谁都一言不发。

父母担心着变得沉默寡言的拓巳,本来就已经过度的保护变本加厉。

拓巳觉得父母那个样子很可笑,故意演起了哑巴少年。

拓巳觉得,这是对父母的报复。

母亲看到拓巳不怎么愿意说话,就把他带到综合医院的精神科看病。
结果拓巳被诊断为了PTSD。

当然拓巳并没有PTSD,
所以拿回来的药一次也没有吃过。
只是假装吃了药而已。

父母没有看穿拓巳的演技,而拓巳即便看见担心自己而苦恼着的父母,也没有一丝歉意。

### 0058 / Sheet1

──一切,都让人觉得虚伪。

这世界充满了虚构。

而且满溢着恶意,攻击着我。

「请登录你常用的聊天室,
自己调查看看」

「你应该会明白,我说的没有错」

「而且……」

「我所说的……都是,真心话。只有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

优爱陈述完她那不知所云的己见,最后丢给我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绝不会相信。
都欺骗了我,还什么“请相信我”啊。

优爱摆在我面前的“我的一切”,绝不想去承认。『将军』就是我自己什么的,我也想认为这是一派胡言。

可是,调查消息记录的时间后,发现对话时间确实不一致。

「我有……梦游症吗……?」

在『将军』发送聊天内容的时候,我没有在睡觉。

在那个时间,我去了@café是事实。
但是我没有睡着。所以不可能是梦游症。

那么,我完全记不得自己作为『将军』发送了那些聊天内容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在那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控制着我的身体吗……。

荒唐透顶……。

我为了平息心中的不安,到另一个虚构的世界ES去逃避现实。

ES的一切,也都是骗局。
因为这归根结底只是游戏的世界。

但在Baselard里我可以成为Neidhardt,这相当于神的存在。

如果是这种虚构的话,如果是这种骗局的话,那么我可以接受。
渴望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样不就好了吗。

又或者——

ES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而这边是虚假的——可能只是一场游戏。

说不定西条拓巳是架空的存在,
而我的真实身份是Neidhardt。

「呐,Neidhardt……」

我呼唤着显示器中的圣骑士。

是我操纵着你,还是你操纵着我,到底是哪一个啊。
你才是真实的,而我是游戏角色吗?

假如我现在存在的这个世界,才是游戏的话?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所有谜团都能解开了。

就像我现在正注视着显示器中的Neidhardt一样。
如果我也,正被某人注视着的话。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那么答案就是“操纵着我的游戏玩家”。

那么真希望他可以玩得好一些呢。
可是虚拟形象又不能发牢骚。

『将军』和我是同一个人这种观点也说得通。

换言之,就像Rizerotte般的角色。
Neidhardt与Rizerotte,绝对无法同时存在于Baselard。因为玩家就我一个人。

一样的道理,西条拓巳和『将军』可能也是,无法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

或者也有可能是BUG。

说到BUG,又出现神秘的少女又遭遇杀人事件说不定也是BUG。

脑海里掠过『将军』发给我的那张图片,我抱起了头。
拼命地摇晃着。

真想从这一切逃走啊——

假如有控制我的玩家的话,

那么拜托赶快重置,

从零开始练角色啊——

### 0059 / Sheet1

大学医院的候诊室里,挤满了等待就诊的老人们。这副光景,与几年前一模一样。
简直会让人觉得,时间是不是停滞不前了。

而且不管是谁都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凝重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
这种地方,只要呆上5分钟就会心情郁闷到想要去死。

我不喜欢医院。

明明大厅里有许多人,但那前方的狭长走廊上却完全没有人,这从以前就让我感到害怕。

让人觉得那走廊上,停留有死亡的气味。我想这才是医院的真实面貌,走廊的前方隐藏着更加可怕的东西。

所以我其实非常不想过来。
但是我有件非确认不可的事情,于是只好这样耐着性子排队等候就诊。

即使去玩ES,优爱对我说的那些话也一直萦绕在脑海,害我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结果,左思右想一直钻牛角尖到次日清晨,真的开始害怕自己是不是不正常了。

于是像这样来到医院,想拿到医生开具的“西条拓巳是正常的”这样的诊断。希望以此来证明,不正常的并非是我而是优爱。

像这样来医院的精神科对我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虽然刚才被接待处的大姐姐问到“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就诊吗?”的时候,我还是不由自住地点了头。

自从那件巴士事故以来,我就定期被母亲带到这里看病。

因为上初中后,主治医生判断我“完全治愈”了,就再也没有来看过病,所以大约有4年半时间没有来这里了。

我的第一个主治医生,是被公认为这方面的权威的年迈教授,但只看了几次,之后就由一个据称是那位教授的学生的医生接手了。

说是学生其实并没有那么年轻,倒不如说是个面容苍老的医生。

我昨天晚上突然想起那位医生──高科医生说的话。

「这间医院能治疗的不仅是疾病和受伤,还有心哦」

虽然讨厌医院,不过那位医生非常和蔼可亲,从当时就给我留下了他是一个好人的印象。

不过,尽管这样,我仍然彻头彻尾地继续欺骗着大人们。看穿了这一点并下了“完全治愈”的诊断结果的人,也是高科医生。

「让那个人……为我检查的话……」

如果医生知道我成了恶心宅男的话,他会怎么说呢。不,他现在肯定已经不记得我了。

### 0060 / Sheet1

很快就叫到我的号了。本来以为是要等更久的,却完全不是这样。

在大厅等候的那么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说不定,他们都是医托。

这是与4年前不同的门诊室。走进里面,迎接我的是令人怀念的面孔。

「哟,西条君」

高科医生带着和蔼的微笑站了起来,向我伸出了手。我意识到这是要和我握手,慌慌张张地握了上去。

「又见到你了,真高兴啊」

「啊不,说高兴也许有些不恰当吧」

「毕竟对于你来说,再次来到这次肯定不好受呢」

尽管四年不见,医生仍然非常的和蔼可亲。
我之前还有点紧张,但是现在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那么,今天怎么了呢?」

被医生招呼坐下,我坐到了椅子上。

似乎是不再感到紧张的缘故,我一口气诉说了发生和可能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不太习惯说话的我中途语塞了很多次,但医生没有催促我而是一直都是一副认真的表情,一边回应一边倾听着。

当然优爱或者恶魔女的事情,我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虽然觉得有点危险,但是如今我可以依靠的只有这个人了。

「我先说结论吧」

高科医生全部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开了口。

「你很正常哦」

「什么毛病也没有」

「真、真的……吗……?」

「当然了」

那是我最为期待的话。

我就是为了听这句话,而特意来到这个医院的。

之前一直提心吊胆,万一被告知“你不正常”的话该怎么办。
但是,找医生看病真是太好了。

「不如说那个姓楠的女性不正常」

「虽然只听西条君的话还不好断定,不过那个女性恐怕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今后,有可能会做出伤害你的行动」

「立即报警吧」

「诶……」

报警……。
也许那确实是最安全的。

优爱不正常。脑子有问题。一想到万一又被她跟踪的话,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当然,我也打算负起责任保护你」

医生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拍了拍我的肩给我壮胆。然后,又给了我名片。那上面印着医生的手机号码。

「如果有什么麻烦,随时和我联络都没关系哦」

「我会24小时,随时火速赶去你那里的」

「啊,这、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

「因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嘛」

我热泪盈眶。

衷心觉得,让他当我的主治医生真是太好了。
如今,像他这样的好医生不多了。

「关于那个恶魔女,最好也去报警呢」

「西条君,你看见的那个女生肯定是NewGene的真正犯人哦。这可是很重要的目击证词啊」

医生显得有点兴奋。
但是并没有在声音里表现出来。
说话还是那么的沉稳。

「多亏了西条君,事件才得以解决」

「你是涩谷的英雄哦」

「能见证这个瞬间,我感到非常荣幸」

我是……英雄……?

又不是ES。
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成为英雄的啊。

但是一想象的话,又忍不住乐开了花。

涩谷的女中学生、女高中生、女大学生、OL,无论是谁都向我发出阵阵尖叫,我获得了超凡的人气。

去当电视艺人也不错,不过我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要去创业。

而且作为知名社长发大财。公司里无数美女秘书服侍着我,身处后宫。当然全员都竖了恋爱Flag,被我迷的神魂颠倒。

住宅是六本木的高层公寓,雇了好几个可爱的女仆。简直就是我专用的女仆咖啡店。不用说,还有甜蜜浓烈的“夜间侍奉”……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

「呼嘻……呼嘻嘻……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突然回过神来,发现我仍然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环顾周围。

一个老太太弯腰坐在我的身边。她的眼睛陷在皱纹之中,看不出来她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看了看接待柜台上的时钟,我已经在这个大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莫非,刚才的是梦?

我昨晚没有睡觉,所以在等待就诊的时候睡着了吗。

刚才的梦如果是现实的话该有多好啊。

真是太失望了啊……。

结果,在那之后又等了2小时左右,好不容易叫到了我的名字。

一进入门诊室,不由得陷入了刚才的梦是不是重来了一遍的错觉。

高科医生也与梦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只是跟最后一次见面的4年前相比一点都没有变吧。

但是医生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没有要我和握手。

「今天怎么了呢?」

并且也没有像做梦时那样,感慨与我的重逢。

「呃,那、那个,我叫,西条」

「唔? 啊啊,真是有礼貌」

「敝姓高科。初次见面」

很快就叫到我的号了。本来以为是要等更久的,却完全不是这样。

在大厅等候的那么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说不定,他们都是医托。

这是与4年前不同的门诊室。走进里面,迎接我的是令人怀念的面孔。

「哟,西条君」

高科医生和蔼地冲着我微笑。
跟4年前相比一点都没有变。我对此感到安心,于是把心里话和盘托出。

「医、医、医生,救、救救我……」

「怎、怎么了?」

「一个……奇、奇怪的女人……跟踪我……」

「这样下去,不仅,去、去不了,学、学校,而且她,也来过,我、我家,一、一次,知道我家的,位置,放、放不下,心……」

「……冷静点」

「冷、冷静,不、不下来啊」

「那个,女人,不正常……。我是,正、正常的。而且,不只是优爱,还、还有那个恶魔女……」

「对了,恶魔女,是、是真正的犯人」

「真正的犯人?」

「New、New Gene的……犯人啊……!」

「错、错不了的! 我,在、在事发现场,看、看到,正在钉尸体的,那、那个女人了」

「没事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总之冷静一下。好吗?」

「…………」

听医生这么说,我闭上了嘴。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没有事。

但是专业的医生,而且还是高科医生都那样说了的话,一定是没事的吧。我这样告诫自己。

也许是情绪激动的缘故,喘不过气。我调整了一下呼吸。

医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虽然他的表情格外凝重就是了……

「那、那个……真、真的,没事的……吗?」

「当然啦」

「明明,那么,危、危险的,女人……想、想袭击,我……」

「为什么,医生,可、可以这么,断定……?」

「想知道理由吗?」

我点点头,医生耸了一下肩。
无意识似地,不断地转着手上的笔。

「要说为何的话,因为你说的那个女人──」

「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哦」

「……哈? 但、但是……」

「你只是在害怕自己的妄想而已」

那声音,和蔼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浑身发抖。停不下来。

为什么呢。
明明医生这么和蔼……

「西条君,你并没有遇见那个女人。知道了吧?」

「不、不知道啊……」

「那么,再具体点来说吧」

「你,是不可能遇到那个女人的」

「因为这7年,你」

「没有」

「从这个医院」

「出去过」

「一步」

「…………」

什么……意思……?
哎? 哎? 医生他,究竟在说……

「你已经在这间医院的精神科,住院了7年了。你明白这一点吗?」

不明白……怎么可能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能笑容可掬地说出如此荒唐透顶的话呢……

突然看见自己穿的衣服。

今天我应该是穿着打底的血旋星来T恤,外披一件粗纺布的长袖衫,下身穿着仅有一条的牛仔裤来医院的。

可是,不知为何,

现在,我穿着的却是,

病号服。

像是连衣裙的,黄绿色衣服。
只是用钮扣合拢前面的朴素穿着。下面也没有穿裤子。

我,是什么时候,换了衣服的?

「这里是封闭式住院楼,所以也不会有人来探望」

「住院病人也以性别划分在不同的楼层,无法互相来往」

「精神科的护士,都是男性」

「你的病房是独立的单人房。也没有窗户」

「也就是说,你在这7年间,从没有与女性接触过。这其中也包括你的家人呢」

「想起来了吧?」

「啊……啊啊啊……」

骗人……。
这种事是骗人的啊……。

我,根本没有住院。我在涩谷独自生活,在ES里是个相当有名的高级玩家,按照最少上学轮值表每周只会上学2到3次。

再加上,我刚才和医院接待处的护士小姐也说了些工作上的话。

“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就诊吗?”“是的”“那么请在这张纸上面填下必要事项并等候就诊”

「这绝对是假的……」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医生,一边在病历簿上写着什么一边说着。

我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
不是日语。英语? 不对,德语?

「那样的话,你的精神还是不正常哦」

「有必要继续住院一段时间呢」

医生瞟了我一眼。
那是充满怜悯的眼神。
明明我从来没有被别人投以过那样的眼神的啊。

我无力地当场跪在地上。
泪水夺眶而出。

啊啊,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至此为止的所有记忆,都是我的妄想啊。
不正常的是我。脑子有问题的是我。

何等无情的结尾啊。
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就算是场妄想,也不是什么值得珍惜的记忆。
反正还能创造出新的不是吗?

下次,是个不会发生恐怖的事件的世界就好了呢。

我是喜好社交的性格,成绩也很好。很受女孩子欢迎。朋友也全是像平面偶像一样的美人,而且她们每个人都喜欢我。

有一天,我提议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
然后,开始了既开心又青涩、热热闹闹的每一天。

「呼嘻……呼嘻嘻嘻……」

我强行打起笑容。

脸,抽筋了。

想死──

突然回过神来,发现我仍然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全身湿淋淋地流着冷汗。背后一阵恶寒。

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环顾周围。

一个老太太弯腰坐在我的身边。她的眼睛陷在皱纹之中,看不出来她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看了看接待柜台上的时钟,我已经在这个大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莫非,刚才的是梦?

我昨晚没有睡觉,所以在等待就诊的时候睡着了吗。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场噩梦。这是……梦吧……?

我试着想起到昨天为止的事情。

没事的。记忆是连续着的。

我在案发现场与恶魔女相遇,被优爱欺骗威胁。
接着,为证明自己是正常的而来到这个医院。没错,没事的。

……虽然,其实都是一场妄想倒也不错。

然后,再创造一个新的妄想世界并在其中快乐地生活,说不定会更幸福。

原来现在的处境,已经让我烦躁到会有这种想法了。

结果,在那之后又等了2小时左右,好不容易叫到了我的名字。

一进入门诊室,不由得陷入了刚才的梦是不是重来了一遍的错觉。

高科医生也与梦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只是跟最后一次见面的4年前相比一点都没有变吧。

「今天怎么了呢?」

医生没有说“那些记忆都是你的妄想”。
但是——

「呃,那、那个,我叫,西条」

「唔? 啊啊,真是有礼貌」

「敝姓高科。初次见面」

等了3个小时,好不容易叫到了我的名字。

这是与4年前不同的门诊室,走进里面,迎接我的却是令人怀念的面孔。

这位医生,用“老实相的大叔”来形容非常合适。苍老的脸上一副慈祥的表情,最重要的是语气和态度都流露出了他的和蔼可亲。

跟最后一次见面的4年前相比一点都没有变。

甚至让我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不会变老啊。虽然本来就不知道他的年龄。

我心中的依赖感变得愈发强烈。

这个人的话能够依赖。这个人的话可以救我。

能够和医生再见面,我感到非常高兴。

直到听见医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今天怎么了呢?」

声音依旧很和蔼,满含令人安心的温和语气。但是,并没有我过去来这家医院时,那样的亲切感。

仿佛只不过是在以工作关系接待我一样的态度——

所以我忍不住,报上自己的姓名。

「呃,那、那个,我叫,西条」

「唔? 啊啊,真是有礼貌」

「敝姓高科。初次见面」

他笑着点了下头。
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初次见面”

医生刚才,确实是这么说了。

他……已经忘记我了。
这也难怪呢,毕竟已经4年了……。

但是本来以为医生的话……医生的话一定会记得我的。

我一直擅自怀有,那样的期待。

因此当那种期待被粉碎的时候,我的内心一下子涌现出了寂寞和空虚。
感觉就像自己的存在被否定了一样。

医生看着我的眼睛向我询问。
我移开了视线。

「上面写着想诊断一下是不是梦游症」

「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的,我确实是在调查表上那么写的。
不过已经没有意义了。医生已经记不得我了……

「有什么关系嘛」

「医生记不记得,根本没关系吧。
不能忘了你最初的目的!」

啊,没错……。

我不是来见医生的。

是来证明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的。

和医生重逢只不过是顺便。
他忘记我又算得了什么。

要不是星来碳忠告我,
差点就忘记自己的目的了呢。呼……。

「请、请问……」

「浑、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外、外出,
使用电脑,打、打文章,但是,却完全,
不、不记得,那种事……有、有可能吗……?」

「哦」

「是被、被熟人……这样告知的
……我完全,糊涂了……」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个熟人在开玩笑呢?」

「…………」

优爱那眼神,是认真的。
看不出是在捉弄我。

至少优爱她,深信自己所说的那些话,没有一丝怀疑。

「不……清楚……」

「原来如此」

「顺便问一句,那个熟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恋人吗?」

「哈……?」

这个人,冷不防在说什么啊。
那件事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啊,我的表达方式不对呢。那么我重新问好了」

「你那位熟人,亲眼目击了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走来走去吗?」

什么呀,原来是问这个啊。
我摇了摇头。

「那么,就是说没有证据」

我又一次,摇了摇头。

「那、那家伙……自以为是侦探……。
向我出示了,各种各样的证据……」

「嗯,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顺便问一下,你到目前为止有过梦游症的征兆吗?」

「没、没有……」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床上而睡在别的地方,这种经历曾经有过吗?」

「没、没有」

「那么就是说,你是第一次被你那个熟人这么说吧?」

我无力地点点头,下定决心开了口。

「我、我……没、没有……睡着……」

「难道你很害怕吗? 但是用不着那么严肃哦」

「啊,不……那个……」

不是那回事——
我想要说的不是这种事──

但是该怎么说明才好,我还没有整理好头绪,就在我不知所措时错过了提问的时机。

医生在病历簿上草书了些什么,然后旋转了坐着的椅子背对着我,向门诊室的里面探出身体。

「叶月君,过来一下」

「好的」

走过来一个很年轻的护士,医生一边给她看病历簿一边小声地对她说着什么,随后她立刻返身走进门诊室里面。

怎么回事啊……?

正当我感到困惑时,医生又朝向了我。
然后,用温和的口气告诉我梦游症是怎么一回事。

人体在进入睡眠之后,首先是开始快波睡眠状态,之后转为慢波睡眠状态。

所谓快波睡眠,是指身体虽处于休息状态但大脑仍以接近清醒的状态活跃着的睡眠状态。

相反,慢波睡眠则是大脑的活动也处于休止状态的深度睡眠。

「据研究表明,梦游症容易在慢波睡眠的状态诱发」

「因为大脑不处于正常的活动状态,虽然不能正常地回应外界,但是能对外界有反应,也能上下楼梯」

「原因的话,在有精神压力的时候容易诱发病症」

「这种症状多发于儿童,不过在成人中也是常有的。这下你明白了吧? 我刚才说用不着那么严肃的意思」

「哈……」

但是……

我,没有睡着啊。明明没睡着,却做了自己也不记得的事。

『将军』在ROOM37发送聊天内容的时间,我应该是一直在玩ES的。

那个,叫梦游症吗?
很想问医生……但是医生一个劲地继续说明着。

「检查是不是梦游症的方法,有好几种。目前最简单的,就是在这里的床上睡一觉。哈哈哈」

「不过,也可能会有必须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诱发的情况。比如必须在自己的床上睡觉之类的」

「即使在无意识地状态下走动,也难以分清是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

「还是受到某种强迫观念的影响,有“一系列的目的”而走动」

「而且关于你的精神状态,也有可能必须要满足特定的条件。比如在自己的床上可以放松下来,但是在这里就不行」

「怎么样? 要不要睡一觉试试看?」

调查一下应该也没有坏处。
等到证明不是梦游症之后,再提出我原来想问的问题吧。

刚才那个叫叶月的护士小姐,带我去了里面的诊疗用床。

这张床并不是拿来睡觉的,所以表面坚硬,睡起来不太舒服。

不过,跟我平时睡的沙发一比的话倒是完全没问题就是了。

「我大约会在3个小时后,过来叫醒您的」

这个护士小姐,还真是可爱啊……。

我躺在病床上,尽量不要和她对上视线,用余光偷偷窥视她的脸。

长着娃娃脸,看上去有些不可靠,总觉得令人放心不下,但她工作得很是麻利。

让人感觉很像以前一款小黄游中的女主角。而且还是医院凌辱系。呼嘻嘻。

「我会尽可能看着您的,您就安心睡吧」

也就是说,即使我因梦游症发作而开始到处乱走,也会好好地保护我。

「那么,请好好休息」

护士小姐莞尔一笑,然后拉上帘子走了。
我在纯白的帘子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从四周传来,医生为患者看病的声音,别的护士们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门诊室门开门关的声音。

果然静不下心来。
这么吵能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没关系,我索性闭上眼睛。

无论如何,脑海都浮现出『将军』发给我的恐怖图片,或是那具被十字桩钉在墙上的惨死尸体。

因此我强迫自己,去想像星来碳。

「拓拓,明明讨厌出门却还是来医院,真了不起!」

「我从以前就一直在想,拓拓其实是个很坚强的男子汉呢」

星来悦动在我的妄想中。星来用甜甜的声音向我说话。

「那样坚强的拓拓,我·喜·欢♪」

「而且拓拓才没有梦游症哦。因为我每天都看着拓拓。所以很清楚」

「不能被三次元的女生欺骗哦。拓拓不是已经有我了吗?」

「我们两个人就继续在那个集装箱房里生活吧,呆瓜♪」

呼嘻嘻。
星来碳真可爱啊星来碳。

星来碳果然是我理想的老婆。
没有比星来碳更好的女人了。

三次元? 什么啊那是?

啊啊,真想早点回去。
真想回到家时星来碳笑着说“欢迎回家”来迎接我。

等着我哦星来碳。我马上就会回来——

### 0061 / Sheet1

「不回家也可以哦」

「……什么意思?」

「因为我来接你了」

耳边,传来了听起来非常逼真的低语。

觉得似乎……有人在捅我的脸颊。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早上好,呆瓜♪」

床边站着星来碳(变身前·天之河星来ver)。

不是1/8的比例。

是等身大小。而且还很灵活地动着。

我吞了口气,一边起身一边试着抓星来碳的胸部。

「啊……嗯♪」

「哦、哦哦哦!?」

软绵绵的。

不是手办。

是、是,真的啊。
星来碳降临在三次元了!

「NO,NO。这里是二次元的哦」

诶,是这样吗?
明明这么软绵绵的啊。

「这是二次元的软绵绵啦」

搞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总之只要是软绵绵的就可以了。

话说,太过惊讶得忍不住袭了下胸……顿时感到很难为情。

等身大的星来碳太可爱了。萌得我要死了。而且还这么逼真。

正因为如此,对袭胸这一事感到很内疚,非常担心会不会因此被星来碳讨厌。

「对不起,星来碳……」

「……拓拓的话,没关系的哦」

「真、真的吗?」

「嗯。虽然我讨厌其他人这么做」

「尤其是进这样的。那家伙要是敢碰我的胸部,我就直接用铁棒把他打飞到月球去」

「呼、呼嘻嘻」

「嘘,轻一点啦。要是发出声响,我不就被护士们发现了嘛」

星来碳似乎很在乎帘子外面。

然后,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子,爬到了床上。跨坐在我的腰上。

「等下……」

差点又要发出声音了,我慌慌忙忙地用手堵住嘴巴。

星、星来碳跨坐在我的身上……。

裙子里面的,小内裤……贴到了我的大腿间……。
不好,我的儿子要长大了……。

「呵」

星来碳,把脸凑了过来。
好香。这就是星来碳的香味……。

「呐呐,拓拓」

「拓拓,也应该成为二次元哦」

什、什么意思……?

「因为拓拓现在还是三次元」

「所以,由我把你变成二次元」

「可以吧?」

那种事情,做得到吗?

「办得到哦。而且──」

「非常的,舒服哦」

从周围传来,护士们匆忙的脚步声,还有医生为其他患者看病的说话声。

这个空间,与外面仅隔着一层帘子。
要是有人拉开帘子的话肯定会看见这一幕。

心中的忐忑不安和在医院里做这种事情的背德感,让我的脑袋混乱起来。

而且,做这种淫靡事情的对象,居然是我最喜欢的老婆星来碳。
啊啊,何等幸福啊……。

已经没法去思考别的事情了。
所以,我就按照星来碳所说的,点点头。

「不这样可不行♪」

「这样的拓拓,我喜欢……」

然后,星来碳,用她的娇唇紧紧堵住我的嘴巴。

「呃……」

「呃呼……」

多、多么柔软啊。
这,也是二次元的柔软吗。比现实还要柔软吗。

思维难以跟上这个色情的情节发展。也没有自己来做点什么的念头。

我正眼睛翻白,星来碳将舌头塞进了我的嘴里。

「嗯──!?」

晕头转向般的快感。

想不到亲吻,原来是这么爽的一件事情啊。
啊啊,真希望被这蠕动的性感香舌永远侵犯下去……。

「嗯……嗯哈」

我抱住了星来碳的腰。

但是那身体薄薄的。因为星来碳是二次元。虽然软绵绵的,但是很单薄。

就像是和一张纸在KISS吗。
但是感觉很爽所以没关系。也没空在意这些。

星来碳,真是太色情啦……。

「嘶……咳呼……嗯咳……」

星来碳吮吸着,我的舌头。
要死了。已经忍不下去了。

「嗯哈……咳噜噜……嘶呵……」

……渐渐,痛起来了。

星来碳的吸力很强。
我想缩回舌头。

但是做不到。
被吸得更紧了。

「嗯咳……咳哈……咳……」

她扯我的舌头。
就像要把它撕断般。

不仅是舌头。

喉咙深处也很滚烫。

眼球似乎要蹦出来。

无法呼吸。
胸口难受。

就像肚子里面被搅成一团浆糊一样。

在被吸……。

全部,所有东西,我的身体中的一切,内脏、肉、骨头,都不断被星来碳吸走。

感觉扑嗵扑嗵跳动着的心脏,正通过喉咙蹦上来。和心脏连接的主血管,相继在体内断裂。

不可能的感觉。

非常疼。
但是,更加的爽。

全身都化为了性敏感带。
如同字面意思,全身。

不仅仅是体表。

喉咙里面。
心脏。

血管。
肺部。
肠子。

体内被星来碳侵犯,被吮吸,被吞食,这快感让我爽快得要昏死过去。

要死了……爽得要死了……!

「嘶溜,嗯,咳哈,啊,卟」

「叩吧叩吧……咯,哦哦哦哦哦哦哦……」

星来碳把我身体中所有一切都吮吸完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娇唇。
鲜血和口水夹杂在一起,沿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拓拓的……非常好吃呢」

星来碳妖艳地微笑。

我无力回应。我的一切都被星来碳夺走了。

神志不清,第一次体验到如此飘飘欲仙的快感。意识雾蒙蒙的,思维变得涣散。

「快看,拓拓。快看你自己的身体」

「这样一来拓拓也成为二次元的居民了哦」

我摇摇晃晃地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
原来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和星来碳一样薄薄一层。

似乎难以走路。
不如说,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

我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星来碳,我爬不起来了。帮我一把啊……。

从床上,传来了星来碳的声音。

「欢迎来到二次元♪」

「……!」

我一跃而起,原来自己还是在床上。
心脏怦怦直跳。

……心脏,还安然无恙地在我的胸膛中。

到处摸自己的身体。
没有变成薄薄的样子。
我仍旧是三次元的存在。

没有星来碳的身影。

……怎么可能会有呢。

「是梦……吗……」

该庆幸,还是该后悔啊……。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刚才那个剧情展开,跟之前买的『CirclePiruparu』的血旋同人志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我是以那个为原型进行了妄想。

为什么在梦中没有发现这一点呢。明明知道正因为察觉不到才会被称为梦,却还是不禁这么想着。

「西条先生?」

从帘子的另一边,传来叫我的声音。
帘子随即被拉开,是刚才的那个护士——叶月小姐。

「早上好」

我垂下视线,默默地低下了头。

「结果,您熟睡了3个小时呢」

诶,已经3个小时了……?

做了一场很深的梦,所以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看来我果然是太累了啊。

「您好像做了噩梦,没事吧?」

……我怎么也无法对她说,我做了一场很色情的梦。

再说,对那个性欲大发的自己感到很害臊。

「不过,最后没有出现梦游症的症状哦」

叶月小姐用温和的口气,这样告诉我。

“她”打开门诊室的门,医生以和蔼的笑容迎接“她”。

「今天怎么了呢?」

“她”不加理会医生的询问,环顾四周。
这门诊室并不怎么宽敞。

医生的桌子上面,摊着一本白色的病历簿,和另一本写了很多不是日文的字的病历簿。

“她”被称为恶魔。
大家都这么叫。连“她”的父母也是如此。

本来就是恶魔吗,还是因为被人们这么叫才变成恶魔的吗,事到如今已经无关紧要了。

总之,“她”在这1个月里杀了8个人。

人们皆称其为疯狂而议论纷纷,但对于“她”而言那不过是无足挂齿的数字。

因为,“她”是恶魔。

「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如果有的话,请尽管说出来。我会想办法的」

对病人的关心无微不至,确实是精神科医生的风范呢。

“她”一边感到欣慰地微笑,一边打开随身的包。从里面,慢慢地取出——

刀刃长约24厘米的柳刃菜刀。

「还是说,您想换另一间更宽敞的房间——」

医生一看见那个,表情僵住了,说不出话。

“她”感受到医生的恐惧,温柔地莞尔一笑。

第9个受害者,就是这个医生。

虽然不是“她”原本的目标,不过就当做顺便吧。

“她”放下包,无声地大踏步逼近医生。顺势扑向医生,将刀插了进去。

「啊……」

刺进医生的胸口的菜刀,穿过肋骨直达心脏。

在那一刀下,医生立刻命丧黄泉。

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医生往“她”身上倒了下去。“她”拔出了插在上面的刀,用手肘推开那“物件”。

「咦呀呀啊啊啊啊!」

仰面倒下的“物件”所披的白大衣染成一片血红,闻声赶来的护士看见这一幕,不禁发出惨叫。

“她”踩着医生的身体跨了过去,朝着护士一刀挥了下去。

「────!!」

鲜血飞舞。
虽不算致命,但是护士那雅致的脸庞恐怕被刻上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吧。

「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护士发出阵阵呻吟,捂住自己的脸当场蹲在地上。大量的鲜血,从指缝中滴落下来。

“她”不加理会,向门诊室的里面前进。

因为第10人并不是那个护士。
这是纪念。第10人。两位数。

所以,必须是当初计划的目标。

其他的病人和护士们,早就惨叫着逃了出去。周围陷入一片混乱。

但是那些声音并没有传入“她”的耳朵。

只是,确信着那里有“他”的存在,而四处搜索。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帘子上。

那帘子划出了大概有2到3平米的空间。
那里面估计有张床。

——就在那里吧。

“她”的心因喜悦而颤抖。
一想到终于能够杀死“他”,“她”的下腹部就躁热起来。

慢慢地接近帘子,不去拉开而故意用刀切开帘子。

然后从划开的缝隙中往里窥视,果然不出所料摆着张床,而“他”正躺在那里。

──找到了。

找到了“他”,再也无法忍耐了。

“她”拉开帘子,站在床边。

“他”的睡脸,略带一丝痛楚。
“她”用指头缠绕“他”的头发,温柔地抚摸。

“他”没有醒过来。
“她”两手反握着菜刀。

高高地举起。
瞄准的,是“他”的心脏。

一刀——
就像刚才的医生一样——

杀了你──

“她”神志恍惚地,
用力挥下菜刀──

「……!」

我一跃而起,原来自己还是在床上。
心脏怦怦直跳。

试着看自己的胸口。

没有一处伤痕。也没有流血。
我……安然无恙。

环视周围。
帘子还是紧闭着。
并没有被菜刀割开。

我悄悄地向帘子伸出手。
打开后看见医生和叶月小姐倒在血泊中……心里妄想着这样的场景,不禁又浑身发抖起来。

「是、是……梦吧……」

但是,我没有勇气拉开帘子。

万一帘子外面是一片血海的话?
万一恶魔女拿着刀站在那里的话?

一想到这里,我就害怕得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面前的帘子被人从外头拉开了。
我忍不住惨叫起来,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您、您没事吧……?」

「什……么……?」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瞪大了眼看着我的人,是叶月小姐。她穿着的白衣上没有红色的血迹,脸上也没有一处伤痕。

「对不起,吓到您了……」

「我没想到您已经起来了……」

「啊,是的,不,没什么……」

被她看到我丢脸的一幕了……。

我低着头,缓缓地爬了起来。

心跳仍然无法平息。
但是,只是场梦真是太好了……。
刚才简直就像是在看恐怖电影啊。

「真的不要紧吗?」

叶月小姐很担心似地盯着我的脸。
我害羞得不敢抬起脸。顶多只能一个劲点头。

「您好像稍微做了噩梦啊」

「做、做了个……可怕,的梦……」

「这样啊……」

现在,几点了呢。
我睡了多久了呢。

我问了下叶月小姐。
想不到,已经过去3个小时了。
看来我比想象的还要累啊。

「不过,最后没有出现梦游症的症状哦」

叶月小姐用温和的口气,这样告诉我。

「西条先生?」

「请起来。时间到了哦」

星来碳,轻轻地将手贴在我的胸口,温柔地摇醒我。

——啊啊,一直梦想着这种日子的来临。

和星来碳过同居生活。我每天早上都被穿着裸体围裙的星来碳叫起来。然后是醒来的吻……

「西条先生?」

我慢慢睁开眼睛。

有人正在俯视着我。
彼此的视线碰巧交汇在一起。

这个人……是叶月护士。

「……!?」

我慌忙环视周围。
我仍然在医院的床上。

什么嘛,还以为星来碳在和我说话呢,原来是梦啊……

「早上好」

「…………」

「结果,您熟睡了3个小时呢」

已经过去3个小时了……。明明感觉只过了5分钟而已。

叶月小姐瞅了一眼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我,不知为何像是憋不住笑一样捂住了嘴巴。

「那个星来小姐,是您的女朋友吗?」

「什……!?」

「因为您刚才一直唧唧咕咕地在说那个梦话」

「…………」

我知道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犯了不得了的失误。
没想到被他人听见了我的梦话……!

而且说什么不好……偏偏说出了星来碳的名字……!

哈啊啊啊啊啊……。
郁闷得想死。

「不过,最后没有出现梦游症的症状哦」

叶月小姐一边拉开帘子,一边这样告诉我。

「不过,今天可能只是碰巧没有出现症状,所以不能断定就没有梦游症」

不,我并没有什么梦游症。
比起这个,我得找医生问个重要的问题。

但是没有看到医生的身影。

这时,叶月小姐递给了我一张纸。
我漫不经心地拿过这张纸看了下,是像答题纸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为了了解您的心理状态的测试单。类似于心理测试呢。医生说您把这个填好后,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那、那个……医、医生呢……」

「不好意思,他一直在看病」

「医生吩咐,静观病情到下星期,要是病情没有改善的话就请再过来一次」

算了,毕竟不是我的私人医师呢……。
医生是吩咐叶月小姐来照料我了吧。

这样一来,就没有特地跑来医院的意义了……。

本来还想去问,我被我以外的某人控制着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症状来着。

虽说如此,我也没有勇气对一脸歉意的叶月小姐说“让我见高科医生”。

没办法,只好决定去做她给我的测试表。

在表的背面写下我所患的症状吧。
然后下个星期再来找医生看一次病吧……。

「测试单的问题很简单,只要回答YES或NO就行了」

「符合情况的话,就在YES上面打勾」

「因为以后会作为为西条先生治疗的参考,所以请仔细考虑后再回答」

叶月小姐特意亲切地向我仔细解释。

测试单的问题事项里,也混杂着一些跟医院不相干的奇怪问题。

更像是是心理测试。
回答这种问题,能明白什么?

「…………」

叶月小姐,一直盯着我。
不打算离开。

感觉不像是手头很闲的样子,
非说不可的话,感觉就像是在监视——不,看护着我。

虽然她盯着我让我很紧张,难以仔细考虑啊……。这可能也是护士的工作吧。

总之快点做完吧。

### 0062 / Sheet1

有事的话比起打电话更愿意发短信

时常会出现耳鸣

有过因感受到谁的视线而回头的体验

有过看见本该静止的东西好像突然动了一下的经历

有过不详预感应验的经历

有过随意看电子表时,恰好显示的都是同一个数字的经历

一个月内流过泪

可以只靠想象力自慰

自慰中不会被影像干扰

不闭上眼睛也可以进行幻想

常常会把车的前面看成人脸

看了恐怖电影之后不敢去卫生间

不擅长玩鬼屋

开始看书就会沉浸其中忘记时间

认为宇宙中除了地球以外还有像人类一样的生物居住的星球

血型性格判断完全说中了自己性格

容易晕交通工具

认为有神明存在

灵感强

有过睡着时做了有颜色的梦的经历

有过睡着时在梦中意识到这是在做梦的经历

有过丧失部分记忆的体验

不擅长和人对视

只是看着梅干就会口中充满唾液

容易被别人传染打呵欠

「好的,辛苦了」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时,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叶月小姐就跟我搭话了。

一直被盯着,让我感到非常羞耻。说不定脸都变红了。

所以我尽量不看向叶月小姐,老实地把测试单递给了她。没来得及在背面写上自己的症状。

「那么,请您在候诊室稍等片刻」

「因为给您开了药」

「欸? Y、药……?」

开了药吗?
虽然医生根本没有这么说过……。

「嗯,这是医生的吩咐。是低剂量的镇定剂。有助于熟睡,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哦」

原来如此。不愧是医生。真周到。
但我一想到又要在那个大厅里等着,心情就变得郁闷起来。

### 0063 / Sheet1

当我回到涩谷时,已经是傍晚了。医院虽说算是在涩谷区内,但是离代代木的车站更近,所以往来的话还是乘电车最快。

然而山手线一如既往地人满为患,即便只是两站路,但一个来回就令我疲惫不堪了。

继续乘电车的话太痛苦了,于是我出了涩谷站步行回基地。

话虽如此,车站前的人也太多了。
我讨厌人多的地方。总是害我头晕目眩。

不愿在此地久留,于是我想要快步通过全向交叉路口。

但是在这里,就连笔直地向前走也很困难。

脚下只是稍有疑迟,立即就会撞上擦肩而过的人或从后面赶超的人。

而且,还有一群派发纸巾的人阻碍着交通,
强硬地向人递出纸巾。

我厌烦地无视了第一个家伙,不过因为第二个人是个长得蛮可爱的大姐姐,就收下了。

发纸巾的人,真是碍事啊。别站在道路中央啊。
算了,反正不要白不要。

拿到的纸巾里,有张用红纸白字写着什么的传单。

还真是可怕啊。
这种颜色搭配可是很少见的呀。

我一边走着,一边随便看了下内容。

是献血的传单。看到这个,我想起了刚才在医院里做的那张测试单。

4年前,不记得有写过那种东西。
也许是最近换了种诊疗手段。

尽管如此,不知为何对那张测试单有些印象。

既视感——Dejavu。
最近,总是产生这种感觉。

自己的身心无法按我的意愿行动这一点,使我感到很不舒服。所以,为了找到这股既视感的来由,我尝试回溯自己的记忆。

母亲大约每周一次带我去医院看病的那些日子。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只是缄口不语,只用上下左右摇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一开始我只是在很普通的门诊室就诊,但是我的病情迟迟不见好转,所以过了不久就转到了别的门诊室。

在那间该说是咨询室的房间里,摆着沙发还有很多布偶,是个将患者得以放松作为首要考虑的空间。

高科医生从没有抱怨过一句,很耐心地想要治愈我。只有这个医生看穿了,我并不是不能说话,只是不去说话而已。

母亲用故作开朗的口气跟我说这个那个。

高科医生总是面带爽朗的笑容迎接我。
护士们也很温柔。
此外——

「嗯……?」

此外……
总觉得,在那个房间里,经常还有另外一个人。

没错,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一副与医院格格不入的打扮。

他和我一样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听过他的声音。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也不像是医院的医生,总是站得远远的,一人独自眺望窗外的风景。

我暗地里称他为“NOZOMI先生”。并不是因为那个西装男这么自称过。

「『NOZOMI』……」

西服男的胸前,总是佩戴着一个小徽章。

上面写着『NOZOMI』。
从那标志一样的设计来看,肯定不是名牌。

对了,刚才那个测试单上,也有那个『NOZOMI』的标志。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那东西,这下终于想出来了。
总算舒服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NOZOMI』是什么?
虽说可以肯定是公司名。

「说不定是个叫希望小姐的美人女总裁创建的,反恐组织什么的。呼嘻嘻嘻,像漫画一样呢」

我一回到基地,立刻就在网络上搜索『NOZOMI』。但是,没想到出现了大量的结果,没法找到一个想要的。

不过,一般来说的话,NOZOMI先生可能是制造那种测试单公司的职工,同时还是去那间医院推销产品的业务员吧。

然后最近总算是被那间医院采用了,今天我也填了那张单子……。

不对,怎么可能啊。
从没有听过在为病人看病时,会有不相干的人在啊。

那么,NOZOMI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呢……。
想起不能释然的往事,让我又烦躁起来。

不过总算搞清楚了既视感的来由。
决定下个星期,一定要向医生问清楚关于这记忆的事。之后就不去学校做家里蹲吧。

不能去那所那些想伤害我的家伙们所在的学校。本来不太想破坏『最少上学轮值表』上计划好的日程的……但是命无可替代。

我不再搜索『NOZOMI』,而是去@Channel上看看有没有有趣的帖子。

新闻版块上,几乎清一色是关于『NewGene』的帖子。

ES版块上也有些『在ES重演NewGene罪行看看』这样的帖子,我真的厌烦得不行。

### 0064 / Sheet1

登陆ES后,发现Grim在。

Neidhardt>最近@Channel的新闻版块真的很无聊啊

Neidhardt>净是NewGene的帖子

Grim>谁叫那是现在最热门的事件呢

Grim>每次有新的事件发生时论坛都会上演祭典哦w

Neidhardt>犯人还没有被抓住么?

Grim>因为那个,警察无能嘛w

Grim>网上还有一些笨蛋将犯人设定为萌之美少女哦w

Neidhardt>那个恶魔女……

我的脑海里掠过在十字架杀人事件时,那个在现场碰见的女人她那双黯淡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战。

明明不想再想起来,可是稍一放松令人不快的回忆就会浮现出来。

没错,我看到了犯人的脸。我知道,犯人是谁。
应该去报警吗。但是又不想被卷进去……。

Grim>恶魔女? 终于连这个版本的说法也出现了啊

Grim>不过,你这个玩笑实在是开得过了点

Grim>总之NewGene事件真的是非常有意思呢

Grim>偶,加入了Frepa的NewGene社区哦

Neidhardt>你太着迷了

Grim>偶们的公会里没有加入的人,就剩下Neidhardt和GEZI姐了哦?

呃,真的吗……。
这样一来我就没法加入到公会伙伴们的聊天中了。

Grim>NewGene非同寻常

Grim>令人激动不已啊

Neidhardt>我知道Grim对那种猎奇的事物感兴趣

Neidhardt>难道你还是那种对杀人事件追求艺术性的类型?

的确那个十字桩的尸体,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件作品,说有艺术性也许确实是有。

Grim>不,不如说我要追求的是怎样的变态?

Grim>例如终级SM的形式什么的啊

Neidhardt>这家伙没救了……不快点想些办法的话……

Grim>Neidhardt脱处的时候就会明白了哦

Neidhardt>难道说你这家伙已经脱处了吗

Grim>(`·ω·')

Neidhardt>Σ(゚Д゚;)

Neidhardt>你个背叛者orz

Grim>先不扯这事

Grim>大全网站里的内容非常全,你去浏览下看看呀!

呜呜……。明明我害怕得不想去看的。

想要逃避,目击了事发现场这一现实……因此我专注于去屏蔽关于NewGene的一切信息。

渴望借此,使自己以为那时看见的凄惨情景只是一场妄想。
但是……

ES的我是等同于神的存在。
不仅要强大无比,而且必须得无所不知。

更何况我在公会的地位相当于首领。身为大家的领袖却跟不上大家的话题,这是何等的羞耻啊。

那种事,无论如何必须要避免……。

我转到Grim发给我的那个大全网站的地址。

首页上显示着硕大的『NewGene大全』和标题。

所谓的大全网站,举个例子就是大众使用WIKI来编辑相关条目的信息的网站。

如果是NewGene大全网站的话,那么就是有各种人编辑NewGene的信息并且随时更新的地方。

虽然夹杂着可信度很低的信息,还会有人恶搞,但是想要简单地认识事件的全貌的话还是很方便的。

还贴有大量的链接。

我立即浏览标题为『至今的经过』的文章。
心跳不由得地加速了。明明只是在看大全网站却感到非常紧张。手掌上都渗出了汗水。

第1起事件——俗称为『集体跳楼』,是5名男女高中生的集体跳楼自杀。

9月7日——距今约一个月前的深夜,发生在涩谷的东急涩谷圣塔。
不必说,那5个从楼顶上的停机坪跳楼的人当场死亡了。

法医解剖的鉴定结果显示,5名死者的指甲内都残留有不属于自己的肉片,同时也发现了抓伤的痕迹。

根据以上几点,推测5名死者可能是互相牵着手跳楼自杀的。

在楼顶没有发现任何类似遗书的物品。

一位网友(俗称斯内克)自称亲自去东急涩谷圣塔察看了一下。

楼顶严禁无关人员入内,并且通往楼顶的门,也几乎一直上着锁。

当然在事件发生时,门也是锁着的。5人的遗物里也没有发现那扇门的钥匙。

也就是说事实上当时楼顶的停机坪处于“密室”的状态,完全不知道那5人是怎么进入楼顶的停机坪的。

事发当时楼顶除了那5人之外,有另外的“某个人”的可能性很高。

第2起事件——俗称『怀孕男』的杀人事件发生在9月19日,第1起事件发生的12天后。

早晨,一名从卡拉OK回家的大学生在涩谷站的铁道桥下附近,发现了一名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男性。

这名男性是居住在涩谷区的大学生,近卫千鹤男(21),被发现时已经死亡,腹部异常地高高隆起。

据法医解剖的鉴定结果,男性被谁切开了腹部,胃中塞进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后再被缝合起来。

而且,通过DNA鉴定,确认了胎儿与被害者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被害者是单身,也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性。

这些虽然是网上的推测,但是胎儿大概是怀胎32周的样子,这样看来胎儿应该是通过剖腹产从怀孕的女性中取出来的。

但是完全不清楚那名女性究竟是谁,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说到底连目前是生是死也不得而知。

警方也许已经掌握了相关的线索,但是至少目前并没有公布于众。

「呃……」

有点想吐,我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何等可怕……。那个犯人绝对是疯子。
而且……说不定这凄惨的杀人事件……

就是那个女人做的……

日本药丸\(^o^)/

我为了护养下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星来碳。

好不容易使自己心里平静了点。也想过吃医生给我开的药,不过我还是先靠星来碳顶住了。

不过,虽说这是为了保住Neidhardt的面子,但是看这种恶心的玩意果然很难受啊……。

「既然那么难受,就不要看了嘛」

「要是拓拓是抖M的话,我倒也不拦你」

「但是我不忍心看到这么痛苦的拓拓」

「别看了吧? 做点开心的事情吧」

「跟以往一样,对着我性奋也可以哦」

呜呜,星来碳真是温柔啊……。

愿意做我的伙伴的人只有星来碳啊。
不愧是我老婆。

我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颊,一边深呼吸一边注视着星来碳的笑容。啊啊,真是治愈啊……。

一边瞄下星来碳一边看这些的话,也许还能再撑一会。
就这样,我立即开始实践看看。

说到底,为什么毫无关联的这两个事件会被归为『NewGene』啊。

『集体跳楼』,一开始完全被当作自杀事件。

但是『怀孕男』事件发生后,网上再次解析了『集体跳楼』的案发经过,发现了事发现场反常的疑点——

于是开始流传一种“5人会不会是被凶手杀害并伪装成自杀”的说法。

『集体跳楼』中死亡的5名死者的亲属们和很熟悉她们的朋友们一致声明,说她们没有自杀的动机。

至此,媒体根据事发现场都是“涩谷”这一点,

开始使用起了『新世代的年轻人们做出的疯狂之举』
『新世代的疯狂』,

这种具有煽动性的标题……似乎就是这样。

然后,第3起事件……。
就是我目击到的,俗称为『十字架』的杀人事件。

似乎是事发距今时日尚短的缘故,并没有那么多相关的信息。

被害者是叫做太田久的56岁大学教授。警方只公开了死者的尸体是被凶手用十字桩钉在了空房子的水泥墙上。

据称现场附近有几位居民,在疑似作案时间的晚上8点左右起,听见了持续一小时以上的“钉钉子一样的声音”。

那个声音我也听见了。现在仍然萦绕在我的耳际。那令人不快的声音。

顺便说下,目前尚未发现这起事件与『集体跳楼』、『怀孕男』之间有关系。

但是,由于如此反常的事件在涩谷相继发生了3起,于是乎这个『十字架』杀人事件也顺理成章地被当作NewGene之一。

警方和媒体认为这3起事件都是不同的人做的案——

但是网上的论调——不如说是期待——的话,是同一个犯人、或者同一个组织做的案成为了主流的观点。

除此以外,超自然说也被经常提起,也有意见认为一切的起因都是源自两个月前的地震。

两个月前,发生了一场震源为涩谷、震级3的地震。
尽管规模不算大,
但是据说导致了8人丧生而成为了话题。

说起来,NewGene事件确实是那场地震后才开始的。

所以“NewGene·超自然派”,主张那场导致8人死亡的地震才算是第一起事件——

与“NewGene·主流派”之间展开了争论。

不管如何,尽管这么恶性的事件已经连续发生了3起,所有事件中却都找不到一丝关于凶手的线索,这一点非常的反常。

而且网上,有很多盼望第4起事件发生的言论。

我要是不是当事人的话,现在说不准也在参加“祭典”了。并且可能兴奋不已地盼望第4起事件的发生。

可恶,不管哪个家伙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快点把犯人抓起来啊……」

『十字架』事件事发至今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但无论是恶魔女还是警方都没有任何动静。

假如警方知道我当时刚好在现场的话,至少应该会过来盘问的。但是目前还没有这个迹象。

太、太好了。
我似乎没有被卷进去哦——

「你有,预知能力吗?」

脑海里掠过那句优爱对我的询问。

「因为你手上有着,除了预知能力以外没办法去解释的图片」

好不容易安心了些,结果一下子又回到了忧郁的心情。

『将军』发送给我的图片。
现在仍然作为数据残留在我的电脑里。

优爱说的话都只是她的妄想。
支离破碎,作为推理是破绽百出。

虽然今天在医院里终究没能向医生问那件事,但是在丧失记忆的时候去做别的事这种情况,不可能会存在的。

毕竟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那张猎奇图片,肯定是合成的。

「那么──」

「拓拓找出证据证明它是合成的就可以了呀」

「分析一下,那张图片吧」

但,但是,那玩意太恶心了,不太想看啊。

「只要驳倒那个女人,拓拓就可以不用再担心害怕,回归到无忧无虑的生活中了哦?」

「只能上了吧!」

没错啊……。说得对啊……。

优爱的说法简直就像我就是『十字架』的犯人,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因为我自己,亲眼看到了犯人的脸。
怎么能被人栽赃嫁祸啊……。

我吸了一口气,双击打开保存有图片缓存的文件夹——

### 0065 / Sheet1

判安二,有3天没有进入过涩谷警察局的大会议室了。

『圆山町十字架杀人事件』的搜查会议早已开始,大家一齐向迟到的判投以非议的目光。

判陪着笑脸弯下腰,坐了下来。会议室的这个气氛让他怎么也说不出迟到的理由是因为拉肚子而一直上厕所。

『圆山町十字架杀人事件』搜查本部是在事发第二天清晨在涩谷局设立的。

由于大部分警力本来就消耗在『东急涩谷圣塔集体跳楼自杀事件』和『涩谷站铁架桥下大学生·胎儿杀人事件』上。

警视厅搜查一课里连像判这样平时吃闲饭的候补三流警部补都从总警视厅被派出去了。

而且所有案子都发生在涩谷局的管辖区内,出现了一个所辖警察局内存在3个特别搜查总部这样的异常情况。

拜其所赐,陷入了那3个搜查总部每天轮流使用涩谷局大会议室的困境。

由于媒体一个劲地对『NewGene』起哄,以及为了解决警力不足的问题,暗地里谣传也许不久后3个搜查总部将会合并成『NewGene事件搜查总部』。

刑警们论谁都觉得,要是这件事成真的话,就太可笑、太荒唐了。

「警部补,你来进行汇报」

身为判的上司,同时还是这个搜查总部的领导的松永警部,带着锐利的目光叫到判的名字。

然而判没有听见,只是用团扇扇了扇脸,歇了口气。

「警部补。判警部补。听见了吗?」

「上司在叫您的说……! 是在等待判前辈的报告耶……! 喂!」

在坐在旁边的身为他搭档的新人诹访的耳语下,判总算注意到了上司在叫自己。

「啊啊,不好意思。由诹访来报告」

「由我、我来耶……」

「不是说了要是我不在的话就由你来报告了吗」

「快去」

被警部补前辈用手肘捅了一下的诹访叹了一口气,然后端正地站了起来。

「犯罪现场附近的摄像头的分析结果终于出来嘹……出来了。犯案时间内,录进了一个可疑的人物」

会议室内嘈杂起来。
平缓的气氛为之一变。

涩谷局刑警们,开始拼命地做笔记以免听漏诹访的报告。

对他们来说当然得拼命。

毕竟他们的管辖区内1个月内就发生了2起——集体自杀事件目前仍未被认定为杀人事件——恶性杀人事件。

自然会强烈地抱有哪怕赌上面子也要抓到犯人的决心。

「我现在把图像投影出来」

诹访按判在事前的指示,把投影仪里的幻灯片投影到屏幕上。

画面上,显示出了圆山町狭窄而又肮脏的小巷。
由于是夜晚,并且街灯的灯光很黯淡,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位于离犯案现场约50米处的自助投币式停车场的摄像头的画面」

那是个只能供两台车停放的狭小停车场。是很勉强地在楼与楼的缝隙间的一块窄小空地上划出来的。

这个视频里看不见犯罪现场。甚至看不见现场前的道路。

视频上显示的,是现场附近的一条道路。
顺便一提,视频没有声音。

画面右下角很细心地显示着录像的时间。
那个时间,显示为21时34分。

「据案发现场附近的居民的证言,从21点多到21点半,响起了钉钉子的声音,这件事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

「这段视频的时间为21时34分,也就是说正是案发时间后不久」

「可疑人物的出现,是在21时34分53秒起的6秒内。沿着停车场前的道路,从里面跑过摄像头的前方」

诹访说明完后,视频中立即出现了一个人影。看上去非常慌张,从画面深处跑到前方。

可能是因为分辨率低下,仅仅一眼的话连人物是男还是女都无法判断。但是关于那一点,判已经拜托科学搜查研究所做了分析。

「根据科搜研的分析结果,视频中的人物为男性,年龄是在15岁到20岁之间的说……之间」

「但无法辨别长相。所穿的衣服相当有特色,这是位于松涛的私立翠明学园的男制服」

「还有,请看他的右手——」

画面,变为放大后的可疑人物的右手。
他的右手,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慢速回放后看清楚了,这“握着的什么东西”在他一边跑步一边挥动手臂时,反射了停车场的灯光而闪闪发光」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判接手了诹访的说明。

「从形状来看……很有可能是作案用的十字架形的桩子」

刑警们又低声议论起来。

十字架杀人事件的凶手可能是高中生……这给了他们相当大的打击。

这样一来媒体们所煽动的『新世代的疯狂』就可能会成为现实。

「就是说嫌疑最大的人物,就是这个少年吗」

「就是这么回事」

判摩挲着下面的邋遢胡子。
这是判的习惯,当他感到更一步逼近犯人时,一定会去愉快地享受那股粗糙的触感。

「以上」

诹访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好过分耶,前辈。抢掉最关键的部分」

判不理会诹访的牢骚,再次盯着投影机投影出的男高中生的身影。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得抓住它,决不能松手……」

### 0066 / Sheet1

不出所料,『将军』发过来的图片,保存在缓存文件夹里。
是名为『168491』的jpg文件。

但我仍然在犹豫,果然还是不太想去看它。

因为这张图片很猎奇,令人恶心。

要是看了这张图片的话,肯定会联想到在现实中看见的那个十字架杀人现场的场景。

不,但是……
为了驳倒优爱,以及为了保障我自身的安全和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是必须做的事。

星来碳也在守护着我,
所以这点恐惧感就忍耐下吧……。

我鼓起勇气,双击打开了那个文件。

「哇……」

果然很猎奇……。
但是,与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十字架』的现场比起来的话,还没有猎奇到那种程度。

而且认为它是合成图片的话,勉强也能忍耐下来。

当初这张图片发过来的时候,我只是粗看一眼,就马上关掉了。没有仔细地察看图片的各个地方。

这次,我决定即使强忍呕吐感,也要想方设法详细地调查这张图片。

虽然不太了解看穿图片是合成图的方法,不过从影子的方向或是与周围风景的不融洽之处这样的方面来着手就可以了吧……。

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将军』可能事先拍下了那个地方,再把用CG制作的十字架尸体合成到图上。

然后『将军』在把这个照片发送给我的第二天,实施了和这个照片一模一样的杀人方法……。

由于成像粗糙和场景昏暗,这张照片上的十字架尸体上只看得见十字桩的部分,无法辨认人物的面貌。

光线“只”照射在尸体的周围,简直就像刻意让人去看十字架的部分一样。

感觉到了“捏造”这幅图片的人的意图。

说到底光只聚焦在尸体的周围,也实在是太巧了吧。

不过,我也没仔细地观察过事发现场,所以也很难说。

那个恶魔女,并没有出现在十字架尸体的前面。

我把眼睛瞪的像铜铃,仔细观察图片,发现左边的阴暗处,有一个像是人物的身影。

差点就看漏了。

由于人物站在阴暗的角落和成像粗糙,与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虽然这图片应该是合成的,不过说不定也有可能在事先拍这个地方时,“捏造照片的人”不小心也被拍了进来,

并且在加工照片时忘记了去消除掉。

仔细一看,那个人的衣服似乎是翠明的制服。
也就是说,是那个恶魔女。因为那个女人也穿着翠明的制服。

但是当我更加睁大眼睛,观察那个人物后,看起来似乎是短发的样子。

恶魔女是长发。优爱也被排除在外。

对了,使用图像处理软件加工一下,把图像变得更加清晰看看吧。

我启动图像处理软件,拖动图片扔了进去。

然后,吸了一口气,选择了菜单里的“色阶补正”,

调亮,图片的阴暗部分——

「诶……?」

什么啊,这是……?

「哈啊……哈啊……呃? 诶? ……什,诶? 什么啊,这是……」

拍在上面的──

拍在上面的,怎么看都是──

「我……啊……」

为什么,会是我?

这样太奇怪了啊。
因为9月29日以前,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现场……。

这个也是合成的,肯定是这样……。
我虽然一点都没有找到证明它是合成的证据,但这个肯定是合成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太奇怪了!

因为这张图片从『将军』那里发送过来的日期是28号啊。
然后发生『十字架』杀人事件的时期是29号。

假设这张图片,拍的是29号的事发现场,那这个不就相当于“描绘未来的照片”了吗!

「你有,预知能力吗?」

「烦死了! 怎么可能有啊!」

我一边踢飞脚下的空塑料瓶,一边关闭了绘图软件。

打开属性页面察看这个jpg文件的创建时间。
然后……愕然了。

创建时间是28号。
但是那种事情已经无关紧要了。

属性页面的“备注”栏,不起眼地写着一句话。
我不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

「呜呜……」

我用力敲了下键盘,一把把它推到桌子边,抱着头。

「呜呜……星来,救救我……」

我忍住快要流出来的泪水。

这一星期在我身边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就只有我遇到这种事啊……。

「…………」

等一下啊?

假设他是通过某种途径得到了我的照片,然后合成进这猎奇图片里的话……。

『将军』他至少是事前偷拍了我,或者从某处弄到了我的照片。

从他那天突然进入聊天室,在Grim一退出后就开始说话这点来看,他似乎一开始就是在针对我。

我的个人资料……也许让『将军』知道了……。

这样一来的话,『将军』和恶魔女随时会袭击这个基地也不奇怪。然后我被他们绑架……。

脖子,感到刺痛。
又是那个“视线”。

我正被看着。被某个人。

——别看,我。

谁会回头啊。
这可是“一点都不能回头的游戏”。

害怕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想去门那边察看门是否锁好了,可是一回头就输了,因此我赌气地继续盯着显示器。

我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文字处理软件,把想到的东西写进去。

「肯定是这样」

战战兢兢地看着“恶魔”这两个字时,开始觉得杀人现场的那个女人不会真的就是恶魔吧。

没错啊,那个女人肯定不是人类。

这么一来,她很有可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用念力将未来的情景投影在照片上恐怕也是小菜一碟。

即便是她独自一人实施了那个可怕的『十字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恶魔女利用她的手下『将军』,向将来会偶然目击到事发现场的我发送了这张图片。

不清楚她们的目的。也许是在威胁我。要是敢向别人透露那么下一个就是你哦,像这样来告诫我。

或者是——

犯罪预告。

接下来,就把你杀了,这样的死刑宣言。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不可能赢的了……」

「我,随时被他们杀了都不奇怪啊……」

### 0067 / Sheet1

楠优爱,坐在自己的房间的电脑前面。
她的表情非常严肃,快速地浏览着显示器上的内容。

不久,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松开鼠标,扫了一眼放在手边的纸张。

那是『Neidhardt』和『将军』的聊天记录的印刷稿,跟昨天给西条拓巳看的是一样的东西。

「西条君……」

优爱小声念叨着那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拓已独自坐在松涛公园的长椅上的背影。不过她立即微微摇头,消去了那一幕。

这时,她突然回头看向身后。

「刚才,好像在被谁看着……」

她视线的前方,是放在床上的大型呕吐蛙布偶。

她纳闷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向床边,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床单散发着,太阳的味道。

看来是母亲在白天时晒了被子。
优爱一边把脸埋在这令人放松的气味中,一边心不在焉地游弋着视线。

她的房间非常整齐干净,可以看出她一丝不苟的性格。

特别是,与13平米大小的房间所不相称的的大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大量书籍。

不过,令人感到些许欣慰的是——

下半部分都是些艰涩难懂的学术书籍和与电脑相关的图书,可上半部分则摆满了少女漫画和动画的DVD。

优爱又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凝视着天花板。

「DID……」

她轻声嘟哝的,是刚才用电脑调查的,心理疾病的学名。

显示器上,仍然显示着相关的说明。

「很痛苦吧……」

优爱一边抱紧枕边的呕吐蛙布偶,一边想着拓巳的事。

「但是……我……」

但是她立即就消去了这幅表情,咯吱咯吱地咬着牙。

### 0068 / Sheet1

「哈啊……哈啊……哈啊……」

喘不过气。明明只是在用电脑调查点东西而已。
感觉自己的心脏比平常跳得更加剧烈。

被“某种东西”盯着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目前勉强还能忍住不回头,但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少偷偷摸摸的了!」

我对着那个“某种东西”吼着。
这个“某种东西”的真身,不会是那个恶魔女吧?

说不定在使用透视眼或者千里眼那种恶魔的能力来监视我……。

「哈啊……哈啊……哈啊……」

脖子上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渐渐变为像触电一样的微弱痛楚。

从刚才起就出了很多汗。身上穿的T恤的领口也因此湿透了。

「……可恶!」

终于忍不住了,我猛地回过头。
但是看到的只是一如既往的自己的房间,没有任何奇怪的迹象。

「为什么没有啊! 到底是谁啊!」

我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一边站起来,走到门边察看有没有锁好。
这样一来,我稍微放心了一点,用T恤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重新回到电脑前面,继续凝视着屏幕。
刚才在调查的,是预知能力。

孩提时,我当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预知能力。
说实话,就算现在我也仍然有点相信。

所以,我凭直觉觉得恶魔女和『将军』发送过来的图片
就是预知未来的照片,
更不得不去调查了。

也许只是我不知道,
全世界也许存在着大量的预知能力者吧。

我自己,在小时候发生的巴士事故时,也展现过类似于预知的能力。
正因为有过那样的经历,所以无法全盘否定。

但是,不管怎么调查几乎都是超自然现象或魔法之类的,
净是些可疑的东西。

没有一个搜索结果在用科学手段去证明那种能力“存在”或者“不存在”。

「来一个也没关系吧,哈啊、哈啊……」

感觉越来越焦躁,我乱敲着键盘。
一直处于这样不清不楚的状态使我觉得不安,无法忍耐。

难道叫我就这样坐以待毙,一直畏惧着都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恶魔们吗。

要是这样的话,我的精神会受不了的。当然可以证明“不存在”的话就最好了,总之希望能下个定论。

事到如今,只能去看看@Channel的超自然事件版块了。

那里虽然水贴——谎言和流言——很多,但是也会有些吓人一跳的、不得了的情报。

我克制着心中的焦躁,打开了@Channel的页面。

跳到超自然版块,搜索“预知”。

于是──

「嗯……?」

搜到了许多帖子。数量估计有30个。
预知能力在@Channel里很流行吗。

我咽了口气,逐一察看帖子的标题。

「PHANTASM? FES?」

检索到的帖子几乎都有『PHANTASM』和『FES』这样的单词。

而且和『NewGene』排列在一起,还有很多预言歌词呀、杀人凶手呀之类的危险的单词。

用Deluoode看了下,所谓的PHANTASM,指的是以涩谷为据点、进行现场演唱活动的4人组哥特风朋克乐队。

在地下音乐圈是垄断了热度的热门乐队,女主唱的名字似乎叫『FES』。

总之似乎与预知有什么关系,
我粗略地浏览了
首行的『【预知预言】PHANTASM综合【NewGene】43』。

这个歌词……

根据解释,也不是不能说是在指代『集体跳楼』。

而且这个歌词,是在2个月之前发表的歌的歌词。
也就是说并非是在『集体跳楼』事件发生之后写的……。

「这就是,所谓的预知……?」

这只是,偶然的一致吗?
还是说,PHANTASM也是那个恶魔女的手下?

我进一步详细地浏览内容,令我惊讶的是『NewGene』的3起事件都事先被歌词的内容“预言”了。

但是,@Channel上没有预言『怀孕男』和『十字架』的歌的歌词。

看来,形成了不准把歌词Up到网上的风气。
似乎是想说,真想要知道的话就给我去演唱会买专辑去。

总之,现在网上盛行着根据PHANTASM迄今为止发表的歌曲,来预测下一起『NewGene』事件会用什么样的杀人方法这样的活动。

自主发行的专辑似乎也在『NewGene』事件以后,变得畅销起来,

并且有一部分媒体也开始关注、报道这个“在涩谷的年轻人中享有极大人气的哥特风朋克乐队”。

作词者,是FES。似乎是读作“Feisi”。本名没有公开。

说不定这家伙就是那个恶魔女。

这样一来即使在几个月前就能预言事件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那个女人就是犯人。

我试着搜索相关图片,可是怎么也找不到FES的面部照片。演唱会的照片也都是用手机拍的,抖动得很厉害,看不清楚脸。

「哈啊哈啊……可恶……」

我用T恤的下摆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焦躁,恐怖,什么都难以相信的心情,什么都不想看的心情。

各种各样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令我喘不过气。呼吸一直很急促。

总之想知道FES的长相。我用颤抖的手指敲打键盘,跳到PHANTASM的官方网站。

显示出来的,是以黑色为基调的朴素的网站。文字的颜色全部使用鲜红色,营造出了一种与其说是奇异不如说是可怕的氛围。

网站里几乎没有什么信息,连一张像照片的东西都没有,只是轻描淡写地刊登了演唱会的信息和唱片目录。

完全没有乐队成员的个人简介或者歌曲的歌词。

「哈啊……哈啊,到底是犯人,有注意不让自己的脸部照片流传到网络上吗……」

想得真周到……。

一看演唱会的日程,似乎是每隔一周举行一场。下一场演唱会的日期是……

「后天……」

如果去看的话,就能知道FES是不是恶魔女。
但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把FES扭送给警察?
哭着恳求她别把我卷进来?
还是拿着十字架去斩妖除魔?

哪个我都办不到……。

对手可是恶魔女啊。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是无法赢过她的。

并且输给恶魔女的话就意味着死。
我的尸体会被残忍地化为作品,作为『NewGene』事件之一刊登在大全网站上。

「这、这样的事我才不要啊!」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就搞不懂『将军』发给我的图片里为什么会有我。

但是FES和恶魔女没有关系的话,如果反过来向她求助,说不定就可以和恶魔女对抗……。

「但是,还是办不到……怎么去得了演唱会啊……」

那是我打从一出生就从没有去过的、危机四伏的敌军阵地啊。

更何况Livehouse又狭窄,又黑暗,又吵闹,到处都是人。光是想象就想吐。

该怎么办才好啊,我抱着头。

脖子上的刺痛感仍然持续着,麻痹般的痛楚最终转变为了灼伤肌肤般的疼痛。
就算我回头,也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呜呜……快,住手吧……」

我紧紧闭上眼睛,一味地等着被“视线”盯着的感觉消失。

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被这个感觉折磨啊。
说不定不知何时,光是这个视线就会杀了我的。

「哈啊、哈啊……快、快想,拓巳……」

「快想,我能做到的事……」

### 0068 / Sheet2

### 0069 / Sheet1

我一边躲在电线杆的后面,一边窥探Livehouse『GIGANTES』的样子。

最后,昨天苦恼了一整天,总算下了大决心,来到了这个Livehouse。

GIGANTES,是一幢位于涩谷的高架桥边的小路内、以红砖外观为特征的建筑物。

光打在外墙上,营造出一股让人误以为是时间跳跃到了昭和时代般、陈旧而又古雅的氛围。

想不到涩谷还存在着有这种氛围的地方。
迄今为止完全不知道呢……。

尽管从车站出发步行到这里只需要5分钟左右,然而这周围却几乎没有人的气息。

偶尔有电车发出巨大的轰鸣驰过高架桥,使我藏身的电线杆微微振动。

直到刚刚不久,GIGANTES的前面还有一大群像是PHANTASM的粉丝的人,他们的打扮甚至令人误以为他们是Coser。

令人意外的是,人数并没有那么多。明明在网上掀起了那么大的热潮,但也不就100人左右嘛。

那些人现在都进入了Livehouse。
演唱会已经开始了。
但是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响,完全没有那种实感。

「哈啊……哈啊……」

从昨天到今天终于平息下来的心跳,自从来到这个Livehouse后又开始变得剧烈起来。

呼吸困难,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

不,我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地方,四周漆黑一片。
恶魔女和她的手下优爱也许正在某处埋伏着。

所以我从刚才起就拼命地环视四周,提防着会不会有谁来袭击我。

这股紧张感假如用ES比喻的话,就跟身处于Ones火山迷宫一个水平。

Ones火山迷宫里不仅怪物非常强,而且四周被熔岩所环绕,哪怕碰一下就会立刻死亡。游戏平衡性很离谱。

我不知道在那里死过多少次了……。

我用手巾擦拭额头的汗水,咽了一口唾沫。

这时,GIGANTES的台阶上的门打开了,一瞬间从里面传出了巨大的鼓声。

一个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楼梯,跑到我的身边。

「哟,阿拓。久等了吗?」

约三住来看这个演唱会的是我。因为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无奈今天去学校当面跟他说了。

假如我独自一人的话,肯定连来到GIGANTES都做不到吧。

而且就算独自进去了,如果恶魔女在里面的话,我就会确凿无疑的Game Over了。

所以就请三住来担任侦察的任务。
这像是把他当替罪羊一样,有些过意不去,当然我并没有告诉他就是了。

我能拜托的人就只有他和七海了。
三住比较不啰嗦,于是我选择了他。

入场票是我请的。也就是说我花了1000日元雇佣了他。

「给你哦,这是CD。我也买了自己的份哦」

三住递给我的是『PHANTASM』的专辑。

虽然网上拍卖的价格高得吓人,但是@Channel上说像这样来看演唱会的话,会场里面会有卖专辑,所以拜托了三住买给我。

这样一来目的就完成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则是……

「啊呀,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好呢,PHANTASM」

刚从Livehouse里出来的三住,看上去有些兴奋。

「我啊,不太想成为追星族,所以从来都不听这些东西,但是今天在现场只是听了一会,就成了粉丝了」

「…………」

另一件拜托三住的事就是,一个人进去然后告诉我PHANTASM乐队成员的特征。

乐队成员在演唱会开始后就会上台,所以大致观察下立即出来告诉我特征就行了嘛。

然而他在演唱会开始后过了5分钟都没有回来。看来那原因,是他整整听完了第一首曲子。

「特别是主唱。真是个相当不错的女人啊」

「你啊,真有看女人的眼光呢。呵呵呵」

哈,三住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类啊。
什么“不想成为追星族”啊。

「是、是怎样的人啊……?」

「啊啊,对了。报告是吧。
感觉像是侦探,真有意思啊。你不觉得么?」

我催促着一个人在那嗤嗤笑着的三住,让他告诉我FES的特征。

「发型是短发」

「诶……!?」

一下子就和恶魔女的特征对不上了。
也就是说,FES不是恶魔女吗?
不,等一下。还不能下结论。

头发可以剪短,也可以用织发,想怎么改变都行。在事发现场相遇时,她也极有可能变装了。

「身材非常棒呢,还有,个子很高。
照那看来,大概跟我差不多高吧?」

「个子……」

和三住差不多高……。

我和三住的身高几乎一样,也就是说FES的身高大概有170cm。
以女性来说还真是很高啊。

但是我遇见那个恶魔女的时候,并没有那种印象。

虽然记忆不是很清晰,但是恶魔女的个子好像比我矮。
特征再次不一致了……。

「其、其他……的呢……?」

「嗯,其他的么,气质很倦怠啊」

「声音,很酷的感觉吧。是说话干巴巴的类型」

「胸围还算凑合」

「但是哥特朋克的服装,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哟。
那样的竟然也很棒啊。真不错」

「…………」

不行啊。只是听传闻的话完全搞不清楚。

本来我就只是瞟了恶魔女一眼。
即使叫我举出外貌的特征,也基本说不出来。
果然这个作战不靠谱……。

「说起来,既然你对FES这么感兴趣的话,那么亲眼去看看不就得了嘛。来,我们走吧」

「啊!?」

三住推着我的背,强行带我上GIGANTES的楼梯。

我虽然拼命抵抗,但是三住的力气比我大,怎么也逃不了。

「等……等下……!」

「你很想看FES的脸吧。对自己诚实些嘛」

「花心是男人的本性呢。阿拓也长大了呀」

「哈?」

「今晚就忘掉之前和你一起回去的眼镜妹吧。
我也会把田中的事情忘掉的啊」

不、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试图站稳步子继续反抗,但是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楼梯的顶端,心里一毛。

虽然只是2层楼左右的高度,
要是在这里挣扎而踏空摔下去的话……
会很痛吧……这样想着,我不禁减弱反抗了。

三住看准这个破绽,像是要把我按到门上一样,把我推进了Livehouse。

### 0070 / Sheet1

一进去,立即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巨大的声音。

腹底被强行震动着,让我陷入了全身要被振动冲垮了的错觉。

观众席里没有一张椅子,大家都站着观看。

每个人都配合节奏晃动着身体,齐声喊着“FES!!”“FES!!”的同时举起拳头。虽然还没有到WOTA艺那种程度就是了。

这惊人的热情。闷热得让我想吐。

我虽然是个宅,但又不追偶像和声优。因此说白了,很不喜欢这种观众的热情。

虽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任何人在看我,不过我确实跟这里格格不入。

里面的舞台被观众挡住了,看不清楚。
只有照射舞台的灯光格外耀眼,勉强看得清光线中站着4个人。

正当我被演唱会的气氛压倒时,三住把装在塑料杯里的果汁递给了我。

进场费似乎是三住付的。之后得还给他才行。

就在这时,演奏结束了。
观众席里响起了鼓掌声和欢呼声。

似乎是冷静了些,所有人都放下了举起的拳头。因此,宛如打开了一条通往舞台的道路,视野中的障碍物消失了。

能够清楚地看见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短发女人的脸。
的确和那个恶魔女不是一个人。

「我今天……状态比以往要好……」

「声音,也听上去很悦耳」

「世界,也非常清澈」

她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声音,也和那时对我说那些莫明其妙话的恶魔女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FES,和三住说的一样,有种颓废的感觉。

没有男孩子气。兼备了可爱和妖艳,同时还有孤高,散发着如此不可思议的气质。

身上戴着的几个银饰品,反射了舞台的灯光亮晶晶地闪烁着,这也有一种梦幻感。

这下我有点明白为什么@Channel里会有那么多关于FES的帖子了。

自以为在这种演唱会里乐队的人一般会更加富有活力,但FES却非常平淡地主持着发言。

与观众席高涨的气氛完全相反。也许她的性格就是如此。

不过,观众们也像是理解了一样,在主持期间鸦雀无声,倾听着FES的发言。

「也许是因为通往恸哭河的门正在关闭」

什、什么……?
恸哭河? 什么语言?

「世界的平衡,自从“伟大的意志”诞生以来维持了数千年」

「但是现在,这个平衡正在逐渐崩溃。非常的,不稳定……」

「所以,我要歌唱……」

「由我来接纳,你们的混沌……」

原来如此,这可能是哥特风朋克乐队的人设。

确实,虽然普通人有点难以理解这些话,但故弄玄虚营造出的神秘感,也许会很容易抓住粉丝的心。

实际上,FES手上拿着个奇怪的东西。左手是普通的麦克风。但是右手紧握着的,是一把像剑一样造型奇特的麦克风支架。

令人觉得不祥的流利外形,哪怕稍微触碰就会一瞬间割断手指的锐利。
相当巨大,长度和FES的身高差不多。

并且镶嵌在内的线状玻璃部分,发出着妖异的蓝光。

那东西到底是不是麦克风支架,我完全搞不清楚,不过作为营造人设的道具来说确实是无可挑剔。

我盯着那个,感到不可思议。

而这时FES,仅用右手就轻而易举地举起那个巨大的麦克风支架——

反手握着,大幅横砍了一下。
玻璃部分的蓝光划出一道弧线。

多么危险啊……!
要是碰到观众了怎么办。

万一那个不是麦克风支架,而是剑的话……。

然后她为了得到献给恶魔女的鲜血,每天晚上,都用那把剑砍下一个观众的头……什么的……。

这样的话,这个演唱会就宛如魔女们的黑弥撒……。

感到一股寒气,浑身起鸡皮疙瘩。
也许尽早离开这里会比较好……正当我这么想时,FES静静地说。

「接下来是第3首歌……」

「“密教的首饰”」

从观众席里,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然后,PHANTASNM的成员们一齐演奏,洪水般的声音再次冲入我的耳朵。

这轰鸣快要震破鼓膜了啊……!
大家在这种地方耳朵不会坏掉吗?

我往一旁看,发现三住完全沉溺于其中,和其他观众一样踩着节奏挥起拳头。

不久前奏结束,FES开始歌唱,
这时,我被那个歌词吓了一跳。

是发布在@Channel的,那首“预言歌”。

黑暗得感觉不到一丝光明的歌曲。也许是歌词的关系,那个旋律甚至让人觉得非常富有宗教色彩。

最初情绪高涨的观众们,也随着歌曲的演奏渐渐放缓了情绪,最终任谁都一言不发,只是站着那里。

不过,不如说大家都听得入了神,其中甚至有人一脸恍惚地凝视着FES。

FES的歌声,也许确实是拥有某种吸引人的魅力。连我,也在竭尽全力忍耐对人群产生的恐怖和恶心感,坚起耳朵倾听FES的歌声。

起了鸡皮疙瘩。四周的温度,好像一下子落到了零度以下。

曲终。

FES一边低头左右摆动身体,一边沉浸在最后的余韵中。

这时,FES突然抬起头——
没有游离视线,笔直地——

看着,我。

这并不是什么视线的方向偶然重合或是一瞬间对上了眼。

FES,明显是在看着我。

并且,目不转睛。宛如凝视一般。仿佛要去确认我的存在一般。犹如想要试探我的心灵一般。

那股视线非常强烈——
而且不知为何,似乎透着悲伤——

### 0071 / Sheet1

正当我盯着她时,她若有所思地走下舞台来到观众席。

PHANTASM的成员们,再次开始了演奏。

但是FES并没有唱歌。
一边在观众席中间摇摇晃晃地徘徊,一边懒散地将上衣脱了扔在一边。露出了性感的肩膀。

平静下来的粉丝们再次开始兴奋了。
全员举起拳头,激动地跳了起来。因此地板像发生地震了一样摇晃着。

但是,谁也没有去碰FES。
宛如对神圣的存在表示敬畏一般。

一般情况下,像她这样的主唱跑下观众席的话,就算被乱摸一通也不奇怪。

作为一项心照不宣的规则,PHANTASM的崇拜者们主动克制不去“碰FES的身体”。

即使如此,

他们也从极近的距离感受着FES的存在。
闻着FES散发的汗香。
呼吸着与FES一样的空气。

那些事对于崇拜者们来说是无上的喜悦。

这也许是惯例的助兴表演——这么想着的我,因为FES接下来的举动而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她,毫不顾忌地解开了腰带。
她一抛出那个东西,崇拜者们就都争先恐后一齐伸出手,想把它占为己有。

无视那些人,FES——

拉下迷你裙的拉链。

涮的一声,裙子掉在脚下。

挑逗的黑色内裤露了出来。

FES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那有失体统的样子被崇拜者看了个光。

被气氛感染了吗,还是说是助兴表演吗,或者……只是暴露狂而已吗。

搞不明白,但是非常色情的她,让我移不开视线。

FES她,再次看向我。
露出妖艳的笑容。

「喂、喂,朝这里来了哦……」

FES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一个人。
像是瞄准了目标一样,慢慢地走了过来。

然后来到了我的面前——

「……呵呵呵」

她那甘甜的呼吸轻拂我的脸,
简直就像把我当作恋人一样,

抱住了我。

「……!」

她的肌肤被渗出的汗水打湿。她的气味和温暖充满了诱惑,让我头晕眼花。

她紧贴在我身上的胸脯急剧起伏着。据说唱歌很消耗体力,她急促的呼吸通过肌肤直接传给了我。

她的手臂,搂抱我的脊背。
她的指甲,掐入我的后颈。
她的大腿,缠绕我的双足。

像是触电一样,我浑身颤抖起来。
无法推开她,也无法抱住她。
只是呆呆地站着,两眼翻白。

就在这时,崇拜者们再次发出一阵几近于尖叫的欢呼声。
PHANTASM的演奏变得更加激烈。

FES的口号在这狭小的Livehouse里回响着。
还开始夹杂起“做吧! 做吧!”的起哄声。

做什么?
我完全搞不懂状况。
FES仍然一言不发地抱着我。

我寻找三住的身影,想寻求他的帮助。

令我惊讶的是他正在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性观众深吻。

不对……不仅是三住。

其他的信徒们,无论男女都脱光了衣服,以赤子之身互相拥抱,重叠双唇,最后还有些人已经做起了运动。

阿鼻叫唤,酒池肉林。
呻吟声和欢呼声,下流的肌肤互相摩擦声,这些声音随着PHANTASM的演奏充斥着这个Livehouse。

——是黑弥撒。

我终于明白了。
这是,这个叫FES的魔女所举办的淫靡之宴。

并且……
魔女今天的活祭品,就是我。
我,被选择为了FES的对象。

这,就是PHANTASM的演唱会吗……。

我也渐渐被这股气氛所吞噬。
感觉大脑似乎笼罩着一层薄雾。

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充满着期待和恐怖。
被FES选中的优越感和恍惚感。
脑袋变得奇怪起来了。

「呵呵呵……」

FES又在我耳边笑着。

就算在如洪水般汹涌的杂音中也能清楚地听到,这个声音。

何等性感的声音。
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我神魂颠倒。

但是FES想把我拉入更加快乐的漩涡。

轻咬我的耳垂,
软吹我的耳朵,
随后,

轻轻说道——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呼嘻嘻,FES真色啊FES」

我坐在电脑前,沉溺于妄想中。

今天去看的演唱会还真是刺激呢。
FES在三次元女性里也算是相当不错的女人了。

不过,人大杉所以不想再去那地方了。
结果,在那之后对人群感到不适,立即就从LiveHouse跑出来了。

今天的妄想质量真不错。
而且FES和PHANTASM的话,说不定出乎意料地真的会做那样的事情呢。

今天只是碰巧没做罢了。

那么,来玩ES吧。

突然注意到时,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某幢楼房的楼顶上。风很大,雨水斜着向我打来。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并不觉得冷。
我对这个地方有印象。觉得好像来过好多次了。对了,这个被围栏围起来的煞风景的地方是学校的屋顶。

我环视四周。

烟雨让我很难看清周围的景色。总觉得好像脱离了现实。仿佛世界本身就蒙上了一层雾一样。

「…………」

我的视线前方——围栏的另一侧,FES站在那里。
她浑身湿透,隔着围栏面对着我,站着。

用和演唱会那时一样的眼神,笔直地盯着我。
右手仍然握着像是剑的麦克风支架。

FES湿透的秀发,在从下方刮上来的强风下,剧烈地飘舞着。

假如稍微一失去平衡,绝对会掉下去。从这高度掉下去的话肯定会当场死亡。
仅仅只是看着我就双腿发软了。

但是FES她,笔直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

「…………」

FES她,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把没有在握着麦克风支架的左手伸向了我。

一起跳吧——

简直就像是这样邀请我一样。

“FES一定在寻求着我的救助”

“想要屈从于FES的诱惑”

“这样跳下去的话,一定很舒服”

“和FES在一起的话就算是死也不错”

“想要从一切中解放”

「…………」

「…………」

我什么都没有回答。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FES也一言不发。
她左右展开双手,宛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姿势。

风雨,突然停歇了。

我想发出声音,但是没有发出来。不对,是发不出来。

FES的身体缓慢地往后倾斜。
一切化为了慢镜头。

我试图伸手抓住FES。

但不料自己的动作也变成了慢镜头,只能着急地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伸向前方。

然后,FES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影很快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郁闷」

明明是自己的妄想,却是这么郁闷的展开。
不过这也说明了,FES身上散发的气息是多么的惊人。

她拥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毁灭性的美。

不过,要是问起所谓的毁灭性的美是什么的话,咱也是一头雾水www,对布起www。

结果,在那之后对人群感到不适,立即就从LiveHouse跑出来了。

所以也几乎没怎么看。
再说也不想再去了。

那么,去玩ES冲散郁闷的心情吧。

这才注意到,我跑出来了。

「哈啊、哈啊……」

我跑下GIGANTES的楼梯,蹲在最下面的台阶上。

设法调整呼吸,然而没什么用。
果然不该进到这里面……。

心脏剧烈跳动。浑身大汗淋漓。

「喂,怎么了啊阿拓。突然跑了出来」

三住追了过来。
那个声音似乎带着不满。

「就要走了吗。明明现在起才要更加热闹呢」

「…………」

「话说,FES怎么样。很可爱吧?」

我头也不抬地摇了摇头.

那种事情无关紧要……。
确实是蛮可爱的,但是我对三次元不感兴趣啊。
比起这个,那个歌词……。

尽管没有听到全部歌词,但那首歌果然只能认为是在歌唱NewGene事件。

当然不能下定论。

但是我隐隐有种感觉,FES一定知道些什么。
最终没有弄清楚,她是不是恶魔女的手下。

——少女被染成鲜红 满月下回首望去

而且,看着我。

那既不是妄想也不是错觉。

那时FES,确实在看着我。
寄宿于她那双眸中的感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为何看上去那么悲伤呢。

搞不懂……。

也许直接问FES本人就可以了吧,但是我办不到。
不管是再次进入那个LiveHouse还是向FES搭话,我都办不到。

「谁会……再来啊……」

我小声丢出这句话,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我一从PHANTASM的演唱会回来,就立即启动了ES。

手边吃到一半的薯片有些受潮了,但是我无所谓。想不到口味还不错。

ES对我来说就是日常生活,是会让我心情舒畅的世界,是让我忘记现实的清凉剂。

只要玩ES,我能忘记一切令我不快的事情。我不再是我,而是作为Neidhardt在Baselard里驰骋。

但是,Neidhardt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当然我很清楚问题出在自己的操作技术和判断力。

但是,以往都能做到的事情却搞砸了,本应扮演着清凉剂的游戏,玩着玩着却让我越来烦燥。

「搞什么啊这家伙!」

「可要抛弃你了哦!」

心里明白是自己的问题,却仍然迁怒于Neidhardt。

「啊~真是! 我怒了!」

我挠着头发,用脚踢铁制的墙壁。
痛快地发泄了一番怒气后,叹了口气靠回椅子上。

呆呆地看着屏幕。
Neidhardt没有了我的操作,现在正在香格里拉城的入口朝着前方站着。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看着Neidhardt的背影和敌人战斗。Neidhardt的经验值当然已经是MAX。

「那么我的经验值有多少呢……」

名为西条拓巳的人类,从开始玩ES——不,从诞生以来有了些成长吗。

如果成长了的话,那么为何不善于和人交流呢。为何会过着和家里蹲只有一步之遥的生活呢。

如果我好几周都不登陆游戏的话,Neidhardt,
是不是也会变成家里蹲呢。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我看着Neidhardt的背影时,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有些想知道Neidhardt在我没有操作的时候在干什么。

我不去碰键盘,一边吃薯片一边观察。

「要是Neidhardt拥有自我的话……」

一定会威风凛凛地走在香格里拉城吧。因为他是大家崇拜的勇者。

「喂,Neidhardt。我可是一直在看着你哦」

「你察觉到这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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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Neidhardt>来二次元的世界吧

明明我在键盘上什么都没有打,Neidhardt却发言了。

还以为是视错觉,我揉了揉眼睛。
但是,聊天窗口里仍然显示着那句话。

二次元的世界……吗?

Neidhardt>你也能成为勇者。和我一起战斗吧

「这……是在对我说吗?」

Neidhardt>反正你对三次元不感兴趣吧?

「等……」

「不,虽说是这样……」

竟然对身为中之人的我说话……。

Neidhardt,果然拥有自己的意志吗?

Neidhardt>用手碰下屏幕吧

Neidhardt>然后你也能进入Baselard

Neidhardt>作为西条拓巳呢

Neidhardt>暗号是

Neidhardt>“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但是我拒绝」

「既然难得能去二次元世界的话,那么我要选小黄游的世界!」

「Baselard就交给你了啊,Neidhardt」

我这么回答着,强制关闭了电脑。

就在这时——

屏幕被一片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这突发情况让我吓了一跳,闭上了眼睛。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听到了,声音。

「明明我一直一直,都在听从你的命令」

那声音,是从显示器里传来的。

「没想到我的中之人,会蠢到这种地步啊」

——你这家伙,是谁!?

我睁开了眼睛。
不过被刚才的光芒晃白了眼。
什么都看不见。

「我受够了。我要抛弃你」

「从今以后自由地活下去」

难道说,是Neidhardt吗……?
要、要抛弃我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因为你是个蠢货啊」

你可是我创造出来的角色啊!
难道想要反叛我吗!?

「没错。我已经受够了」

「什么“疾风迅雷”啊。中2病也要有个限度啊」

「你知道吗? 被这么称呼的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啊」

「也许你是想耍帅」

「但我可是觉得很丢脸啊」

「不过我连自己的意见都不能发表,
只能一直忍耐」

「少、少、少啰嗦! 真、真嚣张!
再这么说的话,就、就删掉你!」

「随你便……」

「但是,请你记好这一点」

「跟你一个按键就能删除我一样——」

「你也只是,能被你的中之人
轻而易举地抹去的存在」

胡、胡说些什么呢。

「……算了,现实中是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

我对自己的妄想露出苦笑,然后望着依旧一言不发地站在Baselard世界里的Neidhardt。

……今天还是别像平时那样乱来吧。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开始了游戏。

就在这时——

尽管我没有去碰键盘,然而一直以来背对我站着的Neidhardt的脸,

突然,
往这边转了过来——

产生了这样的感觉www

「开玩笑的。呼嘻嘻」

在那之后,我呆呆地盯了一个多小时的屏幕,然而Neidhardt终究只是一直站在原地。

……我、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我今天不得已去上学结果不知不觉和妹妹在放学后一起来买手机了”

想、想必你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哥? 你念念叨叨地在说什么?」

「…………」

「话说回来,你看,我想问问这款手机怎么样」

「…………」

想快点回去……。
本来手机什么的就没有必要,这蠢妹妹要我说多少遍才能理解啊。

我今天去上学,七海居然直接攻进了我的教室。喊着“老哥来上学真是少见!”,然后命令我今天一定要去买手机。

放学后,本想趁还未被她发现时逃跑的,但是忘了那丫头只有两条腿很快。

于是,一番追逐之后被她轻而易举地追上,就这样被强行押到了车站前。

不怎么想来车站前。一直都这么觉得。
现在也是,已经开始感到想吐了。

七海也不管我的感受,在店里拿起好几种款式的展示机样品唧唧咕咕着。

七海为什么要为了买我的手机而操心啊,难以理解。

「这个,颜色很可爱吧? 我觉得蛮不错的」

因为是征求我的意见,于是我理所当然地回答她。

「那个……就,可以了……」

「嗯~,但是呢。对于老哥来说也可爱过头了。好像不太搭」

「…………」

尽管我说了那个就可以了,却还是这样。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那个就可以了”。

明明在征求我的意见,却无意去采纳。正因为如此三次元女才最烂了。

「老哥,你没事吧? 还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吗……?」

「要不去麦麦休息下?」

竟然说麦麦!? 叫我进那种可谓是DQN聚集地的快餐店!?
那个才是地狱!

我使劲摇着头。

「这样啊。那么,尽量快点决定吧。不过稍微有点在犹豫呢」

我叹了一口气,决定扔下七海一个人回家。趁七海在摆成一排、款式繁多的手机前一脸严肃地仔细挑选着的时候,悄悄地溜走了。

正当我朝着107的方向走去时,在那里看见了异常的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什么啊,那是……?

人山人海的另一边。
有一个特别显眼的女人,站在107的楼梯处。

手里拿着的是……剑……吧?

总感觉,那把剑的颜色和气质,都和FES在演唱会上拿着的麦克风支架很相似。
不如认为是同类型的东西才比较妥当吧。

不过说回来,那把剑真大啊。
可能比FES拿着的那把还要长。

令人吃惊的是,那持剑的女人穿着翠明的制服。

虽然从这个距离看不见她的长相,但是那女人拿着那么显眼的东西,却还以悠然的态度从楼梯上望着走在下面道路上的行人。

真是不得了的勇气啊。
真心感到佩服哦。

居然拿着那么巨大的玩具剑,在涩谷的正中心行走。这是哪门子的羞耻Play啊。

那把剑,是Cos新番的小道具什么的吗。

新番我都大致上看了一遍,不过有出现过那把剑的动画吗? 我看漏了?

果然我没胆量拿着那东西在涩谷招摇过市,不过剑的造型相当帅气。没准我也有点想要那个。

去秋叶原的话应该有卖吧。
或者走邮购能买到的吧。

「老·哥!」

突然背上吃了记肘击。
我差点昏过去当场倒下。

回头一看,原来是七海满脸怒气地叉腿站在我的身后。

「莫非,是想溜走吗?」

「唔……」

「确实奈奈我挑选手机花了太多时间也有错……」

「因为这个就想扔下奈奈我溜走,
实在是太过分了!」

「…………」

我姑且,左右摇了摇头。

「老哥这个笨蛋! 被电磁波辐射过量,肾脏衰竭死亡吧」

「…………」

不知所云……。

「拼尽全力为老哥挑选手机的奈奈我不是像个笨蛋一样吗」

「这样的话,随便挑个算了! 老哥就用跟奈奈我一样的款式就够了」

七海强硬地抓住我的手臂。

「今天一定要签下合约哦!
在那之前绝对,不会让你逃走!」

「知、知道了啦……放开我啊……」

「既然知道了就快点过来」

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七海要这么生气。这妹妹可真是烦啊……。

### 0073 / Sheet1

结果,七海之前那般的犹豫就像是假的一样,
很干脆地就决定好了款式。

花了1个小时左右签合约和办各种各样的手续,拿到手机的我本想立即回家,可是却被七海拦住了。

「奈奈我来给老哥设置手机的参数,去麦麦吧」

结果,她无视我的意愿,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衣领,把我强行押到了最近的麦麦。

「反正老哥就算带着手机回去了,也肯定会不开机就放在那不管」

「所以奈奈我先把手机设置好」

可恶,到底要束缚我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啊……。
而且偏偏非要在麦麦……。

涩谷的麦麦的店内可谓是一片混沌。

人非常多,说话声也很吵闹。
而且这里的DQN比例高得异常。

坐在我邻座上的,是带着孩子、像是DQN的染着茶色头发的母亲3人团体。

她们只顾着聊天,放任自己的孩子——头发都挑染成红色的臭小鬼们——在店里怪叫着跑来跑去。

其他座位上,有4个很像是DQN的男高中生聚在一起,哈哈地大声笑着。

两个头发染成茶色、穿着泡泡袜的女高中生面对面坐着,她们俩都埋头盯着手机,没有在聊天。

她们的旁边,有个像是偷懒没去上班的中年上班族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

稍微远一点的座位就更异常了,有5个把书包扔在地上的小男孩小女孩一边晃着腿一边开心地聊着天。联谊吗。区区小学生居然还会联谊吗!

总之放眼望去,都是些我想敬而远之的群体。

来到这种地方,真亏七海能一直心平气和的呢。我可是因为这么多人的缘故,头痛和呕吐感变得更加严重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非要乐乎乎地跟着妹妹两人一起来麦麦不可啊。

「呐呐,来电铃声用什么? 有什么想要用的吗?」

七海一边摆弄着我的手机,一边看也不看我地问道。

「动、动画歌曲……」

「驳回~」

「正因为如此老哥才是御宅族啊」

不、不是你来征求我意见的吗!
而且那本来就是我的手机,就应该按我的喜好吧!

「啊,对了。用大村KARERA的新歌吧? 那是非常棒的歌哦。奈奈我最近很喜欢那首」

「我、我反对……」

「嗯~,也是,大村KARERA的歌和老哥也不太配吧,啊哈哈」

七海说着对兄长没有一丝顾虑的话,拿起一根薯条咬了起来。

顺便说下,这丫头等下就要吃晚饭了却还点了鱼肉汉堡。而且还是我买单。明明我这边不舒服没什么食欲来着,开什么玩笑啊。

「啊,对了对了,还有——」

七海不知为何把自己的包放在膝盖上,然后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嗯~,哦,找到了找到了」

她得意洋洋地拿出来的是……

「呕、呕吐蛙…………的,次品?」

「才不是次品呢」

「这是上星期发售的大眼呕吐蛙」

「哈……?」

「老哥不知道~? 老哥果然太落伍了呢」

「呕吐蛙啊,每周星期五的时候都会发售新款式哦」

「总共已经有12款左右了」

真的假的啊……。
有必要每个星期发售新款式吗?

「奈奈我手机上挂的是最初发售的、
普通版本的呕吐蛙」

「接下来发售的是胖胖呕吐蛙,再接下来发售的是喀达喀达呕吐蛙」

七海如数家珍般道出各个款式的呕吐蛙的名字。

「第4款是平面呕吐蛙,第5款是闪光呕吐蛙」

「第6款是最有人气的,叫做猫咪呕吐蛙」

「之后是幽灵呕吐蛙,睡觉呕吐蛙,热血呕吐蛙,僵尸呕吐蛙,醉鬼呕吐蛙」

全部都记住了啊……。
话说,难道……

「你、你这丫头,难道都收齐了吗……?」

「当然咯! 不全部收集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每个星期去买的时候都要排队!」

这、这偷工减料的商品居然……。
说白了,我都能设计的比这个好。

话说,这丫头为什么突然解说起呕吐蛙来了。

「那么,这个大眼呕吐蛙就给老哥了」

「诶……? 为、为什么……?」

「因为把这个挂件挂上手机上的话,起码女生会用“哇,真有两下啊”的目光来看老哥吧」

话音刚落,七海就擅自开始把那个挂件挂上我的手机。
我、我不要……。

「没、没收集全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吧……」

「要、要是,送给我的话,你、你就收不齐了吧……」

「不用担心哦。反正我买了两个」

「每、每次都,买两个吗……」

非常怀疑这丫头的审美观……。

「只有这次哟。为了给老哥的手机挂而多买的」

「……特意的?」

「特意的」

七海把挂件挂上了手机,然后心满意足地低头含住饮料管。
但是马上又向我探出身子。

「我可不是为了老哥去排队的哦」

「只是顺便买的而已」

「……不、不要」

「哈啊?」

七海定住了身子,睁大了眼睛。
那气势好像马上要来揪住我一样。

「竟然不要。这可是奈奈我特意去买给老哥的说!」

「刚、刚才不是说是顺便吗……」

「再说,我对,呕吐蛙,不感兴趣……
不、不如说,感到很恶心……」

「…………」

「正因如此老哥才不受女生欢迎啊」

我还以为这丫头要动手,但没想到她冷静了下来,坐回座位上,闹别扭似地一个劲咬着薯条。

「但是,反抗也是没用的呢。
因为奈奈我已经把大眼呕吐蛙挂上去了」

「…………」

她的口气似乎是想说主导权归根到底在她的手上……。不过,手机这方面,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七海懂得比我多也是事实……。

「要是擅自拿下来的话,就罚老哥每个星期去排队」

「排、排……什么队……?」

「那还用说么。当然是排队买新款呕吐蛙。排个两小时都很正常的」

真是胡来……。
为什么我非得被自己的妹妹威胁啊。

之后,七海暂时闭上了嘴巴,一声不吭地摆弄着我的手机。
对我而言,这样落得耳根清净,反而是感激不尽。

「总觉得很奇怪呢」

七海再次开口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悦。

这丫头别说睡一晚,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把不高兴和生气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何等简单的性格。某种意义上我还真是羡慕。

「嗯,果然很奇怪啊」

「总觉得很久没有和老哥这样两人一起出来了」

「到底是从多久以来呢。想不起来呢」

「老哥总是呆在房间里,看动画呀玩游戏呀什么的」

「嘛,偶尔一起出来也不错吧。感觉很新鲜」

「虽然每天都这样的话奈奈我也受不了」

七海将我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鱼肉汉堡。
她开心地撕开包装,大口咬了下去。

这么说来,这家伙以前好像说过很喜欢吃这里的鱼肉汉堡。

「……胖死你,呼嘻嘻」

这时,七海突然定住了。

怨恨似地盯着我。

然后犹豫了一会,磨磨蹭蹭地把吃了一口的鱼肉汉堡递向我。

「……要吃一半吗?」

「已、已经太迟了,呼嘻嘻……」

「呜……!」

「说那种话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最好记住哦,笨老哥!」

最后,七海一个人吃完了鱼肉汉堡。
这个贪吃鬼!

### 0074 / Sheet1

七海ルート有り

七海ルート無し

在那之后,我还是不得不去奉陪七海那些无聊的对话,当她把手机交给我时,天已经快黑了。

真是漫长的、痛苦的几小时啊……。
总算可以和七海分别,踏上回家的路了。

如今似乎已是深秋,微寒的夜风,让头痛想吐的我好受了些。

一旦长时间待在人群中,我总会感到头痛和恶心。

七海这丫头,去屎吧。
虽然不至于叫她去死,总之就是去屎。

那丫头只考虑自己。

反正她压根没有认识到,她的所作所为给我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吧。

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想马上折断这手机,扔进附近的垃圾筒里。
反正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不过要是我这么做的话,不只是七海,肯定连父母都会过来,不长记性地再次说些“坏了的话就去买新的手机吧”之类的蠢话。

所以我不得不使劲克制心中的破坏欲。

快点,回去吧……。
回去后,今天也照常玩ES。

这几天,没有一天不让我感到焦虑。
我平静的日常能不能快点回来啊……。

### 0075 / Sheet1

西条七海,一边哼着歌一边摆弄着手机。
现在的她,心情很好。

成功地将那个不喜欢出门的哥哥强行拉了出来,让他买了手机。呕吐蛙的挂件也装上了,就像完成了困难的任务一样,七海感到十分的满足。

——已经很久,没和老哥一起出去了呢。

这对七海来说,是很新鲜的事。
不知道这样的事过去有过几次。尝试去回忆,但记忆很暧昧。完全想不起来。

虽然说是兄妹,但两个人基本上从没有一起出去过。

——算了,偶尔和老哥一起约会也不错呢。之后他要是能改正那阴郁的性格,态度变得更温柔一点的话就没问题了呐。

七海这样想着,在全向交叉路口等绿灯的这个间隙,迅速地输入文字,想赶快给哥哥的手机发短信。

这时,红绿灯变成了绿色。
大量的行人,一齐迈出脚步。

七海也随着人流向前走,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人果然是很多,在涩谷的车站前,一边写短信的话就不能好好走路了。

低着头的七海,肩膀撞到了走过旁边的一位上班族大叔,差点摔倒。

「呀,对不起」

面对怒视着的大叔,七海急忙低头,将手机收进了包里。剩下的在回程的电车里再说,现在还是好好地看着前面走吧。

「……哎呀?」

突然在那时,从那边检票口的人群中,看见了认识的脸庞。

「喂,梨深姐!」

「……!?」

听到呼喊后,咲畑梨深吓了一跳,看见了七海。
然后,不知为何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七海并不在意,走近了梨深。

「梨深姐,好久不见呢~」

「嗯、嗯。好久不见……」

不知为何她的态度有些冷淡。

之后要和谁去约会吧,七海这样推测。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和哥哥。因为刚刚,和七海分别的哥哥早早地就回去了。

「在那之后,和老哥怎么样了?」

因为哥哥不怎么出门也不喜欢和人来往,或许根本就没怎么和梨深联系过。

考虑到这一点,七海歪起了头。
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嗯? 在那以后,是在什么时候?」

梨深什么也没有回答。
似乎是感到尴尬,她一直望着室外屏幕上播放着的大村KARERA的新曲PV。

七海探寻着自己的记忆。
梨深的事。梨深和哥哥的关系。

应该是知道的。
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刚刚一看到梨深的脸庞,名字就浮现在了脑海里,叫住了她。

尽管如此,关于梨深的事,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说起来奈奈我,是什么时候和梨深姐认识的呢? 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呢?」

拼命探寻着记忆,但那记忆简直就像完全脱落了一样。连“到了嘴边却想不出来”的感觉都没有。

完完全全一片空白。

这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而且不知为何,总感觉内心深处像是被紧紧勒住了一样——

「真是的。小奈奈。居然忘记了」

这时,刚刚似乎感觉还很尴尬的梨深,突然一变,露出了亲切的笑容,看着七海。

「我和小奈奈,不是通过阿拓认识的嘛?」

「你想想,在学校里。看到和阿拓在一起的我,小奈奈眼睛睁得圆圆的哦。还说“哇啊,老哥竟然交到了女朋友! 明天地球就要毁灭啦!”什么的」

「哎……,啊哈哈,说了,那样的话么……」

「嗯。说了的。因为实在是太吃惊了,我啊,记得很清楚」

这么一说,感觉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另一方面,又觉得“不是这样的,没有这种事”。

七海对此不能完全接受,但立刻,就觉得这些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那么,最近有和老哥见面吗?」

「有的哦。因为,是同班同学嘛」

「但是,老哥基本不怎么去学校呢。请去踹老哥的屁股一脚吧。一直都闭门不出。一点也不听奈奈的话」

「啊哈哈。了~解」

「那么,奈奈我,就回去了哦。太晚的话,妈妈会生气的」

「嗯。再见」

在微微挥着手的梨深的目送下,七海向车站迈出脚步。

还是完全想不起来关于梨深的记忆,这个时间为何梨深穿着便服而不是制服这一点虽然也让她产生了疑问——

但比起这个她的脑内被另一件更在意的事情所占据了。

——老哥和梨深姐,是恋人吗?

——不可能的吧!

明明是自己这样想的,七海却对这个过于不现实的念头,露出了苦笑。

哥哥会交到女朋友什么的,那正如曾经七海自己说过的那样,就如同于地球毁灭。

### 0076 / Sheet1

那天晚上,又发生了新的猎奇事件。
NewGene第4起事件。

我玩着ES时,Grim和往常一样向我提供了情报。

Neidhardt>好啊,Grim

Neidhardt>你今天很晚才上呢

Grim>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

一瞬间,我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Grim会知道这句话……。
我陷入了混乱,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颤抖着。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盯着Grim说的话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Grim>NewGene第4起事件发生了哦(^ω^)

Grim>我一直有在跟踪祭典

Grim>呀,真的会在涩谷发生啊

Grim>这次的事件也是惊人到天上去了w

Grim>据说被害者的尸体被抽光了血液

Grim>倒在井乃头线车站的公厕

Grim>那个尸体啊,很可怕哦!

Grim>全身的皮肤都变成绿色了哦!

Grim>好可怕啊啊! 真的好可怕啊啊啊啊!(;´Д`)

Grim>偶,最近开始觉得,超自然说也不见得就是错的哦

Grim>这可不是人类可以办到的罪行啊!

我在电脑前咬着嘴唇。

差点在脑海里想象出那一幕,不过我拼命打消了那种妄想。先喝了一口可乐,让情绪平定下来。

可恶,Grim这家伙绝对是故意在搞突袭。

Grim>哎哟? 怪了

Grim>没反应?(´・ω・`)

Neidhardt>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Neidhardt>简直就像你亲眼看到了一样

Grim>倒是差不多啦

Grim>话说Neidhardt还是一如既往不感兴趣?

Grim>NewGene的事情

Neidhardt>比起关注NewGene事件

Neidhardt>还不如在ES里专心打怪呢

Grim>不愧是疾风迅雷的Neidhardt

Grim>轻易就当上了我们当不上的废人玩家!

Grim>真帅真崇拜!

我不想聊关于NewGene的话题,所以想巧妙地含混过去,结束这个话题。

Grim>话说回来你看看这个

Grim>http://a07.gyotaku.jp/http://page16.auctions.taboo.co.jp/jp/auction/u15524569

Grim>你怎么看?

Neidhardt>有股……钓鱼的预感……

之前也是这样的展开,一个劲地鼓吹是猎奇图片,结果不过是搞笑图片。
但是这次反过来也极有可能。

Grim>哎呀,真的不知道么?

Neidhardt>不知道什么?

Grim>Neidhardt其实是情报弱者吗?

Neidhardt>少啰嗦

Neidhardt>那么,那是什么?

Grim>要是说这是跟你最喜欢的星来碳有关的话,怎么样?

真的吗!?
那当然要看了!

算了,从URL来推测,链接似乎指向网上拍卖的网页,应该不至于冷不防撞上精神破坏器吧。

我有少许兴奋地点开链接。

「嗯?」

“B型血缺乏中”……?

不知为何这个标题……好像之前在哪里有看到过。
又是既视感吗。

不对,比起这个星来碳的萌图在哪里!?
我转动鼠标的滚轮,滚动浏览器的页面。

「……!」

突然显示在屏幕上的是,
一看就知道很猎奇的图片,

我慌慌忙忙地将视线移向左边的屏幕,关掉了浏览器的窗口。

「哈啊……哈啊……」

恐怖图片显示在屏幕上的时间,不到3秒。仔细看的时间,则是连1秒都没有。然而——

Grim>那是NewGene第4起事件的尸体照片

Grim>在媒体报告事件之前

Grim>在网拍上作为普通的商品竞拍

Grim>被害者的惨状被标上了价格

Grim>即是说卖家就是NewGene的真正犯人

Grim>很惊人吧?

Grim>商家名为『吸血闺』

Grim>不过,虽然是个马甲号罢了

Grim>网上很快开起了祭典

Grim>被发布在很多图片论坛上

Grim>还有人做了恶搞图

Grim>职人的工作速度太快了w

「…………」

Grim>说起来,还有死亡信息的吧?

Grim>在刚才的图片里

死亡……信息……

Grim>被害者用血写在墙壁的东西

Grim>这种事,想不到还真的有啊

Grim>有可能是犯人写着玩的呢

Grim>喂,Neidhardt先生?

Grim>死机了吗?

死亡……信息……

刚才,只是一瞬间看到了那图片。
尽管如此——

「是游戏……这个世界,
绝对是虚构的……游戏世界……」

那用红色文字歪歪斜斜地写在墙壁上的、杀人魔留下的信息,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中……

尽管我试图别去想,那一个个文字仍然在我的眼睑下浮现,向我倾诉着。

「为什么那句话……那句话会出现在这里啊……」

那个,是我熟悉的话。
经常念叨的话。

自言自语地询问的话。
刚才Grim进ES时说的第一句话。

看上去极其平常——
但是一般人的生活里几乎没有机会使用的话——

### 0077 / Sheet1

深夜4点。
即便是不夜城涩谷,如今车站前的全向交叉路口也是人影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路上停着很多出租车。
他们正等着去运送那些等不及头班电车的醉鬼。

出租车司机们,大多都放倒了座椅小睡。

不过,也有些清醒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呆呆地望向107和中心街。

但是他们,并不是在寻找
有没有看起来像是乘客的人。

而是饶有兴趣地望着,大约在30分钟前出现的清洁员的一举一动。

要说为何会知道那5到6个男人是清洁员的话,那是因为他们的手臂上绑着写有『清洁员』的黄色臂章。

如果没有那个的话,恐怕10个人里,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他们是清洁员的吧。

不知为何,男人们都穿着黑西装。
而且自从出现在这里以来,他们明显看上去没有在打扫的样子。

要说他们在做的事,只是一个人抱着像是摆针的怪异的测量机器,其他人则围着他在测量着些什么。

并且他们不仅是在一个地方,而是在全向交叉路口的路边和中心等地方到处测量,并在纸上写下什么。

他们现在聚集在信号灯的正下方,默默地盯着测量机器的摆针。
不久,测量机器响起了细微的声音。

「地点L2-8,0.62兆GE。高指数」

「比起上个月上升了38点啊……与预计的一样」

但是,深夜的涩谷中没有一个人去注意,他们怪异的言行举止。

出租车司机们,一有乘客上车就会马上忘记那些神秘的清扫员,发动汽车。

醉鬼们大多意识不清,本来就看不见周围。

结束了工作的陪酒女们,从对惹人厌的醉鬼们一直陪笑的压力中解放了出来,忙不迭地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因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这一天的深夜里行政上根本没有制定打扫的计划这一事实。

### 0078 / Sheet1

ROOM36有り

ROOM36無し

虽然已经过了周末,『NewGene』第4起事件,俗称为『吸血闺』的事件仍然余波尚存。

体内所有的血液都被抽光,外表发绿到完全不像是人类的男性尸体。

发现地点是井乃头线的涩谷站公厕。

再加上在发现前后,那个尸体的照片在网络上被拍卖的话,它的异常性、残虐性不可能不会吸引媒体和@Channeler。

拍卖页面上作为标题的“B型血缺乏中!”这句话也吸引了关注。

事件发生几天前,在涩谷站前有人派发了很多写上了同样的话的,号召献血的纸巾。

我的手边也有那些纸巾。那格外不对劲的文字如今再看一遍的话,也可以理解为这不是号召献血,而是罪行的预告。

警方似乎在搜索那些派发纸巾的打工者,但不知为何好像完全没有线索。

这次的『吸血闺』事件与至今为止的3起事件之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虽说『十字架』事件就已经有了那个迹象,但是这次变得更加倾向于剧场型犯罪了。

也有媒体呼吁,应该增加涩谷区的巡逻警力,或者应该把在深夜仍然逗留在外的年轻人强制遣送回家。

然而,造访这座城市的年轻人的数量没有一点减少的样子。
全向交叉路口和中心街依旧是熙熙攘攘。

网络上则早已上演了祭典,甚至有一部分“斯内克”们在深夜的涩谷发布实况的帖子。并且,一句话在这座城市的年轻人中渐渐流行了起来。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不仅在网上流行,还渐渐渗透到了行走在涩谷的DQN们之中。

@Channel上,则流行着不管跟上文有没有关系,总之在末尾加上这句话。

“星来碳在这周的血旋出场很少。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新补丁推出的武器,无论哪个都太垃圾了。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那个什么的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也许对于年轻人而言,『NewGene』只不过是一个祭典而已。
但对于我而言,没有比这更忌讳的事了。

即使如此,『吸血闺』事件发生3天后,我也稍微恢复了些冷静。

当然心底的一角,仍然有着疙瘩,不过如果泡在ES里度过周末的话,就可以暂时忘记不快或费解的事情。

今天的上学日,也是靠上课睡觉或琢磨关于ES稀有道具的信息撑过去了。

我也稍微成长了些啊,呼嘻嘻。

因此,我回家时光顾了久违的@café。
老位子『ROOM37』今天也是空着的,让我很高兴。

上一次来大约是两个星期前,我还是第一次隔这么久才来。

发馊的空调风,浸透进漫画书里的油脂味,靠椅的舒适坐感,在一片寂静中响起的大叔的呼噜声,

这些店内的气氛让我觉得非常怀念。

「我调查了ROOM37电脑上的聊天记录」

「从而我明白了……」

「这是你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将军』就是——」

「你自己」

想起了优爱的那些话,我忐忑不安地察看隔壁的ROOM36。

进店时已经确认了隔壁一个人都没有,也听不见任何声响,所以应该现在也没有人,但我仍然不由得在担心那里会不会有人。

我站起来,从隔板上悄悄地偷看,果然ROOM36没有人。

我松了一口气,靠回了靠椅。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优爱。我们的年级不一样,再说我基本上不去学校,没有碰面的机会也是理所当然的。

「优爱的妄想真不得了啊……」

我不禁可怜起了优爱。
她一定是得了心理疾病吧。

那种家伙最好别去管。
与优爱的相遇打从一开始就是一起事故。

这两个星期,总觉得被卷进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明明在那之前都是度过极其平凡的每一天,和我搭话的人只有三住而已。

为什么最近,我身边净是发生奇怪和没道理的事啊。

麻烦的事情尽量不想去考虑。

那个死亡信息一定也是偶然。

是哪里都会有人说的,很常见的话不是吗。毕竟我都想得到,那么其他人想到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那是留给谁的信息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不,我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对它抱有兴趣。

「……!」

突然从很近的地方响起了声音。
我吓了一跳,坐在靠椅上的身体抖了一下。

这是电话的铃声。但是是谁的?

店内很安静,所以那铃声听上去很响亮。
我环视四周。但是哪里都没有看到电话。

「啊,难道说……」

突然想到了,于是我翻找起了书包。

果不出我所料,在响着的原来是我几天前刚买的手机。

我忐忑不安地看着液晶屏幕。
一般来说,手机这东西应该会在这里显示对方的电话号码。

这个,接了会比较好吧……。
不过,我不太喜欢跟人交谈。

说到底,到底是谁打来的?

我应该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手机号码。

知道的人,只有被七海自作主张录进地址簿的家里人。

假如是录在地址簿的号码拨过来的话,应该会显示相应的名字,也就是说现在打过来的并不是我的家人。

那么,是……谁……?

电话仍然纠缠不休地响着。

打手机的人,会一直呼叫得这么久吗?

我没有用过这玩竟所以完全不清楚,不过给人添麻烦也要有个限度。

突然就侵入别人的私人空间,在我接之前就要叫个不停。

这可以算是侵犯个人隐私了吧。
所以我才不想要手机的啊。

啊,停了……。

我松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手机的液晶屏幕。

显示着“1个未接来电”。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不想拨回去。
所以决定不去管它。

以后要是也发生这种事的话就麻烦了,看来最好还是学会留言电话功能的使用方法。

哈,手机真是麻烦。

我本来就不喜欢电话。

因为,非常奇怪不是吗。大家究竟是怎么样,确认电话的另一边是“本人”的啊?

毕竟有不少使用电话骗取汇款的案件,所以大家都是随随便便就完成了确认的步骤的吗?

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地和说不定是冒充的人交谈呢,我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声音通过电话线路传达了到远方这种事,即便知道原理也相当难以置信。

通过电话交谈时,声音会被转换为电信号。通过电话线路传达到对方那里,再次转换成声音后才可以听见。

也就说要通过电话交谈,最少需要2次转换过程。

换成手机的话,首先是把载有从声音转换来的电信号的电波发送至附近的基站,

在那里通过一般的电话线路传递至交换站→发送到离对方所在位置最近的基站,再转换成电波发送至对方的手机,经历了这一系列复杂离奇的程序。

即便声音被转换为了电信号,可是“我本身”的声音究竟是不是一字不差地准确传达到了对方那边呢。

别说是这个,在转换为电信号的过程中被擅自转换成乱七八糟的声音或话语的可能性,也不是一点都没有的吧?

比如我打电话给七海,其实打到的不是七海那里,而是什么可疑的机构,

于是可能是某个素不相识的人“装成七海”来接电话。

对方也有可能不是人,而是电脑。

所以我,害怕用电话交谈。
比跟人面对面说话,还要害怕啊……。

### 0079 / Sheet1

我跟往常一样,登陆小号Rizerotte玩ES,眨眼间3个小时就过去了。

虽说隔了2周没玩Rizerotte了,但还是很出色地扮演了辅助角色,非常满足。

我心情愉快地出了网咖,踏上回家的道路。

中心街依旧是人来人往吵吵闹闹。总是让我觉得很烦闷。

还有道路边各种店铺的灯光,明亮得让人感觉不像是在夜晚。

在那亮堂堂的道路前方——

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那个”,我吓了一跳,站住了。

那女人——

在人山人海中,一直盯着我一人。

站在行人络绎不绝、连笔直前进都很困难的这条中心街的正中央,用肩膀扛着手上拿着的巨剑。

那显然,是非常异常的景象——

但是,谁都没有去注意她的剑。
人们极其自然地避开她,一如平常地走过她的身边。

是在107看见过的女人——

我和七海去买手机的时候,她就站在那里。

剑的形状,穿着翠明的制服,长长的黑发——
特征完全一致。这女人那时,在107的楼梯上眺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而且——

这盯着我的锐利目光,令我想起来了。

这女人,我以前,在学校也见过一次。

细长清秀的双眼,虽然端正但反而令人觉得难以接近的模特般的相貌,及腰的飘逸黑发。

是那个大约在一星期前,在放学后的走廊里突然失礼地问我“你这家伙,是谁”的女生B。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盯着我呢。

觉得可能是自我意识过剩,于是朝身后看了看。原以为说不定现在在我身后有她的朋友什么的,却并非如此。

她用甚至能让人感觉到敌意的眼神
盯着的——果然是我。

身体缩成了一团。
这下我明白了青蛙被蛇盯着的感受。

瞪回去什么的想都不用想。
非常不适应彼此视线相对。因此我只好低下了头。

逃吧……。

以往我都是在那女人所站的十字路口往左转,走Book1t旁边的路回家,不过今天从车站前绕回去吧。

虽然人很多,但我可不想被三次元女找碴。
被女人敲诈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女生B看起来只是一个人,但是其实周围可能有很多她的DQN朋友在等着,计划着让她把我引过来,把我全破。

怎么可能会上当啊……。

我当场向右转身——感到愕然。

「啊……哎……?」

不知为何,女生B在我视线的前方。
我慌忙回头,看向刚才的十字路口。她不在那里。

再一次看向前方。
持剑的女生B仍然在盯着我。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绕过来的……!?

脚速再快也要有个限度。这几乎近似于瞬间移动了。
说到底她怎么预测到我会折回的啊。

「喂」

「!!!」

那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际。

我拼命地环视周围。希望被叫的不是自己。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寻找除了我以外还有没有会被用“喂”来称呼的人。

但是,不可能会有。

走在附近的几个上班族,虽然纳闷地回头看向了女生B,但很快发觉到不是在叫自己,快步离开了。

一直叉腿站着的女生B,突然往我这边踏出了一步。

这足够让我确信。
女生B的目标果然是,我……。

「你这家伙,看得见吗?」

又是“你这家伙”啊……。
被女性这么叫的次数,在我17年的人生中屈指可数。

曾被桐宫椿(俗称:小椿),带有傲娇性质地这么叫过。

不过,小椿是在一款名为『Tell me Doll』的小黄游里登场的二次元角色就是了。

在我想着这些蠢事的时候,女生B也在继续向我走来。

明明是女生为什么却有这么大的压迫感呢。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

锐利的目光。还有……所拿着的过于巨大的剑。

那作为剑来说,外形相当独特。

从动画的角度来看外形确实非常棒,但假如想在现实中使用的话,则完全派不上用场。

一定是机器人动画的武器什么的。最近有开播机器人动画吗……?

不过,尽管知道那是动画Cos的小道具,但是它看上去非常锐利、坚硬,让人觉得手指稍微一碰就会被立即切断。

真是不可思议的剑——

「我在问你,你看得见吗」

我与女生B相距的距离已经不足2米。
这个距离,她要是一挥剑就能砍到我。

我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为时已晚。
女生B更进一步缩短了距离——

并且真的挥起了剑!

「呜哇!」

我当场蹲下,抱住了头。

要是没躲开的话,肯定会打到我的头。虽然说不会被斩断吧,但是被那力道打中的话绝对会脑震荡&头盖骨内陷的!

我怕痛啊!

「你、你、你干虾米……」

太过于慌乱,不禁说出了奇怪的日语。

### 0080 / Sheet1

女生B冷冷地俯视着我。

话说,好近……。

她的双脚,不就在我的眼前嘛……。
从、从我这角度……似乎可以看得到……裙子的里面……。

「果然看得见吗」

「对、对对、对不起,我没有看」

我慌慌张张地低下头。

肯定是觉得“看了我的内裤吧”而想找我碴。

可是我发誓我没有看! 虽然似乎看得到但我没有去看!
而且我对三次元的内裤也根本没有兴趣! 能让我性奋的只有二次元和手办的内裤啊!

「你说谎。绝对看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看吧」

「真、真的,没有看……」

「哼」

于是女生B,不知为何当场开始脱下鞋子和长袜。

裙内风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我不知道该去看哪里。

本想趁她不注意时溜之大吉,可是女生B在脱鞋时视线也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

女生B光着脚,叉腿站在我的面前,轻蔑地扬起嘴角。

「我来让你说实话」

「哈啊!?」

突然,女生B用温暖的裸足踏向我的胯下。
对这突如其来的屈辱我只能不知所措。

「喏,怎样? 我踩我踩」

「等,别……」

周围的行人看都不看我一眼。

就算有一个人来帮我也好啊。
这世界,多么冷漠啊。

「哼,渐渐变大了哦」

「唔……」

在涩谷中心街的正中央,被这样对待什么的……。
好不甘心……但很有感觉……!

「呀啊啊啊啊,波行了——」

「回答我。你看得见——」

「Di-Sword吧」

「诶……?」

我回过神来,没能立即搞清楚情况,目不转睛地仰视着女生B的脸。

她没有脱掉鞋子,
也没有在踩我的胯下。

什么呀……是妄想啊……。
而且,似乎也不是因为内裤走光与否而找我碴。

话说回来,Di-Sword……?
什么啊那是?

这词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说了Sword,而且从女生B所拿的物品的形状来看,一定指的是剑吧。

可是,问我是不是看得见,剑?

「果然没错……」

「你,看得见我吧?」

「什、什么……?」

刚才,她说了“你看得见我”?
“我”,也就是指,站在我面前的,女生B?

女生B突然难过似地皱起脸,蹲在我的面前。
视线与我齐高,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不管是谁都看不见我」

「不管我怎么呼喊,也没有一个人听得见」

「身体被径直穿过……」

「好冷……」

「喏,你看。我的脚,都变透明了……」

「完全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觉得自己已经,好多年,好几十年
……都徘徊在,这个地方了……」

难道说……幽、幽、幽幽灵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一点灵力都没有的。

「我……一直在寻觅」

「能看见我的人」

「谢谢」

「谢谢你……」

「作为回礼——」

「我就附上你的身体!」

「回答我。你看得见——」

「Di-Sword吧」

「诶……?」

我回过神来,没能立即搞清楚情况,目不转睛地仰视着女生B的脸。

她并没有在哭泣,脚也没有变透明,手也很正常。

什么呀……是妄想啊……。

话说回来,Di-Sword……?
什么啊那是?

这词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说了Sword,而且从女生B所拿的物品的形状来看,一定指的是剑吧。

可是,问我是不是看得见,剑?

女生B冷冷地俯视着我。

这家伙,不正常……。
居然在人群中,挥舞着这种剑。

难道说这女人……是杀人犯!?
还是说,是NewGene的犯人?
恶魔女的同伴!?

“请再多视奸视奸我”

“是这个女人的话全力下跪也可以”

“不如说想要被踩”

“被剑啊! 那样的呢我懂的”

“反正我会被那把剑所杀……”

「救、救命……」

「不要杀我……」

这下才发现我在浑身发抖。
害怕得随时都要失禁。

「呼……」

「你误会什么了」

「我只是,在问你看不看得见而已」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看不见就要杀了我吗?
我又不知道你在问什么,怎么可能回答得了啊……!

「冷静点」

「我再问一次哦?」

「这把剑——Di-Sword,你看得见吗?」

「诶……?」

Di-Sword?

这词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定,指的是她手上拿着的剑吧……。

总之先点点头。

那当然看得见啊……。看不见才奇怪吧。

毕竟在中心街大摇大摆地拿着,那么巨大又显眼的剑。

如果这里是秋叶原的话还可以理解,但这里可是涩谷啊……。

「这样啊……」

「你也“被召集了”啊」

「……?」

被召集了?

谁被?
被谁?

至少我是以我自己的意志站在这里的……。

「有看见过异常吗?」

说人话欧K。

虽然想这么说但到底没有这个勇气。
因为感觉要是乱说的话说不定会被砍……。

话说回来,这个女人从刚才就净说些莫明其妙的话。

「要是看见了就告诉我」

女生B丢下这么一句后,转了过去。
她的裙子随风飘荡,似乎能看见内裤。

我赶紧闭上了眼睛。

「我是3年级的苍井濑名」

「就在车站前的电车」

我睁开眼睛。

自称为濑名的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目瞪口呆,回到基地后才注意到,她说的话自己一句都没有听懂。

### 0081 / Sheet1

这个星期偏偏非得去3次学校。
哈,真郁闷……。

「啊~~~~~!!!」

这时,从不远处听见了奇怪的叫声。
我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不禁缩起了肩膀。
悄悄地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呃」

「老哥!」

七海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冲向我这边。
本想逃走,但为时已晚。她先绕到我前面,挡住了我的去路。这丫头的运动神经从以前就很发达呢……。

「等下! 为什么看见妹妹就要跑啊!?」

「…………」

肯定是因为你太烦了啊……。

「啊,又这样不说话」

真是的,为什么这个妹妹偏偏和我一样上翠明学园啊。
这对我来说可是大麻烦啊。

因为一旦在学校碰见,就会唯恐不及地干涉我的方方面面。

「呐呐,手机怎么样? 用了吗? 肯定没用吧?」

「都买了好几天了,却一次也没有打给家里呢」

「…………」

为了甩开七海,我快步走了起来。
然而七海纠缠不休地跟了过来。

「至少给家里打个报平安的电话啊。就是为了这个才买手机的」

「要是怎么也不想打的话,那个……只打奈奈我的手机也可以」

「妈妈很担心你哦」

「说起来有好好吃饭吗?
肯定都是便利店的盒饭吧?」

「老哥一个人生活果然是不行的啊。还是回家吧」

「知道奈奈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看望老哥你的吗?」

「总、总是,担心得不得了……」

uzeeeeeeeee!

这丫头怎么回事啊! 是我老妈吗!

而且不要在路上说那样的话啊,羞死人了。
本来就很郁闷的我,心情更是越发沉向谷底。

本来和妹妹一起上学什么的,就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了。

虽然这种情节小黄游中经常出现,我也很向往,但是七海和二次元妹妹根本没法比。

哈,赐给我一个更加可爱的妹妹吧。

我和七海,在略显紧张的气氛下并排走向学校。我窥视七海的样子,看有没有在到达校门前逃走的机会。

七海刚才还那样对我指手画脚个不停,可是现在却一言不发,一脸呆呆地走着。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她的视线好像游离不定。

七海的步伐也有些踉踉跄跄。

正当我感到纳闷,想着不太对劲的时候,只见她就这样摇摇晃晃走向车行道。
一辆汽车正好从前方驶了过来——

「喂,危险!」

我急忙抓住七海的手臂,把她拉了回来。

汽车响着喇叭开了过去。
万幸的是,她没有被车撞到。

「你这家伙,发、发什么呆啊……!」

「诶? 啊,那个,啊呀?」

七海歪着头,直眨眼睛。

「奈奈我,刚才怎么了……?」

「啊呀?」

这家伙……是个天生的笨蛋吗。

居然搞不清楚自己做过的事情。
我可说明白,这可不萌。这样的一点都不萌哦!

「你、你在干什么啊……。想、想被车撞吗?」

「车什么的……有来吗?」

当然来了啊!
怎么回事啊这个呆蠢妹妹。

「呐,老哥。
刚才,咻咻咻这样的声音,听到了吗?」

哈? 什么啊那是? 什么都没有听到哦。

「听到那个声音的话呢,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迷迷糊糊的……」

「还有,在那里──」

七海指着道路的一角。

「站着爸爸和妈妈,在叫着奈奈呢」

七海手指向的地方,并没有双亲,而是站着一名脸色很差的男人。

格子衬衫,露指手套,折起裤脚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背着胀胀的帆布包,完全是一副会出现在秋叶原的御宅族的打扮。

而且一只手拿着照相机。难道是偷拍爱好者?

「喂、喂,别、别用手指着别人」

真是的,多么失礼的妹妹啊。

说到底双亲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啊。
因为老家在下北泽。

「真奇怪啊。明明确实有被叫的啊……」

这时,男人看向了这里。
把相机的镜头,朝向我和七海。

哇啊,干什么啊这家伙!

「走了啊,七海!」

我感到害怕,丢下七海快速地逃离了这里。

「啊,老哥! 等一下啦!」

### 0082 / Sheet1

清晨,岸本绫濑站在校门前,心不在焉地仰望着天空。

在她身旁,其他学生络绎不绝地通过。
察觉到投向自己的感到怪异的视线,但绫濑并不在意这些。

她的瞳孔,无精打采。
对于绫濑来说,来上学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就算如今身为三年级学生,身穿制服这件事还是让她感到违和。

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她觉得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

完全不是应该来什么学校的时候——

这是绫濑的想法。

完全不是应该来什么学校的时候——这是绫濑的想法。

即使如此还是会像这样偶尔来上次学的原因,是为了寻找。
“门”和其他的“黑骑士”们。

这所翠明学园,是黑骑士们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不,应该说是被汇集在一起的地方。
绫濑是这样推测的。

本来的话,绫濑就是连属于义务教育的初中都没有上过的问题儿童。
是不可能进入高中的。

可是,在一年级的五月份她转入了翠明学园。
那时的事情就算是现在也能清楚地回想起来。

那天,绫濑也是像这样站在校门前。

至今为止生活在叫做ArkHeart医学会的设施里。

在那里克服了如地狱般的试炼后,绫濑成为了黑骑士。

在此之后,花了大约一个月时间努力回复精神状态后,被设施给撵了出来。

自称设施所长的男人——因为对那个男人的名字毫无兴趣,所以并不记得——最后是对绫濑这样说的。

“你从明天开始,去位于涩谷的叫做翠明学园的高中上学,转入手续已经都办好了”

并没有被告知理由。

所以,转入这所学校的那天,在这个校门前所呢喃的是。

「天空,被染成赤色之时,与邪心王的胎动相呼应,7个漆黑的邪心将诞生,不久就将被召唤至圣域」

「然后宣言道,噩梦哟,灾厄哟,黑暗的肉块们哟,邪心会为邪心所屠戮,而邪心王所支配的世界将土崩瓦解」

这是被称为古拉吉欧鲁记启示录诗篇的神话的一节。
就这样,绫濑理解了。

也就是说,黑骑士会聚集在这里。

所以,一直等待着。
所以,一直寻找着。

至今为止,没有一丝邪心的气息。
而如今,总算找到了一人。
找到了能成为黑骑士的存在。

那对绫濑而言虽说是太过迟来的变化,但也是值得欢迎的变化。

「已经,没有时间了哟……。古拉吉欧鲁的复活……已经近在咫尺」

绫濑轻轻地自言自语。为了与另一位“黑骑士”——在那个演唱会的会场看到的少年相见,绫濑走进了校门。

### 0083 / Sheet1

我在到达学校之前一直无视七海,通过吵吵嚷嚷的走廊走向自己的教室。

我一直在心中铭记以下3点:在走廊走时要走在旁边。步伐要不紧不慢。要低头不与任何人目光相对。

在学校里成为如空气一般不显眼的存在。这就是我的处世法则。

「哟,阿拓!」

然而,那个妨碍我处世法则的人今天也出现了。
三住从后面追上我,一如既往亲昵地拍打我的肩膀。

「好啊」

「…………」

「至少打个招呼啊。
不过,虽然早就知道你就是这样的家伙就是了」

「呐,前些日子,我跟你说了一个D班的女生吧?
有个很少上学却非常可爱的女生」

「……?」

「那女生,叫岸本绫濑哦」

「其实,我有个关于那个岸本的惊人发现」

三住突然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
肯定又是下三烂的料子吧……。我感到厌烦,正要叹一口气。

「那是FES啊,FES」

然而那句话,让我吓了一跳,把要叹的气咽了回去。

「那个岸本,就是FES啊!」

「我啊,吓了一大跳呢。没想到FES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而且和我们是同龄人哦?」

不知为何三住从身旁的窗户探出上半身,一脸恍惚地仰望天空。

「所谓的命运,一定是指这种事」

这里可是3楼。如果稍一失足掉下去的话,肯定就会折断脖颈,人生到此为止了。
我提心吊胆地看着他。

这时,三住反而更进一步探出身子,看往窗户下面的出入口。

「噢,说曹操曹操到。
阿拓! 看见岸本了! 马上就会来这里啊」

「诶……」

发生了如此多的巧合,也许正如他所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命运的联系呢。
但是我没有兴趣。

「很好,在这里等她。看着吧阿拓,给你见识下我的搭讪本领」

三住充满自信地这样夸口。
哎呀哎呀,是帅哥真好呢。搭讪什么的是与我完全无缘的世界。虽然也不想去搭讪就是了。

过了一会,FES——啊,不对,本名好像是岸本绫濑吧——出现了。

确实如三住所言,是FES本人。
我在不远的地方悄悄地望着,确认了这一点。
想不到居然跟我们同年,我事到如今倒也感到吃惊了。

FES穿着翠明的制服,满脸倦容地慢慢走着。

印象跟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相比很不一样。那时候尽管是一副淡淡的语气,但也能感受到活力和朝气。

然而如今,只剩下无精打采、难以接近的氛围。

似乎是故意装成没有发觉到那股氛围,三住以平时对我的亲昵态度,若无其事地并排走在FES的身边。

「哟,岸本同学,早安」

哇……。
多么爽朗、但又虚伪的笑容……。

以那样的态度来对待基本算是初次见面的对方。

真帅真崇拜,但我可不想效仿。

「啊,我叫三住大辅。请多指教♪」

「你一定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过其实不是哦」

「我前不久去看了PHANTASM的演唱会。
所以这是第二次与你见面」

「那时听见你的歌声,怎么说呢? 一下子就入迷了」

「我并不是庸俗追星的男人哦? 虽然我也被歌词和你的可爱所吸引,但最让我佩服的还是整个乐队的演奏质量」

「该说是你的歌声与伴奏天衣无缝吧?」

「顺便说下,其实我刚好也想组乐队,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找到好的乐队成员的诀窍或者作为乐队前辈的经验吗?」

「啊,现在说很不方便吧,这样吧,放学后有空吗? 找个地方咱们两人慢慢谈吧?」

三住叨叨不停地说着。
口气与往常很不一样,声音明显也很做作。

并且不是直接搭讪,而是若无其事地套上乐团等话题邀请她。

顺便说一下,关于三住想组乐队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怎么看都是在说谎。就算做到这种程度也想提升她对自己的好感度,不是等待而是自己“创造”恋爱Flag啊。

但是──

对那样的三住,FES看都不看一眼。

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旧无精打采地走在走廊上。

「呐呐,听见了吗?」

「…………」

FES突然停下了脚步。
稍微向下的视线,缓缓地抬起……

看向,我。

诶? 我!?

说起来,演唱会那时FES好像也盯着我。

本来最近这2周,就有特别多三次元女盯着我。
到底怎么回事? 桃花期吗?

### 0084 / Sheet1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诶? 真的吗? 什么什么? 那个喜欢的人是指我吗?」

「那边那个」

「那边?」

那边……?

那边是?

FES没有明确地指向哪个人,
只是,看着我。看着,我一人。

「那个……?」

难道说,我就是FES喜欢的人?

「前不久,你来看演唱会了吧」

FES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仍然是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周围,渐渐地喧闹起来。
大家,似乎都听见了涩谷的当红歌姬FES那出人意料的告白。

「哎呀,那个,我也去看了演唱会──」

「一眼,我就明白了」

FES没有去听三住说的话。
她用一只手抓住我制服上的领带,然后把我拉了过去。
在这个距离,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呼吸。

这个距离可不是“亲密的朋友”这种程度能做到的。就算是“家人”也不太可能。没错,这是“恋人”的距离。

「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FES一脸平静地,用指尖轻抚我的脸颊。
这挑逗的举止,让我僵住了。
被魅惑了,我注视着FES,目不能移。

「我决定了」

「我,要当——」

「你的新娘」

这句宣言,虽然与FES身上散发出的倦怠且颓废的气息相差甚远,但这反差反而显得无比可爱。

周围的人因为FES的求婚告白轰动起来,
三住等人因为“输给我”感到极其不甘,
当场跪了下来。

「那、那个……不、不、不用听我的……意见……吗?」

「不乐意吗?」

「…………并不是,不乐意……」

总觉得被她牵着鼻子走。
如果能和这样漂亮的女生立下婚约的话,那我也算是人生的赢家了。

就这样,我和FES让人心跳加速的恋爱故事开始了——

……怎么会开始啊。

在我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妄想的时候,FES轻声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害我好没自信……可恶」

完全被她无视的三住,在一旁发着牢骚。

竟然如此干脆地无视像他那种帅哥的邀请,说不定FES很可能有百合属性。

「……那、那真是……非常般配的姐妹,呼嘻嘻」

妹妹的话像七海那样的LOLI角色最适合了。嗯嗯。

「那种冷淡的女人,再也不会去碰了」

「啊,真烦……」

「说起来,什么找到剑啊,莫名其妙」

「……剑?」

「嗯,岸本不是这么说了吗?」

「找到剑,这样你就会得救,什么的」

得救……。

「呐,阿拓,PHANTASM的歌里有那样的歌词吗?」

「…………」

剑……。

那莫非指的是,她在演唱会时使用的那个像是麦克风支架的东西吗?

说起来,2天前也是,
也被其他人追问过“剑”的事情……。

「那边的那个」

「是、是……」

我听到她叫我,不由得站得笔直回应了一声。

她全身散发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怎么都觉得她比我年长。不过仔细一想,她其实跟我是同一个年级呢。

FES,朝着纠缠的三住,抬了抬下巴示意。

「最好不要和」

「这样的人来往哦」

「喂喂,称呼我为这样的人太过分了吧? 再说,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啊?」

「……很烦的人」

「哈啊?」

呜哇……。

三住显然非常不悦。
不过FES毫无兴致地避开了,他那锐利的目光。

气氛相当不妙。

我、我,真不想扯上关系啊……。

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我都不在行,如果在学校惹事的话还会影响成绩……。

赶紧撤退,以免被牵扯进去吧——

「什么? 难道说岸本同学你啊,瞧不起我吗?」

「倒不是」

「但是,你很碍事」

「哼,啊,这样啊」

「说了这种话啊,岸本同学」

「不如我们稍微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聊天吧」

三住,气得板起了笑容,伸手去搭FES的肩膀。
FES的眉毛一皱。

「……不要碰我」

「别这么说啦。来,就陪我一会」

「……我说过了,不要碰我」

「真烦人啊,我说了叫你过来」

「…………」

「白痴」

那,只是一刹那间发生的事情。

就算是从头到尾看着的我,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FES的手上握着那把帅气的麦克风支架——或者说是剑。

不清楚她是从什么地方取出来的。
不过FES拿着它,轻轻地一闪。

然后──

「唔,呀啊啊啊啊啊!?」

三住的左手,从手肘那里被一刀砍断。血如泉涌,砍断的手掉在地板上。
走廊,被染成一片血红。

没有看见。

什么都,没有看见。

FES取出剑的地方。
FES挥舞剑的轨迹。

三住的手臂被砍断的瞬间。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
在我察觉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 我、我的,手,手手手,手啊啊啊啊!」

三住当场倒了下去,
捡起自己掉在地板上的手,拼命地试图接上去。

他的惨叫声响彻走廊。

周围的学生们也惨叫着四散逃窜。

FES她——

拿着剑,泰然地欣赏周围的恐慌。

然后,再次看向我。

她伸出艳红的舌头,缓缓地舔自己的嘴唇。
脸泛粉红,嫣然微笑。

「感觉真好……」

……然而那种惨剧并没有发生。

在我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妄想的时候,FES轻声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害我好没自信……可恶」

完全被她无视的三住,在一旁发着牢骚。

竟然如此干脆地无视像他那种帅哥的邀请,说不定FES很可能有百合属性。

「……那、那真是……非常般配的姐妹,呼嘻嘻」

妹妹的话像七海那样的LOLI角色最适合了。嗯嗯。

「那种冷淡的女人,再也不会去碰了」

「啊,真烦……」

「说起来,什么找到剑啊,莫名其妙」

「……剑?」

「嗯,岸本不是这么说了吗?」

「找到剑,这样你就会得救,什么的」

得救……。

「呐,阿拓,PHANTASM的歌里有那样的歌词吗?」

「…………」

剑……。

那难道是指,刚才我妄想出的分不清是麦克风支架还是剑的东西吗?

说起来,2天前也是,
也被其他人追问过“剑”的事情……。

我理所当然地移开了视线。
所以我与FES目光相对,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找到剑。快一点」

FES突然发出了声音。

感觉不到什么锐气,相当平淡的口气。
完全搞不清楚她那句话是对我,还是对三住,亦是对其他人说的。

「剑……?」

「这样做,你就会得救」

FES单方面低语一番后,又跟刚才一样低下头走了起来。

然后经过我的身边,走进了D班。
我和三住,都困惑地目送着她。

「……喂,阿拓」

三住明显很不高兴。

结果,尽管他那么的努力,可是FES却压根不理他。自己的存在被她完全无视这一点,可能对他的打击相当大。

我……倒是习惯了别人这么对待我。

「我的自尊还是第一次被粉碎到这个地步……」

「害我好没自信……可恶」

「因为稍微有点名气就得寸进尺」

「那种冷淡的女人,再也不会去碰了」

「啊,真烦……」

「说起来,什么找到剑啊,莫名其妙」

剑……。

那莫非指的是,她在演唱会时使用的那个像是麦克风支架的东西吗?

说起来,2天前也是,
也被其他人追问过“剑”的事情……。

那个叫做濑名的女人……非常可怕。

那时还以为她当真会砍过来。

那个女人拿着的剑,虽然外形不同,但是散发的氛围却与FES在演唱会上所拿的相似,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不明白……。
净是些弄不明白的事。

・将军

・恶魔女

・优爱

・FES

・濑名

・剑

・将军
・恶魔女
・优爱
・FES
・濑名
・剑

由于平时的习惯,我在脑海里试着列举“不明白的事情”出来做个总结。

本来想在最后再加上一个“我自己”的,不过还是算了。
我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其他人。肯定是这样。

FES她,是我的伙伴,还是我的敌人?
要是能了解这一点就好了。
可是我没有向她搭话的勇气……。

### 0085 / Sheet1

今天没有去@café,而是去了Animeight。

目的当然是,为了购入期待已久的血旋星来碳觉醒后版本!

买的时候,脑海里一瞬间掠过优爱的面孔,但我立即止住了这种想法。

在店里看见了作为热门商品展示的星来碳,原型师不愧是木岛义夫,质量果真不错。

得快点抱回家里里外外欣赏个够。呼嘻嘻。

只要玩着ES时偶尔欣赏下星来碳的笑容,我就感到很幸福了。

然而,为什么三次元的一切总会给我带来麻烦呢。
这时候也是如此。

正当我忘记FES和剑的事情,兴高采烈地走向基地时——

在离基地还有50米的地方,遇见了一对怎么看气质都和常人不同的男子2人组。

本想尽量不与他们对视径直过去的,可是对方明显在看着我。

「那边的那位,方便打扰下吗?」

2人当中最先向我搭话的,是看起来会泡在自行车竞赛场的邋遢大叔。

头发蓬乱,胡子不加梳理,衣服也是皱巴巴的西装,凌乱系着的领带,没有打油的皮鞋,说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不知为何拿着团扇啪嗒啪嗒扇的动作也强调了这位大叔的糟糕劲。表情也很懒散,一个劲地傻笑。

但是,他那与我只对视了一瞬间的眼睛,却没有笑意。

无处可逃。正当我犹豫该怎么回答时,他们俩已经走近到我的身边。

「大叔我,是做这行的」

大叔从怀里取出黑色的证件,出示给我看。那是电视剧里经常看见的警察证。当然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

——终于来了。
我所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十字架』。

「方便问你下话吗?」

「当然这不是强制性的。啊,不不,用不着这么紧张哦。真的只是问问」

他的口气毫无威压感。
但是,另一位年轻的刑警,面带严肃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改变了站立的位置,挡住了我的去路。

汗水渐渐渗了出来。如果我轻举妄动,说不定会被当作嫌疑犯带走。我可不要那样。

我死心了,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你啊,
知道所谓的新世代的疯狂吗?」

果然……。
我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点头。

「那想必你也知道第三起,俗称为『十字架』的杀人事件吧? 就在这附近发生的」

「我们正在寻找那事件的目击者」

「啊,可以顺便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莫非是,孔明的陷阱吗……。

比如伪装成警察说是问话,其实却是企图骗取我的个人资料用于不良目的的诈骗团伙。或者是那个恶魔女的手下。

「嗯? 哎呀,不愿意回答吗?」

「…………」

可是一旦被怀疑就会没完没了。
该怎么办啊。如果说出假的名字,说不定只是因为这个就会被逮捕的……。

「啊啊,在意个人资料保护法? 大叔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

是啊……。

他那温和的口气肯定也是演技吧……。

「西、西条,拓巳……」

最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老实地回答了。

「可以叫你,西条拓巳君吗?」

我点点头。

「真的吗?」

哈?

真的吗,又是什么意思啊……。
难得人家老实地报上姓名,
可是你那反应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哎呀,真是抱歉。请不要介意」

「…………」

那位刑警虚伪的笑声,在寂静的住宅区里回荡着。

呜呜,好想赶快脱身……。

「你这身制服,翠明的吧? 几年级?」

连那种事情都要回答吗……。

「二……」

「嗯? 抱歉,没听清楚。大叔我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能再说一次吗?」

「二、二年级……」

「二年级呢。多谢」

「那么,西条君。想问的是,你在上个月29号的下午6点至10点这段时间内,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

「……!」

这就是,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吗?
难道说在怀疑我吗……?
怎么会这样!

「哎呀,并不是在怀疑你。只是觉得,如果你那段时间在这附近的话,会不会看见可疑的人物,或者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呢」

「…………」

总觉得一听到这刑警的口气。就感到非常的烦燥……。

说不定这口气就是激怒对方的手法。

不过,可疑人物的话,见过。用这双眼,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犹豫该不该把那些告诉这位可疑的大叔。

要是我告诉了警察,恶魔女来报复我的话该怎么办?

恶魔女目前似乎是暂且放了我一马,但她的部下可是拥有预知能力的『将军』。恶魔女肯定也会使用什么惊人的力量。

只能这样考虑。

这样一来,即使我把恶魔女的事告诉了警察,也许她通过千里眼什么的立即就会知道。然后,说不定会来杀我……。

「呐,西条君。今天有那么热吗?」

被这么一说,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继续这样什么都不回答,一定会把被当作犯人的。但是就算谎称“什么都没看到”,也感觉会被识破好可怕的……。

大叔,用手里的团扇扇我的脸。凉爽的风吹动我的头发。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啊。应该不至于会热得出汗呢。算了,毕竟体质因人而异呢。哈哈」

我可不想被在这个季节还拿着团扇的人这么说,但今天确实没那么热。气温恰到好处。

我用制服的袖子不停地擦拭汗水。

「我、我没有做……」

「喔」

刑警的眼神为之一变。
我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是不明白刚才究竟说错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呢?」

「…………」

一定,被怀疑了……。
我只好老实回答。

我一边盯着脚边水井盖的花纹,一边喊着。

「我看、看……见了!」

「『十字架』的现场……有个,女人,在那……!」

「手上沾满鲜血……站在尸体,前面……」

「大量的,十字桩,钉在尸体上……
那数量,绝、绝对不止500根……很不正常啊……」

「尸体,就像,刺猬,一、一样……」

「她、她,看着我,笑、笑着说“太好了”……」

「那女人,是恶魔……。不是人类」

「NewGene的,犯、犯人是……!
超、超越,人类的,存在……!」

「会使用预知这样的,惊人的超能力——」

说到这里,发现那两位刑警目瞪口呆。

说不定,他们可能并不相信我。
这么一想,我不由得再次沉默下来。

「恶魔啊。原来如此啊。这会成为参考的」

「这是……真、真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十分珍贵的情报啊」

「请、请用警方的,力量……保、保护……我……」

「先问下,你知道那位女性的年纪吗? 比如服装,或者脸部特征什么的」

「……翠、翠明……」

「翠明,是指翠明学园?」

「穿着……那套制服……」

「也就是说,和西条君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吧」

大叔沉思冥想了一会,笑了笑。
然后,他低声说着既不像是自言自语也不像是质问的话。

「那个女高中生,是几年级的学生呢」

「…………」

「你认为是几年级,西条君」

「……不、不知道……」

「那么,知道名字吗?」

「不、不、不、不知道啊……。我、我我,不、不知道……那个恶魔的名字……」

「那个女孩的身高、体重,还有三围呢?」

搞什么啊,这个大叔……?

是在捉弄我吗? 我怎么会知道那些!

我可没有恋爱喜剧漫画里那种一眼就能分辨出对方身高、体重和三围这样的蠢能力啊。

「原来如此,沉默就代表着不知道吧? 足够了足够了。很有参考价值哦」

「看来得回总部讨论下呢」

「前辈,你来真的耶……?」

大叔用手拦住那位目瞪口呆的刑警,使了下眼色。

「啊,西条君,能顺便告诉我们你的联系方式吗?」

「哎……为、为什么……」

果然,他们并不相信我。
想把我鉴定为不正常的人,让我蒙受冤罪……。

「不是,你看,她是恶魔吧? 我们要保护你不受她的伤害吧?」

「…………」

是、是吗。原来如此。
太好了,他们愿意相信我。

既然能得到警方的保护,那就没有比这更令人放心的了。虽然对方可是恶魔,就算是警察可能也无能为力,但总比我赤手空拳要强。

我稍微放下心,拿出前天刚买的手机,给刑警看号码。

那位年轻的刑警,把号码记在了笔记本上。

「哎呀,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协助我们的调查。请不必担心,警方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那么,以后还想问话时我们会再打电话给你,到时还请你大力协助」

「不要不接电话哦? 现在,对警方来说你可是重要的人」

「哎……」

「你的目击证词,将会成为解决案件的重要线索」

「那么再见」

2位刑警鞠了个躬,然后快步离去。

那位年轻的刑警,一边回头瞄了下我,一边压低声音向大叔刑警说些什么。

而大叔刑警没有理会,继续快步走着。

我长长地呼了口气。

哈,紧张死了……。

被真正的刑警问话,还是第一次。虽然心跳得很厉害,不过他们总算相信我了……吧。

但愿警察早日逮捕那个恶魔女就好了……。

但是,警察都很无能,也许还是别对他们抱太多期待为好……。

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嗓子不知何时已经干透了。于是我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可乐。

### 0086 / Sheet1

「呜哇,觉醒版本的衣服,太色情了。小内裤都漏出来了。呼嘻嘻,不过这样就好」

「呼嘻嘻。脸可爱哦脸,虽然从原作还原度上来说还差了点,不过这种气鼓鼓飘荡着色情感的感觉才是木岛义夫的风格呢。这点真是太GJ了」

「比如说上衣可以Cast Off! 从这个角度看去几乎全裸! 哇哦~!」

「头发的飘动真不错呢。怪不得有人说觉醒版本的头发就是一切,没毛病啊」

「那~么,来看重头戏,小内裤吧。
我看看……」

「喔喔,V地带的做工真不错啊~。皱纹也做得很真实……喂,噢、噢噢~,这、这是……线、线条……? 棒,嘿嘿,真棒~! 质量高杉!」

「作为星来碳的第5款手办,早早地就成为了最高杰作了吧? 再也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木岛果然是神!!」

我把新的星来碳小心地放在电脑显示器旁。
呼嘻嘻,星来真色情啊星来。

光是盯着看就笑个不停。简直是无上幸福的时刻。

我赶紧把星来碳手办的感想写在@Channel的手办版块。

写完后,再看看邮件和登陆Frepara察看是否有好友更新。

「哦嚯,有个好友申请」

「这是谁」

「星来交流版的人吗」

「好好,OK哦」

正当我差不多准备开始玩ES时,

脖子那里感受到了刺痛感。

是以往那个散发着强烈气息的“视线”。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可恶,烦死了……。

我究竟是何时开始感觉到这股“视线”的呢。
早就忘光了。

一次又一次来打扰我。虽说有很多要素会扰乱我平静的日常生活,但只有这个“视线”跟七海一样令人郁闷。

好,再来玩那个吧……。
“一点都不能回头的游戏”。

我一边凝视着电脑显示器,一边思考着漫画般的台词。

「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以为能骗过我的眼睛吗。太天真了」

### 0087 / Sheet1

「哇,露馅了啊」

「那当然了。要我说多少次别站在我身后你才…………」

…………诶?

刚才,是不是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个从未露过面的“视线”的主人,现在终于现身了吗。

这种事有可能吗?

我是不是该回头确认一下是谁呢……。

可是,万一我回头的那一瞬间她攻击我怎么办?

虽说声音听上去相当可爱,但是万一在身后的是个根本不是人类的妖怪呢?

不对不对,说不定现在就正要袭击我不是吗。如果我不回头,反而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该出声询问,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回应吗。毕竟刚才的声音,有可能是我的幻听或者妄想。

你想,星来碳不是也经常在我的脑海里说话吗。就跟那个一样啊。

「是……」

本想横下心问“是谁?”,可是立即犹豫了。

假如这句话刺激到对方的话,不是很不妙吗。而且也有可能因此袭击我……

各种各样的过度妄想,让我动弹不得。

怎么办啊……。

说不定,我现在这样子非常的蠢。

要是其实没有“视线之主”,而是我坐在椅子上,一直自顾自对自己的妄想感到害怕抖个不停的话,就真是太傻了--

「嗯? 哎呀,阿拓? 定住了?」

「──!」

果然,不是幻听也不是妄想!
有人,在我的身后……!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

「你好你好~♪」

是、是,恶、恶魔女……!

坐在沙发上的,无疑是我在『十字架』的现场遇见的那个女人。

她不知为何笑嘻嘻地看着我。

天哪……天哪……天哪……!

终于要来杀我了。

肯定是因为我刚才向警察交代了事实!
她用千里眼看见了!

然后悄然声息地潜入我的房间,先占据随时可下毒手的位置,欣赏我害怕地哭喊的狼狈相!

绝对是这样!

「别、别……别……」

别杀我! 本想这样叫喊,可是太过害怕,话都说不出来。

「???」

「cokecco~?」

恶魔女歪着头,念着神秘的咒文。
这肯定是恶魔语,我被诅咒了……!

我试图钻进电脑桌下,以便与恶魔女拉开些距离。可是我太过慌乱,头撞到了桌子的边缘。那阵剧痛叫我忍不住蹲在地上。

「噗。在做什么啊,阿拓」

「刚才,撞得很大声哦? 砰的一声」

恶魔女仍旧一副开心的笑容。

不过这一定是为了麻痹我的陷阱。

想趁我松懈时,啪嚓一下攻过来。或者我可能已经被刚才的咒文诅咒了。

数日后我可能全身迸血而亡……。

「求、求你了,啊……」

「别……杀我……」

我连忙抱头趴在地板上。
恨死了刚才那两位刑警。

「对、对于,向警察透露的事,我、我道歉……」

「警察……?」

「而、而且,就算,我,
说了,他们,也是,根、根本不相信我……」

其实这些是我为了争取时间而撒的谎。

刚才那位刑警大叔,说了会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如果那位大叔有认真工作的话,那应该会派遣一位保护我的警官来我的家……

想到这一步,我一下子僵住了。

我虽然告诉了那位大叔我的电话号码,

可是没有告诉他我的住址……。

「吡唏!」

「呀……」

恶魔女突然摆出像是敬礼的姿势。

而且令人纳闷的是,她还是自己说出了像是效果音的词哦……。这也是恶魔的咒文吗?

「不准自言自语!」

「什么别杀我呀,警察什么的呀,我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哦」

完全搞不懂?
想装傻吗?

还是说这是“把事实忘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无言的压力吗?

「…………」

这女人……到底有何企图……?
不是来杀我的吗?

「来,站得起来吗? 站起来啦!」

恶魔女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那副表情看上去非常的温柔。
而且,这么近一看……发现她真可爱啊……。

「……」

可恶,我真是蠢得出奇!

对着恶魔说什么“真可爱”啊。

这家伙可是杀人狂。
差使优爱和『将军』企图陷害我。
现在,还直接过来杀我啊。

别相信她……。

优爱那件事已经让我吃够苦头了。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因此我没去握她伸出来的手。

别被这个恶魔女的笑容给欺骗了。
这是恶魔的诱惑。一旦输给诱惑我就会死。

什么事都别相信。谁的话都别相信。

「因、因为……我、我看见了……」

「你、你……杀、杀人的那一幕……」

「我、我说啊,阿拓。你知道你这句话很伤人吗?」

「想不到居然被称为杀人凶手……啊哈哈……」

你想对我做什么……?

「NewGene的……」

像那4起事件一样……我也会……

「你,要杀了我吧……?」

「还、还是说,要把,我,带去,优爱,或者『将军』那里——」

「优爱? 将军? 谁啊那是?」

也许他们想3人一起集体虐待毫无反抗能力的我……。

「这、这样的事,我、我不要……」

「救命……」

「嗯~,那么这样吧,如果不把我当作杀人犯,我就来救你」

「呀……」

果、果然是这个目的……!

「别这么害怕啦。老是做出些使我扫兴的反应呢……」

「求、求你了……我不会,再向别人……透露了……所以,放、放我一马……」

「喂喂,阿拓! 冷静一点好嘛?」

这女人,还亲昵地称呼我为阿拓……。

说起来,这女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在那『十字架』的现场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这女人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

为什么?
还有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基地在哪?

「当然知道──」

「你的名字啦」

「!?」

刚才,被读心了!?

这女人果然会用千里眼!
知道我的名字和住址也是因为使用了那个能力!

「阿拓真是相当爱自言自语呢」

「——虽说以前就这么觉得了」

以前……?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说,我刚才自言自语了吗?

自己却完全没有自觉。

真的? 真的自言自语了?
有没有可能是她在撒谎?
有没有可能是被读心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阿拓的名字啊~。
我啊,虽然记性没那么好——」

「不过至少记得,朋友的名字哦」

朋……友……?

「还是说,阿拓你把我当笨蛋了?
虽然说我的考试成绩,是不怎么好啦」

「但是当面被这么说的话还真是令我伤心呢」

脑子不正常吗……?
谁的脑子? 我的? 还是这女人的?

「莫、莫非……是、是转校生……?」

「啊,你这么一说,据说最近确实会有转校生来哦。冢地老师说的」

彼此的会话对不上……。

刚才那,混杂着不知何时会被杀死这种紧张感的恐怖感渐渐变淡了。

但是,另外一种冰冷的恐怖感,却渐渐地侵蚀我的内心。

「咦,喂喂~?」

「那表情,该不会是还不相信我吧?」

「是、是……谁……?」

你,是谁?
这家伙是杀人狂。是恶魔女。

「哇,原来阿拓才是记不得同学的脸啊。好过分哦」

同学……?

难道说她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同学?

「不过这也没办法吧,毕竟阿拓很少上学呢」

「就算如此,把我完全忘了也有点问题」

「真的,忘了,我的名字吗?」

「没有这回事吧。你知道的吧?」

「你」

「应该知道」

「…………」

「梨……深……」

「对! 回答正确! 奖励50日元!」

「诶……!?」

「我叫,咲畑梨深」

「什么呀。果然记得我嘛」

「太好了太好了♪」

为……什么……。

是,真的吗?

这个恶魔女的名字,真的叫“梨深”吗?

为何刚才,我的脑海里会浮现那个名字呢。

为何,我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难不成,真的仅仅只是我忘记了,而她确实是我的同学和朋友吗?

……不,那种事不可能。

咲畑梨深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肯定是假名。因为我说“梨深”,她才自称为这个名字。跟“是我是我”诈骗一样。

说到底向我这么亲昵地说话的三次元女,我认识的只有优爱。

而且优爱是这个恶魔女的手下。

啊,原来如此……!

这个自称为咲畑的女人正在做的事情,和优爱那时是同一个手法。

打算先亲昵地接近我,稍微引诱下不习惯和三次元女打交道的我,然后陷害我。

毕竟,我完全不记得同学的样子也不想去记,但是至少我可以确定,从没在教室里见过她……应该是这样吧。

……不行,不能断言。

因为我在学校,总是一直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会做的事只有边装作在睡觉边妄想,或是一直盯着桌子的表面,或是假装在看教科书这些而已。

同学的样子和名字,压根不记得。也从不打算去记。

是哪个?
这女人说的话是真的吗,还是假的吗。

不,她是不是我的同学根本不是问题。至少从确凿的事实来说,这个女人是个杀人犯——

「难道真的想不起来吗? 刚才撞到脑袋丧失了记忆?」

恶魔女伸手摸向我的头。

我为了躲开,又逃进了桌子下面。

「……阿拓,你很奇怪啊?」

「…………」

「那么,你去问问“大亲”」

「这样的话阿拓也许会想起来」

大、大亲?
那是什么? 人名吗? 还是什么暗号? 恶魔的咒文——?

「大亲哦,大亲。三住大辅!」

「诶……!?」

这、这家伙,知道三住的名字……?
而且叫大亲……跟他不是很熟的话,可不会这么叫啊……。

「那个,稍微等下哦」

恶魔女,从沙发边的包——不是我的包——里,取出了手机。

「我找找,大亲大亲……」

「搞定,OK~」

「给你」

只见她按了些什么,然后就递给我手机。

我没有伸手拿,于是恶魔女苦笑着一把抓住我的手。

「哇……!」

「拿着,别一动不动」

她强行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恶魔女的手非常柔软,又有些凉。

原以为她的手会是像冰一样更加寒冷,想不到并非如此。似乎杀人狂也流有血液。

话说回来,这比想像中更像女生的手,让我心跳加速。

不、不行,别被蛊惑了!

这家伙是恶魔! 才不会被诱惑! 我对三次元可没有兴趣!
星来碳,快给予我力量!

「阿拓,你没用过手机吗? 要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哦?」

恶魔女在极近的距离,歪着头打量我的脸。

然后,抓着我的手,抬到我的耳边。

我一瞬间,看向手机的液晶屏幕。

上面显示着登记为“大亲”的名字,正在拨号中。

我不得已只好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正在响着呼叫铃声。

铃声很快停止了,
传来的是──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吗?
还是,对恶魔女说的?
为什么,说这句话?

对方沉默着。也没有报上姓名。

对方似乎在闹市,周围的喧嚣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我陷入混乱。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开玩笑啦。刚才这句话,很流行哦。哈哈」

他——像是三住的人——立即变回了平时的口气。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梨深」

梨深……。
咲畑梨深。

三住,也认识她吗……。

不,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三住是个天然的色魔。他和这个恶魔女过去有过交往,或者现在仍然在火热交往都很正常。

问题在于恶魔女是不是我的、现在的、同班同学……。

「阿拓,大亲接了吗?」

恶魔女又探身打量着我的脸。

可恶,你的脸太近了啊……。

我转身背对她,对着话筒回话。

「是、是、是我,西条……」

「哎呀,原来是阿拓啊。和梨深在一起吗」

「…………」

为、为什么那么干脆地就认同了啊……。

这样听起来,我和恶魔女在一起的场景,不就像是日常一样了吗……。

「又被梨深折腾了吗? 你也真是辛苦呢」

「不过,听我说一句可以吗?」

「你啊,也差不多是时候买个自己的手机了啊」

「…………」

电话对面的人,
真的,就是三住吗?

比如说,也有可能是恶魔女为了欺骗我,“打给了一个与三住的声音很相似的某个人”。

这个“与三住的声音相似的某个人”可能是恶魔女的手下,装成三住欺骗我。

开始觉得什么都很可疑。
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说到底,恶魔女如此周到地策划骗局,到底是想让我上什么圈套啊。

按目前这个状况,恶魔女直接杀死我不是最省事的吗?

还是说,有什么就算要拐弯抹角都“一定要欺骗我”的理由吗?

不对,说不定可能是三住主导策划的圈套。

这女人其实是三住的女朋友,既不是我的同学也不是我的朋友,而是三住为了捉弄我派过来的策划人——

怎么可能!

这样的话要怎么解释那个『十字架』的现场啊。

「喂,阿拓,有什么事?」

「虽说我不怎么喜欢接男人打来的电话呢。
哈哈」

口气和三住完全一样。

越听越觉得,接电话的人就是三住。

「难道说想请教我追女生的方法吗?」

「不可能吧」

「…………」

我该从何说起呢。
背上感到一股视线。那女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脖子上的刺痛感仍未消失。
恶魔女,是以怎样的表情看着我的呢。
想回头,去确认。可是害怕得做不到……。

「那么,有什么事? 现在,我也跟女人在一起哦。拜托你尽量快点」

「那、那个,这……个……!」

「什么事啊? 快点说啊」

「…………我、我、我们」

「嗯?」

「班……」

「啊啊,我们班怎么了?」

「有、有吗?」

「有什么?」

「女生……」

「啥?」

「名、名叫……咲畑的……」

我结结巴巴地设法解释。

「………………」

这时,三住突然不回话了。

沉默。

不过听筒传来闹市的喧嚣,看来并不是挂掉了。
那么为什么不吭声——?

「哈啊啊啊~~~~」

接着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说你啊,是不是得了游戏脑?」

「喂……」

突、突然说什么啊……。

而且,还给我贴上游戏脑那种没有科学根据的伪科学标签……。

「你是指梨深吧?」

「明明就是用梨深的手机打给我,胡说些什么啊,你这家伙」

「…………」

「我知道了,肯定是梨深指示了你什么吧?
恶作剧吗? 圈套吗?」

「那么你转告梨深。
“我还没有笨到会上你这种低水平的圈套”」

「真、真的……!?」

「嗯? 什么真的?」

「真的,是,同、同学……?」

「我说你啊」

「因为偶尔才来学校所以忘记了吗?」

「我倒也罢了,而你和她可是从一年级就同班啊」

「上次我们3人不也一起去看了电影嘛」

我无法理解这个“像三住的某个人”所说的话。

恶魔女和我,从一年级时就同班?
上次我们3人一起去看了电影?

上次……是什么时候?

「而且我和你成为朋友,起先也是因为被梨深逼着去陪你呢」

「因为梨深跟我一样都是好事者啊」

「世界虽大,可是会关心身为尼特族的你的人,只有我和梨深哦?」

「啊,这句话说得过了些吧。哈哈」

「…………」

从听筒传来的话……那每一个单词都没有一点真实感。不可能会有。因为我没有一点记忆。

我无法承认曾有那样的过去。

“像三住的某个人”所说的,都是故事。不是我的过去。过去,必须有记忆的证明才能成立……。

「话说,梨深真的没有女人味呢。啊,千万别告诉她啊」

「你……是谁……?」

「喂喂,你真的不正常了吗?
连我都忘了啊。你玩太多游戏了──」

「……」

我再也受不了了,单方面挂掉了电话。

「哈啊、哈啊、哈啊……」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相当急促。

从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非但没有停止的趋势,还越来越多。
汗水从下巴扑扑嗒嗒地滴落在脚边。

「阿拓,冒了很多汗哦?」

恶魔女,摆出一副非常担心我的表情,若无其事地递给我手帕。

一条染着红色的可爱手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我没有去接,而是设法冷静地整理目前的状况。然而做不到。疑神疑鬼的感情在心坎里卷起旋涡。

「那么,大亲说了什么?」

恶魔女有些遗憾似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帕,不过立即转为得意的表情问我。

那是打从一开始就确信了答案的态度——

我无暇回答她。

这女人是什么啊。不知道……她真的只是我的同学还是妖怪。

说不定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

一想到我和『将军』的聊天,就不能否定另有其人操纵我身体的可能性。

或者也可以认为……因为什么事故,导致我完全丢失了关于这个恶魔女——名叫咲畑梨深的女人的记忆。

不管怎样,我搞不懂我自己……。

丧失记忆? 梦游症? 除此以外的什么病?

「不要紧吧?」

「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在沙发上躺一下?」

恶魔女温柔地对我说。

要小心甜言蜜语。温柔地对待像我这种恶心宅男的人,肯定是心怀鬼胎。

我对恶魔女的话摇头表示拒绝,然后横下心抬起头。
汗水流入眼睛,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恶魔女的脸比我预想中的要近。
那双眼眸,带着怎样的神采……?

「为什么……」

「嗯? 什么什么?」

「在这里……?」

「为什么的。因为来见阿拓啊」

「难道说,你因为我擅自进来在生气?」

「不过,这是阿拓一句话都不回的错哦」

「因为我可是敲了很久的门」

「…………」

我把她的手机递了回去。
看着恶魔女小心翼翼地收下它,再次质问。

「为什么……」

「嗯? 这次又是什么?」

「在这里……?」

她来找我的理由是什么?
要是来杀我的话,应该早就下手了,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

「哇,露馅了啊」

「那当然了。要我说多少次别站在我身后你才…………」

…………诶?

刚才,是不是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个从未露过面的“视线”的主人,现在终于现身了吗。

这种事有可能吗?

我是不是该回头确认一下是谁呢……。

可是,万一我回头的那一瞬间她攻击我怎么办?

虽说声音听上去相当可爱,但是万一在身后的是个根本不是人类的妖怪呢?

不对不对,说不定现在就正要袭击我不是吗。如果我不回头,反而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该出声询问,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回应吗。毕竟刚才的声音,有可能是我的幻听或者妄想。

你想,星来碳不是也经常在我的脑海里说话吗。就跟那个一样啊。

「是……」

本想横下心问“是谁?”,可是立即犹豫了。

假如这句话刺激到对方的话,不是很不妙吗。而且也有可能因此袭击我……

各种各样的过度妄想,让我动弹不得。

怎么办啊……。

说不定,我现在这样子非常的蠢。

要是其实没有“视线之主”,而是我坐在椅子上,一直自顾自对自己的妄想感到害怕抖个不停的话,就真是太傻了--

「嗯? 哎呀,阿拓? 定住了?」

「──!」

果然,不是幻听也不是妄想!
有人,在我的身后……!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

「你好你好~♪」

是、是,恶、恶魔女……!

坐在沙发上的,无疑是我在『十字架』的现场遇见的那个女人。

她不知为何笑嘻嘻地看着我。

天哪……天哪……天哪……!

终于要来杀我了。

肯定是因为我刚才向警察交代了事实!
她用千里眼看见了!

然后悄然声息地潜入我的房间,先占据随时可下毒手的位置,欣赏我害怕地哭喊的狼狈相!

绝对是这样!

「别、别……别……」

别杀我! 本想这样叫喊,可是太过害怕,话都说不出来。

「???」

「cokecco~?」

恶魔女歪着头念着神秘的咒文。
这肯定是恶魔语,我被诅咒了……!

我试图钻进电脑桌下,以便与恶魔女拉开些距离。可是我太过慌乱,头撞到了桌子的边缘。那阵剧痛叫我忍不住蹲在地上。

「噗。在做什么啊,阿拓」

「刚才,撞得很大声哦? 砰的一声」

恶魔女仍旧一副开心的笑容。

不过这一定是为了麻痹我的陷阱。

想趁我松懈时,啪嚓一下攻过来。或者我可能已经被刚才的咒文诅咒了。

数日后我可能全身迸血而亡……。

「求、求你了……」

「别……杀我……」

我连忙抱头趴在地板上。
恨死了刚才那两位刑警。

「对、对于,向警察透露的事,我、我道歉……」

「警察……?」

「而、而且,就算,我,
说了,他们,也是,根、根本不相信我……」

其实这些是我为了争取时间而撒的谎。

刚才那位刑警大叔,说了会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如果那位大叔有认真工作的话,那应该会派遣一位保护我的警官来我的家……

想到这一步,我一下子僵住了。

我虽然告诉了那位大叔我的电话号码,

可是没有告诉他我的住址……。

「吡唏!」

「呀……」

恶魔女突然摆出像是敬礼的姿势。

而且令人纳闷的是,她还是自己说出了像是效果音的词哦……。这也是恶魔的咒文吗?

「不准自言自语!」

「什么别杀我呀,警察什么的呀,我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哦」

完全搞不懂?
想装傻吗?

还是说这是“把事实忘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无言的压力吗?

「…………」

这女人……到底有何企图……?
不是来杀我的吗?

「来,站得起来吗? 站起来啦!」

恶魔女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那副表情看上去非常的温柔。
而且,这么近一看……发现她真可爱啊……。

「……」

可恶,我真是蠢得出奇!

对着恶魔说什么“真可爱”啊。

这家伙可是杀人狂。
差使优爱和『将军』企图陷害我。
现在,还直接过来杀我啊。

别相信她……。

优爱那件事已经让我吃够苦头了。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因此我没去握她伸出来的手。

别被这个恶魔女的笑容给欺骗了。
这是恶魔的诱惑。一旦输给诱惑我就会死。

什么事都别相信。谁的话都别相信。

「因、因为……我、我看见了……」

「你、你……杀、杀人的那一幕……」

「我、我说啊,阿拓。你知道你这句话很伤人吗?」

「想不到居然被称为杀人凶手……啊哈哈……」

你想对我做什么……?

「NewGene的……」

像那4起事件一样……我也会……

「你,要杀了我吧……?」

「还、还是说,要把,我,带去,优爱,或者『将军』那里——」

「优爱? 将军? 谁啊那是?」

也许他们想3人一起集体虐待毫无反抗能力的我……。

「这、这样的事,我、我不要……」

「救命……」

「嗯~,那么这样吧,如果不把我当作杀人犯,我就来救你」

「呀……」

果、果然是这个目的……!

「别这么害怕啦。老是做出些使我扫兴的反应呢……」

「求、求你了……我不会,再向别人……透露了……所以,放、放我一马……」

「喂喂,阿拓! 冷静一点好嘛?」

这女人,还亲昵地称呼我为阿拓……。

说起来,这女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在那『十字架』的现场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这女人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

为什么?
还有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基地在哪?

「当然知道──」

「你的名字啦」

「!?」

刚才,被读心了!?

这女人果然会用千里眼!
知道我的名字和住址也是因为使用了那个能力!

「阿拓真是相当爱自言自语呢」

「——虽说以前就这么觉得了」

以前……?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说,我刚才自言自语了吗?

自己却完全没有自觉。

真的? 真的自言自语了?
有没有可能是她在撒谎?
有没有可能是被读心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阿拓的名字啊~。
我啊,虽然记性没那么好——」

「不过,至少记得朋友的名字哦」

朋……友……?

「还是说,阿拓你把我当笨蛋了?
虽然说我的考试成绩,是不怎么好啦」

「但是当面被这么说的话还真是令我伤心呢」

脑子不正常吗……?
谁的脑子? 我的? 还是这女人的?

「莫、莫非……是、是转校生……?」

「啊,你这么一说,据说最近确实会有转校生来哦。冢地老师说的」

彼此的会话对不上……。

刚才那,混杂着不知何时会被杀死这种紧张感的恐怖感渐渐变淡了。

但是,另外一种冰冷的恐怖感,却渐渐地侵蚀我的内心。

「咦,喂喂~?」

「那表情,该不会是还不相信我吧?」

「是、是……谁……?」

你,是谁?
这家伙是杀人狂。是恶魔女。

「哇,原来阿拓才是记不得同学的脸啊。好过分哦」

同学……?
难道说她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同学?

「不过这也没办法吧,毕竟阿拓很少上学呢」

「就算如此,把我完全忘了也有点问题」

「真的,忘了我的名字吗?」

「没有这回事吧。你知道的吧?」

「你」

「应该知道」

「…………」

「梨……深……」

「对! 回答正确! 奖励50日元!」

「诶……!?」

「我叫咲畑梨深」

「什么呀。果然记得我嘛」

「太好了太好了♪」

为……什么……。

是,真的吗?

这个恶魔女的名字,真的叫“梨深”吗?

为何刚才,我的脑海里会浮现那个名字呢。

为何,我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难不成,真的仅仅只是我忘记了,而她确实是我的同学和朋友吗?

……不,那种事不可能。

咲畑梨深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肯定是假名。因为我说“梨深”,她才自称为这个名字。跟“是我是我”诈骗一样。

说到底向我这么亲昵地说话的三次元女,我认识的只有优爱。

而且优爱是这个恶魔女的手下。

啊,原来如此……!

这个自称为咲畑的女人正在做的事情,和优爱那时是同一个手法。

打算先亲昵地接近我,稍微引诱下不习惯和三次元女打交道的我,然后陷害我。

毕竟,我完全不记得同学的样子也不想去记,但是至少我可以确定,从没在教室里见过她……应该是这样吧。

……不行,不能断言。

因为我在学校,总是一直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会做的事只有边装作在睡觉边妄想,或是一直盯着桌子的表面,或是假装在看教科书这些而已。

同学的样子和名字,压根不记得。也从不打算去记。

是哪个?
这女人说的话是真的吗,还是假的吗。

不,她是不是我的同学根本不是问题。至少从确凿的事实来说,这个女人是个杀人犯——

「难道真的想不起来吗? 刚才撞到脑袋丧失了记忆?」

恶魔女伸手摸向我的头。

我为了躲开,又逃进了桌子下面。

「……阿拓,你很奇怪啊?」

「…………」

「那么,你去问问“大亲”」

「这样的话阿拓也许会想起来」

大、大亲?
那是什么? 人名吗? 还是什么暗号? 恶魔的咒文——?

「大亲哦,大亲。三住大辅!」

「诶……!?」

这、这家伙,知道三住的名字……?
而且叫大亲……跟他不是很熟的话,可不会这么叫啊……。

「那个,稍微等下哦」

恶魔女,从沙发边的包——不是我的包——里,取出了手机。

「我找找,大亲大亲……」

「搞定,OK~」

「给你」

只见她按了些什么,然后就递给我手机。

我没有伸手拿,于是恶魔女苦笑着一把抓住我的手。

「哇……!」

「拿着,别一动不动」

她强行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恶魔女的手非常柔软,又有些凉。

原以为她的手会是像冰一样更加寒冷,想不到并非如此。似乎杀人狂也流有血液。

话说回来,这比想像中更像女生的手,让我心跳加速。

不、不行,别被蛊惑了!

这家伙是恶魔! 才不会被诱惑! 我对三次元可没有兴趣!
星来碳,快给予我力量!

「阿拓,你没用过手机吗? 要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哦?」

恶魔女在极近的距离,歪着头打量我的脸。

然后,抓着我的手,抬到我的耳边。

我一瞬间,看向手机的液晶屏幕。

上面显示着登记为“大亲”的名字,正在拨号中。

我不得已只好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正在响着呼叫铃声。

铃声很快停止了,而作为代替传来了三住的声音。

「喂」

「啊……」

他没有报名字,
他似乎在闹市,周围的喧嚣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找我有什么事——」

「梨深」

梨深……。
咲畑梨深。

三住,也认识她吗……。

不,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三住是个天然的色魔。他和这个恶魔女过去有过交往,或者现在仍然在火热交往都很正常。

问题在于恶魔女是不是我的、现在的、同班同学……。

「阿拓,大亲接了吗?」

恶魔女又探身打量着我的脸。

可恶,你的脸太近了啊……。

我转身背对她,对着话筒回话。

「是、是、是我,西条……」

「哎呀,原来是阿拓啊。和梨深在一起吗」

「…………」

为、为什么那么干脆地就认同了啊……。

这样听起来,我和恶魔女在一起的场景,不就像是日常一样了吗……。

「又被梨深折腾了吗? 你也真是辛苦呢」

「不过,听我说一句可以吗?」

「你啊,也差不多是时候买个自己的手机了啊」

「…………」

电话对面的人,
真的是三住吗?

比如说,也有可能是恶魔女为了欺骗我,“打给了一个与三住的声音很相似的某个人”。

这个“与三住的声音相似的某个人”可能是恶魔女的手下,装成三住欺骗我。

开始觉得什么都很可疑。
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说到底,恶魔女如此周到地策划骗局,到底是想让我上什么圈套啊。

按目前这个状况,恶魔女直接杀死我不是最省事的吗?

还是说,有什么就算要拐弯抹角都“一定要欺骗我”的理由吗?

不对,说不定可能是三住主导策划的圈套。

这女人其实是三住的女朋友,既不是我的同学也不是我的朋友,而是三住为了捉弄我派过来的策划人——

怎么可能!

这样的话要怎么解释那个『十字架』的现场啊。

「喂,阿拓,有什么事?」

「虽说我不怎么喜欢接男人打来的电话,
哈哈」

口气和三住完全一样。

越听越觉得,接电话的人就是三住。

「难道说想请教我追女生的方法吗?」

「不可能吧」

「…………」

我该从何说起呢。
背上感到一股视线。那女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脖子上的刺痛感仍未消失。
恶魔女,是以怎样的表情看着我的呢。
想回头,去确认。可是害怕得做不到……。

「那么,有什么事? 现在,我也跟女人在一起哦。拜托你尽量快点」

「那、那个,这……个……!」

「什么事啊? 快点说啊」

「…………我、我、我们」

「嗯?」

「班……」

「啊啊,我们班怎么了?」

「有、有吗?」

「有什么?」

「女生……」

「啥?」

「名、名叫……咲畑的……」

我结结巴巴地设法解释。

「………………」

这时,三住突然不回话了。

沉默。

不过听筒传来闹市的喧嚣,看来并不是挂掉了。
那么为什么不吭声──?

「哈啊啊啊~~~~」

接着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说你啊,是不是得了游戏脑?」

「喂……」

突、突然说什么啊……。

而且,还给我贴上游戏脑那种没有科学根据的伪科学标签……。

「你是指梨深吧?」

「明明就是用梨深的手机打给我,胡说些什么啊,你这家伙」

「…………」

「我知道了,肯定是梨深指示了你什么吧?
恶作剧吗? 圈套吗?」

「那么你转告梨深。
“我还没有笨到会上你这种低水平的圈套”」

「真、真的……!?」

「咦,什么真的?」

「真的,是,同、同学……?」

「我说你啊」

「因为偶尔才来学校所以忘记了吗?」

「我倒也罢了,而你和她可是从一年级就同班啊」

「上次我们3人不也一起去看了电影嘛」

我无法理解这个“像三住的某个人”所说的话。

恶魔女和我,从一年级时就同班?
上次我们3人一起去看了电影?

上次……是什么时候?

「而且我和你成为朋友,起先也是因为被梨深逼着去陪你呢」

「因为梨深跟我一样都是好事者啊」

「世界虽大,可是会关心身为尼特族的你的人,只有我和梨深哦?」

「啊,这句话说得过了些吧。哈哈」

「…………」

从听筒传来的话……那每一个单词都没有一点真实感。不可能会有。因为我没有一点记忆。

我无法承认曾有那样的过去。

“像三住的某个人”所说的,都是故事。不是我的过去。过去,必须有记忆的证明才能成立……。

「话说,梨深真的没有女人味呢。啊,千万别告诉她啊」

「你……是谁……?」

「喂喂,你真的不正常了吗?
连我都忘了啊。你玩太多游戏了──」

「……」

我再也受不了了,单方面挂掉了电话。

「哈啊、哈啊、哈啊……」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相当急促。

从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非但没有停止的趋势,还越来越多。
汗水从下巴扑扑嗒嗒地滴落在脚边。

「阿拓,冒了很多汗哦?」

恶魔女,摆出一副非常担心我的表情,若无其事地递给我手帕。

一条染着红色的可爱手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我没有去接,而是设法冷静地整理目前的状况。然而做不到。疑神疑鬼的感情在心坎里卷起旋涡。

「那么,大亲说了什么?」

恶魔女有些遗憾似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帕,不过立即转为得意的表情问我。

那是打从一开始就确信了答案的态度——

我无暇回答她。

这女人是什么啊。不知道……她真的只是我的同学还是妖怪。

说不定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

一想到我和『将军』的聊天,就不能否定另有其人操纵我身体的可能性。

或者也可以认为……因为什么事故,导致我完全丢失了关于这个恶魔女——名叫咲畑梨深的女人的记忆。

不管怎样,我搞不懂我自己……。

丧失记忆? 梦游症? 除此以外的什么病?

「不要紧吧?」

「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在沙发上躺一下?」

恶魔女温柔地对我说。

要小心甜言蜜语。温柔地对待像我这种恶心宅男的人,肯定是心怀鬼胎。

我对恶魔女的话摇头表示拒绝,然后横下心抬起头。
汗水流入眼睛,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恶魔女的脸比我预想中的要近。
那双眼眸,带着怎样的神采……?

「为什么……」

「嗯? 什么什么?」

「在这里……?」

「为什么的。因为来见阿拓啊」

「难道说,你因为我擅自进来在生气?」

「不过,这是阿拓一句话都不回的错哦」

「因为我可是敲了很久的门」

「…………」

我把她的手机递了回去。
看着恶魔女小心翼翼地收下它,再次质问。

「为什么……」

「嗯? 这次又是什么?」

「在这里……?」

她来找我的理由是什么?
要是来杀我的话,应该早就下手了,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

………………。

没有回答。
不可能会有吧。
要是有反而很吓人啊——

「…………诶?」

响起了,声音。

于是,我猛地回过头。

今天的绝不能回头游戏是我输了。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是幻听……吧?

希望是幻听……我在心里这么祈祷着。

又来了。

又,响起了声音。

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
这是,从外面敲门的声音。

也就是说,

有谁,来了。

几乎没有人会造访这里。
就连推销新闻的都不会爬上这楼顶。

能想到的是……

快递员?

不,今天应该没有包裹要送来。

七海……?

不,七海肯定会更加粗暴地敲门。
并且看到会在外头吵着“老哥! 快开门~!”。

优爱……?

这种可能性很高。那女人曾经来过这里。得到恶魔女的命令前来杀我吗?

但要是这样的话,有必要特意去敲门吗?

敲门声仍然继续着。

我僵在原地,思考该怎么办。可是想不到一个好点子,反而越来越焦躁。

对、对了,装不在家。

不管怎么说我也太过戒备了吧?

但是不能不小心谨慎。毕竟涩谷最近非常乱呢。

假如来人是优爱,那可不能让她进来。因为这样做,就等于是引狼入室。

话说,我上了锁吗?

我凝视着门。
然而光线昏暗,看不清楚。

我悄悄地站起来,注意不去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地靠近门,

「啊……」

当我走到房间中间时,终于看清了。

没有,

上锁──

浑身一阵恶寒。
紧张得心跳加速。

这样就算有人悄悄进来从身后冷不防地捅我一刀,我也只能认栽。

总之得快点上锁。

虽说发出声音的话装不在家就露馅了,但总比让他进来好得多。

我想跑到门边——

「!」

不料不小心踩到地板上的空便当盒。

脚下一滑,狠狠地摔了个屁股开花。

剧痛使我发出阵阵呻吟。

于是,我眼前的门,慢慢地被打开了。

不知道是谁,不过敲门的某个人正在擅自开门。

我试图站起来。然而,剧痛使身体无法按自己的意愿行动。

因此,我只能泪汪汪地看着门渐渐被打开。

先是,看见了手。
衣服的袖子,明显是翠明学园的制服的。

接下来,看见了头发。
比起七海长些。
比起优爱短。

分不出是谁的。

最后,摇曳着头发,突然从门后面露出了脸。

「你,好~」

来人是谁──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

出乎意料的人物。
最糟糕的剧情发展。
绝望感使我两眼发黑。

是、是,恶、恶魔女……!

想不到来者居然不是优爱而是恶魔女本人……!

「啊,找到了」

目光相对。
旋即,恶魔女开心地笑了。
那副笑容,使我感到毛骨悚然。

「真是~,怎么不回一声啊?」

天哪……天哪……天哪……!

她藏在门后面的那只手,肯定握着那个十字桩!

终于要来杀我了!
因为能杀死我的喜悦而发笑!

肯定是因为我刚才向警察交代了事实!
她用千里眼看见了!

「别、别……别……」

别杀我! 本想这样叫喊,可是太过害怕,话都说不出来。

「???」

「cokecco?」

恶魔女歪着头,念着神秘的咒文。

这肯定是恶魔语,我被诅咒了……!

我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就直接往后挪,以便与恶魔女拉开些距离。尽管手因为丢在地上的垃圾屡屡打滑,但总之要向房间最里面——电脑桌那里逃去。

「呐,我可以进来吗?」

「话说,我已经进来了♪」

恶魔女进入房内。
而且很有礼貌地脱了鞋子。

「打扰了」

「啊,就算房间很乱我也没关系的,不要介意哦」

门关上了。
逃跑路线被堵上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恶魔女居然只带着书包。看不到像是凶器的东西。

不,肯定在那书包里……!

不能疏忽大意。

想趁我松懈时,啪嚓一下攻过来。或者我可能已经被刚才的咒文诅咒了。

数日后我可能全身迸血而亡……。

「求、求你了……」

「别……杀我……」

我连忙抱头趴在地板上。
恨死了刚才那两位刑警。

「对、对于,向警察透露的事,我、我道歉……」

「警察……?」

「而、而且,就算,我,
说了,他们,也是,根、根本不相信我……」

其实这些是我为了争取时间而撒的谎。

刚才那位刑警大叔,说了会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如果那位大叔有认真工作的话,那应该会派遣一位保护我的警官来我的家……

想到这一步,我一下子僵住了。

我虽然告诉了那位大叔我的电话号码,

可是没有告诉他我的住址……。

「吡唏!」

「呀……」

恶魔女突然摆出像是敬礼的姿势。

而且令人纳闷的是,她还是自己说出了像是效果音的词哦……。这也是恶魔的咒文吗?

「不准自言自语!」

「什么别杀我呀,警察什么的呀,我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哦」

完全搞不懂?
想装傻吗?

还是说这是“把事实忘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无言的压力吗?

「…………」

这女人……到底有何企图……?
不是来杀我的吗?

「来,站得起来吗? 站起来啦!」

恶魔女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那副表情看上去非常的温柔。
而且,这么近一看……发现她真可爱啊……。

「……」

可恶,我真是蠢得出奇!

对着恶魔说什么“真可爱”啊。

这家伙可是杀人狂。
差使优爱和『将军』企图陷害我。
现在,还直接过来杀我啊。

别相信她……。

优爱那件事已经让我吃够苦头了。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因此我没去握她伸出来的手。

别被这个恶魔女的笑容给欺骗了。
这是恶魔的诱惑。一旦输给诱惑我就会死。

什么都别相信。谁的话都别相信。

「因、因为……我、我看见了……」

「你、你……杀、杀人的那一幕……」

「我、我说啊,阿拓。你知道你这句话很伤人吗?」

「想不到居然被称为杀人凶手……啊哈哈……」

你想对我做什么……?

「NewGene的……」

像那4起事件一样……我也会……

「你,要杀了我吧……?」

「还、还是说,要把,我,带去,优爱,或者『将军』那里——」

「优爱? 将军? 谁啊那是?」

也许他们想3人一起集体虐待毫无反抗能力的我……。

「这、这样的事,我、我不要……」

「救命……」

「嗯~,那么这样吧,如果不把我当作杀人犯,我就来救你」

「呀……」

果、果然是这个目的……!

「别这么害怕啦。老是做出些使我扫兴的反应呢……」

「求、求你了……我不会,再向别人……透露了……所以,放、放我一马……」

「喂喂,阿拓! 冷静一点好嘛?」

这女人,还亲昵地称呼我为阿拓……。

说起来,这女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在那『十字架』的现场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这女人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

为什么?
还有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基地在哪?

「当然知道──」

「你的名字啦」

「!?」

刚才,被读心了!?

这女人果然会用千里眼!
知道我的名字和住址也是因为使用了那个能力!

「阿拓真是相当爱自言自语呢」

「——虽说以前就这么觉得了」

以前……?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说,我刚才自言自语了吗?

自己却完全没有自觉。

真的? 真的自言自语了?
有没有可能是她在撒谎?
有没有可能是被读心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阿拓的名字啊~。
我啊,虽然记性没那么好——」

「不过,至少记得朋友的名字哦」

朋……友……?

「还是说,阿拓你把我当笨蛋了?
虽然说我的考试成绩,是不怎么好啦」

「但是当面被这么说的话还真是令我伤心呢」

脑子不正常吗……?
谁的脑子? 我的? 还是这女人的?

「莫、莫非……是、是转校生……?」

「啊,你这么一说,据说最近确实会有转校生来哦。冢地老师说的」

彼此的会话对不上……。

刚才那,混杂着不知何时会被杀死这种紧张感的恐怖感渐渐变淡了。

但是,另外一种冰冷的恐怖感,却渐渐地侵蚀我的内心。

「咦,喂喂~?」

「那表情,该不会是还不相信我吧?」

「是、是……谁……?」

你,是谁?
这家伙是杀人狂。是恶魔女。

「哇,原来阿拓才是记不得同学的脸啊。好过分哦」

同学……?
难道说她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同学?

「不过这也没办法吧,毕竟阿拓很少上学呢」

「就算如此,把我完全忘了也有点问题」

「顺便问下,是不是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

「…………」

「好吧好吧,忘记了是吧~,打击……」

「咳。那么我来让阿拓想起来」

「我叫──」

「咲畑梨深」

「…………」

「咦,没有反应啊!」

「咲·畑·梨·深! 想起来了吗?」

「…………」

咲畑梨深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再说向我这么亲昵地说话的三次元女,我认识的只有优爱。

而且优爱是这个恶魔女的手下。

啊,原来如此……!

这个自称为咲畑的女人正在做的事情,和优爱那时是同一个手法。

打算先亲昵地接近我,稍微引诱下不习惯和三次元女打交道的我,然后陷害我。

毕竟,我完全不记得同学的样子也不想去记,但是至少我可以确定,从没在教室里见过她……应该是这样吧。

……不行,不能断言。

因为我在学校,总是一直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会做的事只有边装作在睡觉边妄想,或是一直盯着桌子的表面,或是假装在看教科书这些而已。

同学的样子和名字,压根不记得。也从不打算去记。

是哪个?
这女人说的话是真的吗,还是假的吗。

不,她是不是我的同学根本不是问题。至少从确凿的事实来说,这个女人是个杀人犯——

「阿拓,你记忆力是0? 好吧算了……」

「那么,你去问问“大亲”」

大、大亲?
那是什么? 人名吗? 还是什么暗号? 恶魔的咒文——?

「大亲哦,大亲。三住大辅!」

「诶……!?」

这、这家伙,知道三住的名字……?
而且叫大亲……跟他不是很熟的话,可不会这么叫啊……。

「总之就是这样,给你」

恶魔女一眼就找到了我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然后拿起它递给了我。

似乎是叫我打电话给三住。

我虽然不喜欢打电话,不过我反抗的话可能会被她杀了。害怕这种事,我不得已只好打电话……

这时发现我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我不知所措地一动不动时,恶魔女又歪起头,绕到我身边,探身看着手机屏幕。

她的秀发飘拂,洗发水的清香直扑我的鼻尖。

不过这家伙是恶魔! 才不会被诱惑! 我对三次元可没有兴趣!
星来碳,快给予我力量!

「难道说不知道号码?」

「…………」

「那么你就要早点告诉我嘛。抱歉抱歉」

恶魔女一边轻描淡写地道歉,一边从我手上拿过手机。她碰了我一下的手指很温暖。似乎恶魔和人一样也流有血液。

「我想想,阿大的号码,唉嗨、唉嗨、唉嗨……」

恶魔女飞快地按着号码。

那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平时常打的号码。

「唉嗨,拨上了」

她笑着又把手机递给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恍恍惚惚地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

正在响呼叫铃声。
铃声很快停止了,传来了三住的声音。

「喂」

「啊……」

接了。他没有报名字,

他似乎在闹市,周围的喧嚣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谁?」

「…………」

我还是不喜欢打电话。
不能确定对方是否是三住。
虽然与他的声音相似,不过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阿拓,大亲接了吗?」

恶魔女又探身打量着我的脸。

可恶,你的脸太近了啊……。

我转身背对她,对着话筒回话。

「是、是、是我,西……」

「哎呀,阿拓啊」

「…………」

刚才的三住,不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是我?

我明明还只说到“西”。

「一看没看过的号码还以为是谁咧」

「你不会是买了手机吧?」

「…………」

比如说,也有可能是恶魔女为了欺骗我,“打给了一个与三住的声音很相似的某个人”。

这个“与三住的声音相似的某个人”可能是恶魔女的手下,装成三住欺骗我。

恶魔女可能也事先就清楚我不知道三住的手机号码。
于是“诱导”了这种展开。

开始觉得什么都很可疑。
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说到底,恶魔女如此周到地策划骗局,到底是想让我上什么圈套啊。

按目前这个状况,恶魔女直接杀死我不是最省事的吗?

还是说,有什么就算要拐弯抹角都“一定要欺骗我”的理由吗?

不对,说不定可能是三住主导策划的圈套。

这女人其实是三住的女朋友,既不是我的同学也不是我的朋友,而是三住为了捉弄我派过来的策划人——

怎么可能!

这样的话要怎么解释那个『十字架』的现场啊。

「喂,阿拓,有什么事?」

「你竟然会联络我,真是够稀奇的呢」

「虽说我不怎么喜欢接男人打来的电话,
哈哈」

口气和三住完全一样。

越听越觉得,接电话的人就是三住。

「难道说想请教我追女生的方法吗?」

「不可能吧」

「…………」

我该从何说起呢。
背上感到一股视线。那女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脖上子的刺痛感仍未消失。
恶魔女,是以怎样的表情看着我的呢。
想回头看。可是害怕得不敢回头……。

「要是没事我就要挂了哦。我可没空接你的哑巴电话。我现在,跟女人在一起」

「等、等下……!」

「到底什么事啊? 既然有事就快点说」

「那、那个,这……个……!」

「什么事啊? 快点说啊」

「…………我、我、我们」

「嗯?」

「班……」

「啊啊,我们班怎么了?」

「有、有吗?」

「有什么?」

「女生……」

「啥?」

「名、名叫……咲畑的……」

我结结巴巴地设法解释。

「………………」

这时,三住突然不回话了。

沈默。

不过听筒传来闹市的喧嚣,看来并不是挂掉了。
那么为什么不吭声——?

「唉啊啊啊~~~~」

接着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说你啊,是不是得了游戏脑?」

「喂……」

突、突然说什么啊……。

而且,还给我贴上游戏脑那种没有科学根据的伪科学标签……。

「一下子就想到了啊,因为你说了咲畑的姓」

「你是指梨深吧?」

「为……」

为什么……

「你啊,再怎么对三次元女不感兴趣,
也不可能把那家伙忘了吧」

「我倒也罢了,而你和她可是从一年级就同班啊」

「上次我们3人不也一起去看了电影嘛」

我无法理解这个“像三住的某个人”所说的话。

恶魔女和我从一年级时就同班?
上次我们3人一起去看了电影?

上次……是什么时候?

「而且我和你成为朋友,起先也是因为被梨深逼着去陪你呢」

「因为梨深跟我一样都是好事者啊」

「世界虽大,可是会关心身为尼特族的你的人,只有我和梨深哦?」

「啊,这句话说得过了些吧。哈哈」

「…………」

从听筒传来的话……那每一个单词都没有一点真实感。不可能会有。因为我没有一点记忆。

我无法承认曾有那样的过去。

“像三住的某个人”所说的,都是故事。不是我的过去。过去,必须有记忆的证明才能成立……。

「话说,梨深真的没有女人味呢。啊,千万别告诉她啊」

「你……是谁……?」

「喂喂,你真的不正常了吗?
连我都忘了啊。你玩太多游戏了──」

「……」

我再也受不了了,单方面挂掉了电话。

「哈啊、哈啊、哈啊……」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相当急促。

从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非但没有停止的趋势,还越来越多。
汗水从下巴扑扑嗒嗒地滴落在脚边。

「阿拓,冒了很多汗哦?」

恶魔女,摆出一副非常担心我的表情,若无其事地递给我手帕。

一条染着红色的可爱手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我没有去接,而是设法冷静地整理目前的状况。然而做不到。疑神疑鬼的感情在心坎里卷起旋涡。

「那么,大亲说了什么?」

恶魔女有些遗憾似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帕,不过立即转为得意的表情问我。

那是打从一开始就确信了答案的态度——

我无暇回答她。

这女人是什么啊。不知道……她真的只是我的同学还是妖怪。

说不定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

一想到我和『将军』的聊天,就不能否定另有其人操纵我身体的可能性。

或者也可以认为……因为什么事故,导致我完全丢失了关于这个恶魔女——名叫咲畑梨深的女人的记忆。

不管怎样,我搞不懂我自己……。

丧失记忆? 梦游症? 除此以外的什么病?

「不要紧吧?」

「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在沙发上躺一下?」

恶魔女温柔地对我说。

要小心甜言蜜语。
温柔地对待像我这种恶心宅男的人,肯定是心怀鬼胎。

我对恶魔女的话摇头表示拒绝,然后横下心抬起头。
汗水流入眼睛,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恶魔女的脸比我预想中的要近。
那双眼眸,带着怎样的神采……?

「为什么……」

「嗯? 什么什么?」

「在这里……?」

「啊,抱歉,我擅自进来了」

「不过,我敲了门哦?」

「可是阿拓总是不来开门,
后来听见里面传来非常大的声音,
我生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擅自进来了」

「…………」

「为什么……」

「嗯? 这次又是什么」

「在这里……?」

没有人要问你非法入侵的方法。

她来找我的理由是什么?
要是来杀我的话,应该早就下手了,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

「啊,我来这里的原因? 那个——」

恶魔女从书包里……

拿出一张表递给我。

「给你」

「我是来把升学志愿表带给你的」

我不由自主地收下了它。
上面确实写着『升学志愿调查』,表格中有可以写到第3志愿的空栏。

……真的,就是这些吗?仅此而已吗?

「回、回……去……」

「…………」

不想扯上关系。
不能和三次元女扯上关系。

这是圈套。

别去听。

这不是现实。

这是游戏。而且满是BUG。
因为矛盾太多了。无法作为故事成立。

「别来,管我啊……」

既然没有杀我的打算,那么就别来管我。

我是我。
就算别的我和咲畑梨深关系很好,也与现在的我无关。

我抱着头,紧闭自己的心灵。
一边幻想名为咲畑梨深的女人不存在于这里一边抖个不停。

过了一会,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告诉我恶魔女已经离开了。

### 0088 / Sheet1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显示器发出着青白色的光芒。

屏幕上显示的是『血色旋律 THE ANIMATION』里面的角色——星来的屏保。

这间半天前还有一位名叫咲畑梨深的少女的集装箱房,如今却只有这房间的主人,西条拓巳。

时间已经是凌晨5点。

拓巳的日常生活,就是通宵玩网游,然后在沙发上死死睡去。

拓巳现在也是,蜷缩着躺在沙发上。

他不在床上睡觉。

要说为何难得准备了床却不睡,那是因为床上被堆积起来的漫画和CD所占据了。

嫌收拾起来麻烦时,床不知不觉成就为了杂物摆放处。

自那以来,2人座沙发就成为了他的睡觉空间。

「呜……呜……」

拓巳的口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似乎在作恶梦,浑身大汗淋漓,紧闭的眼睑一抖一抖的。

表情很痛苦地扭曲着。
好几次翻身时差点就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这时,拓巳平躺着,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充血发红,而且眼球在微微痉挛着。

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慢慢地爬了起来。

脚步蹒跚地朝电脑走去。

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慢慢地爬了起来。脚步蹒跚地朝电脑走去。

他没有坐下,站着动起了鼠标。屏保随之消失,屏幕显示出了桌面。

拓巳在显示器的青白光照射下的表情,非常的呆滞。身体东摇西摆。口水从微微张开的嘴巴流了出来。

那样子是典型的梦游症患者。

拓巳迷迷糊糊地运行网络浏览器,打开@Channel的页面。

虽然动作本身很缓慢,但是他毫不犹豫地从新闻速报板中筛选出与『NewGene』有关的主题帖。

大约将近有60条,拓巳从最上面按顺序一个个地打开。

然后一边盯着显示器,一边敲打着键盘。

对多达60条的主题帖重复着这一动作。

输入的文字数量并不怎么多。
但是,那内容全是一样的——

### 0089 / Sheet1

次日一大早,我去了医院。

虽说上次来时最终没能问清楚,但今天我一定要证明我是正常的。

让医生想起我。
跟他明说“我是你4年前的病人,西条”。然后向医生诉说这些日子的事。

不正常的不是我。
而是恶魔女和三住。医生肯定也会这么说。

这间医院的门诊时间是从早上8点开始,比起一般的医院要稍微早些。
所以我正好在开院时间过来……

然而没想到门诊大厅的沙发已经坐了很多老人。

为什么啊!

开院时间才过去不久,怎么就有这么多人了!
居然抢先来,这太狡猾了哦! 给我好好准时过来啊!

我在心里暗骂着,可是也不得不去排队。

排了1小时队后,开始后悔应该先去预约挂号才对。

不过之后很快叫到了我的名字。没有像上星期那样等那么久,让我松了口气。

可是,门诊室里的医生不是高科医生,而是一位素不相识的白发老头。

「请问……高、高……高科,医生呢……?」

我正感到困惑时,刚好站在我身后的
护士小姐——名字记得是叫……叶月小姐——面带歉意地回答。

「高科医生,已经不在了……」

已经,不在了……?

「与其说已经不在了,不如说是因为过度劳累而在上周末病倒了。
所以这个星期一直在休养哦」

怎么回事……我唯一的伙伴……。

……不对,医生真的是因为过度操劳而病倒的吗?

「是、是阴谋……是恶魔女的……阴谋……」

「西、西条先生……?」

肯定是在食物里下毒,或者送恐吓信,从精神上逼迫医生。是那个恶魔女干的好事。企图使我变得孤立无援。

我不想让高科医生以外的医生为我看病。所以我没有就诊,逃也似地离开了医院。

### 0090 / Sheet1

「哈……可恶……」

我靠在楼顶的栅栏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涩谷的天空很灰暗,怎么也不能说是清澈。

「最好还是别再去医院了……」

恶魔女正在一步步包围我。
说不定我已经无处可逃了。

昨天见到的那些刑警们,可能也是冒牌货,其实是恶魔女的手下。而且是来试探我的。

因为,时机实在是太巧了。碰见那些刑警后不久恶魔女就闯进了我的房间啊。

那家伙果然是恶魔。不是人类。
控制人类的思想对她肯定也是小事一桩。

虽说我没有证明这一点的证据。
但是,同样也没有那家伙不是恶魔的证据。

那样的话只有设想最糟糕的情况才能幸存下来。

我的伙伴还有谁……?

所有人似乎都是我的敌人。所有人似乎都是恶魔女的手下。

「救我……谁来教教我啊……」

为什么我没有一个伙伴。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为什么只有我必须遇到这种事。

心里十分不安,渴望什么支柱。
能保护我的人。能保护我的东西。

什么都行,来向我伸出援手——

「找到剑。快一点」

「这样做,你就会得救」

突然,脑海中回想起这句话。

不经意地,脑海中浮现出了FES——岸本绫濑的脸。

还有,在学校里碰见她时她说的话。

虽然那时我正沉浸在妄想中没有听见,但是三住告诉了我。

──快找到剑,这样你就会得救。

「剑……」

如果这是游戏,那么就会是作为勇者的我为了打倒恶魔而去得到传说中的剑这样俗套的故事发展。

没想到我在最近,从2个三次元女那里听到了剑这个关键词。

而且FES目前看来还有可能是我的伙伴。就女生B——好像是叫濑名——的那个态度来看,她很有可能是恶魔女的手下。

剑吗……。

「剑……要得到剑……这样的话……」

我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

那对我来说,是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得到剑,我说不定就能摆脱这场噩梦……不得不抱有起这种期待。

并不相信FES所说的剑会让我得救。但是也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东西了。还是先调查下为好。

我立即上网搜索。

首先查下有没有FES和濑名所拥有的那种剑有登场过的动画,不过至少本季度没有出现过那把剑的动画。

这是我预料中的结果。

我经常检查动画的新番。

虽说最近一季度里有30到40部的新番,相当辛苦。但至少第一话都看了,然后再决定追哪个动画。

自不必说,卫星电视播放的动画MewTube也有在放,所以可以很容易地去补全。

所以不可能有我看漏的动画。

然后我看过的新番中,没有出现过剑的动画。

毕竟是造型那么有特色的剑。出现过的话我肯定会注意到,但我却没有这样的记忆。

……如果是除了我以外的人操纵我的时候看见过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接下来不再搜索动画新番,而试着搜索剑本身。

「可恶,几乎都是游戏攻略网站」

有些网站还出现了ES的香格里拉之刃等我极其熟悉的单词。
这样下去可不会有进展。

明明不快点找到可不行!

那个叫濑名的女人好像说了个更加具体的名称,叫什么来着……。

快想起来……要不然这场恶梦不会结束……!

「回答我,看得到是吧──」

「Di-Sword」

「Di……Sword……」

想起来了,叫Di-Sword!
我赶快输入这个进行搜索。

找到了!

虽然只有2篇。
即使如此,这2篇链接,也使我渐渐觉得这就是拯救自己的道路。

我一边抑制着心中的兴奋感,一边按顺序从上往下调查下去。

啧,链接失效。可恶,怎么这样!

不,冷静点……。返回去,看看网页快照吧。

页面上还有插图。
似乎是,按文献的原图画出来的。

「原出处是传说啊……?」

「但是与叫濑名的那女人拿的那把剑相比,
这把剑相当朴素呢……」

说起来,为什么是这么小的剑呢。
要是有Excalibur或者草薙之剑,
那样的外形就好了嘛。

不对,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候。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
只要能帮到我怎样都可以。
再稍微调查一下吧。

我接着去点击搜索到的另一个链接。

“买了Di-Sword”这句话让我非常在意。
Di-Sword是能买到的吗?

博客的主人似乎是男性,可以推断并不是恶魔女或濑名。

话说回来,和『将军』相比气质又过于不同。

完全无关的第三者吗,还是博客的“中之人”故意改变了文章的风格吗……。

反正就算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于是我决定不再看这个博客了。

比起那个,这里面提到的叫TOWN VANGUARD的商店似乎是在涩谷。

既觉得这实在太巧,又觉得这是必然。

也可以认为正因为这商店在涩谷,我才会两次在涩谷的闹市遇见拿着Di-Sword的女生。

不是经常有些事物只在涩谷的一部分少数派中悄悄流行吗。

我试着搜索TOWN VANGUARD。但是似乎没有官方主页。不过找到一个页面有介绍那间商店地址的图片,于是保存了下来。

没有官方主页也就是说没有邮购吧。

我在塔拍上找了下,但是没有找到类似的商品。

也就是说,似乎只能直接去那间店买了。

不太想去外面。
但是──

「一定要得到……必须要得到剑……」

事到如今,那是唯一能与恶魔女抗衡的办法。

虽说不清楚得到剑后具体要怎么用。而且我没有勇气用剑杀死那个女人。

即便如此,我仍然期望着得到剑后,自己就能稍微从折磨着我的恐怖感中解放出来。

没错,Di-Sword是护身符。
肯定会成我的精神支柱。

那把剑,拥有说不出的迷人之处。

### 0091 / Sheet1

那间店似乎在猫街附近。

猫街,是与连接着涩谷和原宿的明治大街相邻的、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据说原本是一条河,后来填埋修建成了路。

被称为猫街的原因有各种说法。比如有很多野猫、像猫的额头一样狭窄等等。不过,反正我是无所谓了。

这里离猫街挺远。

步行的话随便就要花上15到20分钟。骑自行车去的话倒是很快就能到,但不巧的是我没有那东西。

不太想经过车站前,于是我选择经过松涛横穿宫下公园的路线。

步伐稍快地走过了横跨明治大街的天桥。

呼,终于到了……。
一路上很焦急,以至于对这种距离的路程都感到不耐烦了。

猫街跟中心街相比显得格外静谧,给人的印象与其说是涩谷,倒不如说是原宿。排在街边的都是和我没关系的时毛。去屎。

走着走着发觉到自己明显是格格不入,感到愈发焦躁了。这里完全是敌军阵地。

不管哪个家伙都在装模作样地走着路。情侣也比中心街要多。反正这些家伙肯定是没钱却又想做样子,才会橱窗购物只看不买(笑)吧。真无聊。

心里后悔不该来这里,但是告诫自己这是为了买剑,忍了下来。

我一边察看地图,一边尽量避免与行人对视,快步赶去目的地。

TOWN VANGUARD,
位于猫街一条狭窄岔路的深处。

「这里吗……」

不过仅仅与岔路偏离了一条街,氛围就为之一变。

小巷狭窄又有点肮脏,车辆也无法通过。

路边是木结构的民房和紧闭着破旧卷叶门的店铺,而且那些卷叶门上全都画有涂鸦。

外面非常整洁、路边都是高级名牌商店的猫街,到头来不过是虚有其表。

光鲜亮丽的背面是遍地破破烂烂的废弃建筑。

对我而言不管外面还是里面都很讨厌。总之这里是敌军阵地。我该回的地方只有ES。

话虽如此,TOWN VANGUARD是比我的想象还要更狭小、氛围更阴暗的店。

有点明白来过这间商店的博主将其称为地下世界的理由了。

虽说挂着『OPEN』的招牌,生意兴隆这种奉承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非常不想进去……。

我连牛肉盖饭店都不敢一个人进去,要怎么进这么可疑的店啊……。

想回去……。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剑。
呜呜,怎么办才好啊……。

我暂且在店前走来走去。

这狭窄的小巷几乎没有行人。我在这地方闲晃了30分钟左右,还真的一个行人都没有。

屡屡都是下定决心要进入商店,却最终还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放弃了。

但是我不能空手回去。只有这里才能得到Di-Sword……。

理性上很清楚,但是本能却让我犹豫是否要进店内。

这时我妄想起来,店员能不能自己出来呢。

当然那个店员是个可爱的女仆装店员,而且用动画腔向我搭话。

很清楚我想要什么,热情地递出Di-Sword……。

“请拿着这把剑吧,主人……”

呼嘻嘻,要自重。要自重啊,我。呼嘻嘻。

正当我想着要是有那种展开的话会多么让人高兴的时候,正如我所想的一样,一个三次元女从店里出来了。

不过她的服装跟我的妄想不同,非常花哨,让人不禁想打听那是什么地方的民族服装。但表情却非常阴暗。

发型是像热烫一样的爆炸头,套在头上的头巾上有着令人不快的花纹。

来的人是店员,看不下在外面走来走去的我便出来了。妄想并没有成为现实。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尽管我不太情愿但那店员强行地把犹豫不决的我拉进了店里。
都没有机会去拒绝。

终于,还是进来了。
虽然解决了第一个难关是不错……。

但是万一这是跟恶魔女串通的店,Di-Sword也是引诱我的圈套的话,那么就算我死在这里也只能认栽了……。

我迅速环视昏暗的店内。

没有一个客人。

空气相当沉浊,有一层薄薄的雾。混杂着烟味和霉味的气味直冲我的鼻子。要是在这呆上5分钟肯定会感觉不舒服。

虽然看到了像是商品的东西,但是无法判断那是否真的是商品。

哪件商品都是杂乱地摆放着,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况且全都没有贴上价格标签。

而且我进去后才发现,这里面有很多成人向色情商品。连凌辱系小黄游里经常出现的奇怪器械都有,眼睛都不知道该去看哪里了。

这个店好像是类似于成人杂货店的地方。

那个店员虽说把我招待进了店里,可是之后却好像事不关已一样,坐在凳子上悠然地吸烟。

这层薄雾的成因之一就是这店员啊……。

我进入店内至今还不到1分钟,但是因为紧张、说不出的压力、难为情和不舒服的缘故,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一秒也好,渴望尽快离开这个异界。
我急忙寻找Di-Sword……。

一边在店内寻找着,一边向里面走去。

很快找到了网上那个博客所写的“幻想系武器角”。

这个角落相比其他地方来说要更抢眼。

整齐地展示着几个棒状的玩具。

每个玩具都很便宜。话说回来,虽然颜色不同,可是大部分都是光刃。

而且质量烂得一眼就看的出是赝品。
怀疑那些是否真的会发光。

博客上的发光手里剑似乎已经卖完了。这倒也挺让我惊讶的。

不过,那些光刃中混杂着一把明显与众不同的剑。

一眼就看得出那是Di-Sword。因为,那把剑跟网上的插图几乎一个样。

我把它拿在手里。
没想到它很轻。
材质是什么呢,看上去像是软塑料……。

没有刀锋,刀刃部分很光滑,即使手指划过刀刃,也当然不会受一点伤。

这把剑与濑名和FES的相比,不仅造型难看,没有厚重感,而且最重要的是感觉不到那种一碰就可以砍断任何物体的锐利。

这把剑不会是赝品吧……。

心里觉得不安,可是这间商店已经没有其他可以称为是Di-Sword的东西了。

说起来,这东西会不会发光啊。

FES在演唱会上挥舞的那把Di-Sword,嵌入剑身的玻璃部分会发出蓝光,看上去很帅气。

但是我手里的这把剑,哪里都找不到玻璃的部分。

别买了吧……。

都跑来这里了却得出这种结论,这把Di-Sword就是粗糙到了这种程度。

可是──

「找到剑。快一点」

「这样做,你就会得救」

——快找到剑,这样做你就会得救。

想起了FES所说的话。

对了,要是我今天不在这里买的话,目前看来也没有其他得到Di-Sword的办法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廉价,但说不定当剑承认我是主人时会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也许看太多漫画和动画了…。

不过濑名和FES的剑就是让我感受到这样的神秘力量……。
所以这把剑的话……。

呜,怎么办……。

正当我下不定决心时,那位店员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还指着Di-Sword,嗤嗤地笑着说“1万日元,还有赠品哦”。

这价格便宜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通过RMT赚来的钱还有不少,1万日元左右的开销只需要少买一个手办就解决了。

知道了价格,又听到这是最后一把,我当即决定买下。附带的赠品是看上去很廉价的手镯。说白了就是抛货。

买了之后才是地狱。

TOWN VANGUARD不寄送商品,只能自己拿回去。

虽说是玩具,可是一想到要拿着这么长的剑穿过涩谷的中心,我的兴奋就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但那店员也很难搞,在收了我的钱之后就不肯退款了。

这可是相当丢脸的羞耻PLAY啊……。

我居然要不得不拿着这么大的玩具,走在时毛的街上……。

果不出我所料,与我擦肩而过的像是DQN的情侣和时髦的大姐姐们,讥笑着从我身边走过。可恶,你们都给我去屎。

我一边在脑海里妄想在道路中挥舞刚买的Di-Sword,把无辜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血祭,一边一味低着头赶回家。

### 0092 / Sheet1

呼、呼,终于回来了……。

我半路上一直跑着回来,当到达基地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行人冰冷的视线真是难堪。

真亏濑名受得了这种羞耻感。在某种意义上真佩服她。咱就实在无法效仿。

「诶!?」

突然,从基地阴影处的死角传出了声音。

有谁在……?

我当场僵住,咽了口气。

脑海里浮现出,自称为梨深的恶魔女那假惺惺的笑容。

那家伙可能又来了。
这次说不定真是来杀我的。

怎、怎么办,该逃跑吗。

感受到了气息。
某个人的身影在晚霞的光线下,倒映在地面上。
那个轮廓怎么看都是女性。

我立刻握紧Di-Sword。

事实上一这样握着的话,就觉得Di-Sword比预想中还要不可靠。

濑名所拿的那把剑,有着不可思议的凶恶外形以及让任何人都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但是觉得我手上的Di-Sword没有那些。说不准果然是赝品……。

这种货色能战斗吗?

战、战斗不了啊……。就算是真品也不行……。

而且这样拿着后才觉得非常重。也许是因为我拿剑的姿势不好。

总之这种东西连挥都不可能挥好。

影子忽然晃了下。
向这边靠近。

「别、别过来……」

我紧紧地闭上眼,用拿好的剑往前方胡乱挥着。
自己都不觉得这样就可以打倒对方。

即使如此,这把剑的话,这把剑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心中抱有这种淡淡的期待。

但是,没有任何打中的感觉。
敌人也什么都没说。

难道说Di-Sword一击就秒杀恶魔女了吗。
这样的话就太厉害了——

「老哥,那把剑,是什么?」

「诶……」

我睁开眼睛,原来站在那里的不是恶魔女,而是七海。

她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什、什、什……」

一下子泄了劲。我当场瘫坐下去。

「你、你……别吓我……啊……」

最差劲了,真是最糟糕的妹妹。
居然吓哥哥取乐,兴趣太恶劣了。

有何企图啊。正因为如此三次元才永远赢不了二次元啊。

「并没有吓老哥啊。不是像平常一样来确认老哥的生死嘛。可是老哥却不在嘛」

「为什么奈奈我要一边为老哥担心30分钟,一边等老哥回来啊? 奈奈我宝贵的时间不是白白浪费了嘛。笨老哥」

担心……?
这丫头担心我?
怎么可能会被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骗到啊。

「那么,去哪了? 老哥会出门真是少见呢。打老哥手机也打不通」

手机我一直丢在基地里。
反正即使带着出门也没人会打过来,所以没有意义。

「说起来,这把剑是什么?」

「莫非是买来的?」

七海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剑。

「啊,我知道了。肯定是动画的玩具吧? 老哥真是御宅族呢」

「而且这个玩具和老哥一点也不搭」

「刚才也是,摆出上身前屈的架势……噗噗,想起就好笑」

「…………」

我不理会七海,打开集装箱房门上的挂锁,准备进去。

「等、等等! 不准无视我!」

「回、回去……」

既然是确认生存,那现在已经办完了吧。

这丫头一直瞧不起我,每次来这里都抱怨个不停,那么不喜欢的话别来不就得了嘛。我也是感到很困扰的。

「我说老哥,我可是专程过来探望的,就不会更加感激些吗?」

「亏人家好心拿了礼物过来……」

七海撅起嘴巴,用闹别扭似的口气说着。

「礼物……?」

「对呀! 妈妈叫我拿来的。接着」

七海递过来的是橘子。
红袋子里,将近装有10个。

「…………」

太微妙了吧这……。
有橘子的话虽然会吃,但又不是很爱吃的东西。

「那么,奈奈我也想休息一下,就陪老哥一起吃好了」

「回去……」

「真是! 妹妹拿来礼物,还要陪老哥一起吃哦!? 更加高兴点嘛!」

和七海一起吃橘子这种事哪里存在着令人高兴的要素啊。

说起来这丫头肯定只是想吃橘子罢了。她从小就是个贪吃鬼啊。毕竟经常连我的那份都擅自吃掉。都记不清因此吵了多少次架。

七海不识相地先进了基地。我不得已只好跟着进去。

「有茶吗? 我要喝热的」

怎么可能会有啊……。因为我基本上只喝可乐。

七海坐在沙发上后,马上就去拿橘子。我叹了口气,把Di-Sword靠在电脑桌旁边。放在口袋里的手镯反正不要,于是丢在一边。

「哎? 那是什么?」

七海眼尖地看到我丢在地上的手镯,把它捡了起来。

「嘿~,很可爱的手镯嘛」

「这也是买来的吗? 老哥的审美还不错嘛」

说,这东西可爱?
怎么看都像是个500日元就能买来的便宜货吧。
七海这丫头品味也太差了吧。

我无视七海,拿起一个橘子坐到电脑前。

「呐呐。为什么要丢掉这个?」

「因、因为,我不要……」

「呼~嗯……」

「那么,这个送给奈奈我吧!」

「哈……?」

「有什么关系。反正老哥都要丢掉」

「偶尔也要像个哥哥一样,送妹妹一个礼物啊」

与其说是送给你,不如说只是你蛮横地想要我不用的东西吧……。

「随、随你便拿去便是……」

「真的!? 太好了」

真是势利的家伙。
我刚一答应,她立马就把手镯戴在手腕上。这种便宜货都会高兴,真是个好打发的妹妹,呼嘻嘻。

「嘿嘿~。老哥,怎样? 合适吗?」

「完、完全不……」

「哦,是吗」

「笨~老哥」

「…………」

我应该送了礼物给七海吧……。
然而这个态度算什么?
身为妹妹居然叫哥哥笨蛋……。

你都接受了什么教育!
给我玩穿100个小黄游再回来!

「嘿嘿~,笨蛋」

而且还嗤嗤笑个不停。
让咱相当火大……。

「我喜欢这个,说什么我都不会还给老哥的呢」

「话说回来,好像还是第一次从老哥那得到礼物」

「真没办法,奈奈我就好好珍惜算了」

随便你。
可没有人拜托你去珍惜。
而且这也不是为了七海而买的东西。

「已、已经,没事了吧,回去……」

「我、我现在没……空……。你、你别,碍事……」

「…………」

七海立即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用不着这么说吧」

「而且奈奈我还没吃橘子,还有老哥还没有给我泡茶」

「我、我这里没有给你喝的茶」

「火大~」

七海耸起肩膀,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睛渐渐变得泪汪汪起来——

「我知道了啦! 既然我这么碍事,那我就回去了!」

「嗯,拜托快点……」

「呜嗯~~~」

「老哥这个大笨蛋!
老哥就被橘子皮打瞎眼睛吧~!」

「还有我不会还手镯的! 笨蛋!」

七海用响彻房间的声音叫喊了一番后,旋即拿起自己的书包冲了出去。

唉,狂风骤雨般的时间终于结束了……。

每次应付七海都累得要命。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却每个星期都还要过来啊。别这么KY啊。

### 0093 / Sheet1

「First Melt,以高于预期的结果结束」

「GE值的上升率,仅与当初的预测有细微的误差」

「生理节律的控制也顺利吗?」

「涩谷的GE值,比其他地区的更高,稳定性方面亦是特别出众」

「正因如此才容易按意愿去操作,是吗。并且,也可以避免急剧提高居住在涩谷的人们的生理节律……」

「关于实验结果请参考报告。此次试验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

「哼,你拿出成果是应该的。因为给你提供了高额经费和众多人材」

「关于实际成效我们已经理解了。毕竟仅仅这几个月我们教会的信徒数量就膨胀了几倍呢」

「那么,『Project NoAH』将进入下一个阶段。阁下没有意见吧?」

「CODE样本的事怎么办。虽说已经得到了3人的样本,但不是还没达到目标数值吗?」

「正是如此。为了达到数值,最少也需要5人的样本才可以」

「样本拥带者正在聚集起来。剩下的,只有去采取了」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神光的救赎啊。你万万要小心行事」

「是,我铭记于心……」

### 0094 / Sheet1

「啊呼哈……该去睡了啊……」

忍住哈欠看了看电脑的时钟,上面显示着凌晨5点。

今天也在ES里不停打怪,但是最终还是没刷到想要的稀有道具。

连续奋斗8小时左右却没有成果啊……。
算了,常有的事了。

瞄了下电脑桌旁。

在那里的是我昨天买的Di-Sword。我把它放在随时都能拿到的位置。

顺带一提,这把剑完全没有发光。虽然本来还期待着它会不知不觉中变成像濑名的那把一样很帅气的外形。

显示器里,刚好显示Grim的游戏角色升级了。而我的Neidhardt已经满级,所以无法再升级。

我一边揉着惺松的睡眼,一边想也许是时候创建Rizerotte之后的第三个角色了。

经验值……吗。

虽然这是RPG里常有的概念,不过我认为现实中也有经验值。

我刚开始玩ES时也是菜得左右不分,不过现在却作为Baselard最强的“疾风迅雷Neidhardt”而举服闻名。

比如说──

能不能认为我的中之人由于某种缘故一部分经验值被清空了?

可能正因为如此本应知道的事情才都忘记了。记忆的分歧也许也是由于那个影响所产生的。

比如『将军』,恶魔女。

被清空经验值前的我——我的中之人——说不定理所当然地用着『将军』这个昵称在聊天室聊天。

理所当然地和恶魔女──梨深过着丰富多彩的现充生活。

不,到底不可能吧。

但是我在以前可能拥有能对抗那个恶魔女的强大能力。

会有这种想法的也许只有我这种人吧。
虽然觉得这种想法并不是异想天开。

因为人类只会依靠自己擅自创造出来的价值标准进行判断,所以也能认为我现在也是——不仅是我,而是全世界的人们——

作着错误的判断而度过每一天的吧。

我小时候去看牙医时,
牙医对我说过“真难为你这么忍得了痛呢”。

当时的我听见那句话,不由得为忍住疼痛的我感到骄傲。

但是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大概是,把疼痛的程度跟蛀牙的严重程度相比较后作出的感想。

不过,即使是同样程度的疼痛也许也会有忍得了和忍不了的人。

也就是说,感觉的认知方法、感受手段,会不会是因人而异的呢。

比如分娩。
网上经常看到说那种疼痛女性能忍受下去,但男性绝对不行。

比如马拉松选手。
那些人们的强项说不定可能不是体力,而是痛苦的承受能力。

比如S的人和M的人。
如果有受到痛苦会感到快乐的人,那么也有给予痛苦会感受到快感的人。

也就是说不同的人,其感受手段和能忍耐的毅力程度可能也各不相同。

所以我经常忍受的牙痛和头痛的程度,实际上也超过了一般人所能忍受的痛苦范围。

假如让别人承受跟我一样程度的疼痛的话,那人会不会因太过疼痛而休克死亡呢……。

所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可能是个非常特殊的人类这种自以为是的妄想。

「特殊的人类吗……话说,有点夸张了呢」

虽然自己把它否认了,不过肯定任谁都有过这样的妄想。

只要是男人,不管是谁都渴望成为世界最强的人。
渴望自己作为人类是特殊的,是被选中的。

渴望未来必定会有像电影和电视剧那样充满戏剧性的人生在等着自己。

就是人们常说的英雄心愿。说白了就是中2病。不用说,我也抱有着那种愿望。

说不定打倒那个恶魔女,正是我的人生所被赋予的命运。

不过,如果要我在现实中那样做的话——需要几个条件。

至少需要作弊。比如秘笈或『无敌模式』。
因为我可不想感受到疼苦和恐惧。

如果没有那些的话——也就是说以我目前的能力的话,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所以如果我的中之人被清空经验值的话,说不定对我而言是非常重大的损失……。

### 0095 / Sheet1

咲畑梨深,面无表情地,迈出了步伐。

翠明学园的校舍,走廊旁排布着2年级的教室。
穿不习惯的制服。初来乍到的地方。

其他来上学的同学,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实际上相当紧张,但是为了不表现出来,一直拼命地装作一副冷静的样子。她的步伐似乎有些僵硬,但是视线却直直地朝向前方,直指一个教室。

来到的是,2年级C班。

「……就是这里吗」

她早已知晓。

西条拓巳,就在这个班上——

她把手放到了关着的门的把手上。
然后,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真想,普普通通地来这里啊。

这个愿望从脑海中一掠而过,但没有再去妄想些什么。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气势汹汹地打开了门。

「大家,早上好!」

刚才的面无表情,就如同假象一样。
她响亮的声音震惊四座,充满了活力。
她把右手搭在额头上,摆出了敬礼一样的姿势。

梨深,面朝教室打着招呼。

而教室──

鸦雀无声。
上课前的教室里,已经来了大约一半的学生。他们全员看着梨深,脸上浮现出了诧异的表情。

理所当然。

因为在这个教室,不,在这个学校,没有任何人认识梨深。

因此,梨深她,有着必须在最初就接受全员的目光的洗礼的理由。

她手上的是,Di-Sword。
但是没有任何人对此作出反应。

让人联想到硬质羽毛的那把剑仍处于妄想阶段,谁都看不见。

现在,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进行妄想。

妄想,被释放到看着梨深的众多瞳孔中。
如同互相示意一般,所有人眨着眼睛。

然后──

教室里那因为梨深太有活力的问候而凝滞的空间,突然之间松弛了下来。
梨深再一次面带笑容地巡视教室。

「早上好」

「早安,咲畑」

「早啊」

「梨深,大清早的,声音太大了」

「安静点进来啊」

简直就像从一开始就认识梨深一样,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向她搭起话来。

就在几秒前,他们还不认识梨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被注入了梨深的妄想。
产生了范围内的共同认知。

“咲畑梨深是翠明学园2年级C班的同学”这个共识。

2天前,也在西条拓巳——阿拓——身上试了一下,因为收效甚微,所以对于到底能不能如愿地进行下去,梨深稍微有点不安。

不过那份不安似乎只是杞人忧天。她看着一个一个向她打来招呼的“同学”们的笑容,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她消去Di-Sword,走向位于教室最后一列的,无人使用的桌子。
那张桌子,也是刚刚从妄想中诞生的。

梨深把包放在那里,没有立刻坐下去,而是重新面向一个走过来的男生。

「哟,梨深」

「哟,SanZhuDaFu。SānZhùDàFǔ。三住大辅」

梨深为了确认那个名字,念了三遍。

「为什么要说三遍? 而且还是全名」

「啊哈哈。就是随心的啦。那个……大亲」

三住是阿拓的朋友。
端庄的容貌,整洁的着装。

梨深不知道,他和阿拓是因为什么事而成为了朋友。

或许只是因“拓巳”的妄想而维系的,虚构的人际交往。

或许三住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涉,单纯地和他成为了朋友。

怎样都好。

重要的是,他是阿拓的朋友。
而且,梨深的“妄想”,早已给他植入了一个新的记忆。

「阿拓呢?」

「还没来呢。话说今天,是他来上学的日子么?」

「大概是吧」

「真不愧是阿拓的保护者呢。竟然把他的日程表掌握得滴水不漏啊」

梨深不禁苦笑。

那是源自罪恶感的苦笑。
通过妄想去强行改变,人的记忆。
记忆改变了这个事实,除了梨深以外,谁都不知道。

大家很亲密地来和她相处。
但那说到底,不过是虚假的关系。

应该早就习惯孤独了。
但是因为置身于这个教室,梨深体会到了迄今为止从未感受到过的寂寞。

### 0096 / Sheet1

今天差一点就迟到了。果然不能在要上学的日子通宵玩网游。
要不是我跑着上学八成赶不上。

来到教室前,我深呼吸让呼吸平稳下来。

不能在同学面前做出引人注目的行为。甚至迟到对我来说可能都会是致命的。只是被DQN盯上的话我的人生就会完蛋。

我慢慢地走进教室。
一直低着头。决不能和任何人对视。

当然,也不会爽快地去打“早上好”这种悠哉的招呼。
尽可能地不让大家感觉到我的存在,把自己当是空气一样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今天也平安无事地到达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

马上把脸趴到桌面上。
这样一来到班会为止就不会有危险。
正当我安下心来的一瞬间,突然有人轻轻地拍打我的背。

「哟~,阿拓! 这周居然有3天都来上学吗。真认真呢」

「…………」

又是三住啊……。
虽然觉得很烦,可是不理人家也不行,于是我不得已只好抬起头--然而我犹豫了。

这个三住,
是“真的”吗?

前天,我按照恶魔女的话给他打了电话。
那个时候的他明显不对劲。

说到底,他极其理所当然地回答说那个恶魔女就是我的同学。明明这根本就不可能。

说不定现在的三住,已经被恶魔女洗脑了。
不止如此,甚至他的中之人都可能被替换了。

「喂,怎么了? 一来就进入疯睡模式?」

教室里突然响起了电子铃声。
我感到胸口处有微弱的振动。

是我的手机……!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

是哪个白痴在这种时间打来的!

而且我明明应该是设为了振动模式的,但是铃声也同时响起来了!
大概是我操作失误了。

「喂,电话响了哦,阿拓」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该现在就接吗。

可是这样一来,三住就会知道我在装睡了。而且我不擅长应付电话……。

不过,要是不接会吵到班上的同学们。从现在我的手机铃声响遍整个教室的情况来看,这可是相当不妙。明明不能引人注目来着,真是糟透了……。

「喂。不接吗? 真的睡着了?」

「…………」

糟了,犹豫不决的时候,完全错过了时机。
进退两难了……。

就在这时,铃声和振动停止了。
似乎是切换到了电话留言模式。

注意着不被三住发觉,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看来学会电话留言功能的使用方法是正确的啊。

「喂,阿拓。谁打来的? 不会是女生吧? 之前一起回家的那个眼镜妹吧? 没错吧?」

可恶,烦死了……。

本来就因为刚才的电话够显眼了,真希望他不要再来烦我。

三住以前就是这么纠缠不休的人吗?

虽说他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亲昵,不过以前好像会更加看气氛——

「——停下啦」

那个声音——
从三住的身边——
传了过来。

「不要去烦他啦,大亲」

「阿拓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样子」

就像理所当然的一样,她在这间教室。

「反正是游戏玩太多了吧」

「你啊,太娇纵阿拓了哦」

「因为大亲是女性公敌嘛。我是不会温柔对待你这种人的」

就像理所当然的一样,谈笑着。
就像理所当然的一样,融入了这里。

我害怕得不敢抬起头。
不愿承认,那女人就在这里的事实。

「算了,即使你不愿温柔对待我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有很多对我好的女人喔。呵呵呵」

「都说了,讲那种话不太好啦。你的女朋友听到了会哭的哦?」

「虽然不知道大亲的现任女朋友是谁」

「啊,铃响了,老师要来了哦」

恶魔女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同学吗?
不,那不可能。

2天前这女人不在这里。
至少那一天跟我说话的人只有三住。
昨天我没有来学校。

然后今天,这女人就在这里。

她是怎么,
潜入的——?

响起了宣告班会开始的铃声,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察觉到这一点,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仅仅转动眼睛环视四周。

希望刚才的声音是幻觉。而为了证明这一点,就必须确认那个女人完全不存在于这间教室里……。

没找到。没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刚才的果然是幻听吧?

我的座位从前算起是第5排。
座位一共有9排。
前面的5排没有那个女人。

也就是说……后面吗……?

可是,无法回头。
不能做出那样引人注目的行为。

可恶,真叫人着急。
那个女人到底在不在这间教室啊。

脖子上没有刺痛感。
没有任何人在看着我。感觉不到视线。

在——
还是不在——
到底是哪边啊——

我继续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桌面,试图仅靠气息去感知那个女人。

这时,传来了班主任走进教室的声音。

忘记班主任的名字了。冢地还是冢田什么的,好像是这样的名字。

是体育大学毕业的体育老师,一个肌肉男。不过既不热血也不会体罚学生。总之是个开得起玩笑的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教室里响起了轻微的嘈杂声。
不过我现在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去寻觅恶魔女这件事上。

「…………」

怎么可能能靠气息来感知到人啊!
这又不是漫画!
白痴吗我!

「诶,今天来了一个转校生」

班主任说着。
原来如此,嘈杂的原因就是这个啊。

「…………」

「来,折原。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

没有听到转校生的声音。
真的有转校生吗?
我瞥了一眼讲台。

确实站在那里。

个子很娇小。说不定比七海还要小。

看上去有些软弱,带有弱气受的萌属性。

作为三次元的女生也许还算不错。可是不知为何她一直低着头,眼角还噙着泪水。

### 0097 / Sheet1

如果那个转校生,是为了保护我而来杀掉恶魔的正义使者就好了。

梨深的存在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如此大的威胁,以至于让我产生了这种想法。我的生活,确实被侵蚀了。
这样下去的话,绝对会被杀掉……。

「所以,我来了」

忽然,转校生盯着我,这么说着。

难道说……。

“是来救我的吗?”

“转校生是驱魔的专家”

“看上去很弱小但那其实是伪装”

“会去杀掉梨深!”

“两个人互相残杀吧!”

「拓巳君。我是为了消灭恶魔,而来到这里的」

转校生,眼中明明噙着泪,却饱含着强烈的感情。
明明看上去很软弱,但那句话却听起来很可靠。

在旁观者听来,绝对是很电波的发言。刚转校过来就说出这样离奇古怪的话,估计除了我以外的同学都会面露惑色吧。但是我的心中现在却欢欣雀跃。

──这样就得救了!

一定是哪里的驱魔组织,为了消灭梨深而派来了特工! 太好了! 快点把她除掉吧!

「阿拓,不要上当!」

背后,传来了梨深焦急的声音。

「那个转校生的目标不是我! 是阿拓你啊! 不能听信那孩子的话!」

「恶魔小姐,不要再蛊惑人心了。你到此为止了」

「你才是恶魔吧!」

「烦、烦死了啊……」

这个时候,哪边是恶魔,哪边是伙伴,怎样都好......

「我、我只要,能看血旋能玩ES,平稳地渡过每一天,这、这、这样就好了。你们两个会怎样,我根本不想知道……!」

「总、总而言之,你们两个,能够互相残杀的话,就、就帮大忙了。然后,希、希望结局是,两人同归于尽」

我的话,让整个教室变得紧张起来。

不知道名字的转校生,以及直到昨天还不存在于这间教室的恶魔女。

两个人,在教室的一前一后互相瞪着,散发着一触即发的气氛。

班主任也好,其他同学们也好,都只能心惊胆战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好啊,就按阿拓说的来」

「我,也没有异议」

「杀掉你哦……暗杀者」

「杀掉你,恶魔小姐」

然后两人冲向对方——

当然不可能有这种展开。

转校生还是战战兢兢地一言不发。
梨深她,也没有大声叫喊。说起来我还要去确认一下,梨深是否还在这个教室里面——

对于这个沉默不语的转校生,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了。班主任担心地拍了拍转校生的肩膀。

「啊,看来折原还有些紧张呢。那么不用打招呼了」

「同学们,这孩子叫折原梢。要跟她好好相处」

「折原,你的座位在最后面。可以去坐下了哦」

「…………」

到最后转校生也没有说一句话,垂了下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座位在我后面4排吗。我是不是应该假装在看转学生走向后面,确认一下坐在后排的人?

可是只是那样做也算是很引人注目的行为。

可能会被DQN用“别看转学生可爱就死盯着不放!”等莫明其妙的借口找我麻烦。

怎么办。
该回头吗?还是该等到班会结束……。

我低着头,攥紧拳头。
不行,没有勇气……
一想到如果回头和那个女人视线相对的话……我就打了个寒战。

「那个人」

诶……!?

「是坏人嘛? 这样~的话,就算真的杀掉,也是可以的哟」

转校生,从我的座位旁边走了过去。
我吃了一惊,抬起头看向转校生。

眼神对上了。
刚这么想,她就把脸撇了过去,远离了我的座位。

刚刚的声音是……?

肯定,是妄想,的吧……。
也许是我的精神被逼迫过度,现实和妄想渐渐混在一起了……。

我果然还是没有转过身去的勇气,坐在位置上蜷缩着身子。集中精神,拼命地抑制住对大概在看着我的梨深的恐惧。

那个柔弱的转校生,怎么样都好。
比起那个,现在更要注意的是梨深的事情……。那个女人,不想想办法的话……。

「诶诶诶?」

教室的后方,传来了声音。
是梨深! 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小梢,转校过来了吗!?」

小梢? 那是谁啊? 梨深她,到底在和谁说话啊!?

「什么啊,咲畑。你认识折原么?」

「是的,就是这样」

她们擅自进行着对话。我越发混乱了。
根本没法去正经思考。

「诶嘿嘿」

那边的转校生,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是为了追上梨深姐,我才来这里的」

「是这样吗? 还真是大胆呢」

什么? 转校生会和梨深聊天!?
这两个家伙,是熟人吗!?
难不成这名转校生……也是恶魔女的手下?!

我只能僵着不动,听着两人悠闲的对话。

「梨深姐,请多指教了呢」

「彼此彼此」

「这样的话就变得愉快起来了呢,呵呵……」

「恩。说不定,会变得非常愉快呢」

「就是呢。真是期待」

「期待呢~」

「呐,你不这么想么?」

「是这么想的吧?」

「XīTiáoTuòSì」

「啊,看来折原还有些紧张呢。那么不用打招呼了」

班主任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
刚刚只是单纯的妄想罢了,这让我打心底里感到安心。
转校生依旧战战兢兢地一言不发。

「同学们,这孩子叫折原梢。要跟她好好相处」

「折原,你的座位在最后面。可以去坐下了哦」

「…………」

到最后转校生也没有说一句话,垂了下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座位在我后面4排吗。我是不是应该假装在看转学生走向后面,确认一下坐在后排的人?

可是只是那样做也算是很引人注目的行为。
可能会被DQN用“别看转学生可爱就死盯着不放!”等莫明其妙的借口找我麻烦。

怎么办。
该回头吗?还是该等到班会结束……。

我低着头,攥紧拳头。
不行,没有勇气……
一想到如果回头和那个女人视线相对的话……我就打了个寒战。

「那个人」

诶……!?

「是坏人嘛? 这样~的话,就算真的杀掉,也是可以的哟」

转校生,从我的座位旁边走了过去。
我吃了一惊,抬起头看向转校生。

眼神对上了。
刚这么想,她就把脸撇了过去,远离了我的座位。

刚刚的声音是……?

肯定,是妄想,的吧……。
也许是我的精神被逼迫过度,现实和妄想渐渐混在一起了……。

我果然还是没有转过身去的勇气,坐在位置上蜷缩着身子。

集中精神,拼命地抑制住对大概在看着我的梨深的恐惧。

对于这个沉默不语的转校生,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了。班主任担心地拍了拍转校生的肩膀。

「啊,看来折原还有些紧张呢。那么不用打招呼了」

「同学们,这孩子叫折原梢。要跟她好好相处」

「折原,你的座位在最后面。可以去坐下了哦」

「…………」

到最后转校生也没有说一句话,垂了下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座位在我后面4排吗。我是不是应该假装在看转学生走向后面,确认一下坐在后排的人?

可是只是那样做也算是很引人注目的行为。

可能会被DQN用“别看转学生可爱就死盯着不放!”这种莫明其妙的借口找我麻烦。

怎么办。
该回头吗?还是该等到班会结束……。

我低着头,攥紧拳头。

不行,没有勇气……

一想到如果回头和那个女人视线相对的话……我就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个人……跟我很像……」

那个声音,切切实实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转校生,从我的座位旁边走了过去。

「诶?」

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有一瞬,转校生在我座位旁边站住了。不过她没有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她手上,拿着一块巨大的铁板……。

什……么……?

眨眼的瞬间,那个铁板消失了。
刚刚那个,是什么……?
视错觉……?

「在同一个班太好了」

然后,转校生立即远离了我的座位。

刚才那句话,
是向我说的吗?

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话?

跟她很像?
在同一个班太好了?

以前见过面吗。
不可能,我对那张脸没有一点印象。

而且我也没有像某款小黄游那样,有孩提时曾一起玩耍的青梅竹马这种设定。

果然是桃花期吗。

还是——

那个转校生,也是恶魔女的手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包围网又缩小了一环。
越来越无处可逃了——

在我绞尽脑汁地去思考脑海里新冒出来的疑问时。
班会一下子结束了。

离上第一节课还有5分钟左右的时间。

三住立即向转校生的座位突进。似乎是想搭讪转学生。

其他的同学好像也对转校生非常有兴趣,教室里比平时更加嘈杂。

乍一看,悠闲且太平的情景。

可是对我来说, 却如同身处敌阵中央。
从刚才起一直我的心就跳个不停。
浑身紧张,连仅仅动一根指头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想回头看的冲动和克制它的理性,互相争执不下。

「阿拓」

「……!」

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
声音是从我身后传过来的。

果然在。
那个女人,果然在这个地方……!

「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

「没事吗?」

逃跑吧——
快逃——

虽然这么想着,但两条腿抖得站不起来。

在我一动不动的时候,
恶魔女,
咲畑梨深,

绕到了我的座位前面。

「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感冒了?」

和前天一样,用担心的口吻向我问话。
和前天一样,递给我散发着花香的手帕。

我没有收下,而是急忙用手擦拭汗水。

「为……什么」

「嗯? 什么?」

无法和她对视。
虽说从语调上能知道,她现在似乎露出了笑容。

「呐呐。刚才,说了些什么?」

梨深为了视线和我平齐,蹲下来把手肘放在桌子上托着腮帮。打量着我的脸。

我赶紧移开视线。
可恶,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我吗?
我紧张得心脏都要炸开了。快来个人救我啊……。

「我非常在意」

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
说了些什么的,是指什么呀。

「转校生」

「那孩子经过阿拓的桌子旁边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难道说你认识她?」

梨深依然是面带笑容。可是她的口气感觉却变得有些像是在诘问,这是我的错觉吗?

「阿拓不是对现实中的女孩子没有兴趣吗?」

「莫非其实是有兴趣?」

问这个是有何企图啊……。

这家伙,打算打探出我的个人资料然后去干什么坏事吗?

从结论上说,我对三次元女没有兴趣。
这种事我说得嘴都酸了。

「那么,那么」

「其实对我……也有兴趣吗? 啊哈哈……」

「…………」

背上一阵恶寒。

尽管才擦拭过,可是额头上很快就又喷出了汗水。

刚才的是,杀人预告……?
还是,邀请我成为恶魔女的同伙?
或者是,企图靠卖萌把我引诱进圈套?

脑海里敲响了警钟。
别再和恶魔说话。
否则我就死定了!

「啊,阿拓……!?」

顾不上别的了。
我慌忙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赶紧从教室里飞奔而出。

### 0098 / Sheet1

「哈啊、哈啊、哈啊……」

我一个劲地爬上楼梯,来到无人的楼顶。

那个女人好像没有追上来。

即使如此我仍然无法放心,于是决定蹲在隐蔽处躲一会。

腿抖个不停。真亏我能在这种状态下跑过来呢。
这也说明我当时是多么的拼命了吧。

这种现实,我已经受够了……。

好不容易买来的Di-Sword也根本不顶用。那东西带去学校实在太显眼,打死我也不敢这么做。

太大意了。

两天前,从三住那里听说梨深是我同学时,只以为那种随口胡言只是个妄想罢了。

但是那家伙,如今真的“变成了”我的同学。

去思考她是怎么混进来的肯定是没用的。

因为那家伙是恶魔。
人类所做不到的事情,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说不定非但全班同学,连整间学校的老师都被她洗脑了。

这下不仅不能去医院,也不能去学校。“@café”有优爱,网上有『将军』。

那家伙和她的手下们有条不紊地渐渐接近着我。
并且还屡屡对我发起精神攻击。

也许别再出基地会比较好。
现实中的敌人和危险太多了……。

扰乱我只想平静度日的心愿,威胁我安稳的生活。

仰望蓝天,白云随风飘荡,平静地漂浮在空中。我要是能够化为那片云朵的话该有多好啊。

大概过去了3个小时。

我在这段时间,一直蹲在地上。
目前,没有一个人要来这里的迹象。

如此这般,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问题是在这之后。

午休时应该会有学生来这里吃午饭。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第四节课逃出学校,全速赶回基地。

虽说最少上学轮值表的安排会乱套,但我没有一点胆量敢回去有那个恶魔女在的教室。

也不管书包还放在教室里了。

反正里面只有教科书之类的。钱包、钥匙这种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制服的口袋里……吧。

我有点不安,翻找口袋看看。
钱包、钥匙、手机……都在。

于是,想起刚才手机有来电。那时候害得我相当焦躁。虽然没到梨深向我说话时那种程度。

「到底是谁打来的……?」

会打给我手机的人,想得到只能是我的家人。

最有可能的是七海。
因为那丫头可不会顾及会不会给我添麻烦。

其他知道这个号码的……
啊,说起来我好像也告诉了刑警。
如果是刑警打来的,也许接了会比较好。

说到底本来答应派警卫来基地保护我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影子。

液晶屏幕上,显示着对方的电话号码。

好像不是七海。
仔细一看,发现有电话留言。

这个号码,像是有见过又像是没见过。
我试着查看来电记录。

记录只有5条。

也就是说自从我买下这台手机至今,来电总共只有5条。
而且其中3条是七海打来的。

那么,剩下的2条。

刚才的来电和大概5天前的来电都没有收录在地址簿,所以显示的是号码,而不是名字。

都是同样的号码。
『03-X733-X991』

甚至给我留了言,说不定是有话很想告诉我的人。

### 0099 / Sheet1

总之听听看吧……。

「那、那个,是我」

「并不是想听你的声音才打电话给你的哦。只是刚好有空这种原因而已! 明白吗?」

「…………」

「但是,自从我们班级不同后,最近说话的机会也变少了呢」

「你,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比如说,不想向我告白吗?」

「啊,就算被你告白,我也完全不会感到高兴哦」

「而且,我答应的概率也只有万分之一」

「但是啊,你不觉得不行动的话就不会有进展吗?」

「总、总之,你试着向我告白! 明白了吗?」

「那么,今、今天放学后,我、我会在传说之树下等你」

「赶快过来哦。要是不来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

可以有可以有……个鬼啦www

我们学校又没有传说之树www

话说回来,这个傲娇女生是谁啊www

人物的设定也太随便了。
至少也得用星来碳。

……现在可不是妄想的时候。

我感到空虚,叹了口气,然后决定听一下电话留言。

一边环视四周察看有没有恶魔女的身影,一边把手机贴在耳边。

总之听听看吧……。

「是我……楠优爱」

「那个,抱歉……突然打电话过来……」

「但是,我有件非说不可的事……」

「……小星来的新手办,我……也买了」

「多亏了,西条君」

「非常……感谢……」

「非常可爱……但有点,色色的……呢。啊哈哈」

「买的时候,感到……非常难为情……」

「啊,对了对了,这周的血旋,看了吗?」

「很厉害的展开呢……我看的时候一直很紧张──」

「你这多重人格患者」

「是你杀的」

「杀人犯」

「真正凶手」

「给我赎罪」

「休想逃走」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

明明只是自己的妄想,却感到恐怖。

优爱从哪查到我的手机号码,然后打给我,这种事也非常有可能。

可以的话不想听电话留言。

不过,我已经在妄想里模拟了最坏的状况,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仅仅是听的话应该忍得了。

我一边挥去郁闷的心情,一边播放电话留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同时不停确认四周有没有恶魔女的身影。

这个人是到底是谁呢……。
果然是警察吗。

肯定不是三住和恶魔女。因为刚才电话响时,他们俩就在我身边。

这样一来,其他有可能的人……优爱?

但是她不可能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而且事到如今我跟她也是无话可说。

总之听听电话留言吧。
我一边环视四周察看有没有恶魔女的身姿,一边把手机贴在耳边。

「这里是电话留言服务中心。您有一条新留言」

「第1条。10月17号,星期五,上午,8点28分的留言」

「这是什么」

听到的并不是谁的声音,而是耳熟的旋律。

感觉声音好像在稍远的位置响起。
来电的人可能是在信号灯附近。

这是在有人行横道的地方,为了提醒视觉障碍者信号转为绿灯时播放的旋律。

顺带一说这是一首叫『请让过』的童谣。

虽然知道旋律的人很多,不过连歌词都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啊,顺带一提我知道。小学的时候学过。不过,并不完全记得。

请让过 请让过
这是去往哪的 小道
往天神去的 小道

请让我们 通过
闲人不得 通过
为庆祝这孩子 七岁

而前来神社 进贡
去时容易 回时──

「喂!」

传来“回时滴答滴答”的声音。听起来像救护车一样,真不吉利。算了,也许是偶然吧,但也挺让人不舒服的……

「哇啊!」

信号机的旋律中断后不久,传来像蜂鸣器一样的巨大声音。

这过大的音量,使我不禁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怎、怎么回事!?」

当我再次战战兢兢地把听筒贴近耳朵时,电话留言已经结束了。

怎么回事。末尾好像稍微能听见像地震一样的轰鸣声……。

那阵蜂鸣声,跟信号灯的旋律完全不一样。会传来那么大的音量只能认为他是故意把电话的话筒靠近了声源。

「恶、恶作剧?」

一这样想我不由地胆战心惊了起来。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招人记恨的事啊。

说到底,打电话过来的是谁啊……。

虽然有显示来电号码,我可以拨回去,但我根本不敢给打恶作剧电话的人回电话。

最后,我只有置之不理。
而且,目前我正陷入了比这种恶作剧电话更糟糕的事态中。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一边睁大了眼睛慎之又慎地察看周围,一边逃出了学校。

### 0100 / Sheet1

西条拓巳的母校北泽第二小学,离私营铁路的车站有步行约5分钟的距离。

判安二,为了找西条拓巳小学时期的班主任问话而打电话给学校,很遗憾地得知他已经去世了。

判和搭档只好亲自过来,去找在电话里说自己今天会在学校的人——教务主任神尾问话。

今天是星期六,校门关着,判跟诹访两位刑警在校门前停步,朝教学楼的方向看去。

教学楼白色外墙上,描绘着色彩鲜艳、格外引人注目的画。

对艺术和美术一窍不通的判,看不懂那画了什么——

不过从那螺旋状的画里七种颜色从上往下依次变化来看,给人一种像是彩虹的印象。

在判一边扇团扇一边望着那幅画时,他的搭档诹访按下了校门旁的门铃。

突然,判环视周围。
感觉好像在被什么人看着。
非常黏着、令人不快的视线。

「我有那么帅吗?」

判试着随意摆了个姿势。
装成风度翩翩的绅士。

「前辈,是在摆出什么奇怪的POSE么?」

「…………」

「对方说后门那边有便门,叫我们绕到那边去」

判解除姿势,叹了口气走了起来。

很快就知道了办公室的位置。

从便门进去后,眼前就是教学楼的后厅,从那里的走廊转过弯就是办公室。

学校里当然一个学生都没有,似乎是因为光滑的漆布地板所产生的错觉,两位刑警感觉里面的空气要比外面冷得多。

办公室有3位老师。

其中一人看到判他们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那个将斑斑白发梳成三七分、面带和蔼的笑容的人,就是神尾。

判和诹访出示警察证,在简单的寒暄后迅速进入正题。
问话是诹访的任务。

「我们想向你询问关于这里的毕业生西条拓巳的一些事」

「我对他还留有印象。不过我不是他的班主任,知道的不是很详细,这样也可以吗?」

诹访点了点头,打开笔记本来做记录。

「西条君,是个怎样的孩子?」

「听说是个很棘手的孩子。很特别」

「特别?」

「本来的话,他和其他学生一起学习
是很困难的,因为,听说他患有疾病」

「具体来说是?」

「由我来说那些不太合适……。你们可以去问问他的家人或主治医生吗?」

最近无论哪间学校都是这样,奉行踢皮球的政策。

尽量避免做出会遭到监护人索赔之类的事情。所以对警察来说,真的是很棘手。

「他的班主任为什么去世了?」

「因为事故。去郊游时,所乘坐的巴士从崩塌的道路上……」

「啊,我知道那个。新闻上播过的说」

「孩子们幸好只是受了伤,性命并无大碍……」

「然而斋藤老师却不幸去世了……想起来真叫人伤心」

「西条君也卷入那场事故了吗?」

对于判的提问,神尾轻轻摇了摇头。

「他那天没去,没有坐上那辆巴士」

「没去的理由是什么?」

「记得听说是病情恶化了……」

判也记得些那场事故。

在电视上看过,事故发生后唯一幸免于难的男孩的家前每天都聚集着大量媒体的画面。

不过那个男孩,始终没有出现在媒体面前。

「那真是场,悲惨的,事故……」

神尾不知为何,重复地强调着“事故”那部分。

### 0101 / Sheet1

开始玩ES前先和Grim小聊一会,渐渐成为了我的习惯。

聊天内容本身无关痛痒。

要么互相发送@Channel里的欢乐帖,要么兴致勃勃地谈黄料子,要么谈论推荐的漫画新刊或昨天的动画,就是这样无聊的的话题。

出乎意料地我们很少谈及ES。因为之后会在玩ES时聊个够。

Neidhardt:最近是不是流行奇怪的恶作剧?

Grim:kwsk

Neidhardt:哎呀,我也只是从朋友那听来的

Neidhardt:并不知道是否真的在流行

Neidhardt:据说他手机的电话留言里

Neidhardt:录进了奇怪的声音

Grim:用萌萌的声音说下流话么?www

Neidhardt:喂ww那是哪门子小黄游ww

Neidhardt:那样的话不是反而希望对方一直打来嘛?w

Grim:那么到底是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

Grim还是在说那句话……。
害我的心情一下子变糟了。

而且用法很奇怪。这句话有趣到要如此胡乱套用吗?

至少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有趣。不如说很无聊。

但又不能在打听出恶作剧前吵翻脸。
我不得已忍了。

Grim:比如恶心宅男的哈~哈声音吗?www

Neidhardt:好过分

Neidhardt:认真说的话就是,请让过

Grim:请让过? 歌吗? 在人行横道那种地方播放的那东西?

Neidhardt:对对

Neidhardt:中途突然变成蜂鸣器一样的声音

Neidhardt:音量很大

Neidhardt:你听说过这样的恶作剧吗?

Neidhardt:在@Channel什么的很流行吗?

昨天,在我的电话留言中录进去的神秘蜂鸣音。

不知道那是谁干的,内容也使我有些不安。于是试着问Grim是否知道。

如果仅仅是恶作剧的话,那么以后只要不理就好了。

「…………?」

怪了,Grim没有反应。
他怎么了。

Neidhardt:喂

Neidhardt:睡着了吗?

依然没有反应。
Grim居然会打嗑睡真稀奇啊。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不过要是睡着了也没办法。反正待会会在ES见面,到时再问他就行了。
正当我想离开时,

Grim:久等了

Grim:我在@Channel搜索了

Grim:关于你说的恶作剧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但是这也就是说,就连情报通Grim都不知道恶作剧的事。

Grim:但是哪里都找不到这种传闻

Grim:不只@Channel,网上哪里都找不到

Neidhardt:呼嗯

这也就是说,可能是对我有私人的怨恨,
才做出那样的恶作剧。

非常在意打电话的人的真身……。
但是我没有打过去的勇气。

啊,对了,既然知道对方的电话号码,那么就让别人来代替我打过去好了。

适合的人选是七海或者三住。
不,三住可能被恶魔女洗脑了,所以不行。

七海的话反正是我的妹妹,可以毫无顾忌地差使。虽说事后可能会生气,但我可不管。偶然也给我经历下社会的艰辛吃下苦头。

我对Grim说了谢谢,约好
几小时后在ES汇合。然后退出了聊天。

肚子正好咕咕叫了起来。
肚子饿了。杯面放在哪来着?

我找了找,可是到处都找不到。
不得已只好去便利店买。

天已经黑了。

可以的话,本不想在晚上出门。最近,净是些可怕的回忆。

我不由得加快脚步,赶往便利店。

### 0102 / Sheet1

今天是星期六,一路上应该会有很多行人,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看见一个人。

而且平时开着的店铺都关门了,真奇怪。

可能是我搞错了吧?
以为现在是晚上七点,实际上却是凌晨两点。

怎么可能啊。呼嘻嘻。

「…………」

话虽如此也太安静了。
几乎听不见一丝杂音跟生活噪音。
城市的氛围,跟以往不同。

我到了神泉车站前的便利店。
明明是车站前,却仍然一个人都没有。
渐渐害怕起来。

司空见惯的事物一旦突然消失,仅此就会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异世界一样。

我虽然平时对和他人见面交谈敬而远之,可是现在却很想看见谁的脸。

跑进便利店。
这里肯定会有店员——
我这样想着环视店内。

——一个人,都没有。

不止是客人,连店员都没有。

「哈、哈哈……不会吧」

不可能吧。店员一定藏在里面。

只要我把商品拿到收银台那里,肯定会马上出来的。

因此我故意慢腾腾地挑选盒饭,顺便假装看了下漫画杂志,然后再把盒饭放在收银台上。

「…………」

### 0103 / Sheet1

果然没有人出来。
搞不好可能真的没人。
好,既然这样——

我拿回放在收银台的盒饭,然后径直朝自动门走去。

站在门前。自动门打开。
正要出去的时候——

「站住!」

终于收银台后的房间里出来了一个店员。是一个表情阴沉相貌平平、像是大学生的男子。

他从收银台探出身体,用浑浊的眼神瞪着我。

「你这家伙,刚才想盗窃对吧」

我耸了耸肩朝店员走去。

「那是因为,你没有出来吧」

「对布起,打了会磕睡」

店员一边看不起人般地傻笑,一边鞠躬。

咱怒了。真是的,这间便利店没有教育好他们的打工仔呢。

「去屎。不用说,我可以不付钱带回去吧?」

「哈? 那事与这事是两码事吧」

「因为是你的责任,所以由你来付!」

「少开玩笑,尼特族混蛋」

「你这……!」

我不禁出了手。

咱风驰电掣、力排山河的一记流星拳击中店员的鼻头。店员发出一声惨叫往后飞去,

最后撞到柜子,倒在了地上。

咱风驰电掣、力排山河的一记流星拳击中店员的鼻头。店员发出一声惨叫往后飞去,最后撞到柜子,倒在了地上。

我的拳头还真不是盖的。

「抱、抱歉……」

店员鼻血横流,噙着眼泪跪在地上。

「钱不要嘹! 请快走吧!」

「识相就好」

我顺手拿起4个摆在收银台前的铜锣烧,心满意足地走向自动门。

「不会再来了,蠢货!」

临走时潇洒地丢下一句,我不慌不忙地出了便利店——

在我妄想时,不知不觉过了几分钟。
没有店员出现的迹象。

无意做出像刚才妄想的那样的DQN行为。虽说如此,又没有胆量敢大声叫店员。我一直站在无人的店里。

坚信着,店员一定在打磕睡。
所以我又再等了5分钟看看情况。

但是店员还是没有出现,期间也没有其他客人进来。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总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太反常了。

说不定,我遇上了不得了的情况啊。

站在收银台前,随眼望了下店外。

玻璃自动门外的道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这时我看见道路另一边的公寓背后,有个人影。

「啊……」

那人影迅速地隐蔽了起来。不过我仍然能清楚地看见。

人影的手上,抱着长筒状的黑色物体。
那……

不是狙击步枪吗!?

也就是说,是警察的机动部队……或者SAT。

之所以看不见客人和店员,是因为这地区被警察封锁了……!
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

想到这里,我不禁吸了一口气。
迅速环视店内,然后藏到柜子背后。

难不成……

这间便利店正在发生人质挟持事件……。

说不定犯人在里面的房间里,以店员为人质在负隅顽抗。

并且那个犯人……可能正是NewGene的真凶……!

这叫什么事啊……。
我当场抱头蹲下。
怎么来到这么危险的场所了。

说起来警察也真是的。既然封锁了,就该阻止我进便利店啊!

得设法到外面去。
要是继续呆在这里咱都会被当作人质的。

所幸还没遇到犯人。
如果他固守在里面的房间,那么最好趁现在逃跑。

我害怕得两条腿直发抖。就算站起来也要费很大力气。但我还是站了起来,悄悄地走向自动门——

「通告犯人!」

外面开始用老套得连现在的刑侦连续剧都不会用的方式喊话。

店外,扩音器开始响起警察们的怒喊声。我吓了一跳,不由得又藏在柜子后面。

「你已经被完全包围了」

「释放人质,老实出来」

非常老套的喊话方法。
你们就没有谈判专家吗。

「我们给你30秒时间考虑」

太短了!
就30秒!

「在那时间前投降」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手段」

喂……!
所谓强硬手段,是想让人质置身险境吗!?

如果在当今的日本这么做,可是会被媒体和舆论严厉谴责的啊!

警察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屏住呼吸,蹲在地上。
十分忐忑不安。
心脏像是要破裂了一样。

如果警察强行突入的话——这间便利店肯定会成为战场。我会被卷入其中。说不定会被流弹击中身亡。我可不要……。

看不到犯人的动向。
店内非常安静。

我着急起来。

犯人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
赶快投降啊。
要不然会殃及到我吧!

我悄悄地从柜子探出脸,再看了下外面。

于是令我吃惊的是,几个装备好狙击步枪的SAT狙击手占据了利于观察这边的位置,已经瞄准好了目标。

我急忙缩回头。

警方,准备射杀犯人。
日本会允许这种事吗。
难以置信……。

「还有10秒!」

骗、骗人的吧……饶了我吧……。

我慌慌张张地四下张望。
看了下我的手。

「……哎?」

不知为何我手里,
握着菜刀。

而且,刀刃染着红色。
这是……血。

「哎? 哎?」

感到混乱。
我,不知何时拿着菜刀。
话说回来,我是从哪里拿到这把菜刀的?

「…………」

身边不远处,传来谁的呻吟声。
店员,倒在地上。

是个相貌平平像是大学生的男子。
他的手被反绑在背后,嘴巴被胶带封住了。

店员看着我。
眼神充满了恐惧。

——为什么,看着我。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这眼神不就像是看犯人一样吗。

犯人……?

我是,犯人?
不对,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做……!

「时间到!」

「我们现在要射杀你!」

骗人的……。

「狙击部队,准备!」

骗人的……!

「射击!」

骗人的———!!

「…………」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警察啊。
再说,喊什么“射击!”啊。
又不是战国时代的会战。

在我妄想时,不知不觉过了好几分钟。
店员没有出现的迹象。

坚信着,店员一定在打磕睡。
所以我又再等了5分钟看看情况。

但是店员还是没有出现,期间也没有其他客人进来。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人出来。

四下张望看看。

——没有人出来。

拿出钱包找零钱看看。

——没有人出来。

拿回盒饭,发出些声响后再放回去看看。

——没有人出来。

我不敢出声去问不好意思。就算没人也不敢。

——没有人出来。

本想试下不付钱就出外面会怎么样,但一想到搞不好可能会被逮捕,于是便打消了这念头。

——没有人出来。

店员肯定是出去倒垃圾了。

——没有人出来。

或者在里面的仓库检查库存。

——没有人出来。

我越来越害怕,把盒饭放回原来的位置,离开了这里。

### 0104 / Sheet1

我去车站旁边的轨道口看看。
从那里能清楚地看到神泉站的月台。

那里应该不会没有人吧,
我在心里抱有这种期待……

但是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等电车过来看看。
肯定会有下车的乘客。

就算没有人下车,从我眼前经过的电车里也肯定会有乘客。

「…………」

等了10分钟,电车还是没有来。

本以为一定是发生了人身事故导致列车晚点,可是月台上从我来时就不见一个乘客。

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对头,很反常。

对了,去涩谷站看看。
那里绝对会有人,错不了。
因为涩谷站前,24小时都绝对会有人的。

我马上跑了起来。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总之我不顾一切地拼命奔跑。
即使喘不过气也不想停下来。

我也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用尽全力奔跑。

一边跑着,一边祈祷着这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这并不是梦。

胸口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这种疼痛显然超过了梦的范畴。

对呼吸如此急促的自己感到吃惊。

不管我吸入多少空气还是感觉非常难受。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跑下道玄坂后,不久便看见了107。

这时我的步伐已经摇摇晃晃。
身体感觉非常沉重。

但我仍然继续向前跑。
甚至无暇再察看四周。

不如说我现在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涩谷的象征——全向交叉路口。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只要从107的旁边通过,眼前就是……

日本最……日本最庞大的人流在信号灯亮起时互相交错的地方,所以……所以去全向交叉路口……全向交叉路口……。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啊……!」

——空无一人。

从107前的Y字岔路望去的,涩谷站前是,

杳无声息的世界。
死一般的世界。

这以往声音如同洪水一般洋溢着的空间,如今却被寂静支配着。

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可能……」

我一下子无力地跪在大路的正中央。
再也走不动了。
不过,在这之上,精神打击更让我全身脱力。

「这里,是涩谷吧……?」

前后左右,一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
周六晚上7点明明是涩谷最拥挤的时间。

怎、怎么回事啊……?
骗人的。这肯定是骗人的!

我抱着头,闭上眼睛。
这是场梦。是幻觉。
这不可能是现实。

我确实一直希望自己一个人平静地生活。
不想被谁打扰,也不想被卷入什么麻烦。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从未希望过没有任何人的世界!

如果没有一个人,那谁来寄给我生活费啊!

如果没有一个人,那谁来做便利店便当给我吃啊!

如果没有一个人,那谁来和我一起玩ES啊!

如果没有一个人的话——

「——!」

声音——

有声音。
不是我的,是其他人的声音。

有人!
这附近,除我以外还有其他人!

有种得救了的感觉。

这里没人果然只是偶然。
其实大家都没有消失。
我并没有独自一个人被留在这个世界。

放下心来后不禁眼泪盈眶。
我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你……是……」

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年。

他在离我稍远的地方——但是和我一样
是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静静地坐着。

难以确认他的年龄。不过从他的身材大小来推测,应该只是小学生。

因为他的帽子戴到眼眉上,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

「终于,见面了呢」

少年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了过来。
感觉就像有人在我的耳边说话一样,我忍不住回过头。不必说,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请、请问……这是,怎、怎么回事……?」

明明对方比我小,却不自觉用了敬语。

「为什么,没、没有……一个人……」

「您……您,知、知道……原因吗……?」

「我知道哦」

声音听起来留有稚气,可是他散发出的气息却感觉不到什么孩子气。

「比起这个」

「你收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信息?
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你、你是,谁……?」

少年,转动了一下车轮前进。
那个轮椅似乎有些年头了,单是前进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不是吗?」

困惑。

为什么这个少年会在这里说出“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这句话。
这个少年是谁?

「快点……觉醒」

「不然的话——」

「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你、你到底是……」

我擦干眼泪。
因此,总算,
看清楚了少年的脸……

「啊……!」

那个少年,原来不是少年。
他的皮肤像老年人一样遍布皱纹。

颧骨深陷,
眼眶也异常凹陷,

眼睛白浊,
没有眉毛,

而且身体像孩子一样削瘦……。

「我是——」

「『将军』哦」

我一瞬间,忘却了呼吸。
脑袋好像被人用锤子重击了一记一样。
天旋地转。

不,是我的身体倒下了。
我用手撑着柏油路面。

刚才……
他说了什么……?

『将军』……

那家伙……

是『将军』……?

「不要忘记」

「你,不能逃避」

我抬起头,目送着转过身背对我的『将军』。
轮椅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渐渐远去。

没有追上去问个清楚的想法。

也没有声讨他居然敢拉我下水、再揪住他一顿暴打的想法。
我不擅长这种事……。

头,开始痛起来了。
太阳穴处阵阵剧痛。
我当场蹲下,忍受这阵剧痛。

「阿拓——」

在这个无声的世界,
荡起了噪音。

这声音,是谁?

——别看,我。

「阿拓」

噪音,渐渐变为清晰的声音。
有谁,轻轻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切,别阻碍交通啊」

「到底在做什么呢」

「最近的年轻人啊……」

「是不是什么街头表演?」

「阿拓……」

我忍着头疼,抬起视线。

恶魔女——梨深,在我面前探出身子打探我的脸色。

满溢着生命力的,清澈眼眸。
一心凝视着我,仅仅凝视着我的,眼眸。

又来了。
这女人,又一次这样突然出现了——

「能走吗? 走吧……」

她把手伸到我的腋下,想拉我起来。
我惨叫一声,挥开了她的手。

我清醒过来,环视四周。

我还是在道路的中央。
不过,已经不是没有人了。

四面360度全都是人,每个人都是漠然地在走着自己的路。

「阿拓……」

梨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向我伸出了手。

「现在听我的话」

「别、别、别过来!」

头部的剧痛,在喊叫后化为针刺般的痛楚。
即使如此我也顾不上面子,连滚带爬地和梨深拉开距离。

「是、是、是、是、是你吧……! 是你,给我看的! 你,也是,妄想!」

「控、控制,我、我的思想,进行……精神攻击……!」

「你这个,这、这个,恶魔……!」

「我,要用剑,杀死,你……」

「只、只要,回去,基地,我就,有,Di-Sword……」

突然脸颊感到一阵冲击。
脸上火辣辣的。
原来我被梨深扇了记耳光。

「啊、啊……」

这次一定会被杀死……!

我保持这趴在地上的姿势乱窜。

然而梨深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
用想不到是女生的力道,一把把我拉了过去——

并拥入怀中——

梨深柔软的身体,温柔地包裹着我。

非常温暖。
微微有股汗香。
她飘逸的秀发,轻拂我的鼻尖。

「振作起来」

我瘫软下来,浑身好像失去了力气。

「待在这里的话,很危险啊……」

那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知道她是否在哭。

「因为现在是红灯了……」

感到困惑——

不是想杀我吗?

为什么,要来救我啊。
刚才那涩谷变得空无一人的妄想,并不是这个女人给我看的吗。

如果让我感受到这么温柔的温暖,
如果毫无恶意地来拥抱我,

不就会动摇我至今以来的想法吗。

说不定咲畑梨深她,

并不是什么恶魔——

这样的我,很愚蠢吗。
被她巧妙地,欺骗了吗?

不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我被梨深拥抱时,感到非常安心。
这种奇妙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梨深松开我,双手夹着我的脸颊,再次目不转睛地注视我。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

「拜托了」

「现在,就跟我过来」

「好吗?」

我不由得点点头。

我们两人,现在站在已经没有行人的交叉路口中央。

在人行道等待绿灯的人们,都看着我们。人群中还传来笑声。

很多的车辆,用前车灯照着我们,哔哔地鸣叫着。

梨深牢牢地握着我的手,朝人行道跑去。
跟字面意思一样,我被她拉着,跟在她的身后。

在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我们终于到达了人行道。
梨深松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她仍然握着我的手。

仅仅是这样,我的情绪就越发平静下来。
想委身于这股感受。
想永远这样。

梨深转身面对我。

「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呢」

她非常开心地微笑。
难以认为那表情是谎言或演技。

可是——

「放、放开我……啊……」

因为一直以来敌视着她——
因为一直认为她是个恶魔——

所以总觉得,如果这样继续被拉着,我就变得不再是我自己了。

「啊,抱歉抱歉,啊哈哈」

她干脆地松开了手。

「话说回来还真是吃了一惊啊。阿拓居然蹲在路中央」

「变成红灯时还担心会怎么样呢——」

我转身背对着,开心地说着话的梨深,
迈起步伐挤进人群。

「我……回去了……」

「啊,那我送你。你身体不舒服吧?」

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然而我摇头拒绝了。

「阿拓……」

梨深的声音,明显没有了刚才的开朗。
人家明明好心救了自己,觉得非常过意不去。于是我……

「谢、谢谢,你……」

勉勉强强,只挤出了这句话。

### 0105 / Sheet1

——没想到,3个搜查总部真的会合并成一个啊。

判安二抱着这样的苦涩心情,望着聚集在涩谷警署大会议室的大批刑警们。

在『井乃头线涩谷站公厕杀人事件』——媒体起哄称之为『吸血闺』事件——发生后,警力不足终于成为了迫在眉睫的事态。

从管辖区内同一时期发生了3起恶性杀人事件来看,犯人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虽然也有人提议『东急涩谷圣塔集体跳楼自杀事件』应该交给少年科处理,但由于媒体完全将其当作『NewGene』事件之一,

假如只把那起事件排除在外的话,有可能会遭到外界的非议。

如此一来,本厅会选择剩下的选项即合并搜查总部,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现在趁着合并,正逐一重新验证一连串的『NewGene』事件。

幻灯机一张接一张地将现场的照片投影在会议室上座的屏幕上。
诹访被上司指定为解说。

昨天,他通宵浏览了4起事件的资料。判托着腮,心中默念着辛苦你了。

「『东急涩谷圣塔集体跳楼自杀事件』的事发日期是9月7号的说……是9月7号」

「在被媒体称为『NewGene』的4起事件中,是最早发生的一起」

「晚上11点半前后,男女5人从东急涩谷圣塔楼顶的停机坪跳下,全员死亡」

「5名死者为未成年的高中生。3名男性,2名女性。5人当中只有一男一女为同校学生,此外3人都是不同学校的学生」

「司法解剖的结果表明,5人的指甲内都残留有些许肉片,手掌上有抓伤的痕迹」

「从以上鉴定结果,推测5人是互相牵着手跳楼自杀的」

「楼顶没有类似遗书的物品」

「5名被害者似乎是回家路上聚在了一起,然后去了东急涩谷圣塔」

「另外表明该事件具有他杀可能的根据,是东急涩谷圣塔的楼顶严禁无关人员入内」

「事发时间,通往楼顶的门上了锁,那扇门的门把手上也没有5名被害者的指纹」

「并且5名死者的遗物中也没有发现钥匙」

「从上面几点推测,有可能除了被害者之外的第三者在事发前后有在现场出现过」

「目前正从那个第三者持有门钥、在事发前或事发后上锁离开现场这一方向展开调查」

「对东急涩谷圣塔酒店全体工作人员的询问已经完毕。几乎全员都有不在场证明。目前正在询问入驻其中的企业的职员」

「5名被害者目前未发现有自杀的动机」

「家人、朋友、学校老师等、当中4名被害者的相关人士都一致断言他们没有自杀的动机」

幻灯机转到第2起事件——『涩谷站铁架桥下大学生·胎儿杀人事件』。

「接着,是俗称为『怀孕男』的事件」

「事件发生于9月19日。距俗称为『集体跳楼』事件12天后」

「第一目击者为现场附近的卡拉OK店员。尸体发现时间为凌晨5点左右」

「被害者是居住在涩谷区的大学3年级生,近卫千鹤男,21岁」

「被发现时已经死亡」

「推测死亡时间大约为遗体发现前4小时,19号深夜1点左右」

「尸体的腹部异常地膨胀,从中发现了胎儿」

「法医解剖的鉴定结果,被害者可能在活着的时候被凶手切开腹部,然后胃中被塞入了胎儿」

「胎儿可能在当时已经死亡」

「被害者的死亡时间为腹部被缝合后。发现有被害者抓挠缝合部及拉扯缝合线的痕迹」

「胎儿的怀孕周期约为8个月,可能是通过剖腹产从母亲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目前仍未找到胎儿的母亲。生死也不明」

「DNA鉴定的结果表明,胎儿与被害者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顺带一说,胎儿是B型血,被害者是A型血」

诹访喘了口气。不停地说话,有点累了。
何况在如此多的刑警前辈面前解说,想必是非常紧张的吧。

「接下来,是第3起事件……『円山町十字架杀人事件』」

稍微顿了一下,幻灯机投影出『十字架』事件的现场照片。

「这是现场照片」

「事件发生于9月29日。被害人叫太田久,56岁。都东大学教授」

「第一目击者为居住在现场附近公寓的男性」

「被害者的死因为绞死。凶手在行凶后,用10枚左右的钉子把尸体钉了起来」

「如诸位所见,尸体上几乎没有外伤」

「虽然也有一些钉子贯穿了部分肉体,不过基本上是穿过衣服钉上去的」

「媒体称之为“十字架·血之惨剧”,但其实完全没有流血」

「钉子是德国kreuznagel公司所出售的、像长十字架一样特征明显的桩子」

「从犯人故意使用十字架型的这一点,目前也正从宗教方面着手调查」

「不少居民证实,在事发时间21点至21点半间,在现场附近持续了数十分钟把钉子钉在墙上的声音」

「从被害人的推测死亡时间与那声音几乎同时这点看来,被害者可能在现场,或者在现场附近被杀害」

「还有个不可靠的证言,称在事发现场看见了一名私立翠明学园的女学生」

「最后是『井乃头线涩谷站公厕杀人事件』……俗称为『吸血闺』的事件」

「事件发生于10月10号。尸体发现时间为凌晨5点半左右。目击者为站务员」

「被害者身份目前不明。没有任何能表明其身份的遗物」

「推测死亡时间为前一天的上午10点到傍晚6点之间」

「尸体的全部血液被抽干,就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被弃尸现场」

「如诸位所知道的,这张照片被某个人拍摄下来,于目击者发现尸体前15分钟左右在拍卖网上被拍卖——」

一边听着解说,判一边小声地砸了下嘴。

——难不成说,死亡变成时尚了吗。

### 0106 / Sheet1

SIGN CITY是位于涩谷全向交叉路口南边不远处的双子建筑。

紧邻车站的EAST栋1楼的入口是一块小广场,虽然没到八公像前和摩艾像那种程度,但也经常被当作碰头地点。

现在也有十几个人在等人,他们一边等待约定的时间一边盯着手机。

在那些人群当中,站着一位表情格外严肃的
女高中生——苍井濑名。

这是从SIGN CITY2楼的井乃头线车站下来的
下行电动扶梯。

濑名靠在扶梯旁的白色柱子上,视线严密地扫视着周围。

但是和那锐利的视线形成了对比,不知为何这种季节她还叼着支冰棒,从旁人看来有些可笑。

不过,她决不是在等人,
而是在静静地观察路过的行人。

从她站的位置,正好能望见全向交叉路口的大型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有名歌手的PV。
就在画面的下方,字幕播报着俗称为『NewGene』事件的追踪报道。

没有一天看不到关于『NewGene』的新闻。
电视、报纸、网络、周刊杂志,还有街头的大型屏幕和电子公告牌。

濑名虽然对这些报道毫无兴趣,但只要走在涩谷街头就总是会和谈论着这一话题的人擦身而过。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最近几天开始能看到,穿着胸前写着这句话的T恤的人。

这句话在涩谷秘密地流行起来,不胫而走。

行人们笑着说这玩意好像在原宿的礼品店卖得很火呢,这一景象,强有力地象征着人们对自己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

濑名像是嘲弄一般地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口冰棒吃进嘴里,依旧一脸严肃的表情,静静地闭上双眼。

她侧耳倾听城市的噪声。
星期日的车站前充溢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电车到站的轰鸣声,出租车的喇叭声,人们边走边谈的说话声。

从大型屏幕或是SIGN CITY的店内传出的BGM,播放电动扶梯安全乘坐须知的广播声……

这些声音连绵不绝,一声未伏另一声就起,层层重叠在一起,化作不和谐音一样的噪声。

在这一片噪声中,濑名把注意力只放在了人们的说话声上。

她在脑内屏敝了其他声音,
于是可以清楚地听见人们的说话声。

「会不会最后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新闻里可是说不是这样的。手法相差太多了」

「话说~要是杀人流行起来不是很恐怖么?」

「好像跟一个什么乐队的歌词一样。算了,反正肯定是事后牵强附会写成歌词的」

「白痴,你丫的别小看了PHANTASM。那可是预言」

「诶,你喜欢那乐队? 我倒觉得超恶心」

「才不恶心啊,我对那首歌的歌词超有共鸣的」

「诶,你、你也是那个乐队的粉丝吗?」

「现在居然还不知道PHANTASM,你超落伍的啊」

「什么啊,那CD借我啊」

「快来看看这个」

「额,啥啊这是,虽然挺流行的」

「前几天买的。『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T恤」

「这东西都有在卖呀。不过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的会穿它的家伙。哈哈」

「不觉得很酷么?」

「超酷。送给我吧」

「别逗了。自己去买」

「不过这不是那啥么? 这样就相当于对NewGene的犯人,说请来杀我不是吗」

「咱的长相可能会通过新闻在全国传播呢。咱终于也要全国出道了么。哈哈」

「不觉得涩谷近来超可怕吗」

「是呀是呀~。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

「不过真的超烦呢,NewGene」

「真希望快点抓到犯人啊——」

「不过据说犯人是个女孩哦」

「诶,真的假的? 那可真厉害啊。话说真子,你见过犯人吗!?」

「不可能啦。要是看到了不早就被杀了嘛。呀哈哈」

「只是好像有这么个传闻」

「那么我们遇害的概率不是很低么? 到底都是同性嘛」

「反正都是杀人,那还真希望她只杀那些臭大叔啊恶心男之类的呢」

「如果她这么做我一定会声援她~」

「…………」

濑名,小声地砸了下嘴。

她很快停止了侧耳倾听。

无论从哪个噪声里都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噪音归根到底只是噪音。

「这种被视线盯着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又一次,濑名扫视周围。

从刚才就有一股,被冰冷的手指抚摸着脊背般的不快感。

从什么人那里投来的“视线”。

但是却没法找到它的真面目。

濑名起身离开靠着的柱子——

像是在这时才突然想起来一样,盯着手上的冰棒棍。

「没中吗」

濑名更加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朝车站前快步走去。

### 0107 / Sheet1

「那片天空——」

「为什么,蔚蓝得让我想哭呢?」

——因为是这样期望的。

「我没有,这么期望……」

——是我,所期望的。

——因为这里,既是你的心象世界,同时也是我的心象世界。

「……我问你」

「那片天空,在哪里?」

——只要你期望的话,它会存在于任何地方。

「我可以,这么期望吗……?」

### 0108 / Sheet1

「早上啦~! 好啦~快起来! 给我起~来啦!」

星来碳在呼唤我……。

昨天的血旋真不错啊。

星来碳大活跃,也有福利场景。
作画质量也很高……。

「起来的话,我就会给你送上早安之吻……不对,我在说什么呢笨蛋笨蛋,把刚才的忘了!」

星来碳在呼唤我……!

而且还对我说了那么萌的话,怎么可能不起来呢……。

我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哼哼着从沙发上起身。

「喂! 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这个呆瓜!」

「既然如此,就用我的“Samurai☆Kondensator”揍醒你——」

我按下闹钟的开关,这时回响在房间里的星来碳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早上好,星来……」

星来语音时钟是我重要的宝物。

这款时钟被设计成要是不按掉闹钟的话,音量就会越来越大,最后发出单调的蜂鸣声。

就我而言,因为想迎来被星来碳叫醒的早晨,所以逼迫自己在蜂鸣响之前就按掉闹钟。

到目前为止只失败过两次。

被星来碳叫醒,果然很清爽呢。

不,其实因为通宵玩游戏,再加上睡在沙发上很不舒服,我感觉糟透了。不过有星来碳叫我起床,多少减轻了我的痛苦。

今天我要去学校。
上周翘了1天课,让最少上学轮值表开始乱套了。

本来这周只要去2天就够了,然而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得不去上学3天。

虽然不想去,但不去会很麻烦。
再翘课下去就没法毕业了。

虽说,我毕不毕业都一个样。

刚才,我梦见了梨深。
奇怪的梦。

非常令人怀念。
非常令人寂寞。
非常令人悲伤。

而且,非常遥远的梦。

梨深……今天会不会上学呢……。

我一直在想着,前天的事。
甚至一直冥想苦思得没有认真去玩ES。

并不是……『将军』现身的事,或者妄想到无人涩谷的事。
我并不怎么觉得那些很重要。

那些肯定是我的妄想。

果然无法相信『将军』是个老头子,而且现在再仔细回想下,无人的涩谷也太天方夜谭了。

虽说那妄想格外逼真,但是对轻而易举就相信了那种不现实的情况而大乱阵脚的自己感到羞愧。

还有……梨深。
我直到不久前,一直称为恶魔女的女生。

即便此刻,仍然可以鲜明地回想起在那非现实的、仿佛身处梦境般令人精神恍惚的地方,拥抱我的梨深的身体触感。

倘若那时她没有那么做,我或许会陷入混乱而失去自我了。

为什么梨深,要救我呢。

果然,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虽然我完全没有和她从一年级起一直是同学、她与我和三住一起去看电影的记忆。

可是,她对待我的态度,显然是“要好的朋友”那种。

梨深拥抱我时,好像有点在哭。

我想,那至少不是演技。

为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担心、哭泣的女生,梨深是第一个……。

被那种态度对待的话,一直以来的恐惧和猜疑会消失得一干二净的啊。

非但如此,还会迷上她啊……啊不,不管怎么说这点还是要自重下。

困惑,盘据在我的心中。

从今以后该如何跟梨深相处呢。

梨深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呢。

梨深是否是『NewGene』的犯人呢。

她救了我是事实。

然而,她浑身是血地站在『十字架』的现场也是事实。

### 0109 / Sheet1

去学校的路上,顺便去了松涛公园。

由于与优爱之间发生了那些事,我放弃了去学校前在这里吃早饭的习惯。

因为一想到优爱不知在哪里“监视着”我,就感觉不太舒服。

更何况,要是她过来找我说话,肯定又会说些令人火大的妄想电波发言。

不能跟那样的女人来往。

“优爱是梨深的手下”

我本来所设想的推测也许错了。

但是,那也并不意味着优爱就不是“敌人”。
有可能『将军』是大BOSS,而优爱就是他的手下。

总之最好还是别接近那女人。

但是,今天还是不由得过来了。

我仔细环视周围,确认了没有优爱的身影,

然后慢慢地坐到我常坐的长椅上。

我仔细环视周围,确认了没有优爱的身影,然后慢慢地坐到我常坐的长椅上。

一边大口吃着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巧克力面包,一边望着池塘。

没有什么风,水面很平静。
偶然看得见有像是鲤鱼的鱼,在浑浊的水中灵活地游动着。

很罕见的,今天公园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十分安静。

尽管视线在这个公园里游离着,可是我脑中所想的仍然是梨深。

老实说,因为上学就不得不跟她碰面,所以今天上学打不起精神。
于是我来公园这样拖延时间。

我好像对她,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即使如此,梨深仍然不停地流露笑容,亲热地对待我。

然后,如果我今天去学校的话,她肯定也会像往常一样过来搭话吧。

肯定会装作丝毫不介意在107前发生的事一样,把我当作朋友,面带笑容地过来搭话吧。

她那总是很开心的态度,虽然让我稍微觉得有点郁闷,不过和她在一起的话,那气场能让我的心情都变得明朗起来。

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才好呢……。

确实我已经不认为梨深是恶魔了。

但老实说也不认为是朋友。

虽然三住说我和梨深在这1年半间,是关系要好的同学……可是我完全不记得有那回事。

果然是因为我的中之人出了什么问题吧。

但是,只有关于梨深的记忆恰好消失了,
这种事有可能吗……。

### 0110 / Sheet1

走进教学楼后,我把头垂得更低了。

我一如既往地遵循我的处世法则,靠着走廊边沿慢慢地走向楼梯。

我的班级在3楼。

要爬那么高真是麻烦。
要是有电动扶梯就好了。

当我来到楼梯前,发现前面有一个摇摇晃晃走着的女生。

走路的样子像是在稍稍拖着右腿。

可能是扭到了吧。
那娇小的身体左右摇晃,看起来很危险。

其他学生不断从旁边超过那女生,而她只是一段段地缓缓爬着楼梯。

从下面一看,似乎看得见她的内裤。

不、不好。
这样一来我不就成了变态吗。咱可不想被人叫偷窥男。

这样想着,于是我踏上楼梯想超过那女生——就在那时。

「!」

她好像是脚趾磕到了楼梯,忽然一个踉跄。

然后,扑嗵一声狠狠地摔了一跤。

庆幸的是摔倒的地方是楼梯平台,虽然没有从楼梯上摔下来,但那女生好像痛得跪倒在地,一时无法动弹。

这是立Flag的事件吗?

不可能吧。
即便是,我也无法在这里向她搭话。

所以我匆忙地从那女生的旁边走过。

虽然很抱歉,但还是让三住君那样对三次元女生感兴趣的家伙帮你吧。

可别指望我。

「…………」

但那女生老是蹲在那里,让我有些担心。
爬到一半,我悄悄地回头观察了下情况。

那女生,抓住扶手用尽全力想站起来。

她的大腿不停地颤抖。
就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

膝盖上渗出了血。
也许是擦破皮了吧。

「呜……」

「啊……」

我有见过……她……。
难道是上周转到我班上的转校生吗?

名字是……什么呢? 想不起来了……。

而且那孩子,在哭呢……。

有那么痛吗。
虽然摔倒的方式确实很夸张,但是那冲击似乎不至于到要哭的程度……。

没有任何人,打算向她伸出援手。

她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然后弯腰打量起自己的腿。
似乎在察看伤势。

「…………」

转校生擦拭掉眼泪,放下书包,沙沙作响地翻着里面。

在找什么呢……正当我这么纳闷时。

她忽然把手从书包里抽出来,得意洋洋地举过头顶。

手指捏着的是……创可贴。

「……啊」

视线相对。

转校生脸上立刻染上了红晕,低下了头。

总、总之……似乎没事了,
我不在这看着也不要紧了吧……。

这样想着,我便匆匆忙忙走向教室。

跟往常一样低着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一声不吭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说起来,刚才那个转校生在转学的那天好像对我说了些什么。

因为梨深的事情,我完全给忘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哟,阿拓」

照例又是三住找我搭话。
可能他其实除了我以外没别的朋友。

他总是来找我聊天,使我起了这种疑心。

「听我说啊,昨天啊,我看见有两个可疑的大叔进入了校长室」

「……?」

「于是,我和梨深悄悄地去偷听后,吓了一跳」

「原来那两人,是警察哟!」

「诶……!?」

警察吗……!?

「很严肃地在看全校学生的名册哦」

「会不会与NewGene有关呢」

NewGene的真正犯人,
是这学校的学生吗……。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梨深的脸。

「不过,虽说一偷听就完全被他们发现了呢。啊哈哈」

吓了一跳。

说曹操曹操就到,听见梨深插进谈话的声音,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吓了一跳。说曹操曹操就到,听见梨深插进谈话的声音,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抬不起头。很紧张。
虽然这种紧张和到上周为止的紧张完全是两种类型。

「那是因为你擅自打开门的吧。你懂吗?」

「没办法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刑警,不禁有些兴奋,于是不小心就……」

「要怎么做才会不小心把门打开呀」

「都怪你,害我们都被刑警盘问了啊」

「呵~呵,大亲有什么怕被警察问的事吗?」

「这么说你又怎么样啊?」

「谁知道呢,啊哈哈」

三住和梨深夹在我的桌子两边,聊着天。

忽视了我的存在。

但老实说,这样反而感激不尽。
如果梨深和我说些什么的话,我没信心敢回答。

本期望继续这样无视我直到上课铃响,可是一看表,离响预备铃还有5分钟左右。

「说起来,阿拓,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小梢?」

小梢? 谁啊?

「啊啊,原来如此。虽然觉得反正你一定是记不住的,但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呢」

「是上周转来的女生啊。折原梢」

这样啊,那个转校生叫做折原梢啊。

「楼、楼梯那……」

「楼梯?」

「看到了……」

「哦,是么。那么很快就来了呢」

「…………」

三住的声音,散发着满满的干劲。

这么充满朝气的他,还是从几天前他知道FES是隔壁班的女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呢。

说白了,意思就是没见过他除了泡女生以外还能拿出干劲来。

说起来,三住他上周也是,
一见那转校生转进来就过去搭讪了呢。

真是精力旺盛呢。
亏他有了女朋友还敢拈花惹草。

「呐,你不觉得小梢真很可爱吗?」

他向我问了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暧昧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似乎以为我肯定了他的观点。

「没错吧? 我一眼就看上了。可爱得让人不禁想保护她呢」

「全体男生的意见都一样哦,都说很可爱。但是,女生们对她的风评却不太好」

「才不过刚刚转校而已哦? 可是很快连“真烦”这样的意见都有了」

「这个班的女生里性格差的家伙太多了」

「这不都是大亲的错吗?」

「再说,那个说“真烦”的女生,
一定是大亲的女朋友吧?」

「嗯? 啊啊,是这样没错」

「从女朋友的立场当然很烦了啊。自己的男朋友在自己眼前去向折原同学搭讪」

「而且还找我吵过好几次了呢。说“别接近大辅”什么的。而且不是一个人,还拉了几个人一起说」

「真的?」

「哈,原来没有自觉啊。稍微反省一下如何?」

「哎呀,受欢迎的男人还真痛苦啊。呵」

「就是这个啊……。果然是女性公敌。我,不会再替你说好话了」

「啊,折原同学,来了」

「好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呢?」

「真的,怎么回事呢……」

那伤是刚刚在楼梯摔倒时留下的啊。

不必说,我并不打算告诉他们俩这个事实。
我现在想尽量避免和梨深说话。

「我过去一下」

三住跑向转校生那边。
于是只有梨深还留在我的座位旁。

啊啊,三住你别走啊……。

「…………」

「…………」

梨深一言不发。
可是也没从我的座位旁离开。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桌子,所以不知道她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

只看得见她的腰。
不过因此知道,梨深是在正对着我。
也就是说……她在看着我。

### 0111 / Sheet1

这、这里要拿出勇气,并且自然地……

「早、早上好,咲畑同学……」

「嗯,早上好~」

很、很好,第一次交流很顺利。

我松了一口气,可梨深马上不高兴地歪着头。

「呐,阿拓,为什么忽然用这么奇怪的称呼呢?」

「奇、奇怪……?」

「“咲畑同学”什么的,太见外了吧」

「像以往那样称呼我啊」

「…………」

以往那样吗。
虽然不是很清楚……。

「那么,梨、梨深」

「喔,有什么事阿拓」

「不,倒是没什么事……」

「那么我忠告阿拓一句」

梨深清了清嗓子,看了下周围,然后把脸凑了过来。

「阿拓可不能学大亲哦?」

「那种花心大萝卜,迟早会倒大霉的」

「啊,嗯……我会牢记在心」

「嗯嗯。我就喜欢,阿拓这老实的地方」

喜、喜欢……吗……。

话说,我在梨深眼里是个老实人吗?

「而且,有一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大亲的呢」

「虽然到处搭讪女生,可是却压根不看我一眼」

「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诶,你想被三住,追吗……?」

那也难怪。
毕竟他是帅哥,而且又会说话。

就算这些优点和花花公子这个缺点相抵,对于女生而言可能也是想要交往的对象。

虽然这么想着,梨深却露骨地皱起眉头摇着头。

「阿拓,真会说笑~」

「单是想像被大亲追,就让我起鸡皮疙瘩」

梨深抱着自己,故意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

「对我来说真是No Thank You」

「但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女孩子的自尊心吧?」

「呐,我在阿拓眼里怎么样? 有魅力吗?」

呜……。
问、问了个相当棘手的问题呢。

「怎么样? 怎么样?」

而且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充满着期待。

那个……怎么说呢,确实觉得梨深很有魅力。
可是要说出口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呢……。

「魅……」

「魅?」

「魅……魅……」

「“没想要承认”」

「“年轻气盛所犯下的过错”」

「啊……」

「啊哈哈,你上当了」

梨深得意地笑了。

难道她是宅女吗?
我不由得苦笑了。

哈,不过这无心的对话,却让我觉得很开心。
因为一直以来我几乎没有和女生这样聊天的经历。

不可思议的是我和梨深却很和得来,这是为什么呢。

所以,我得以极其自然地,说出了那句话。

「梨深,很有魅力啊」

「诶……」

「诶!?」

梨深很夸张地把身体向后抑,逐渐涨红了脸。

「啊哈哈,被当面这么说……还真难为情……」

「但是谢谢你。能被阿拓这么说,我很高兴」

「比起被大亲追要高兴一亿兆倍!」

「……可是没有一亿兆这单位」

「凭语气明白我意思啦~。这就是说明我的开心程度有如此之大♪」

所谓的青春就是这样的吧……。

要是每天都能这么聊天的话。

肯定每一天都会很开心,很充实,世界的色彩也会为之一变的吧。

但是,那到底是妄想。

现实中的我,不敢正眼看梨深,仅仅一味低着头一声不吭。

痛恨起自己的胆小。真郁闷。

「……阿拓?」

一直沉默不语的梨深,这时终于用畏畏缩缩的声音向我搭话。

但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没能做出反应。从梨深看来也许是我不理睬她。

打心底认为这样下去不行,但结果什么都做不到。

「你没事吧?」

这次我拼命地点头。
可能会被觉得我的举动很奇怪。

「是吗。那就好」

梨深的声音很温柔。
虽然难以置信,可是她似乎很有耐心地陪着一声不吭的我。

问我“你没事吧?”吗……。

突然,想寻问她。

那个时候——在107前遇见我时,在梨深眼里是怎样的场景呢。

得说些什么……。

「…………」

「…………」

得说些什么才行……。

「…………」

「…………」

但是……。

「…………」

「…………」

要说些什么才好呢……。

「…………」

「…………」

越想越钻牛角尖,结果大脑一片空白。

「…………」

「嗞……」

梨深忽然抽了下鼻子。
我一惊,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

哭了。
虽然不知道理由,可是梨深扑簌扑簌地掉着眼泪。

我更加不知所措,愣愣地哑口无言,无法再做任何思考。

「我……」

梨深硬咽地说着。

「是不是被阿拓讨厌了呢」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对不起。我,很碍事吧……」

话毕,梨深一个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想喊出来。
想告诉她,不对。
没有讨厌你。

明明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而已……。

我犹豫着,该不该追上去。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法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

追上去后,要说什么才好呢?
又能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就行了吗?
说“我们是朋友啦”就行了吗?

……不行啊。

我不了解梨深。

虽说上次确实多亏了梨深才得救。

但她在我看来,仍然是个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神秘人物。

就算你问我“是不是被阿拓讨厌了呢”,我也没法回答。

因为没有可以去判断是喜欢还是讨厌的记忆。

「啊啊」

这时,本应去搭讪转校生的三住回来了。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

「把她弄哭了呢」

「…………」

「那家伙啊,以前和我谈过心哦?」

「说喜欢阿拓,可是他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

那算什么……。
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

我抱着头一个劲地摇头。

「但我不知道啊……! 压根,不知道啊!」

「这可不是以知不知道为借口就能推托的事吧」

「算了,反正你到头来只能一生做个尼特族」

从此以后,直到毕业都没机会和梨深说话。

即便在教室里面碰到,也会互相避开。

然后毕业后,我也被三住言中成为了尼特族,一辈子再也没遇见过梨深……。

……也许会打出以上的BADEND。

虽然那着实够悲剧。

但是我不了解梨深也是事实。

我可选择的终究只有什么都做不到、一声不吭这一选项。

「……阿拓?」

一直沉默不语的梨深,这时终于用畏畏缩缩的声音向我搭话。

但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没能做出反应。从梨深看来也许是我不理睬她。

打心底认为这样下去不行,但结果什么都做不到。

「你没事吧?」

这次我拼命地点头。
可能会被觉得我的举动很奇怪。

「是吗。那就好」

梨深的声音很温柔。

虽然难以置信,不过似乎是回避了BADEND。

问我“你没事吧?”吗……。

突然,想寻问她。

那个时候——在107前遇见我时,在梨深眼里是怎样的场景呢。

得说些什么……。

随便打个招呼?

但我平时就根本不打招呼。
要是现在突然打招呼反而不自然了。

谈关于转校生的话题吗?

但是我平时就根本没和梨深闲聊。

要是现在突然开始闲聊反而不自然了。

那~么……

为前天的事情道谢吗?

不,该先为她好心救了我,我却回以冷冰冰的态度而道歉吗?

试着问那时梨深为什么会在那里吗……

试着问她之所以抱我是因为对我有意思吗……

还是……问她在那『十字架』现场的原因吗……

不对不对不对,无论哪个都不是能随便当作话题的内容!

「…………」

「…………」

啊啊啊,该怎么办才好呀!

沉默不断给我施予压力。

心想最好说些什么,这样继续沉默下去也很尴尬,可是却说不出话。

呜呜,三次元果然很讨厌呢……。

没想到单是要说话就令人喘不过气来,真受不了。
想快点回家让星来碳安慰我……。

「呐,阿拓」

梨深终于出声了。

我吓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
还是抬不起头。

「那个……前天,那之后没事吧?」

梨深的声音压得很低。

微微地感觉到耳边有股呼吸,我惊讶地抬起视线,原来梨深把脸凑了过来在对我耳语。

梨深的身体近在咫尺。

那在马路正中间拥抱我的,柔软且温暖的身体……。

这一幕让我想起那时梨深身体的触感,我脑海中渐渐化为一片空白。

「当时我很担心……阿拓有没有平安回到家呢」

我不停地用力点头。

「是吗。太好了」

「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哦」

说完这句,然后梨深准备离开。

突然,想寻问她。
虽然梨深刚才说了“那么危险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的场景,在梨深眼里到底是怎样的呢。

从她只字不提这一点来看,她似乎是完全不知道一时间空无一人的涩谷和坐在轮椅上的『将军』的事。

这也就是说,那些果然是我的妄想吧……。

想问梨深这些。

但事到如今,我怎么也不敢抬起头问她。
总之今天做不到。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下次吧。下次来学校的时候问她。就这么做吧。
在那之前也整理好要问的问题吧……。

「哎呀?」

「呐,阿拓。折原同学朝这边来了哦」

转校生……?

为什么来这边呢。
是来责怪我在楼梯那里没有去帮她吗?

但是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也许不是找我而是找梨深有事。

「…………」

转校生来到梨深的旁边停了下来。

什么也没说。
到底怎么了?

在梨深的面前,我抬不起头。

转校生,扭扭捏捏地挪动着脚尖。可是仍然一声不吭。

「折原同学,有什么事吗?」

「…………」

这时,转学生不知为何,怯生生地把一个创可贴放在我的桌沿。

有奇怪的角色——『呕吐蛙』——印在上面,想不到这创可贴还真花哨。

「……?」

「…………」

意思是把这个……送给我吗。

呜呜,我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啊。
这个叫做折原梢的转校生,有点怪。

「…………」

「…………」

「哇哇,折原同学,别哭啊……」

哈?
她、她哭了吗……。

为什么哭呢?
是因为我一声都不回吗?

可是转校生不也是一声不吭嘛……。

「我想阿拓并不是在生气哦」

梨深在帮我打圆场。
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几乎不了解梨深,但梨深却很了解我。

「他几乎不正眼面对别人。也就是所谓的内向性格」

「…………」

「所以不用那么紧张啦……好吗? 啊哈哈」

「诶? 也要给我创可贴? 谢谢你」

然后,转校生深深地鞠了个躬,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那~个,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回事……阿拓,你应该收下那个创可贴哦」

为什么要给我呀?

「小梢,相当沉默寡言呢」

三住似乎回来了。

「转学第一天我带她逛了下学校啊」

「呜哇,原来这么快就下手了……」

「还没出手啦!」

「虽然到处逛了1个小时左右,但都是我一个人在一直说啊。那时候真是累死了」

「而且动辄就哭鼻子」

「是啊是啊。刚刚也是突然就哭了,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我都慌了呢」

「她就是这么天真无暇啊」

「呐,阿拓。你一定懂得的吧。小梢的一举一动所散发出的可爱气质!」

「按你的说法,就是所谓的~~萌吧」

「…………」

「怎么了? 在憋屎么?」

我使劲左右摇着头。

「阿拓,从刚刚开始就没说一句话」

那是因为梨深你在啊……。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呀。我从来没,亲热地和女性朋友聊过天。

说到底我出生至今也从来没有交过女性朋友。

「不过,刚才和折原同学聊了后,不由得这么想……」

「总觉得一和她说话,就很累呢……
开玩笑的。啊哈哈……」

「女生果然对同性毫不手软呢。算了,没关系,反正小梢有我保护」

「就在几十秒前,大亲不是也说了“陪她真累啊”吗?」

「多嘴」

「小梢跟阿拓有着同样的气质呢。给人一种不能扔下不管的感觉」

「啊,这个我大概懂」

「…………」

### 0112 / Sheet1

铃声宣告着今天的课都结束了。与此同时,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由于受不了与梨深之间那微妙的距离感,哪怕早一秒也想尽快离开教室。

而且我今天要去Mangadarake。

到头来,没能和梨深说一句话。

虽然有过很多次和她说话的机会,可是最终我还是和早晨一样一味噤口不语。

也许有些对不起她。
这样一来,下次面对她时就更加难以开口了。

我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梨深了。

「啊,老哥!」

正当我要出教学楼时,讨人厌的家伙向我搭了话。

七海她抱着垃圾桶跑了过来。
看来今天她是值日生,正在去丢垃圾的途中。

这丫头眼尖地看见了我。
我本想不理她赶紧回去,但七海还是跟以往一样不肯放过我。

她用力从后面拉住我的制服下摆。

「要我说几遍才懂,别一看见妹妹就逃!?」

「干、干什么啊……」

「才不是什么干什么啊!」

「因为老哥要逃跑所以奈奈才追过来了啊!」

既然没事就别追过来啊……。

「还是老样子不打电话回家。算了,虽说奈奈我已经不抱希望了。反正不觉得老哥会老实地联系我们」

这不是很了解我吗。果然好歹也是我的妹妹呢。
虽然我根本不需要三次元的妹妹。

「因此,奈奈我以后也会定期去老哥的房间看看情况的」

「感谢我吧」

可恶,最后还是这样啊。
真想逃离这烦人妹妹的诅咒。

不对,即便做不到也希望至少能报个一箭之仇。

我平时经常这么盘算着。

啊,对了!
现在可是将以前制定的计划付诸行动的机会啊。
这有可能成为小小的报复。

我环顾四周,一边挥手示意七海过来一边走向中庭。

「咦? 怎么了?」

「过、过来……一下……」

「为什么? 有什么事吗?」

这丫头真够啰嗦。

这白痴妹妹,连乖乖地跟过来都不会吗。

「我、我有……要、要紧事,要拜托七海」

「哎,拜托? 老哥向,奈奈我?」

七海睁圆了眼睛。

「很少见呢。老哥会有事情拜托我」

「总、总之,别出声,跟过来……」

「啊,等下我啦!」

中庭没有多少人。

虽然午休时有很多在这吃盒饭的学生,可是放学后会专程过来的人估计也只有园艺部了。

「那么,拜托什么呢?」

七海把抱着的垃圾箱放在地上,笑嘻嘻地挺着胸。

「啊,条件是请我吃麦麦哦。本来不想接受的,不过老哥如果答应的话,就姑且接受老哥的请求」

呃,真是令人非常不爽的妹妹……。
没想到还会要求报酬。

而且上次我已经请她去了麦麦了吧。
……唉,算了。

「知、知道了。我请你」

「哎,真的吗!? 今天的老哥,跟平时不一样呢!」

不过,虽然是骗你的!
呼嘻嘻,骗了你对布起www

就这样,我把我的手机递给七海。

拜托她拨打来电记录中那个恶作剧电话的号码『03-X733-X991』。

「打来电记录的号码吗……? 对方是谁?」

「网、网上的,熟人……」

面对一脸疑虑歪着头的七海,我立即撒了个似乎蛮可信的谎。

「为什么要奈奈我打呢?」

「打、打了,就知道了……」

「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啊真是,uzeeeeee!

你只要闭上嘴听我的话就行了啊!

要是做不到就给我回去! 你已经没用了!

「那、那么,已经……没有,要、要拜托,你的了……」

我伸手想抢回手机。
然而七海把手缩回去,躲开了我。

「知、知道了啦。我会打啦,我打就可以了吧」

「老哥真是很任性呢」

你这丫头可没资格说我。

我一边竭力忍住心中的怒火,
一边紧张地注视七海拨打那个号码。

一无所知的七海,神情泰然地把手机靠在耳边,等待对方接电话。

拿手机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黄色的手镯。

那个我送给——确切说是七海擅自要去的——手镯。

连上学都戴着吗。
就那么喜欢吗。

喜欢这种附赠的便宜手镯?

七海果然没品味呢。
算了,我也没资格对别人指三道四就是了。

话说,那种事现在无关紧要。

那么,会是什么人接电话呢……。
可怕的DQN混蛋吗。

可以的话,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压根与『将军』和优爱无关。

「啊,喂喂……?」

似乎打通了。
七海用手覆盖着话筒呼叫对方。

不过立即紧皱柳眉。
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老哥~~~!」

「怎、怎、怎、怎么了……?」

「才不是怎么了呢。说这号码是空号呀!」

「诶……」

我从七海那里夺回电话,靠在耳边。
听到的是——

「——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在确认电话号码是否有误后,再次——」

真的……。
这也就是说,那电话果然只是恶作剧吧。

也许是在几天时间内随机拨打很多号码,
恶作剧结束后就把号码和手机一起废弃。

话虽如此,这恶作剧的规模还真是大呢。

算了,反正无所谓。

我知道了神秘电话只是恶作剧,仅是这样就可以了。

「呐,到底怎么回事?」

「你,已、已经,没用了……」

「诶诶?」

我撇开七海独自离开。
但七海很快追了上来。

「给我解释下是怎么回事啊」

真够烦人啊。

「你还在,打、打扫卫生吧……」

「垃圾箱,还在那放着呢」

「啊……」

「但、但我还没听老哥解释嘛」

「我要,回、回去了」

不管紧追不舍的七海,我快步走向校门。

「老哥,说好了请我吃麦麦哦! 好好记住啊!」

「谁会请啊……」

「喂! 原来在骗我吗!?」

「算是吧……」

「呜呜……」

七海非常生气的样子,原地站住了。

但我还是继续往前走。

「老哥你个笨蛋!」

她用响彻四周的嗓门,大喊着。

我不耐烦地回头,只见七海怒气忿忿地瞪着我。

「老哥,就被手机的电磁波辐射得脑浆蒸发死掉吧!」

糟了,七海的大吼大叫害我都成了人们注视的焦点。
明明我的处世法则是在学校尽量保持低调来着。

多么烦人的妹妹啊!

我不管七海,小跑向校门。

这种时候走为上策。

「笨蛋~~~~~!」

我穿过校门来到校外仍然听得见七海的声音,不禁感到浑身乏力。

### 0113 / Sheet1

我很喜欢这个叫“东MATASEMA”的画师。

东MATASEMA是超级有名的画师,他的社团所参加的活动一定会排起长队。

传闻他今年夏天出的血旋同人志的新刊,一瞬间就卖光了。

我虽然也想去买,但哪一场现场贩卖活动对我来说人都太多了,只好忍痛放弃。

本以为反正Mangadarake有代售没什么关系,
然而这想法太天真了。

代售有是有,可是几乎刹那间就被歼灭。

毕竟拿去网拍的话价格可是高到以万为单位的呢。真希望那些黄牛去屎。

总之情况就是那样,本来已经觉得买不到了——

可是昨天逛@Channel时,偶尔看见Mangadarake最近又进了那个新刊的消息。

因此我立即这样赶了过来。

「神啊,引发奇迹吧」

我在商店前悄悄地向天祈祷,然后冲进了店内。

睁圆了眼睛搜索同人志角。

来回好几次,仔仔细细找了好几回。

但是——

找不到(´・ω・`)失落

呜呜,已经卖光了吗……。

我无意间瞅向收银员。

店员是个女孩子。
虽然不怎么可爱,但似乎很亲切。

「…………」

我,从来没用过询问店员商品是否有存货这种超高级的技术。

原因不言而喻,咱没那勇气。

更何况,东MATASEMA的新刊标题
可是“COSPLAY星来碳!”……打死我也做不到!

——请问,还有东MATASEMA的COSPLAY星来碳吗?

要是问女店员这种话……

无论怎么看都是变态。真的谢谢了。

结果,我干脆地放弃了询问店员,沮丧地出了商店。

「唉……回去吧」

或者去@café吧。

正当我走在路上拿不定主意时,一把眼熟的“剑”从我的眼前掠过。

那剑刃分成两股、形状独特的剑,是以前女生B——自称为濑名的女人所持有的。

那剑锋混在中心街的人群中,看起来就像是突然冲向行人们的头上一样。

看见她朝这里走过来,我急忙躲进附近的游戏中心。

我躲起来窥视外面的情况,很快就出现了扛着剑的濑名的身影。

那家伙依旧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快步走往车站那边。

看来是没有发现我。

话虽如此,正因为我也体验过拿着剑招摇过市的羞耻PLAY,所以打心底眼地佩服濑名那堂堂正正走路的样子。

难道她拿着那么大的剑不觉得丢脸吗。

话说,铁定被警察盘问过一次。绝对没错。

在我胡思乱想时,濑名的身影渐渐远去。

——那女人手上那把那么帅气的Di-Sword,到底哪里有卖呢。

我买下的那玩意,既不会发光造型又很烂,对此我是相当不满意。

相比之下,濑名那把剑,造型帅气得让人心荡神迷。

得到Di-Sword的目的是当做护身符。
那时候,害怕得浑身颤抖的我渴望得到心灵支柱。

虽然由于梨深出手相助,现在放心了些,可是我的处境实际上仍然没有什么好转。

『将军』和优爱等等,我的敌人还有一大堆。

因此,心里渴望得到看起来很强大的Di-Sword。

当然,御宅族的收藏之魂也是动机之一就是了……。

我被濑名的Di-Sword吸引了过去,这才注意到,自己恍恍惚惚地来到了全向交叉路口。

我咬紧了嘴唇,心想糟了。
明明不想来车站前的。

虽然也会因为有要事而不情愿地去中心街和学校,但一直都觉得要是可以的话才不想去呢。

我周围站了一大群陌生人,有种被堵住了逃路的错觉,感到喘不过气。

不出所料,这种日子车站前是人山人海。

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于是我暂时低下头忍住吐意。

因此,当我再抬起头时,看丢了那把显眼的Di-Sword。

虽然看起来是往八公像那边走过去了……。

这时刚好全向交叉路口转为绿灯。

不计其数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走向这个全向交叉路口。
交叉路口变得拥挤不堪。

明明有这么多的人各自走向自己要去的方向,
真亏他们不会撞到呢,我这么想着。

看到这一幕,我深深地认识到了前天妄想中看见的空无一人的全向交叉路口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这地方没有人的时间,肯定一年里都不会有一秒。

说到底,我去追濑名是要干什么?

连问Mangadarake的店员有没有存货都不敢,怎么会有胆子向那个态度冷淡、凶神恶煞的濑名搭话啊。

而且那女人说不定是敌人。

要是毫无介备屁颠颠地跟在那家伙后面,天知道会被她做什么。

咱是怎么了。
回去吧。

正当我打定主意想转身回去时——

发现马路上,躺着白色的锁链。

而且,虽然被行人的脚挡住看不见前端,不过似乎刚好从我站的位置笔直地延伸至全向交叉路口的对面。

怎么回事……?

格外长的锁链。
什么工程的工具吗?

但看不见一点在施工的痕迹。

而且无法想象只把这锁链扔在这里。

电视剧或电影的外景吗?
不对,不可能挑人这么多的时间拍外景。

那么一来,会不会是什么人丢掉的呢?
丢掉这么长的锁链?

单是把这玩意拿到这里就很麻烦了啊。

不管怎样,肯定会阻碍到交通。

我纳闷地歪着头,察看周围人们的反应。

本以为要是被它绊到就危险了,可是想不到没有一个人去注意那锁链。

想着说不定是我的视错觉,于是我揉揉眼睛,再一次仔细看。
但果然那锁链还是躺在那里。

我感到有点毛骨悚然,没胆子去摸那玩意。

不过看上去不是塑料制的便宜货,
而是结实的铁制品。

到底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啊。

「…………」

要是平时——
我肯定会以为这是什么陷阱。

肯定会以为前面有什么可怕的圈套等着我上钩,害怕得仓皇逃窜。

可是今天我不知着了什么魔,对这锁链到底连接到什么地方,好奇得不得了。

应该沿这锁链过去,这种不可思议的强迫症控制了我的思想。

尽管撞上了好几次行人,不过好歹在信号灯变红前通过了全向交叉路口。

锁链所延伸到的地方,是摆在八公像旁边的深绿色旧电车。

由于车轮已经被拆卸,所以与其说是电车,不如说是记念物或展览物更为恰当。
应该可以自由进入车内。

白色的锁链果然是从打开的电车门延伸进了车内。

虽然八公像前有很多等待碰头的人,但没有任何人在意这锁链。
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而且,展览的电车内完全没有人在的气息。

我屏住呼吸,然后伸头探视车内。

「啊……!」

这一瞬间,我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为何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起一丝疑心。

看似无人的车内,只有一个人影。

苍井濑名,跷着腿坐在酒红色的座位上。

那股锐利的视线牢牢地盯着我。

不知为何,手上拿着棒冰。
那淡蓝色的冰棒……是叫『嘎噜嘎理君』吧……。

啊不,嘎噜嘎理君现在无关紧要。

比起这个,哪里都看不见她所拿着的巨大Di-Sword才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她把那么大的家伙藏哪里去了呢。

那白色的锁链取代了那把剑,盘绕在濑名的脚边。

说起来,以前在中心街碰见这女人时她说过“平时就在车站前的电车”。原来就是指这个地方啊。

放置锁链的,是这女人吗……。

难道说,她带着那么长的链锁在走吗。

看起来重量超过10公斤。
长度应该也超过50米。

这女人,来历深不可测。

绝非等闲之辈。
难道这家伙是『将军』吗?

我害怕起来,想要默默逃走。

这时,响起了一个严厉的声音。

「进来」

### 0114 / Sheet1

我不由得站住了。

绞尽脑汁地思考。

如果我逃走的话,这女人会怎么做?

会挥舞着Di-Sword追过来吗。

试着去想象了一下,觉得太有那种可能了,于是慌忙从脑海中挥走了那个妄想。

反过来,就这么乖乖进去的话会怎么样呢。

也许这女人会对我产生好印象。
也不会动粗。

说不定,气氛会好到能拜托她把那把Di-Sword卖给我。

虽然不觉得她会爽快地出让,不过也许能打听到出售的商店。

而且,这女人似乎在等我。

也就是说,她对我抱有不小的兴趣。

也有可能她虽然看上去很可怕,却像傲娇角色里经常会有的那样,
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也许我想太美了吧……。

不过,不会进去后就突然被杀掉的。
这点不会错。

因为这里是涩谷的正中心,八公像前。

周围有很多人。
对濑名来说,在众目睽睽下杀了我简直是自杀行为。

我深呼吸一下,下定决心走向电车里面。

我不由得站住了。

要是她现在趁机用Di-Sword袭击我的话该怎么办啊。

想到这,我害怕得不得了。

我屈服于恐惧,乖乖听从了濑名的话。

向车里踏了一步。

但那时,我立即重新思考了一下。

这样一来就正中了濑名的下怀。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瓮中之鳖,任人鱼肉。

不行……。
自寻死路是要怎样啊。
应该逃走。最好逃走。

从那锁链就能知道,这女人力大无比。

恐怕她稍一用力拧住我的手臂,
我便会束手无策地被按在地上,
胳膊毫不费力地被折断。

况且不仅如此。

这女人还有Di-Sword。

要是被那把巨剑砍到的话,肯定会当场死亡。

这女人是在这等着我。
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快点逃吧……!

我当场掉头,想要出去。

「什……」

不知何时出入口的门“关上了”——

我才刚进来。
不过才过了几秒。
可是——

悄无声息,
毫无痕迹,
门,冷冷地紧闭着。

我呆呆地站住了。
一下子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这门,是何时关上的?
是谁,关上的?

不觉得这门是自动开关的。
而且即便是自动门,也应该听得见关闭时发出的声音。

濑名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所以关门的人不是她。

当然也不是我关上的。
我的手连门都没碰过。

本以为附近有像电车管理员那样的人,可是窗外没有看到类似的人。

不,到了这个节骨眼,是谁关的已经无关紧要。

我,将目光投向电车深处的另一个出入口。

那里的门,也关着。

——被困住了。

车内只有我和濑名。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无数消极的想象充斥着脑海,我不禁要发出惨叫。

「你到底要在那里——」

濑名仍旧盯着我,发出声音。

「站到什么时候?」

「…………」

无路可逃。
双腿发抖。

大声呼救也许外面的人会注意到,但是我从这里逃出去之前肯定会被濑名全破一顿。

现在暂且不要抵抗,乖乖听话比较好吧……。

我放弃挣扎,站在濑名面前。

我不由得站住了。

那明显是命令的口吻。
而且,那语气就像这电车是她的东西一样。

不用说,我可不打算进去。

这女人来路不明,还很可怕,再说我也不擅长和三次元女生单独交谈。

不想和她有什么瓜葛。

「我叫你进来」

濑名一副不容反抗的口气。

她虽然纹丝不动,但我要是稍微表现出一点想逃的意愿的话,天知道这女人会干些什么。

这家伙,说不定相当的DQN。
看起来会毫不在乎地对男生动粗啊。

好可怕……。

但是,哪怕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顺从姿态的话,反而会让对方得寸进尺的吧。

迄今为止我被DQN纠缠了好几次。

在那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逃跑。

无论是反抗还是顺从,之后的下场都会很惨,所以走为上策。想办法趁机——

「啊!?」

忽然,有人推了下我的背。

事出突然,我没法站稳脚步,就这样狼狈地摔进了车里。

我呆呆地回头看向入口,想知道到底是谁推的我。

电车外,有很多像是在等人的人,可是无法锁定究竟那之中哪个人才是肇事者。

可能已经逃之夭夭了。

为什么非要推我啊?

是谁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摔倒时似乎撞到了膝盖,有点疼。

我尽量不和濑名对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啊……呀……?」

突然注意到。

刚刚还盘绕在濑名脚边的锁链,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以为挪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是没有听到那种声音,濑名又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挪动一步。

再说,即便挪开了,到底又挪到什么地方去了?

车内的任何地方,都看不见那锁链。

「异常在哪里?」

濑名一点都不理会困惑的我,又问了个不明所以的问题。

「不是因为这样才跟踪我过来的吗?」

我困惑地使劲左右摇着头,于是濑名的表情变得更加险恶了。

然后终于从我身上撇开视线,轻轻叹了口气,咬了口冰棒。

从她那可以杀人的眼神中解脱出来,我差点再次瘫倒在原地。

可以的话想坐在座位上,但是一想到那样做的话这女人可能又会刁难些什么,最终还是无法付诸于行动。

「我注意到你在跟踪我了」

「你看得到我所制造的异常对吧?」

「所、所以说异常是什么……?」

「锁链。白色的锁链」

那个的话看得到。因为就是跟着那个不自然的锁链来到这里的。

「但、但是哪里都没有。消、消失了啊……」

「我把它消除了,因为是我的妄想啊」

妄想? 在说什么啊?

「那、那,剑呢?」

「你也有吧?」

哈? 我也有? 怎么可能有啊!
不行啊,对话对不上……。

「比起这个——」

「你是什么人?」

「虽说好像“看得见”」

「哈……?」

濑名瞥了我一眼,然后立即扬起下巴示意窗外。

「这扇窗外看得见什么?」

窗外……。

人。到处是人。

感觉比刚刚更多了。

仅仅看见那一幕头就痛起来了。

低头玩手机的人,笑着打电话的人,呆呆望着人流的人……窗外看见的几乎都是在那地方等人的人。

话说,为什么尽管有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对我和濑名被关在电车里这件事感到奇怪呢。

他们,甚至都没有去注意这电车。

话说,为什么尽管有这么多人,却从刚才开始就没人进到这电车里呢?

「你认为那里,存在完美的世界吗?」

「不可能存在。异常是切切实实存在着的」

「因为所有的事物……也包括人,都是电动装置」

这是什么中2病设定?

我也经常会想类似的事。

也不是想说中2病设定不行。

因为世间大行其道的小说电影动画什么的,不都是中2病的设定吗。

为什么小说家和电影导演所想到的中2病设定就很棒,而我们这种外行人想到的中2病设定就要被认为很蠢呢。

而且再仔细想想吧。
世界上的伟人们显然都是中2病啊。

莱特兄弟在100年前的时代认真地想过“应该能飞翔”哦。

拿破仑豪言壮语过“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哦。

所以中2病不应该遭受鄙视。
这是伟人们都走过的路。

只是……问题是,为什么这女人突然向我暴露她的中2病设定呢……。

「不是,看见了什么。而是,被迫看见了什么」

「人依靠五感来获得体外的信息,但其中大约80%都是从视觉获取的」

「并且从视觉获取到的画面,被转化为脉冲信号,通过视觉神经传到大脑」

是与电话类似的构造吧,我恍惚地这么想着。

电话,是把声音转化为电信号再把它发送到远方。

「电话吗。说是很类似也不是不行呢」

「……啊」

被读心了!?

不、不可能。
又不知不觉地自言自语了吗……?

「知道VR技术吗?」

Virtual·Reality……?

当然我没有出声回答。

「Visual·Rebuilding」

诶,错了……。
听都没听过。

「这是美国的精神生理学领域正在研究的技术」

「通过摄像机之类的摄像器械,即便天生失明的人也能看得到眼前的景色」

「你一副怎么做到的啊的表情呢。但其实手法很简单」

「摄像机播放的影像也好,脑内传播的神经脉冲也好,归根结底都是电信号」

「总之,只要有可以转换为神经脉冲的技术就行了」

「相关的实验已经取得了成功。某个研究团队已经获得了专利」

专利……。
真的吗?

虽然觉得这个妄想连细节的地方都设定得很好,可要是连专利都冒了出来的话,果然还是有点勉强了吧?

「从那专利可以得知」

本来一直望着窗外的濑名,转头朝向了我。

慢慢地换了另一条腿跷。

「如果可以把带有某种意图的信息,
转化为神经脉冲的话——」

「那么不就能控制人的五感,甚至人的思想本身了吗?」

「…………」

虽然涩谷站近在眼前,但电车内却静得出奇。感觉声音好像被屏蔽了一样。

当然这是我的错觉……但回想起几天前那“无人的涩谷”的妄想,目光就怎么也无法从窗外的人群上移开。

「如刚才说的一样,人是电动装置」

「不仅是大脑,遍布全身的神经,都有电流通过」

「也就是说,甚至连身体的动作都能控制。理论上来说呢」

这女人……

我目瞪口呆。

这女人的妄想癖,比我和优爱还要强烈。

所说的事听起来似乎蛮有道理,但明显是梦话吧。

「事实上,那个获得了专利的研究团队也在把研究内容转到那个方向」

「由于内容太过危险,听说美国总统甚至颁布了行政命令来禁止那个研究」

这女人说的话,哪些是真的?

「任何组织,都不允许在未得到政府批准的情况下秘密研究人体。对相关研究的支持也是如此……这样的呢」

濑名垂下头,攥紧那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但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人性沦丧的家伙」

「漠视伦理,为了一已之利而面不改色牺牲他人的败类」

「令人作呕」

濑名这么恶骂着,吃下最后一口快要溶化的嘎噜嘎理君,忽然站了起来。

我不由得往后退,但身后已经是墙壁。

「无知就是罪过。虽然也有人主张“有些事不知道会更幸福”,但那只不过是撒娇罢了」

「怀疑这个世界。了解它的构造」

「这个世界并不完美」

她向我走来。

本以为要被打,我急忙用手臂护住脸,可是濑名什么都没做,径直从我的身边经过。

「——你所目睹的景色,是真实的吗?」

与她擦肩而过时,她没有看向我,这么低语着——

就一人快步走出了电车。

出入口的门,跟先前关上时一样,不知何时悄然无声地打开了。

我就像中了魔一样。

我透过窗户愣愣地目送着濑名渐渐远离的背影。
她头也没回地快步消失在了人海中。

结果,我压根就没理解,那女人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

只明白濑名憎恨着这个世界。
十分典型的中2病。

对我来说,单方面地遭受毒电波的洗礼也很为难啊。

那口气,就像是在给我上课一样。

那种说话方式,二次元的话作为一种萌的要素会很卖座,但在现实里的话只会显得很DQN。

不过没有被袭击,令我松了一口气。

总觉得那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不管是谁都会下粗手的气质。

想稍微休息下,于是我坐在濑名刚才坐的座位上。

旋即,一对像是DQN的情侣就走进了车里。

随后看着就像是DQN的女生三人组,
老头子和穿西装的年轻白领,也都陆续进来了。

转眼间,车里就变得拥挤不堪。

濑名出去前明明谁都没有打算进来的,突然怎么了啊?

DQN情侣和女生三人组的说话声吵得不行,我心底下反复暗骂着“去屎”,赶紧离开了那里。

### 0115 / Sheet1

セナルート有り

セナルート無し

梢ルート有り

梢ルート無し

Neidhardt:就那样在现实中被一个犯中2病的女人找了茬

Grim:你这家伙惹 怒 偶 了

Neidhardt:(゚д゚)

Grim:Neidhardt大人呐

Grim:虽然你说对三次元女性没有兴趣

Grim:最近不是和很多三次元女很要好么?

Grim:上次不是也说过房间里闯进来一个女人嘛

Grim:那怎么看都是小黄游的剧情吧!ヽ(`Д´#)ノ

Grim:没想到你这家伙真的进入了桃花期

Neidhardt:好了,先听我说

Neidhardt:我承认最近跟可爱的女生交流的机会增多了

Neidhardt:但是……

Neidhardt:都是些真正的心病者!

Neidhardt:你试下被那些毒电波毒害看看

Neidhardt:真的很恐怖((((;゚Д゚)))5555555555555

Grim:……对不起,我错了(´・ω・`)

Neidhardt:别介意(´・ω・`)

就算回到家里后,还是很在意濑名所说的话。

当然不认为那些话是真的,不过关于专利和总统的命令,只要稍微一查应该就可以知道是真是假。

因此我请Grim帮忙,马上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

也请Grim一个住在美国的朋友帮忙,
拜托他调查。

不过,不可能会找到的呢。

这年头,要是没有来源的话,谁都不会被相信的哦。

Grim:啊,SHIHO有回音了

SHIHO,就是刚刚说的Grim的网友。听说住在美国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Neidhardt:果然是假的吧?

Neidhardt:那个心病女

Neidhardt:肯定以为我是英文文盲,就把我当白痴耍

Neidhardt:别小瞧网络!

Neidhardt:这样就论破完成了呢

Grim:好像有哦

「…………诶?」

“好像有哦”……?
有什么?

Grim:还特意替我们翻译成了日文

Grim:总之我先Up

Neidhardt:又是圈套吗?

Grim:偶还真没信用呢www

Grim:算了,这都是我平时做恶的报应呀www

Grim:那么要请SHIHO来这里吗?

「难、难道是……真的吗……?」

一直以来被Grim骗了很多次。

经常这样傻乎乎地相信他,然后就撞上精神破坏器。

但是,他说要请SHIHO过来,甚至还有来源……。

Neidhardt:如果再骗我就把你驱除出公会

Grim:哦K

Grim:就信我一回啦

很有自信呢。
也许这次可以相信下他……。

「可恶,我心肠真是太软了!」

有些忐忑不安,为了不会一下子看得太清楚,我眯着眼点击了链接。

「这、这是什么啊……?」

点击的页面是用英语写的文件,下面画着奇怪的图案。图案中似乎有人脸。

标题是『United States Patent』。
Patent的意思确实是专利来着……。

也就是说这个是……

「美国的专利……」

「知道VR技术吗?」

「相关的实验已经取得了成功。某个研究团队已经获得了专利」

真的,有啊……。

我再打开附加的两个文本文件中的其中一个。里面是翻译成日语的关于这个专利的新闻。

美国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的精神生理学研究室正在研究名为VR技术(VISUAL REBUILDING)的跨时代发明。

该研究以护理为目的,因此受到全世界失明的人的关注。

即便是天生失明的人,通过摄像机之类的摄像器械,也能看得见所拍摄的景色,是这样跨时代的医疗技术。

简单说明那方法的话——

就是把摄像机所拍下的风景的视频信号,转换成大脑唯一能识别的神经脉冲的电信号。

把它发送到与大脑连接的视觉神经。

实验已经取得了成功,而且获得了专利。

「真的……获得了专利啊……」

就是说濑名所说的并不是中2病的妄想吗?

我屏住呼吸,紧张地打开另一个文本文件。

美国政府 白宫发表
1997年3月27日颁布
『对机密的人体研究加强管理』

任何组织都不允许在未得到知情同意的情况下秘密研究人体,包括对此进行的任何形式的支持。

本条例将于1998年3月27日实施,若在此日之前完成立法程序则将于1998年3月27日之前实施。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 威廉·J·克林顿

美国总统的行政命令……

内容就像电影中的设定一样,但没想到这都是真的。

我试着点击URL的链接内容。英文我还是看得懂的。别看我经常旷课,脑袋可比起那些每天都去学校的DQN们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链接的内容也跟翻译成日语的文本一样。

「也就是说……」

濑名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

「如果可以把带有某种意图的信息,
转化为神经脉冲的话——」

「那么不就能控制人的五感,甚至人的思想本身了吗?」

虽然难以理解,不过濑名所说的话以及证实了那些话的网络来源就摆在眼前,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觉得那里似乎潜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最使我在意的是——

濑名特意对我说这些话的意图。

和我也有关系吗?

“可以控制人的思想”这一部分,明确地说并不是事不关己。

因为我可能有梦游症。

NewGene第3起事件『十字架』发生那天,
我好像在@café以『将军』的身份在聊天室发言的样子……

而且我完全不记得梨深的事。
听说她和我做了一年多的同班同学,一起出去玩了好几次,然而我没有对此的记忆。

说不定,可能是我被什么人控制时做了那些事。

说到底,怕跟三次元女生谈话的我,不可能会跟梨深这样可爱的女孩交上朋友……

……不,想太多了。

至少聊天记录那件事是优爱的妄想。

『将军』另有其人,她只不过是想陷害我罢了。
先不管『将军』的真实身份是不是那个在107前出现的坐轮椅的老人。

说不定,濑名也是『将军』的手下。

她也许就是想迷惑我。

别轻信。
别相信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说的话。
濑名跟优爱也是一丘之貉。

这样就行了吧,星来碳……。

### 0116 / Sheet1

房间中,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回响着。

楠优爱纤细的手指,上下飞舞。

她的视线一直固定在屏幕上。
她熟练地盲打,几乎没有错字。

她正在写的是邮件。

而且篇幅很长。
优爱边想内容边反复推敲,已经写了将近半小时。

这时,她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难过地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按住删除键。

屏幕上闪烁的光标高速飞向左边。

那篇超长的文章,伴随着光标的移动瞬间消失了。

当删除全文后,优爱拿起放在床上的『呕吐蛙』布偶,紧紧抱在胸口。

这是优爱最近养成的习惯。
如果不抱紧什么的话,就会不安得难以忍受。

「哈啊……」

优爱把下巴埋在玩偶里,又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请赐给我……勇气……」

优爱自言自语,然后紧绷起脸。

将玩偶放在腿上,手又回到了键盘上。

屏幕上,依次显示着她行云流水般打出来的字。

内容和刚刚删除的文章相比显得很简单,短了不少,仅仅说了要事。

写完后,优爱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点击了“发送”按钮。

「啊……发出去了……」

连取消的时间都没有,邮件瞬间就发送完毕。

优爱又一次抱紧了放在腿上的呕吐蛙,之后呆呆盯了屏幕一个多小时。

本来就不期待对方的回信,可是没想到真的没有一丝来信的迹象——。

### 0117 / Sheet1

下午的课结束了,校内的空气松弛了下来。
折原梢,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出校门。

她低着头走路的样子,是那么的柔弱。
表情阴郁,眉头紧锁,看起来仿佛在强忍着泪水。

梢在这所刚转入的学校里,一直是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梢基本——不,完全不想去说话。

在上课时,老师无论是点名提问,还是要求朗读教科书,梢都只是噙着泪水,惴惴不安。

在这个学校里,包括老师和同学,没有1个人听过梢说话的声音。

梢自身与他人保持着距离,起初对稀有的“转校生”感兴趣而过来打招呼的同学们也离开了。

虽然现在还有一两个好事的同学愿意找她说话,但梢对于这些人也没有敞开心扉的打算。

不过,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梢并没有抱有什么危机感。

朋友也交到了,虽然只有一人。

并不是同学,而是比自己年纪大的前辈。

在这个刚搬到的名为东京的土地上,只有那个人才是唯一可以信赖的。

除此之外,并没有准备去交朋友。
也没有和同学搞好关系的想法。
就想像这样,默默地活着。

在傍晚的松涛公园,小孩子们愉快地喧闹着,在池边跑来跑去。

梢走在散步人行道上,一个精神饱满的小男孩与她擦身而过。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个形状是大象脸的可爱手镜。

看起来像是孩子母亲的两个主妇坐在长椅上,大声地沉浸在聊天中。
连梢也能清楚地听到她们的谈话。

「——San Mian Jing的怪异视频,
相当恐怖哟~」

「啊呀,是吗,我不知道呢~。
但是,San Mian Jing是什么啊?」

「就是那个呀,镜子! 3个并列的那种」

「啊啊,镜子啊! 三面镜! 那么,是什么样的怪异视频?」

梢,在那个长椅前停下了脚步。
不快的汗水,从额头渗了出来。

两个主妇,停下了谈话一脸诧异地看向梢。
梢忽然回过神来,匆忙走出了公园。

镜子——

对于梢来说,是心理阴影。
她拼命控制着自己,抑制着这段即将复苏的、不愿回首的过去。

是我想的太多了,梢这样说服着自己,再次向车站走去。

走到Bunkamachi前面的时候,一束光芒射入眼中。
闪闪的,非常刺眼。

梢打起了寒颤。
想起了搬家前曾体验过的无数次的骚扰。
镜子的反射。

那时的恶梦复苏了,脑海中一片混乱。

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一定是巧合,她一边这样祈祷着,一边环视四周。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白色的旅行车。

从驾驶席的车窗中,一个面不相识的男人探出身子。
手里,拿着镜子。
看起来还在微调着镜子的朝向。

梢的眼睛,被那光束扫到了好多次。
梢害怕起来,用手遮住光线,逃似地穿过了人行横道。

梢的脑海,被恐怖和混乱填满了。

想要快点回家。
不想呆在这里。
眼泪,从脸颊滑落。

一定是偶然的,她拼命告诫着自己。
用指尖擦去了眼泪。

就在那时——

又有光线向梢的瞳孔袭来。
刺眼的光芒,像是尖刺一样灼蚀着梢的眼球。

「……」

刚才那辆白色的旅行车,追了上来。

从驾驶席,仅伸出了一只手臂。依旧握着一面手镜。

回过神来,梢已向车站全力跑了起来。
拨开人群,多次撞到行人。
就算被咂舌,被抱怨,还是害怕得无法停下脚步。

跑到车站前回头望去,白车被全向交叉路口的红灯拦了下来。

梢躲在八公像的阴影里,抱住自己的身体喘着气。还无法冷静地去思考,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中只是,一味地呼喊着——

这是巧合这是巧合这是巧合这是巧合这是巧合这是巧合——

「水手服好萌」

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男人,背对着梢站着,似乎在八公像前等人。那个男人,把手机贴在耳边低声说着。

声音,化成好几重回音,在梢的脑中回响。

水手服猛?
水手服萌?

男人并没有回头看向梢。

手机还是贴在耳朵上。
似乎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

但是,既没有附和也没有点头之类的动作。
只是站着不动。

真的,是在打电话吗……?

「『濑户内的新娘』最棒」

他又低语了一句。

这次才是意义不明的话。
但对梢来说,她无论如何都会把这句话与过去联系在一起。

身体开始颤抖。
甚至,就连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都会觉得恐怖。
她渐渐脱力瘫坐在了地上,堵住了耳朵。

巧合。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心里这样不断地呼喊着。

蹲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没有一个人过来搭话。
当梢兢兢战战地抬起头时,刚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 0118 / Sheet1

在涩谷站前静静保存着并向普通群众开放的,被俗称为“蓝青蛙”的剖面电车。

苍井濑名坐在电车里的座位上。
她无聊地望着车外经过的人们,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与跟西条拓巳交谈过的昨天一样,濑名又来到了这个电车。
没有去学校。她觉得现在不是去学校的时候。

一直被焦虑的感情所驱使着。
结果,愈发焦躁起来,对相处的任何人都很苛刻。

「波多野,你在哪里……」

她用满怀憎恨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把手伸进制服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纸片。

那张纸只有笔记用纸那么大,而且还皱巴巴的。

纸上,罗列着像是公式的数字和字母。

但因为是用铅笔写的,或是因为是很久之前写的,字已经很模糊了。

勉勉强强只能读出来『Ir2』。

这是过去濑名的父亲所草草写下的东西。

这并不是,余生都要去珍惜的东西。
但对于濑名来说这张小小的纸片,是为了不忘记对父亲的憎恨所必要的东西。

濑名的家庭曾经很幸福。
但自从父亲潦草地在这张笔记用纸上写下了某个公式之后,所有事情都静静地、慢慢地,但确确实实地开始变得疯狂——

濑名的父亲,是某个大企业的研究者。

虽然那时还是小学生的濑名,并不知道父亲在做怎样的工作,但她只知道父亲好像很忙。

父亲几乎不会回家。虽然偶尔会回到家用温柔的态度跟濑名相处,但那种时光连一天也持续不了。他很快就会回去工作。

虽然说绝不是讨厌父亲,但濑名几乎没有全家一起吃过晚饭的记忆,也会稍稍有些不满。

一直表情平稳、冷静温和的父亲在大概是6年半前的某一天,忽然非常兴奋地回到了家。

「濑名,爸爸有了一个很厉害的发现哦! 已经不止是能拿诺贝尔奖的程度了!」

「什么发现,这么厉害呀?」

「这个公式,大概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构造吧。是这种程度的大发现哦!」

他说着,把手中的笔记用纸伸到了濑名眼前,上面写着『Ir2』这个公式

「一直,在寻找它哦。爸爸我,怎么都想不到它。所以,Project NoAH停滞了。遇到瓶颈了」

「但是,只要有这个公式,计划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我没想到会在那种地方发现它! 这简直就是神光的救赎!」

「在东京站。我偶然路过了那里。真的是偶然。濑名有去过东京站吗? 那个车站里面特别宽敞吧」

「在车站的一角,展示着很多作文。是文部省的全国什么作文比赛之类的展览」

「那里展示着,优秀的孩子们的作文吧」

「濑名,你知道吗? 难道说,你也去参赛了?」

「我不懂。大概,不知道」

「如果濑名去参赛了的话,大概也能被选为优秀作品吧」

「没有这回事哦。我不擅长写作文」

「是吗? 我觉得你应该再多点自信啊」

「呐,作文,就是很厉害的大发现吗?」

「不,不是不是。不是那样的。作文什么的怎样都好。重要的是,背面画着的涂鸦」

「展示出来的作文挂在透明的塑料框里。纸的背面也能看得到」

「这大概不是为了展览所安排的效果。透明只是偶然吧」

「主办方,肯定没想让人看见作文背面的涂鸦」

「所以这个公式被爸爸发现的概率,几乎就是天文数字。这就是所谓的奇迹啊」

「公式,也就是算数吧」

「嗯,没错。是很难的算数」

「用算数,可以改变世界吗?」

「嗯,可以改变的哦。爸爸的研究,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啊」

「真的吗? 不敢相信呢」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的。看着吧,濑名」

自那以后6年半过去了——

濑名狠狠地咬着牙齿,把纸片放回了口袋。
她抬头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

确实,和父亲说的一样,世界在改变着。
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变,将濑名卷入其中。

不管哪里都最为糟糕最为恶劣。一个再丑恶不过的世界,正在逐渐诞生。

「不会让他创造出……那样的世界……」

「我会杀掉那家伙……,我来,阻止他……!」

### 0119 / Sheet1

一如既往的ROOM37。
我坐在靠椅上,咬着指甲以排解心中的焦躁。

我在昨天和今天连续两天来@café是有苦衷的。

前天晚上。
拜托Grim他们调查,得知濑名所说的话是真的后,就收到了优爱发来的邮件。

而且那女人还厚着脸皮说想再和我谈一次。

真想对她说,别开玩笑啊。

都骗了我还什么“想再谈一次”啊。
我可没话对你说。

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陷害我的新陷阱。会理你才见鬼。

确实我不习惯和女孩子说话。
所以当优爱和我说话时我整个人都忘乎所以了。

那女人暗地里把这样的我当白痴。

然后是她那个不明所以的妄想言论。

虽说我也会去妄想,但从来没给他人添过麻烦。

然而那女人,却说着就像是把我当成NewGene的犯人一样的电波发言。

绝对不会原谅。

因此我无视那女人发来的邮件,不过还有一丝忧虑。

邮件上说她会来我的基地。而那女人确实知道我的住址。

因此,虽说不是上学的日子,但我也不得不来@café避难。

要是可以的话,本想带Di-Sword作为护身符,可是我跟濑名不一样,没有拿着那玩意走在中心街上的勇气。

话虽如此,想不到一天中几乎一半时间都泡在网咖还真是累呢。

虽说靠椅蛮舒服的,也有洗浴设施,可是到底无法像基地那样过得舒坦。

而且最严重的是,这里没有星来碳。

连续两天泡在@café后,我才深深地体会到星来碳是我不可缺少的精神寄托。

好想快点回基地。

不过要回去的时间是深夜,十二点过后。

毕竟到了那时也没有末班电车了。
想必就算是优爱,也不会等到那个时候的。

还要继续泡在网咖4小时,直到12点。

反正玩ES的话眨眼间就过去了……。

我把视线转向电脑显示器。

我的小号Rizerotte,无所事事地一直站着。

「——你所目睹的景色,是真实的吗?」

我想起濑名说的话。
她所说的一半以上是事实。

不过关于“甚至控制人的思想和身体”这一部分没有找到来源。
关于这一点可能只是濑名的妄想。

特别是对于拿话来吓唬人来说,在事实中只稍微掺杂一小撮谎言,是一种巧妙且有效的方法呢。

虽然理性上很清楚这一点,可是一想起这几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可思议的现象,不由得害怕起来……。

我呆呆地,望着屏幕上的Rizerotte。

「Rizerotte,你所目睹的景色,是真实的吗?」

注意不要被他人听到,我小声地嘀咕着。

以前也想过好几次类似的问题。

正注视着的Rizerotte所在的世界——Baselard,
对于Rizerotte来说也许是真的,但对于我来说是假的。

也就是说,我的中之人正注视的“我所在的世界”也是假的。

不过,如同Rizerotte无法认知我这种更高次元的存在一样,我也无法认知我的中之人那种更高次元的存在。

Rizerotte是不是也在思考类似于我现在所思考的事呢?

但至少只要我不控制她,她就连自主行动都做不到。

那么换成我又怎么样?

我也是这样,只要“我的中之人”不控制我,就连从这靠椅上站起来都做不到吗……。

我试着站起来。
很简单地做到了。

又试着坐下来。也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
是我的意志使然吗。

还是说,是我的中之人控制的结果吗。
我没有确认这一点的方法,

「诶……?」

背后,响起了单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同时,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我一惊,猛地回过头——

楠……优爱……!

害怕得张嘴就要大叫。

然而优爱用手一把堵住我的嘴巴。

那手上散发着热度,优爱的汗香直扑我的鼻子。

「闭嘴」

「别出声」

「向我保证你不出声」

「能保证吧?」

「不会说不愿意吧?」

「向我保证」

「会保证吧?」

「保证」

「拜托了」

「…………」

狭窄的单间。
唯一的逃路被优爱堵住了。

这才注意到,肩膀被优爱用力按得死死的,根本无法从座位上站起来。

优爱那冰冷的眼神,从极近的距离凝视着我。

我害怕得慌忙移开视线,刚好看见她跨肩包上挂着的3只呕吐蛙。

「可以吗?」

「别」

「出声」

### 0120 / Sheet1

ROOM36有り

ROOM36無し

抵抗的话会被她杀掉的……。
有这种感觉,于是我没有抵抗,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

「无论怎样都想告诉你」

「喜欢你」

「我喜欢你」

「明白吧」

「非常喜欢」

「请你明白吧」

「成为我的东西吧」

「拜托了」

一直以为爱的告白——
是更加浪漫、青涩、欢喜的一件事。

但是这不同。
令人感到可怕。
不寒而栗。

明明被告白了,
却有种被宣判了死刑一样的感觉。

只能明确地拒绝她了!
这家伙只是个跟踪狂!
继续放任她下去的话就真的会无法挽回了!

我用力甩开优爱的手。

「我、我拒绝! 我要,叫、叫警察了啊……!」

「……!」

优爱好像大受打击,表情变得很僵硬。

她垂下头,态度一下子变得怯弱起来。

「居然这么讨厌我……」

「对不起,我不会再来烦你了……」

「永别了……西条君……」

她松开我,垂头丧气地转过身。

步伐蹒跚地出了单间。

说、说出来了……。
哈哈哈,终于说出来了……。

看见优爱哭泣的模样,心情都变得清爽起来。

一想到总算摆脱了那个跟踪狂就高兴得不得了。咱忍不住做了个胜利手势——

突然清醒了过来。

优爱依旧在我的面前,堵住我的嘴巴。

「——欺骗了西条君……」

她小声地在说些什么。

我完全没听见她说了些什么。

刚才我是在逃避现实。
要是刚才的妄想是现实的话,该多好啊。

我的愿望化为了泡影,优爱仍在继续说着。

「但是,拜托了……」

「就、就请让我说一句」

「无论是你受到伤害,你遭遇不幸,还是有人会因你而遭遇不幸,我都不想再看见了」

她在说些什么啊?

这口气就像对我了如指掌一样。

明明优爱和我相处的时间总共连24小时都没有。

这女人能了解我什么?

又是她拿手的超电波妄想吗?

我颤栗起来,手舞足蹈地挣扎。
可是优爱仍旧不肯放开我。

这样下去可能会被这女人杀掉。

『将军』放弃了去陷害我,转而派优爱来刺杀我了吗?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啊!

「对、对不起,算我拜托你,请安静一点……」

「很、很快,就说完了……」

优爱说话的口气虽然很软弱,但按住我的力道,依旧大得我就算想要反抗也动弹不得。

难以相信这纤细的手居然能使出如此大的力气。

「西条君……」

优爱把脸凑得越来越近。
我拼命地扭开脸。

「别再……」

优爱缓缓地,松开堵住我嘴巴的手——

「救——」

刚想叫,嘴巴刹那间又被堵住了。

呼吸,困难……。

「为什么要叫?」

「明明保证了」

「保证了吧?」

「说了保证了」

「保证了啊?」

「保证了哟」

优爱的握力非比寻常。

不但堵住我的嘴巴,还用力攥紧我的下巴。

我恐惧到了极点,双腿直发抖。

对优爱那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我唯有一个劲地点着头。

看到这,优爱总算放松了攥紧下巴的力道,但没像刚才那样松开手。

可恶,这家伙是货真价实的跟踪狂啊……!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不,仔细一想,这都在预料之中。

虽然现在才想起来,初次遇见优爱那天也是在这里看见了她。
她一直在旁边的ROOM36监视我。

即便在这避难也毫无意义啊。
怎么这么糊涂啊我……!

「对不起……」

优爱似乎不想被周围的人听见,压低了声音,口吻变回了以往软弱的口气。

简直就像是双重人格……!
这女人得病了。

「吓到你了吧……」

「但是,只有这样做,才有办法和西条君说上话」

一副非常抱歉的表情。
真诚得反而使我感到过意不去。
相当不得了的演技啊……。

「昨天,我去了一趟你家,但你不在……」

「一、一直等你……等到晚上……」

「但、但是,我很理解……西条君想躲开我的心情……」

「毕竟我,欺骗了西条君……」

既然知道,就别再来纠缠我啊……。

我和『将军』的手下无话可说。
陷害像我这种弱者的家伙简直是人渣。

既然知道,就别再来纠缠我啊……。我和『将军』的手下无话可说。
陷害像我这种弱者的家伙简直是人渣。

「但是,拜托了……」

「就、就请让我说一句」

「无论是你受到伤害,你遭遇不幸,还是有人会因你而遭遇不幸,我都不想再看见了」

她在说些什么啊?

这口气就像对我了如指掌一样。

明明优爱和我相处的时间总共连24小时都没有。

这女人能了解我什么?
又是她拿手的超电波妄想吗?

我颤栗起来,手舞足蹈地挣扎。

可是优爱仍旧不肯放开我。
这样下去可能会被这女人杀掉。

『将军』放弃了去陷害我,转而派优爱来刺杀我了吗?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啊!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对、对不起,算我拜托你,请安静一点……」

「很、很快,就说完了……」

优爱说话的口气虽然很软弱,但按住我的力道,依旧大得我就算想要反抗也动弹不得。

难以相信这纤细的手居然能使出如此大的力气。

「西条君……」

优爱把脸凑得越来越近。
我拼命地扭开脸。

「别再……」

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

我绞尽脑汁拼命思考着从这情况下逃出生天的方法,可是做不到。思维无法保持冷静。

事情来得太突然,脑海中一片空白。

「昨天,我去了一趟你家,但你不在……」

「一、一直等你……等到晚上……」

「但、但是,我很理解……西条君想躲开我的心情……」

「毕竟我欺骗了西条君……」

既然知道,就别再来纠缠我啊……。

我和『将军』的手下无话可说。
陷害像我这种弱者的家伙简直是人渣。

优爱低下头,流露出些许犹豫的神情。
然后,清楚地吐出了一句话。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

「你知道……这句话吧?」

「可别说不知道」

「……这是『吸血闺』事件中的,死亡信息」

「经由网络传播,现在在涩谷很火的一句话……」

「但我在它走红前……就知道这句话」

「因为有个在『吸血闺』事件前,就说了这句话的人」

「『将军』」

「…………」

「以前给你看过了吧?」

「Neidhardt……西条君和『将军』的聊天记录」

「『将军』在那里写了」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这样的话」

「并且——」

优爱把脸凑得越来越近。

她说话的口气虽然很平静,可是眼镜后闪烁的眼眸却像冰一样冰冷。

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撇开视线。

「『将军』就是你」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什么?

「…………」

「拜托了,西条君……别再……」

忽然发觉。
优爱的手在颤抖。

不,还是说只是我的颤抖传到了优爱的手上吗?

正当我感到困惑时,优爱说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去杀人了……」

哈……?

「你没有自觉吧……?」

「不过,我也能理解这一点……」

「西条君,是不可能,会有自觉的」

胡说什么……

「因为你有——」

优爱的双眸,流露出了悲伤。

刚才明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这时却忽然压低了视线。

「DID……多重人格啊」

我有——

多重人格……?

「一开始,我是打算把你的事情,告诉警察的」

优爱不理睬感到困惑的我,继续说了下去。

「甚至打算……如果警方不处理的话,就亲自……」

「但是,随着对你的调查……」

「我明白了,你也很痛苦……」

优爱眼镜下的眼眸再次注视着我。
想要倾诉般的眼神。

那怎么看,都像是
很担心我的神情——

我背后一凉。

「我,想帮助你……」

这女人的妄想,开始失控了……!
说的话毫无条理可言……!

…………………………………………真的?

真的,毫无条理吗……?

「所以,去医院看病吧……」

我,完全搞不懂,我自己。

不知不觉间在聊天室用『将军』这个昵称发言。

尽管我不记得,可是不知何时却与一个叫梨深的女生成为了朋友。

我没有梦游症——

也没有控制着我的高次元的存在——

我没有梦游症——也没有控制着我的高次元的存在——

“我的中之人”——

可能如同字面意思一样,就在我的心中——

“我的中之人”——可能如同字面意思一样,就在我的心中——

不是我的我。

不是我的,其他人格。

多重人格……

不是我的我。不是我的,其他人格。多重人格……

头好痛。
仿佛太阳穴被针扎一般的阵痛。

不可能……!
那些话是胡说八道……!

谁会信啊……!
这都是优爱的妄想!

这家伙是我的敌人。

打破我平静的生活。
企图陷害我。
试图摧毁我的心灵。

而且那间医院肯定也是『将军』的地盘。

我唯一信任的高科医生极其反常地突然不见了人影。

铁定是『将军』把他抹消了! 要是听信优爱的话,我也会被抹消的!

我,绝不相信,这女人!

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
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
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
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绝不相信

顾不上别的了。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优爱。

「呀!」

优爱的背撞到了身后的木门,痛得紧皱眉头倒了下来。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我总算挣脱了优爱的魔爪,一把拿起自己的书包,忙不迭地跨过优爱的身体来到通道。

「等等……」

蹲在地上的优爱,抓住我的脚腕。

那蓬头散发、眼镜歪到一边、拼命地缠过来的狰狞面目让我恐惧极了,不由得狼狈地发出了惨叫。

「噫噫噫!」

这家伙是敌人!
是『将军』的手下!

我可不会被骗! 怎么可能再次被骗啊!

「别、别碰我!」

我大声一吼,优爱一下子松开了手。

趁此机会,我在店里跑了起来。

冲到柜台中目瞪口呆的店员面前,
从钱包里面取出5000日元砸在柜台上。

连找的钱都不拿,我就这样径直冲进了通往外面的电梯。

### 0121 / Sheet1

我连滚带爬地飞奔出电梯。

天已经黑了。
我环视四周。
人很多。

逃吧——
总之逃到什么地方去。

回基地很危险。
那女人会追过来。

就这样我连逃去哪里都还没想好,便跑了起来。

一想到优爱可能搭其他电梯下来,再次用那冰冷的口气威胁我,就一秒都不想在此逗留。

「哈、哈、哈、哈……!」

我一边不断地回头,一边一个劲地跑。

行人很碍事。

每当我撞到白领和像是DQN的女高中生,就会遭到他们的咒骂。

尽管如此我仍然一个劲地跑着。

「哈啊、呼、哈啊、呼……!」

上气不接下气。虽然慌不择路地逃了,但是不知道现在在往哪跑。

我停下脚步调整呼吸。
确认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

原来是在Maruichi的前面。
那么去宫下公园避难吧……!

在那里休息一会,然后再逃到更远的地方。

如果到了代代木公园的话,那里有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也可以在那里过一夜。

非常在意背后的情况。
没看到优爱的身影。

但是,那女人就算现在突然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也毫不奇怪。

本能催促着我。

——快逃。
——快逃啊!

我精疲力尽地坐在,宫下公园的人行天桥上。

跑了太久,口干舌燥。
好想喝冰镇可乐。

可是附近没看到有自动贩卖机。

来到这地方大概安全了吧……。

不,不能麻痹大意。
我仍然没有放松对四周的警惕。

宫下公园晚上没什么人……本是这么以为的,可是那里却出乎我的意料。

抄小路快步走在公园内的白领,坐在长椅上玩手机的大叔,

然后是几个坐在地上发呆的流浪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正向其中一个流浪汉问话的……警察。

警察……

我吸了一口气。

说起来,以前被两个刑警问过话。

自那以后,杳无音信。

明明说好了会调警力在我的基地附近看哨,可是压根不见有警察过来。

据三住所说,他们好像也来学校调查了。

那两个刑警……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我向那些警察据实说出了『十字架』事件中目击到的情况。
但是现在仔细一想,当时那两个人好像很明显地是在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这时,那个正向流浪汉问话的警察瞅了我一眼——有这种感觉。

不会吧——

### 0122 / Sheet1

不,肯定是我的错觉。

我被警察怀疑什么的,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没有杀人,是个人畜无害的人。

总之,再休息一会吧。
剧烈的心跳仍未平息下来。

「哈、哈、哈……」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仰望夜空,一边重复着轻呼吸。

看不见星星。由于地面上灿烂的人造灯光,
涩谷的天空就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那层薄纱遮住了历经数十年、数百年而来的微弱星光,将夜空化为一片平淡的黑暗。

多么廉价的天空啊。
不过这在涩谷是司空见惯。
这就是,住在涩谷的我眼中的天空。

我重新看向刚才的警察。
呆住了。

警察,正往我这边走过来。
必须尽量不和他对视。

我站起来,探视天桥下的道路。

脚步声渐渐接近。

走过去吧,心里祈祷着。

脚步声渐渐接近。走过去吧,心里祈祷着。

然而——

「你」

被搭话了。
明显是对我说的。

「方便打扰一下吗?」

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这下又因为紧张而变得剧烈起来。

「对、对不起,我很忙……」

「看上去不像呢」

这警察向我搭话的原因是什么?
我试着在脑内列举出来。

①因为晚上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②因为我看上去可疑。

①因为晚上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②因为我看上去可疑。

③因为这是不分对象的警务盘问。

④因为警方认为我是NewGene事件的嫌疑犯。

③因为这是不分对象的警务盘问。④因为警方认为我是NewGene事件的嫌疑犯。

「请你拿出证明身份的证件……对了,可以给我看你的学生手册吗」

可恶,现在可不是奉陪这种事的时候。
必须尽快,藏到更加隐蔽的地方。
否则又会被优爱找到的。

可是如果我逃跑的话,可能会以妨碍执行公务的罪名遭到逮捕。

非但如此,要是原因是刚才列举的④的话,逃跑反而等于承认自己就是凶手。

总之只有快点应付掉这个警察。

我无可奈何地从制服内的口袋里拿出学生手册,交给警察。

警察收下它,打开学生手册察看我的名字和照片。

他的脸色立即变了。
板起了脸。

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种反应啊。

我的名字这么有问题吗?

——果然在怀疑我是NewGene的嫌疑犯。

那是你们警察的误解。

我没有做。

——优爱咬定我就是杀人犯。说我只是没有自觉。

那不可能。

我没有梦游症。
也没有多重人格。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谢谢你」

出乎意料的是,那警察爽快地把我的学生手册还给了我。

然后,他匆忙返回公园那边。

故弄玄虚的态度。
感觉非常讨厌。

我……真的被怀疑了吗……。

我盯着警察的背影。

这时,那警察看起来好像……
向坐在长椅的大叔稍稍低下了头。

——奇怪。

是我的错觉……吧?

不过,可以肯定他在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大叔。

可是无法判断,那个动作是鞠躬,还是仅仅看上去像而已。

那警察就那样出了公园。

坐在长椅的大叔,看起来好像……仍然在玩着手机。

但是,看起来手指好像……没有在动。

光线昏暗,看不清楚。

一般来说,手机的液晶显示屏应该会有发光,可是大叔的手却一片漆黑。

——有什么,不对劲。

我再仔细去看公园里其他的人。

一个流浪汉,与其他流浪汉有一些距离,坐在大树的树根边。

一动不动。
只是拿着奇怪的板子,而且脸也一直朝着下面。

而另外三个在塑料布搭的小屋前的流浪汉,看上去并没有在聊什么。
只是团团围坐着。

其中一人,把手贴在嘴上。

看上去好像……有些不自然地、用衣服的领子和手遮住了嘴。

——虽然说不清楚,但不太对劲。

这个公园,飘荡着一股怪怪的紧张感。
虽然那个可能也是我的错觉。

难道——

这里的人,全都是变装了的警察。

难道——这里的人,全都是变装了的警察。

脑中浮现出这种妄想,我不禁毛骨悚然。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到底只是妄想罢了。

但是,我不想再逗留在此地。

快逃吧……。

我跑了起来。

跑过天桥,来到下往明治大街的楼梯。
我在那跟前站住,回头看公园那边。

坐在长椅的大叔站了起来。
其他人都没有动。

大叔的正面朝向这边。
不过脸却侧向一边。

他正往这边走来。
步伐看起来有些快。

他正在追过来。
那个大叔是警察。

他的体格看上去格外强壮。

说起来并不清楚他的职业。从外表完全无法猜测他的身份。

——单凭这些无法断定他是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
铁定是警察。

他在跟踪我!

在此地逗留很危险。
我跑下阶梯。

可恶! 可恶! 可恶!

想不到不单是优爱,连警察都来追我!

而且明明我没做错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

该声明自己是冤枉的吗!?

但是刚才我从警察那里逃走了。

而且反正警察绝对会随便找个借口,把罪名嫁祸于我。

他们不会相信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的……!

没精力去想之后会怎么样。

总之,现在必须躲开优爱和警察——这个念头支配了我的大脑。

脑中充满了令人不快的想像。

我起身,再次环视四周。

从刚才起就坐在长椅上玩手机的大叔,看起来好像——时不时地在看我。

一个才进入公园、长相粗犷的男子靠在简朴的管形栅栏上,摊开报纸在看。

居然在这几乎没有路灯的昏暗场所看报纸。

刚才在公园内快步走着的男白领,现在站在天桥的一端望着下面的马路。

向流浪汉问话的警察,则一边看着我一边用警用对讲机联系着什么人。

冰冷的汗水,从脊背上流下。

难道——

这些人,是警察……?

可能在跟踪我……

这些人,是警察……?可能在跟踪我……

要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四面楚歌。

优爱一口咬定我就是杀人犯。
所以可能以那个妄想为根据,向警方通风报信。

「别、别开玩笑了……」

我忍不住用不被别人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这也是『将军』的阴谋吗!?

我没有做!
没有杀人!
我不是犯人!

为什么懦弱又不擅长跟人对话的我,要被当做杀人犯,被警察跟踪啊……!

为什么我非要被卷进优爱夸张的妄想里不可啊……!

总之在此地逗留很危险。

虽然心跳还是很剧烈,呼吸困难,不过不得不动身了。

我尽量装得很自然,步行走过天桥。前方,是下往明治大街的楼梯。

从这里下去,沿明治大街逃吧。

当我来到天桥中央时,那个楼梯出现了一个新的人影。

来者是个女性,穿着OL样式的西装。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毫无表情地说着话一边从楼梯上来。

难道她也是警察吗……?
我忐忑不安地和她擦肩而过。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这种T衫现在很流行哦」

「我打算这个星期天去买。就在原宿的竹下大街有卖」

感到不自然。
她的口气很生硬。感觉格外做作。

和她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呢? 真的存在那样的人吗?

不过,那女人最终没对我做出什么反应。

我平安来到楼梯。
这时我回头看向公园那边。

警察没有跟过来。

仍旧站在先前的位置,对着警用对讲机说些什么。

围坐着的流浪汉中的其中一人,刚好站了起来。其他流浪汉没有动。

坐在长椅上的大叔和看报纸的大叔,不知何时都站了起来,他们俩都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时,他们俩互相一瞥。
看起来好像……在使眼色。

然后,我再一次看向OL。

只见刚刚擦肩而过的OL,刚好扭回头看我。

彼此视线相对的瞬间,她仿佛吃了一惊似地扭开了脸。

虽然仍旧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可是已经没有在说话了。

我感到莫名的恐怖,急忙跑下楼梯。

一边沿着明治大街跑向车站,一边回头看向天桥上面。

那个OL探身用手指指着我。

那两个大叔也跑着过了天桥。

果然他们,是警察……!

全都是警察!

可恶! 可恶! 可恶!

是优爱的错!
那家伙又陷害了我!

该声明自己是冤枉的吗!?

但是刚才,我从警察那里逃走了。

而且反正警察绝对会随便找个借口,把罪名嫁祸于我。

他们不会相信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的……!

没精力去想之后会怎么样。

总之,现在必须躲开优爱和警察——这个念头支配了我的大脑。

尽管觉得是我想太多了,可我还是仔细地注视着那警察的一举一动。

但是,也许是太明显了,那警察这次笔直地盯着我。

我先低下了头。
与警察眼瞪眼,不觉得会有胜算。

那警察,
是单纯在看我吗。

还是因为我看他而瞪回我吗。

——到底是哪个?

不知道。
哪个都有可能。

过了一会,我抬起头再次看那个警察。

「……」

那警察还在看着我,我只好慌忙地再次垂下了头。

糟了,刚才的举动明显很可疑。

在这被优爱紧追不舍的情况下,可不能还被警察盯上。

得想办法应付过去……。

我擦拭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坐在地上,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一边装作在看,一边不经意地偷看那警察的动静。

这时,那警察慢慢地,把像是警用对讲机的黑色物体贴在嘴边。

在报告着什么吗。

不过由于天桥下的明治大街上来往的车辆声音很吵,从我这里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

不好的走向……。
有这样的感觉。

觉得也许应该离开这里,可是为时已晚。

轻举妄动是自杀行为。

既然装作在看书,那么就必须坚持一段时间,要不然反而会招致猜疑。

至少得坚持到,那个警察不看我为止……。

正当我这么想时。

一个人影,进入了公园,径直奔向那个警察。

「啊……」

我侧目看清来者,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优爱……!
多么糟糕的时机啊……!

不仅是额头,我的全身都直冒冷汗。

糟糕。非常糟糕的状况。

优爱似乎还没有发现我,所以我祈祷她就这样没发现我然后离开。

不过,那个祈祷没有灵验。

因为,那警察正看着我。

跑到那警察跟前在说些什么的优爱,也自然而然地顺着视线发现了我。

我咂了一声,把课本放进书包,半抬起屁股。
摆出随时可以逃走的姿势。

警察和优爱你一言我一句地交谈。
并且他们都看着我。

——别看我。

优爱很明显地指着我。在向警察说些什么。

那女人!
别开玩笑了!
别开玩笑了啊!

就连十分温和的我,都怒不可遏了。

优爱向警察告发了我!

而且那告发的内容,是那女人自己脑内擅自捏造的毫无根据的妄想——西条拓巳是NewGene的犯人这样荒诞无稽的话。

也许那女人会因此感到满足,但你也试着像我一样蒙受不白之冤看看啊!

可是我心灵的呼喊不可能传达得到。

那警察听了优爱的话,端着膀子盛气凌人地向我这边走来 。

我站了起来。

可恶! 可恶! 可恶!

被陷害了。那女人打算害死我。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我也应该反过来向那警察诉说真相吗?

说这都是那女人的妄想。

说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个善良的市民。

……没用的。肯定没用的。

这年头,恶心宅男的我和一个——看上去——很健康向上的女高中生之间,警察会相信谁说的话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不会好好听我说话的。

所以,必须立即逃跑……!

这样想到的瞬间,我不由自主地转过身,跑了起来。

跑过天桥,来到下往明治大街的楼梯。

这时我回头一看,只见那警察追了过来。

更令我不解的是,连坐在长椅上的大叔和一个流浪汉,都紧跟着那警察跑了过来 。

骗、骗人的吧……

打从一开始,优爱就已经把警察拉拢为同伙了吗?

那个宫下公园,都是变装了的警察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是愕然不已。
太不讲道理了,我流下了眼泪。

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人都没有杀。

警察被那女人的胡说八道耍得团团转。

这太不讲道理了。

「呜呜……」

我擦着眼泪,赶紧跑下楼梯。

沿着明治大街,一个劲地向车站逃去。

穿过铁道桥,跑上步行桥的楼梯。

人很多,堵住了我的去路。

甚至觉得他们可能是不怀好意,故意来妨碍我。

每个人看上去都像警察。
我快陷入恐慌了。

我回头一看,只见似乎有人跑着追了过来。

若隐若现地看到一个人影跟我一样,拨开人群跟了过来。

是刚才在公园的其中一人。
不知道是谁。

但可以肯定,他在追我。
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要是被逮住我的人生就完了……!

以莫须有的冤枉罪名被宣判死刑,吃几十年牢饭。在受够了人间地狱的折磨后,终于被宣告“那么,是时候去死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我可受不了。
那样的人生我不要啊!

就算最后能证明我是冤枉的,但是被打上一次的犯罪者烙印也不会消失。周围的人们一定会用怀疑的目光去看我。

我才不要。
我什么都没有做!

进入一条完全没人的小路,我继续拼命地跑着。

不过由于从@café出来后就一直在跑,现在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肺迫切需要氧气。
腿累得摇摇晃晃。

早知道会这样平时就该多去锻炼身体,然而如今后悔也是马后炮。

我再也跑不动了,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

「哈啊、呼、哈啊、呼」

眼前是见过的地方。

富有特色的红砖外墙。灯光照射着的『GIGANTES』大招牌。

以前我和三住一起来过这里。记得那时是来看PHANTASM的演唱会——确切地说是乐队的主唱FES。

这地方现在一片寂静,没有人的气息。只有建筑物前的自动贩卖机的微弱灯光照亮着四周。

我一边对一直无法平复的呼吸感到不耐烦,
一边回头看向跑过来的路。

昏暗的狭窄道路。

东横线的电车在正上方慢慢驶过,从电车的窗户透出来的灯光非常耀眼。不过那些灯光也未能照亮下面的路。

我凝视着道路的前方。
甩掉警察——和优爱——了吗。
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跟我过来」

「哇哇哇哇!」

耳边冷不防地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狼狈地发出惨叫。当场摔倒在地。

站在那里的人,原来是穿着花哨的演唱会服装的FES。

她那俯视着我、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的身影,没有了在舞台上迸发出的活力,看起来虚无缥缈。

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正当我被吓得魂飞魄散时,FES悄然把手伸了过来。

「站起来。快一点」

她的口气很平淡。

但是有一股不容分说的气势。

FES仍然伸着手,慢慢地扭过头,把眼睛眯细,注视着黑暗的另一边。

「不逃的话」

为什么——

知道我正在逃离警察和优爱啊……。

我虽然一瞬间有点警惕,可那只手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真的就如同援手一样。

所以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了FES的手。

那只手冷冰冰的。

我站起来,FES与此同时跑了起来。

对已经精疲力尽的我来说,虽然觉得很丢脸,可是要是没有FES的话,我可能无法再站起来,就那样坐等被警察追上来了。

要是可以的话真想补充水分。
但我很明白没有那个闲暇。

FES牵着我的手不停地跑。

我们进入狭窄的小巷,转过了好几个十字路口。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我本来就不熟悉涩谷的地理情况。
事到如今,只有跟着FES走到底了。

万一这也是『将军』的陷阱的话——虽然也这样想过,但我立即摇头挥去了这个念头。

就算FES是『将军』的手下,
我反正也无计可施了……。

腿由于肌肉酸痛感到很沉重,似乎因为跑了太久,脑内缺少氧分,意识也变得恍恍惚惚的。

我已经跑不动了……想这样叫苦。

也许我已经无意识中这样说了好几次了。

即便如此FES也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只是一味继续前进。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上就是首都高速公路。

不远就是涩谷站,可是这附近却没什么人影。

FES毫不犹豫地,走下通往地下的空旷楼梯。

当从楼梯下来后,终于停下了脚步。

我大口喘着粗气,松开FES的手坐在台阶上。

我今天一天中到底跑了多久呢。

这么剧烈的运动也许还是我打从出来以来第一次……。

「哈啊……呼……哈啊……」

昏暗而气氛压抑的地下通道里,暂时只听得到我和FES的呼吸声。

我回头看向刚才进来的出入口,看不见有人追过来的迹象。

总算逃脱了……吧……。

不过说回来——

还是第一次知道,涩谷还有这种地下通道。

而且明明离车站很近,却一个行人都没有。

一盏照亮隧道内的日光灯行将熄灭,急促地一闪一灭着。

微微漂浮着,变质的有机垃圾般的气味。

这地方仿佛象征了涩谷不为人知的一面。

倘若在这里被别人袭击,那么即便大声呼救外面也可能听不见。
一个人的话绝不想来的地方。

我继续喘着粗气,悄悄窥视FES的侧脸。

现在征服了涩谷的年轻人、地下音乐界的当红女歌手。
甚至被称为是预言者的人……。

那样的FES,和我这样的恶心宅男在一起。感觉怪怪的。

她的额头渗出汗水,沿着脸颊滴落。
她用手背擦拭着。

那从无袖衬衣露出来的胸脯,随着呼吸节奏上下起伏着。

倦怠的气质中可以窥见一丝健康向上的性感。

和萌……这种表现有些微妙的不同。果然如果要用语言来表达的话,还是性感最适合吧。

### 0123 / Sheet1

那件印着十字架图案的无袖衬衣真是犯罪级的诱人。

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里面有戴胸罩的样子。

难道是No Bra吗是这样吗。

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里面有戴胸罩的样子。难道是No Bra吗是这样吗。

FES她,平时穿什么样的内衣呢。

果然是性感类型的吧……黑色的或者红色的。

但是就我而言反而希望穿的是清纯的白色内衣……

果然是性感类型的吧……黑色的或者红色的。但是就我而言反而希望穿的是清纯的白色内衣……

以前,三住也说过,FES的身材很棒。

虽然穿制服时不怎么明显,不过一旦穿上像这件无袖衬衣一样紧身的衣服,就能清楚地体会到。

个子又高,胸部又大小适中,腰又非常细。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双从迷你裙露出来的腿。

既长又细,没有赘肉。

简直就像是模特。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双从迷你裙露出来的腿。既长又细,没有赘肉。简直就像是模特。

要是让这种身材好的女生穿上竞赛泳衣的话一定会很合适呢。

不对,稍微等一下啊。

说不定,死库水也不错。

那个酷酷的FES,穿死库水……。

说不定,死库水也不错。那个酷酷的FES,穿死库水……。

那反差真让人受不了呢,呼嘻嘻。

个子又高,身材又辣,就像是模特。

肯定很受男性的青眯吧。

喂,这种情况下我在想什么蠢事呐!

「你在被人追着吧」

「诶……嗯、嗯……」

「警察?」

我点了点头。

追的人不单是警察,还有优爱,但我累得没有力气解释这些。

「我也一样」

诶?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诶?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好像是,关于我写的歌词和那叫什么的事件之间的联系」

「纠缠不休地盘问我」

NewGene。

FES所写的歌词,与那一系列事件完全一致。

NewGene。FES所写的歌词,与那一系列事件完全一致。

因此她的崇拜者沸沸扬扬地传言。
FES是预言者。

「我,好像被怀疑了」

被怀疑是NewGene的犯人,吗。

我当初知道PHANTASM的歌词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以为FES是不是就是『将军』。

不过,考虑到她刚才救了我,这个想法果然是错了吧。

话说回来,FES为什么会在那里呢。
只是碰巧救了我……吧。

从刚才眼前就是LiveHouse这一点看来,应该是今天也有演唱会吧。

「你被追的原因,是什么?」

「做了什么坏事吗?」

「被、被告发……了……」

「?」

「那女人……把、把我,告、告发了……」

「我被、被当做……NewGene的……犯、犯人……!」

优爱想陷害我。

可恶! 由于那女人和『将军』,我的人生就快玩完了!

「是么……」

「我们都是,候选嫌疑犯呢」

「呵呵呵」

为、为什么还能笑啊……。

「我、我、我是,冤枉,的!」

我不禁激动地喊了起来。
我的声音,在地下通道里响亮地回响着。
但我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我、我只是,目、目击了,事、事件,而已! 虽、虽然,不、不小心,带、带回了,证物 ! 不过就只、只有这些而已!」

「我,没、没有,杀人!」

「那么」

FES重新用淡淡的语气低语着。

「那一定是,指引哦」

「伟大的存在赐予的,呢」

「哈……?」

又 是 个 心 病 者 吗 ! ?

又 是 中 2 病 吗 ! ?

又 是 个 心 病 者 吗 ! ?又 是 中 2 病 吗 ! ?

「你所目睹的到底是事实还是幻觉,并不重要」

那副凄惨的情景,

原来是幻觉,

会有那种可能吗?
明明是那么的逼真。

「也就是说,你现在所感受到的痛苦和愤怒——」

「是必不可少的哦」

在说、说些什么啊……。

大失所望,虽说上次去看演唱会时多少有这种感觉,但没料到FES是这样的电波女。常说天才和怪人不过是一纸之隔……。

「所以,快点找到」

「找到,剑」

我大吃一惊。
以前在学校碰见FES时,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样做,你就会得救——

FES以前也这么说了……!

这样做,你就会得救——FES以前也这么说了……!

警察暂且不说,我更害怕『将军』和他的手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地想要陷害我。

为了从那些家伙的威胁中拯救自己——

为了保护自己而必要的东西——

为了从那些家伙的威胁中拯救自己——为了保护自己而必要的东西——

「Di、Di-Sword……」

「没错」

FES莞尔微笑。

「看来有用功呢」

「那、那个的话,我已经得到了」

「我、我有,Di-Sword……!」

「在、在家里——」

「我知道哟」

她知道……?
她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

「你,走在涩谷的市中心时的样子」

「很难为情地,抱着一件大玩具呢」

指我买下Di-Sword那天的事吗!

呜呜,想不到被FES看见了……。

话说回来,等一下。
刚才,FES说了什么?

「玩具……?」

FES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了。

瞟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一副使我感到不安的倦怠态度。

「我想,是赝品哦」

「你买的那把剑啊」

「…………」

我不怎么惊讶。
早就预想到了。

与濑名的剑相比,我所买的剑实在是太廉价了。也不会发光。

说到底那种FES断言会拯救我的剑和成人玩具摆在一起、以1万日元被贩售什么的,实是太缺乏浪漫情调了。

因此我不感到惊讶。
相反,激烈的怒火涌上心头。

对那个欺骗我的阴沉女店员的怒火。

对轻而易举地上当受骗的自己的怒火。

对总是说些故弄玄虚的话、不肯清清楚楚地告诉我答案的FES的怒火。

「那、那么……!」

我站了起来,逼近FES。

换成平时,我肯定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但如今我只能拼命了。

刚才一直被优爱和警察追,我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之中。

不仅如此,这近一个月间经历了好多次令人不快的事情。

我已经受够了。

为了重新过上平稳的生活,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得到剑!

「告、告诉……我啊……!」

「怎么……才、才能……得、得到,Di-Sword……!」

FES板起脸重新看向我,

「看着」

慢慢地把右手手掌伸到我眼前。

FES制止想要逼近的我,然后把那个右手握成拳状。

像反手击一样把手甩到后面。

随着一阵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空无一物的空间,
出现了裂缝,
破碎了。

「…………!」

我瞠目结舌。

FES注视着我,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那破碎空间的裂缝里——
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FES这次猛地拔回,陷入裂缝与裂缝之间的手——

只见那手上,握着巨大的剑——

「Di……Sword……!」

空间中出现的裂缝,一瞬间复原了。

宛如从没发生过一样,裂缝消失了。

那过程,不过弹指数秒。

「啊……啊……」

刚才的是……魔法吗?
还是,我看到的妄想吗?

实在是过于脱离现实。
我难以相信,刚才眼前发生的那一幕。
这是魔幻片,是动画啊。

「这把剑,是掌握命运之物」

那把剑,

是FES在演唱会时挥舞的东西——

我误以为是麦克风支架的东西——

那把剑,是FES在演唱会时挥舞的东西——我误以为是麦克风支架的东西——

那形状就宛如SF动画中的战舰。

「这把剑,是聚集悲叹之物」

剑身上下无一处直线,

但是毕露锋芒,

剑身上下无一处直线,但是毕露锋芒,

既美丽,

又不祥,

既美丽,又不祥,

「这把剑,是干涉超空间之物」

锋利得似乎手一碰触就会被整齐切断。

「超、超,空间……?」

我看着FES的Di-Sword,
看得出神了。

所以不由得问了这么一句。

「就像是……异空间」

异空间……啊。
越来越像动画了哦……。

「存在同一个次元上的,另一种可能」

「或者说,妄想」

妄想……?

「说法没什么意义」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这把剑,也存在于那个领域之中」

这,也就是说……

Di-Sword,是FES的妄想的产物吗?
刚才看见的超常现象,也是妄想吗?
是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吗?

「这、这,不、不可能……」

「是么?」

如果这是妄想的话,那为什么我现在看得见FES的剑啊……。

「不能被言语牵着鼻子走」

「你回头看下自己的身后」

我感到困惑,不过还是听从了FES唐突的要求。
看向身后的楼梯,
只见——

那里站着只穿着白色内衣的FES。

「啊……哇……诶……?」

我旁边,也有FES。
楼梯前,也有FES。

现在这里,有两个一样的人。

而且其中一个,是只穿着内衣的性感打扮。

我大惊失色,来回不断地对比两个FES。

两人的长相、个子甚至发型,都完全一样。

不同之处只有服装和有没有剑这两点。

不是双胞胎这种程度。
不能说是相似——

而是“相同”。

小黄游里看惯了穿内衣的女生——
我没有那样的从容。

以前看了好多次七海那乳臭未干的内衣打扮,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
我也没有那样达观的态度。

那个FES,只穿着内衣站在这肮脏的地下通道。

这不得了的场景,使我晕头转向。

尽管告诫自己不能去看,可是视线还是时不时瞄向了那边。

仅是垂下头撇开视线就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对、对不起……」

这才注意到,自己在道歉。

因为我在几分钟前,妄想了。

“穿着白色内衣的FES”。

「这是你所期望的妄想哦」

2个FES同时说出了,像是看穿了我一样的话。

我吃了一惊。
知道自己一下子涨红了脸。

得辩解……!
蒙混过去……!

要是被三次元女戴上变态的帽子的话,就完了。会社会性死亡的!

不,虽然那也很重要,但比起那个,这眼前发生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里站着穿着死库水的FES。

「啊……哇……诶……?」

我旁边,也有FES。
楼梯前,也有FES。

现在这里,有两个一样的人。

而且其中一个,是穿着死库水的打扮。

我大惊失色,来回不断地对比两个FES。

两人的长相、个子甚至发型,都完全一样。

不同之处只有服装和有没有剑这两点。

不是双胞胎这种程度。
不能说是相似——

而是“相同”。

小黄游里看惯了穿死库水的女生——
我没有那样的从容。

那个FES,穿着校园泳衣站在这肮脏的地下通道。而且,胸口上贴着用油性马克笔写下『岸本』这名字的姓名牌。

好、好萌……!

这不得了的场面,使我晕头转向。

尽管告诫自己不能去看,可是视线还是时不时瞄向了那边。

仅是垂下头撇开视线就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对、对不起……」

这才注意到,自己在道歉。

因为我在几分钟前,妄想了。
“穿着死库水的FES”。

「这是你所期望的妄想哦」

2个FES同时说出了,像是看穿了我一样的话。

我吃了一惊。
知道自己一下子涨红了脸。

得辩解……!
蒙混过去……!

要是被三次元女戴上变态的帽子的话,就完了。会社会性死亡的!

不,虽然那也很重要,但比起那个,这眼前发生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里站着穿着制服的FES。

「啊……哇……诶……?」

我旁边,也有FES。

楼梯前,也有FES。

我旁边,也有FES。
楼梯前,也有FES。

现在这里,有两个一样的人。

我大惊失色,来回不断地对比两个FES。

两人的长相、个子甚至发型,都完全一样。

不同之处只有服装和有没有剑这两点。

不是双胞胎这种程度。
不能说是相似——

而是“相同”。

「这也是你的妄想哦」

2个FES,同时说着话。

头痛起来了。
这眼前发生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0124 / Sheet1

判安二小心翼翼地走在圆山町既狭窄又遍地垃圾的道路上,把一只手伸进裤子的口袋。

捏了捏放在里面的几十枚零钱。

「前辈,『十字架』事件的现场有什么线索么?」

「事件发生至今已经过了两个多星期,都查了个底朝天耶?」

「不可能会找到什么新的线索的」

走在他身后的搭档诹访,从刚才起就一直不耐烦地发着牢骚。

那也难怪,因为判和诹访原本的任务是跟踪调查NewGene事件的重要参考人——西条拓巳。

但是他们俩现在把任务丢在一边,来到NewGene第3起事件、俗称为『十字架』事件的案发现场。

而原本跟踪西条拓巳的工作,
则被判独断地硬塞给了该管辖区的刑警。

这件事,使还是新人的诹访急得坐立不安。

「这很不好耶。还是回去跟踪吧」

对没从前辈刑警那里得到任何说明便被牵着鼻子走的新人刑警来说,这是怎么也无法接受的。

因此从刚才起就唠唠叨叨地劝说着判,
然而判——

「好了,闭上嘴巴跟过来就是」

一直是一副悠然的态度,把后辈正确的言论当做耳边风。

不久,前方看到了被黄色警示条封锁的狭窄道路。

诹访发出了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叹息,这时他怀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迅速拿出设定为震动模式的手机,马上变回干练刑警的表情,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诹访的说」

「好的……好的……」

背对着诹访的判一边听着他的说话声,一边在黄色警示条前站住了。

这里面,就是案发现场。

跟案发当时一样,被深沉的黑暗笼罩着。

如今,除了黄色警示条以外,已经看不到任何发生过事件的痕迹了。

「跟丢了!?」

「女人吗……被摆了一道呢」

「……总之先回他在神泉的住址处吧」

「……嗯,请在那里埋伏」

「……不不,没关系哟。反正判警部补会负起责任的说」

判听见这句话,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诹访意外的精明呢。

当然,判本来就不打算让自己的部下和管辖区的刑警们负这个责任。

「我们会尽量快点赶过去回合的说。真是非常抱歉,麻烦你们嘹」

诹访挂断电话,怨恨地看向判,判这时正好穿过了警示条。
诹访不得已只好跟了过去。

「跟丢了?」

「跟踪被他发现了呢」

「好像之前在网咖还发生了一场骚动」

「女人,是说谁?」

「岸本绫濑的说」

「那个引起轰动的乐队里的姑娘啊。他们有什么关系?」

「同校,同年级的说」

「目前没发现其他的关系。他们也不是同班同学的说」

「喔」

判用手摩挲下巴,感受了一小会邋遢胡子那不平滑的触感。

然后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几枚零钱,在黑暗中一枚一枚地数了起来。

诹访,目瞪口呆地看着前辈那莫名其妙的行为。

「在、在干什么呐?」

「啧,偏偏就没有五日元硬币」

「诹访,你有五日元硬币吗?」

「哈……」

诹访疑惑不解地从钱包里拿出五日元硬币,把它递给了判。

可是判没有立即收下来,而是扯下缝在自己Y型衬衫最下面的钮扣。

然后解开系在钮扣上的线。

「前辈,脑袋终于变奇怪了么?」

「嘴巴倒是学得挺毒了呢」

判苦笑着挥拳轻轻敲了一下诹访的头。

然后收下五日元硬币,把线穿过中心的孔。

「好了,让你来做」

判用手指捏着线的两端,把五日元硬币吊起来,然后把它还给了后辈。

「吊摆吗?」

「啊啊」

判恶作剧般地一笑。

「这玩意也许会给我们解决事件的重要提示啊」

「真、真的吗……」

「判前辈,希望你饶了我吧」

「扔下工作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吗?」

诹访的口气就像是在叹气。

虽然一直以来被判折腾了好几次,但这次就连诹访都惊讶至极了。

「灵异调查? 还是说寻水术?」

「看了那种电视节目受到影响了吧,前辈……」

「这么说来,你知道得不是也挺详细的吗」

「不是,这个嘛,我也看了上星期的尤里·布莱曼」

「尤里·布莱……?」

「尤里·布莱曼啊。现在成为话题的,美国的超能力搜查官的说」

「我看的可不是那种江湖骗子啊」

「某个了不起的大学教授做嘉宾的那个……」

「不过都是电视节目吧?」

「你这家伙还真是事多呢」

「你做了就知道了。来,总之快把它吊起来看看」

诹访到底无法拒绝前辈的命令。

他撅起嘴巴,不情愿地拿过五日元硬币。捏住线的一头转起了圈。

暗得看不清楚,判拿出打火机点起了火,用来代替灯光。

「前辈吸烟的么?」

「我已经戒掉10年多了哦。怎么了?」

「因为前辈带着打火机……」

「早料到会这样而预先准备好了」

「哈哈~。那么,明白什么了么?」

「你再多转转停停看看」

判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日元硬币。

那眼神非常认真,令诹访不敢再发牢骚。

「呼,果然呢……」

「诹访,你明白了吗?」

「明、明白什么的说?」

「五日元硬币的运动轨迹啊」

「你不觉得划出的轨迹从刚才起有些像椭圆?」

五日元硬币以线为支撑,慢慢地重复着圆周运动。
诹访感到纳闷。

「是不是因为……用力的方法?」

「你是有意识地转成椭圆的吗?」

「不,只是很随便地转圈……」

「你手更大幅度地转转看」

「哈……」

诹访试着有意识地去转圆形,
可是不管做多少次,五日元硬币划出的轨迹都是椭圆形的。

「真奇怪呢」

「即便有意识地想转不同的形状,都做不到吧?」

判一脸得意地说着。

相反,诹访似乎仍然想不通,继续固执地转着硬币。

「不过,这种现象在涩谷也不是随处可见」

「即便如此,像这里一样的地方好像有十几个哦」

「确实,很不可思议耶」

「不过,那又怎么了?」

判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把打火机装回口袋,拿出插在腰带上的团扇。

「你啊,知道涩谷如此吸引年轻人的原因吗?」

「是因为五日元硬币会划出椭圆的说?」

虽然诹访是打算开个玩笑,可是判悠然地扇着团扇,不加思索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么回事」

### 0125 / Sheet1

あやせ白下着

あやせスク水

あやせ制服

「你觉得为什么涩谷这个地方,会这么吸引年轻人?」

FES突然把话题转向了完全不相干的地方。不过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会被FES当作是变态,没想到她完全没去在意……。

「日本……不,就算放眼全世界,也难以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地方」

这事跟Di-Sword有关吗?
要是没关系的话,我可没兴趣。

得设法从FES那里,打听出得到真正的Di-Sword的方法……

「既不是新宿,也不是池袋」

「涩谷」

「这个区的名字独树一帜」

2个FES从一前一后,同时说着同样的话。

完美的同步。
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FES分身了吗,两个FES都是真的吗,又或者两个都是假的吗……

「铭刻在了全日本人们的心中。“年轻人的街区”这记号」

「原因是什么?」

原因,那,
——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因为时髦的街区?」

「因为商店林林总总?」

「因为是流行的发祥地?」

「因为电视上经常出现?」

「因为交通方便?」

「都不对」

2个FES之间空出了些间隔。

自己被前后注视着,感到不太舒服。

「——是伟大的意志哦」

「高次元的存在,说得更加浅显易懂些的话,就是神的意志」

很危险,我的理性在警告着我。
这说不定是……

可疑的邪教组织的劝诱。
我着急起来。

也许……逃走会比较好呢……

然而FES的下一句话,让我无法这么做。

「Di-Sword也是,那个意志的指引哦」

「你觉得为什么涩谷这个地方,会这么吸引年轻人?」

FES突然把话题转向了完全不相干的地方。不过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会被FES当作是变态,没想到她完全没去在意……。

「日本……不,就算放眼全世界,也难以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地方」

这事跟Di-Sword有关吗?
要是没关系的话,我可没兴趣。

得设法从FES那里,打听出得到真正的Di-Sword的方法……

「既不是新宿,也不是池袋」

「涩谷」

「这个区的名字独树一帜」

2个FES从一前一后,同时说着同样的话。

完美的同步。
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FES分身了吗,两个FES都是真的吗,又或者两个都是假的吗……

「铭刻在了全日本人们的心中。“年轻人的街区”这记号」

「原因是什么?」

原因,那,
——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因为时髦的街区?」

「因为商店林林总总?」

「因为是流行的发祥地?」

「因为电视上经常出现?」

「因为交通方便?」

「都不对」

2个FES之间空出了些间隔。

自己被前后注视着,感到不太舒服。

「——是伟大的意志哦」

「高次元的存在,说得更加浅显易懂些的话,就是神的意志」

很危险,我的理性在警告着我。
这说不定是……

可疑的邪教组织的劝诱。
我着急起来。

也许……逃走会比较好呢……

然而FES的下一句话,让我无法这么做。

「Di-Sword也是,那个意志的指引哦」

「你觉得为什么涩谷这个地方,会这么吸引年轻人?」

FES突然把话题转向了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日本……不,就算放眼全世界,也难以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地方」

这事跟Di-Sword有关吗?
要是没关系的话,我可没兴趣。

得设法从FES那里,打听出得到真正的Di-Sword的方法……

「既不是新宿,也不是池袋」

「涩谷」

「这个区的名字独树一帜」

2个FES从一前一后,同时说着同样的话。
完美的同步。

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FES分身了吗,两个FES都是真的吗,又或者两个都是假的吗……

「铭刻在了全日本人们的心中。“年轻人的街区”这记号」

「原因是什么?」

原因,那,
——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因为时髦的街区?」

「因为商店林林总总?」

「因为是流行的发祥地?」

「因为电视上经常出现?」

「因为交通方便?」

「都不对」

2个FES之间空出了些间隔。

自己被前后注视着,感到不太舒服。

「——是伟大的意志哦」

「高次元的存在,说得更加浅显易懂些的话,就是神的意志」

很危险,我的理性在警告着我。
这说不定是……

可疑的邪教组织的劝诱。
我着急起来。

也许……逃走会比较好呢……

然而FES的下一句话,让我无法这么做。

「Di-Sword也是,那个意志的指引哦」

### 0126 / Sheet1

「不是有引力这东西吗?」

判从小路回到原来的道路,朝涩谷站方向走去。

本以为一定是去神泉的诹访,尽管十分不悦地皱着眉头,但还是追上了前辈。

「指万有引力吗?」

「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嘛。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

听了判那带着些许挖苦的一番话,诹访不太高兴。

「很不巧,我上大学时没有研究超自然学」

「可不是超自然学啊」

「世界上,有好几处引力不平衡的地区」

「不平衡吗……」

「吊摆划出椭圆形也是因为那个影响」

「好像被称为 『GE值』」

「G-E-zh-i?」

「嗯嗯,正式的学术名称叫什么来着……」

「Gurvacation……Clariation……Err……?」

「……引力的话,不是Gravitation吗?」

「Gravitation Error Rate……?」

「哦,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Gravitation·Error·Rate」

「直译就是“万有引力异常值”么」

「要是翻物理学的字典的话应该有的哦」

「真的有么?」

GE值——万有引力的失衡化。

万有引力,由艾萨克·牛顿首先发现,是自然界中存在的一种基本力,在所有拥有质量的物质、能量间起作用。

而对万有引力施加强影响的,就是堆积在地表下的地层。

会干扰磁场的代表性例子应该就是熔岩层吧。
一个实例就是在富士山脚下的青木原树海里,是无法使用指南针的。

通过研究得知,含有非常多铁质和钙质的化石层,也是可以反弹磁力的地层。

而且,Magnetite——磁铁矿,对重力施加的影响格外的强。

这种矿石的结晶为正八面体,是天然产生的磁石,如果它以岩脉的规模大量存在于地下的话——

那就无异于把地表变成了磁石,也极有可能会使重力产生微小的误差。

以因上述的地层构造等原因,那个地区的重力从平衡值偏离的数值被称为GE值。

当判的解说告一段落时,他们已经走到了道玄坂的街道上。

周围一下子变得灯火辉煌。

「据说涩谷的平均GE值,在世界上都算是顶级的哦」

「听说还有这么个实例,放在地面上的球会自个上坡道呢」

「真、真的吗?」

一直默默地听着的诹访,露出了稍显夸张的惊讶表情。

「就好像SF电影的世界呢」

「是你喜欢的,对吧」

「我讨厌难懂的设定啊。喜欢宏伟壮观的电影的说」

「我才不管呢」

「虽然前辈的解说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很难以相信耶」

「GE值什么的从没听过的说」

「别把你的无知当作普遍现象」

「作为一个刑警,必须用客观的眼光看待事实」

「哈,可是……」

正如诹访所言,GE值的研究规模很小,一般来说仅仅是大学毕业的话,是绝对不会学到这种东西的。

不过就算是判,也是几星期前才知道了这东西的。

「说到底,前辈还没有说出关键的答案哦」

「为什么涩谷的引力异常,
会吸引年轻人的说?」

「就是引力和人类之间出乎意料地存在着因果关系啊」

「你啊,知道生物的生理节律与月亮的引力有关吗?」

「可不仅仅是潮汐哦」

「以前在哪里听过,海龟的产卵会受到月亮的影响的说」

「啊啊,那个一定会在满月之夜产卵的生物吧」

「不过不仅是海龟,其他出名的,还有珊瑚也是在满月之夜产卵的啊」

「啊啊,那个,产卵时海底会宛如飘雪的生物吧!」

「科学家证实了,在满月之夜引力也会变强」

「当然,那个影响也波及到了人类」

「人类的分娩,也受到了影响吗」

「不单是分娩啊」

「刚才提到了生理节律吧」

「一般的生理现象自不必说,还与交通事故、事件、疾病、食欲、性欲等都有着密切的关系」

「常说一激动就“血涌上头”吧」

「那其实,是被月亮的引力吸上去了哦」

「我认为这说法是太极端了耶」

「这不就像是在说,与个人的感情完全无关,全都是月亮的错么?」

「倒不会说到这种程度」

「不是常说集团心理吗。也许一来到这个城市就感到很高兴,变得很想稍微胡闹一下了吧」

「对一系列NewGene事件的反应也是这样」

「在这个区看见那种新闻的人,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反应」

「无论哪个人,都以此取乐。以为就自己不会遇害。幸灾乐祸地隔岸观火」

「那种集团心理,也是GE值造成的吗?」

「有这个可能吧」

「假如,来了涩谷的话就会高兴,这种想法不知不觉地刻在年轻人的脑海中的话……」

「这就会是年轻人被这座城市吸引的原因吧」

诹访果然悟性高呢,判感到佩服。

虽然还年轻,但这种地方很了不起。

而且,与一般的年轻人不同的是,诹访不会一味地听从前辈,而是当有疑问、觉得奇怪时就算身为后辈也会直言不讳地反驳。

「关于GE值基本上都懂了,不过要怎么找犯人的说?」

「如果是由于GE值的影响而发生了像这次这样的事件,那么从几百年前起应该就发生了类似的事件吧,否则不是很奇怪么……」

「以后去调查就可以了。由专家呢」

「前辈你不去调查么?」

「我是刑警吧?」

判笑了。

「要调查的只有NewGene」

「因此,今天故意扔下工作来到现场测量GE值」

「如果一系列案发现场的GE值都出现异常的话……你认为意味着什么?」

「难、难道……」

诹访停下脚步,睁圆了眼睛。
似乎领会了判的言下之意。

「就是说……事件,会在显示GE值异常的地方发生么!?」

「那么一来,可以某种程度上
预测到发生下一起事件的地点吧!」

「还未必就一定是那样的哦。这就是之后要调查的了」

这片街道有着什么……。

隐藏在金碧辉煌的外表之下,深不可测的某物。

那也许是人类所不能接触的,潘多拉的盒子。

判一边注视着行人来往的身影,一边这么想着。

### 0127 / Sheet1

「Di-Sword也是,那个意志的指引哦」

听到那句话,我再也无法忍耐了。

FES从刚才起就一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岔开话题。

伟大的意志呀、涩谷吸引年轻人的原因呀,我压根不感兴趣。

想听的只有一件事。

「Di、Di-Sword……
要、要怎么,才、才能,得、得到……!?」

我鼓起浑身的勇气,问FES。

「告、告诉我……啊……!」

「…………」

FES丝毫没有改变倦怠的表情,垂眼看向自己手上的Di-Sword。

明明是那么巨大的剑,她看上去却可以轻松地握持住。
其实FES是力大无穷的主吗。

「告诉不了你啊」

「为……什么……」

一直故弄虚玄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却不告诉我最关键的事!

「必须找到。靠自己的力量」

「方法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哦」

说……不知道。
那么,FES是怎么得到,手上握着的那Di-Sword的!?

「不过……」

「只有拥有能力的人,才能看见Di-Sword」

那句话反过来说,就是没有能力的人是看不见的吗?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所谓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我也拥有,像我的眼前有2个FES那样超越常识的能力吗?

「你,看得见我的剑吧?」

「那所意味着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因为我拥有那种能力而被『将军』和优爱纠缠的话,

那我才不要,这种莫名其妙的能力啊……!

不过——
还是想要Di-Sword。

FES说过,它会拯救我。

伟大的意志呀、涩谷吸引年轻人的原因呀,那种事对我来说怎样都好。

我根本不想要能力,也不想被卷入麻烦事。不过,为了逃离『将军』和优爱的魔掌,只有剑是一定要得到的……!

「去感受。世界所选择的意志」

但是,FES仍然只是模糊不清地回答我。

我咬着嘴唇,绞尽脑汁地去想怎样才能从FES那里挖出情报。

但是,不擅长跟三次元的人说话、嘴巴又笨的我,根本想不到一个有用的办法。

试着回忆小黄游里的情景,想想有什么可以作为参考,可是只想得到灌迷药、捆绑、监禁这些危险的点子。

呜呜,我也许是最糟糕的人……。

「你,名字是?」

「诶?」

FES背对着我,慢慢地走向隧道的深处。

「我,叫岸本绫濑」

她这么一说,我方才发觉彼此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西、西条……拓巳……」

「呵呵呵」

从我的位置看不见FES——绫濑的表情。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

「下次再见吧……拓巳」

绫濑渐渐远去。

这时我想起另一个绫濑又怎么样了,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如同字面意思一样消失了吗,还是从地下通道走出去了吗……

虽然绫濑说是“妄想”……

不过那就是Di-Sword的能力……吗。

我重新看向地下通道。
刚好绫濑正在登上50多米开外的另一个楼梯。

不久,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地下通道内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我胆子没有大到敢扯开嗓子叫住她。

而且比起追上去,筋疲力尽和嫌麻烦的感情占了上风。

最后,我只能一边担心吊胆地注意不被优爱和警察发现一边回了家。

### 0128 / Sheet1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基地了。不过,我离开这里的时间实际上仅仅只有半天。

电脑一直挂着,星来碳的屏保冲着我微笑,在这黑暗的房间发出着青白色的光芒。

我从里面把房门锁好,然后十分疲倦地扑向了沙发。

一闭上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偏偏被警方看作是犯人了……。

那些家伙,肯定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人呢。

再仔细调查下啊。这可不是儿戏哦。

反正他们肯定以为恶心宅男被社会看不起,就算嫁祸为犯人也不会受到舆论的谴责吧。

因为至今抓不到真正的犯人,所以想拿我当替罪羊来保全脸面。

可恶,要怎么做才能洗清我的嫌疑啊……。

我想起在@café时的情景,感到毛骨悚然。
有一个,比警察更加可怕的家伙。

优爱是敌人。

最近因为她一直杳无音讯而安心过头了。过于乐观地认为再也不会和那女人有交集了。

然而今天这件事,让我认识到那想法是大错特错。

为了对抗那些家伙,必须得到Di-Sword。

我看了一眼,靠在电脑旁的那把廉价的剑。

那个是冒牌货——
按绫濑所言,似乎“只有拥有能力的人才能看见”的才是Di-Sword。

我的剑,在买下的那天被七海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把剑,与绫濑或濑名的不同,不会发光。

真品到底在哪里呢……。
明明我必须尽快得到它的。

否则我就会毁灭。
居然被卷入这种没道理的事中,真是糟透了——

「因为你有——」

「DID……多重人格」

不对! 不可能!
不可能会有那种事!

多重人格什么的,在日本不是很罕见的疾病吗!
优爱看太多小说和电影了!

我没有多重人格!
压根没有那样的证据!

「不对……那、不对……」

——但是,那个聊天记录与优爱的话对得上。

「那是捏造出来的……不能算是证据……」

——但是,也没有一个我不是多重人格的证据。

「医生没把我诊断为有多重人格……」

——但是,高科医生不知为何也不在了。

「我就是我! 我最清楚自己!」

——但是,我搞不清楚自己。

脖子上袭来刺痛感。

一直感觉到的气息。
某个人看着我的视线。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对、对了,是『将军』,那家伙才是犯人,
聊天记录不是也那么写着嘛」

「优、优爱是『将军』的手下!」

「NewGene事件,也都是『将军』……」

——但是,所谓的『将军』真的存在吗? 那是不是才是妄想?

「我、我、我! 很、很正常……!
很正常啊……! 没、没错吧!?」

我抱着头,自个叫喊着。
而回答是——

「有新邮件哦~,呆瓜♪」

星来……?

我慢吞吞地走到电脑前,检查新邮件。

发件人是Grim。

附上了『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这样的标题。

反正又是精神破坏器吧。

虽然今天我没空奉陪Grim的消遣,但总之只去看看邮件的内容。

「…………!」

NewGene事件的……犯人拍摄的视频!?

放在鼠标的指尖在颤抖。
无法从邮件的内容,移开视线。

难道里面拍下了——
犯人的样子吗——?

那人是,谁?
……莫非是,我?

想看的念头和不想看的念头,互相争执不下。

这会成为“证据”。
我不是犯人的证据——
亦或是,我是犯人的证据——

会是哪边,我也不知道。
这就像是赌博。

一边心里直打鼓,一边把鼠标移到了链接上。

但是,没什么勇气去点击那个链接。

「我,想要帮助你……」

闭嘴!

别把我当犯人!
别怜悯似地对待我!

闭嘴!别把我当犯人!别怜悯似地对待我!

我没有杀人!
优爱才是犯人那边的同伙!

我顺着愤怒的感情,不管三七二十一点击了那个URL。

打开的是MewTube的页面。

视频窗口上显示着“LOADING…”。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加载时间实际上仅仅只有10秒而已,我却感觉这10秒宛如永恒。

过了一会终于加载完毕了,视频开始播放——

这是,在非常黑暗的地方拍摄的视频。

背影一片漆黑。是哪里的室内吗。

为了看清楚视频,我凑近显示器。

虽然很暗看不太清,但那里有男女数人。他们在发出非常嘈杂的声音。

不知是音频码率过低,还是视频上的人们太过兴奋,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偶尔激烈地叫喊时,也会有破音。

看了一会后,确认了视频里有5个人。
包括拍摄的人,总共6人。

拍摄者完全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那5个被拍进去的人,也因为很暗,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脸。

他们像是在赞美着对方一样,互相抚摸头,
拍肩膀,拥抱。

似乎情绪十分激动,还听见了女性发出的尖锐哭泣声。

这情景确实很异常,不过这个视频的哪里与NewGene有关呢?

拍摄者,真的是NewGene事件的犯人吗?

……至少,我不记得有拍过这玩意。

这时,镜头——不,拿着摄像机的摄影者,开始慢慢地前进。

原本那5个5米开外的人的轮廓,渐渐地变大了。

画面相当粗糙。

说不定为了减少原来的视频大小,而把码率设置为了最低。

现在的摄像机应该都具备夜视功能,这个摄影者为什么不使用呢。

可能是过时的摄像机吧?

这时,镜头突然左右摇晃,拍到了周围的景色。

本以为是一片漆黑的背景,原来是夜空。
也就是说,摄影的地点是在室外。

之所以完全拍不到一幢建筑物的原因——
那是因为,那里是高楼大厦的楼顶。

那男女5人所在的地方,是非常高的大厦的楼顶,的边缘。

他们身后是万丈深渊。
眼前,是从高处俯视的涩谷那灯火辉煌的夜景。

「这……个……」

我终于,理解了。

这个视频意味着什么。
这个视频,被认为是NewGene的犯人所拍摄的理由。

「集体……跳楼……」

男女5人从东急涩谷圣塔的“密室状态”的楼顶跳下的事件。

一系列的NewGene事件中,唯一一起还没有明确是他杀还是自杀的事件。

假如视频上的人,正是那跳楼身亡的5人的话——

就说明,在事件发生时,现场存在“第6个人”。

那些从刚才起出现在画面上的5人,并不是在吵闹。

而是都坐在地上,互相靠在一起哭喊。

怎么也无法放弃,自己快要凋谢的生命。

有人摇头哭喊着不要,有人跪下揪着头发号啕大哭。

有人哭着质问摄影者为什么这么做,有人已经神智失常又哭又笑……

那里交织着,
渴望生存的强烈愿望。
不想死亡的迫切恳求。

为何自己要遭受这种不幸的积愤。
那样众多的鲜明感情化作了漩涡。

而相反,奇怪的是——
视频里完全没有,摄影者的声音。

这个摄影者……冷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住手……住手!」

再怎么冲着将近一个月前拍摄的视频喝止,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虽然明白这毫无意义,但我仍然下意识地冲着显示器大叫。

「他、他们都,不、不想死啊……!」

可是我的心愿没有实现,摄影者的镜头更进一步接近他们5人。

似乎是很害怕,他们像爬一样想远离镜头。

然而不可能做到。
因为他们身后已经是停机坪的最边缘。
没有类似围栏的东西。

他们已经无处可逃。
再后退一点,就会掉下去。

摄影者,对他们的乞求置若罔闻,像是要让人着急一样,只是一味继续拍摄着。

尽管把他们逼到了这种地步,却并没有采取其他的行动。

这时,一直号啕大哭的5人,毫无缘由也没有互相示意,突然就一齐沉默不语,站了起来。

东急涩谷圣塔的楼顶上刮着很强的风。

5人都被风吹得站不稳。

一旦踏空就会掉下去。

这种情况下,他们好像死心似地牵起了手。

牢牢地互相握住了手。

「停、停下……住手……别慌……!」

静寂。

感觉连呼呼作响的风声,都戛然而止了。

听得见的,只有驰骋在大厦下的首都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发出的声音。

摄影者仍旧什么都没做。

然后,

5人当中的一个人,
慢吞吞地,
低语道。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感觉心脏好像被冰冷的手揪住了一样,我在显示器前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那句话啊!」

这应该是第1起NewGene事件吧!?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这句话,不是第4起事件『吸血闺』的死亡信息吗!

这种事太奇怪了吧!

视频不理会我心中的惨叫,继续播放着。

那互相牵着手的5人,就像前方有道路一样,慢慢地迈出了步伐。就那样,被淹没在大都会的夜景中……

我咬着嘴唇,闭上眼睛。

『集体跳楼』,并不是自杀。

这也是,杀人事件。
在事件发生时,犯人在现场。

而且,这个摄影者,

我知道是谁。

夹杂在楼顶上强风的咆哮声中。

夹杂在他们5人悲痛的哭声中。

夹杂在首都高速公路的喇叭声中。

清晰地传来,另一个细微的声音。

那——

金属吱吱作响般的,声音。

只在摄影者前进时,才听得见的声音。

轮椅的声音。

「那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现实呢」

「镜头的视平线太低了哦……」

「『将军』」

### 0129 / Sheet1

『集体跳楼』视频的流出,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大话题。

而网络,正如Grim所说的那样开起了祭典。

@Channel上,很多网友认为,4起NewGene事件可以确定为都是同一个犯人所为。

电视上的报道也很激烈。

>>就跟140楼说得一样,除了东京电视台,私营电视台都放送了特别报道节目,节目里重复播放着那个视频。

虽然特别节目本身只播放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但那段视频居然会在全国范围内被播放,有点令人吃惊。

不用说,不管哪个电视台都有自我限制,剪掉了最后的跳楼片段,就算这样冲击力也还是太强了。

电视节目上的观点也与网络上的大致相同,似乎都认定4起NewGene事件是同一个犯人所为。

那也是当然的吧。
因为终于发现了,一系列NewGene事件的共通点啊。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现在,涩谷的流行语。

那句话,本应是在NewGene第4起事件『吸血闺』中首次出现的。

然而,『吸血闺』事件前一个多月发生的『集体跳楼』事件的被害者们也说出了这句话。

目前发生的4起事件中,最初和最后的事件中所出现的话。

这也就意味着……这4起事件很有可能都是同一个犯人所为。

警方在紧急召开的记者见面会中宣布,今后将采取“迅速锁定视频上传者”的对策。

一部分的政治家也表示“非常遗憾,希望能够尽快将犯人逮捕归案”。

虽说那段MewTube上的视频,在上传后不到3小时就被管理员删除了,然而为时已晚。

没人能够阻止视频经早已下载完的@cher之手,被各地的上传者大量扩散出去。

将近深夜时分,根据警方的报告又明确了一个事实。

——『集体跳楼』事件的视频,
是在涩谷区漫画咖啡店『@café』ROOM37的电脑上上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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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抱着自己的胳膊低着头。

注意到时,才发现自己竖起了耳朵。
今天的我,对周围的声音非常敏感。

听来听去之后,应该说果然如此吗,大家都在谈论昨天的『集体跳楼』视频。
其中也有些女生开玩笑似地说着“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我咬着嘴唇,凝视着自己的桌面。

「…………」

那个视频就是“证据”。

证明了『将军』是真实存在的。
证明了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所以我不是多重人格。
那个坐轮椅的老人,才是NewGene的犯人。

但是,『将军』特意上传那个视频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一直以来犯人的身份都是个谜,为何现在却主动做出这种近似于自曝的举动啊。

我以自己的考虑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个,『将军』是个喜欢出风头的愉快犯。

从他特意在我的面前现身这点看来,这一可能性很高。

另一个就是——

对我的挑衅。

不知道为什么『将军』——和他的手下优爱——老是来骚扰我。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何企图,但是我差点被当作NewGene的犯人。而且警方可能仍然在怀疑我。

『将军』企图陷害我。

「你收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快点……觉醒」

「不然的话——」

「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不要忘记」

「你,不能逃避」

那个时候在我面前出现的『将军』,是这么对我说的。

那些话只能认为是他在威胁我,“我也会杀了你”“所以不要逃哦”。

然后他这次,首次把视频上传、散发到了全日本。

『将军』的计划无疑是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觉得我不再会被盯上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倒不如认为,针对我的攻击和阴谋终于要动真格了才更为恰当。

好可怕……。
那个视频让人不寒而栗。

『将军』,身体明明比我还要弱,可是却一根手指都没有碰那5个高中生就杀掉了他们。

如果NewGene是同一个犯人所为的话,那么『怀孕男』『十字架』
『吸血闺』这些凄惨的杀人事件,都是『将军』凭他那副瘦小的身体干的。

或者优爱帮了忙吗……。

不管怎么说,面对能够淡然地做出那么恐怖的事的家伙们,我没有能保护好自己的自信。

对于“我为何要被盯上”这种没道理的事的愤怒,和对于那些家伙的恐惧。
还有——“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这条信息。

一旦松懈便身体就不禁颤抖起来。

为了克制浑身的颤抖,我不得不绷紧了心弦。

不断留意周围,做好一旦有人接近就立即逃走的准备。

因为不知道『将军』——或者优爱——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我面前。

说到底『将军』的手下并不一定只有优爱。
现在在我周围开心地聊着天的同学里也可能有『将军』的同伙……。

不管怎么样都要避免像昨天@café那样的突然袭击,不然的话下次一定会被杀掉。

要快点得到,Di-Sword……!

要打破目前的困境,就必须要得到Di-Sword。

听了绫濑和濑名的话,再加上在网上实际调查过,
我大致上确信了。

只要得到Di-Sword,我就会得救……!

昨天夜里一边注意着论坛的祭典一边努力地搜集Di-Sword的资料,可是却一无所获。

「…………」

双手抱着头,用力抓挠着发油的头发。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Di-Sword啊!

「必须找到。靠自己的力量」

「方法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哦」

绫濑虽然那样说了。
但一点提示也没有,也太扯了……。

情绪变得焦躁起来。
心灵快要被不安压垮了。

要……要快点找到Di-Sword……
无论如何,都要把Di-Sword……

要找到……不找到的话一切都完了……

我,一定要在还没有成为NewGene的下一个
牺牲者之前……找到……!

但是要怎么找到……
连方法都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提示……提示……
不快点的话……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能找到吗……

可不是来学校的时候。

从学校毕业,和我的性命根本没法比。

然而为什么我……

这时,我感觉到有人正向我走来,于是立即抬头摆好架势。

「哇,吓了我一跳……」

梨深站在我的面前,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得直眨眼。

吓一跳的可是我啊……别突然来吓人啊……。

我松开了紧绷的心弦,一边叹着气一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阿拓,你不要紧吧?」

梨深像往常一样探过头来看我的脸。我连忙低下头。

「脸色很苍白啊」

「汗也出了好多」

「眼睛也布满血丝」

「…………」

梨深是我的伙伴,还是我的敌人呢。

因为被她救过一次,所以现在对梨深的戒备心变得很淡了。

但是——
另一方面,关于她的疑点仍然是悬而未决。

我在『十字架』事件时所看见的浑身是血的她又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听说我和梨深从1年级时就是同学,而且关系很要好,可是完全丧失了那部分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呢……。

「阿拓? 身体不舒服吗?」

梨深侧着头一脸很担心的样子。

「没……没什么……」

「…………」

我转头背过梨深。
面对面根本问不出口……。

当今天的课总算都结束了的时候,我的精神也疲惫不堪了。

上课时,我也是一直警惕着周围,顾不上听课。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睡觉,不过也许是因为一直绷紧了心弦,现在反而非常的清醒。

今天在学校的时间感觉如同永恒,这太过漫长的时间使我屡屡感到绝望。

时间的长短,为何会因精神状态而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虽说时间是以一定的速度不断流逝着的,但这也许是骗人的吧。

时间的速度是会根据人的主观感觉而变化的。

把时间加上多少小时、多少秒之类的单位,不如说只能让人觉得这是个阴谋,掩饰那个主观感觉所带来的变化并同一化全人类的认知。

如果时间的速度会因人的主观感觉而变化的话,反过来说,不是也能自由控制时间的长度吗。

我会那么想,是因为濑名说过“控制他人的思想”之类的话。

反过来……说……吗。

「通过摄像机之类的摄像器械,即便天生失明的人也能好好地看见眼前的景色」

把摄像机的影像变为电信号传送至大脑,再将其作为影像呈现出来——

那样一来,反过来说的话——

也可以说,如果把脑海里浮现的影像转换为电信号发送至摄像器械,就能把它转换为影像。

说到底,那个摄像器械并不“必须是摄像机”。

比如连接硬盘录像机,让他看录制的旅游节目的话会怎么样?

如果不是旅游节目,而是动画的话会怎么样?

动画换言之即是妄想,二次元。

但是在天生失明的人看来,因为从未亲眼目睹过三次元的风景——

所以让他看动画并告诉他“这就是世界的模样哦”的话,他不是就会相信二次元的世界才是现实吗?

从那个人来看,
就是“把妄想认知为了现实”
这么一回事。

假设,

把A脑海中想像的影像,传送至硬盘录像机变为实际的影像,然后“发送”至B的脑内,那么A的妄想就成为B的现实了吧。

妄想,成为了现实——
那在理论上也是有可能的哦!

唔哇www咱是不是很天才?www

我为自己想法的精彩而兴奋了起来。

这可能正是,得到Di-Sword的方法。绫濑不是也说Di-Sword是“妄想”嘛。

不、不错……赶紧回家,上网调查看看吧。

### 0131 / Sheet1

出了教室,我径直走向出口。

只不过,为了彻底地不引人注目,没有忘记一直以来低着头沿着走廊边缘走的习惯。

因为从放学铃响起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虽然值日生和接下来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仍然留在学校,但回家部的学生已经几乎不见人影了。

放学后的学校,总感觉有些凄凉,让人感到怀旧。
这一点不管是翠明学园这样的新教学楼,还是木造的旧教学楼都一样。

不过,我只在小黄游里看过木造的教学楼就是了。

一边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情,一边走在夕阳斜射着的走廊上时,不经意地看见有个奇怪的人影从前方朝这边走过来。

那是个女生,抱着两个大纸箱摇摇晃晃地走着。

我看不见她被纸箱遮住的脸。
她大概也看不见前面吧。

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

如果小黄游里出现这种剧情的话,我一定会和这个女生相撞,然后发生Flag事件。

本有试试看的念头,可是到底只是念头,我并无意将想法付诸于行动。

不如说我在提防她。
这家伙很有可能是『将军』派来的刺客。

别管她。
要小心。

我谨慎地注意着她的脚步。

女生左摇右晃地继续向我靠近。

而我走在走廊的左边。

我看准那女生晃向右边时,一个箭步加快速度。
就这样漂亮地与她擦肩而过。

这时,响起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于是我不经意地往下一看——

是学生手册掉了下来。
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

是刚才那个抱纸箱的女生掉的吗?

我一边凝视着那本学生手册,一边思考。

脑海里浮现出了,疑问。

为什么,这本学生手册就在这个时机掉下来呢。

太露骨了。简直就像想让我捡起来一样。

陷阱……?

故意掉的吗。

那个抱纸箱的女生两手抱着纸箱。

两只手都没有空着。

假设那本学生手册原本是放在裙子的口袋,那她是无法把它“拿出来故意丢在地上”的。

但是,我根本没有看见这本学生手册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说不定,那个抱纸箱的女生,也许一开始就用纸箱
遮住了拿着学生手册的手。

没有十足的把握。
也有可能不是故意的。
觉得这是偶然才比较正常吧。

于是,我看向那个抱着纸箱的女生。
打算追上去。

「啊……」

那个抱纸箱的女生正好在那个瞬间,在走廊的拐角处拐了进去。

她的背影转瞬即逝。
大概,是不认识的女生。

发型……好像是短发。

不对,又好像很长。

不能断定到底是短还是长。

当然也没有看见她的长相。
和她擦肩而过时她的脸被纸箱挡住了。

走廊上,只剩下我和学生手册。

把它捡起来送到办公室或是追上刚才那个抱纸箱的女生,可能这才是符合常识的做法吧。
但是,我犹豫着要不要这么做。

环顾一下四周。
没有看见其他学生。

只听到在远处,好几个女生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这看起来不是阴谋。

这手册的主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在这个情况下她要怎么陷害我啊。

难道说在手册里夹着超小型炸弹吗?
那也太不现实了。

所以就算我在这里把手册捡起来,肯定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没错。肯定是这样。

为了慎重起见,应该看下这本手册确认一下那个女生是什么人。
因为她也许是『将军』的手下。

只确认名字、班级和照片,然后就把手册放在这里吧。

专程把它送给本人的这种麻烦事还是免了。

我依旧仔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拾起手册,随手翻开第一页。

「呀……!」

我慌忙扔掉了手册。

刚才的,是什么啊……。
不知道来由的不快感。

与其说恐怖,不如说是恶心。

恶性、且明显针对我的恐吓。

是谁……。
是谁做这种事的……。

肯定是刚才那个女生!

那女人,果然是『将军』的手下。肯定没错……。

我只是,瞥了一眼学生手册的内容……。

但是第一页上本应该有的,手册持有人的名字、出生年月、班级等信息都被涂黑了。

而且本来应该贴有的照片,也被揭下来了。

感到恶心……。

「……呃」

突然想吐。

一秒也好,想尽快离开这里。

我一边捂住嘴,一边向楼梯跑去。

当我不顾一切地跑到中庭时,再也忍不住呕吐感了。

原地跪下,胃袋里的东西一下子涌上了喉咙。

出了教室,我打算走向出入口。

但是途中改了主意,向右转,往一年级教室的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我觉得避开经常经过的出入口可能会比较好。
不能排除『将军』和优爱在那里伏击我的可能。

所以我决定从别的路线离开学校。

去一年级的教学楼就要通过游廓。

因为从放学铃响起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虽然值日生和接下来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仍然留在学校,但回家部的学生已经几乎不见人影了。

放学后的学校,总感觉有些凄凉,让人感到怀旧。
这一点不管是翠明学园这样的新教学楼,还是木造的旧教学楼都一样。

不过,我只在小黄游里看过木造的教学楼就是了。

不管怎样,校园内一片寂静。

在那片寂静中,我一边尽量不发出脚步声一边快步地走着。

从窗外射进来的夕阳,感觉很温暖。

虽然平时都是低着头走路,不过反正也没有迎面而过的学生,所以我抬起头紧盯着前方,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影。

声音——

听到了,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呢……好像以前也在什么地方听过——

这时,一个物体迅速地穿过了,前方一年级教学楼的走廊。

没有人的,轮椅……。

脑海里,浮现出了昨天看的『集体跳楼』的视频。
脊背发凉,我立即停下了脚步。

横穿走廊的轮椅,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随之,传来一阵巨响。

「…………」

恢复了寂静。

我屏住呼吸,凝视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刚才的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学校里会有轮椅……?
而且,没人坐着自己在动。

最后的撞击声,应该是轮椅从楼梯滚落下去的声音。
从发出了那么大的声音来看,那把轮椅应该是严重损坏了。

我突然回顾周围。
这片寂静反而使人感到恐惧。

至少从我身处的地方,看不见任何在动的物体。

但是——

感觉到,
一股视线。

——别看我。

难道,『将军』,在这里吗……?
来到了,这个学校吗……?

来这干什么?
为了来见优爱?
为了来见,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差一点就这样绊倒。
好不容易才维持了平衡。

心里毛毛的。

想要恐吓我?

为什么不现身啊。

要是本人出现在我面前还更好一点。

「……呃」

突然想吐。

一秒也好,想尽快离开这里。

我一边捂住嘴,一边折回原来的路。

当我跑下楼梯,不顾一切地跑到中庭时,再也忍不住呕吐感了。

原地跪下,胃袋里的东西一下子涌上了喉咙。

我立即站了起来,
背起书包抬头想出教室,这时——

看见那女人站在门边,

在看着我。

「哇啊啊啊啊!」

我不禁惊叫了起来。

接近一半的同学还留在教室里。同学们冰冷的视线,一齐集中到我的身上。

——住手!

快逃……!

——别看我!

快逃……!

——不要看我!

快点逃……!

我惊恐地推开同学们,从优爱不在的另一扇教室门跑出了教室。

当我不顾一切地跑到中庭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呕吐感。

想要忍住但做不到。

原地跪下,呕吐起来。

「咳……呃……嘎……」

喉咙深处,由于涌上来的胃酸,火辣辣的。

眼泪使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喘不过气。

嘴里有呕吐物的余味,非常恶心。

我的精神状态,
似乎比我所想的,还要走投无路啊……。

可能也因为昨晚通宵了……。

我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缓缓地环视周围。看不见任何人。

但是,平时根本不会去在意的隐蔽处和死角,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是非常的可怕。

总觉得优爱和『将军』会不会藏在了哪里。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我就无法再从这里挪动一步了。

谁来,救救我……。

想哭。
但同时又涌上了一股呕吐感。

这次虽然没有吐出来,但是干呕了好几次。

非常难受,渐渐涌出了眼泪。

这时,有人轻轻地抚摩着我的背。

我胆怯地回过头。

「没事的」

梨深,就在我的身后。

「没事的哦」

这句话并不是在询问。

而是温柔地,下了定论。

「因为我,是阿拓的伙伴」

她没有对我吐出来的秽物所散发出的馊味皱一下眉。

也没有对脸上沾满泪水鼻涕、嘴角则粘着呕吐物的我露出一丝鄙视的表情。

而是温和地露出,让我安下心来的微笑。

她挨近我的身旁。
轻轻地抚摩着我的背。

为什么——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

在想有人来救我的时候,

梨深,就会飒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梨深此刻在我的身边。

这使我感到安心。
使我感到放松。

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吐露出了心中的想法。

明明我不擅长向别人说自己的事的。

「救救我……」

「我……一个人……很害怕……」

也许正因如此,我才会来学校。

一直以来,都觉得一个人才好。

当然就算现在,我也害怕去和人交谈。

我没有信心与他人交流。

但是『将军』和优爱对我穷追不舍,孤身一人使我感到非常的不安、害怕、寂寞。

渴望有谁,陪在我的身边。

就算对我不友善也没关系。
我只想待在有人的地方。

「我一个人……很害怕……」

「那么」

「我,会陪你在一起」

那句话里,
没有一点恶意。
没有一丝犹豫。

「虽说不可能24小时一直陪着。啊哈哈」

害羞的她忽然仰望着天空。

目光眺望着远方。她究竟在看什么呢。

「早上,一起上学」

「在学校的下课时间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午休时,一起吃午饭」

「傍晚,一起回家」

「回去时偶尔去哪里的店铺逛逛」

「在阿拓的房间,稍微聊会天」

「然后,说着明天见,挥手告别」

「要是那样就可以的话,不管多久,我都可以陪阿拓的哦」

「……那些事,我还挺向往的」

那样……不就像……

不就像,恋人一样吗……。

我不由得愣住了。

从梨深的表情来看……她好像是认真的。

「为、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因为……」

因为……?

这很明显是立起Flag了吧?

这情况就算她说“因为我喜欢阿拓”之类的也不奇怪吧?

虽然完全不清楚梨深喜欢上我的原因。

不对,等下。这是孔明的陷阱。

好像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时完全被优爱欺骗,最后被推下了绝望的深渊。

所以不可以过于期待。

得先设想最差的情况。

梨深,可能也是我的敌人——

「吡唏!」

「!?」

她突然向我敬礼。

这突然的行动使我慌张起来,愕然地想着梨深可能终于也露出本性了。

但梨深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还用问嘛」

「在我看来,帮助阿拓是理所当然的」

「不准说“为什么”这种见外的话!」

「知道了吗?」

「……嗯、嗯」

作为朋友啊……。

如果这是“作为恋人”的话,那么我的人生就会踏上新里程的吧。

不过,就算作为朋友也——

非常的,高兴……。

别人温柔地对待我。

别人不求回报地想要为我做些什么。

想不到那居然是如此令人高兴的事。

这种感觉,也许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让我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

对我来说,梨深的存在就是救赎……。

呕吐感终于也渐渐平息下来,感觉舒服多了。

「给。要用吗?」

梨深递过来的,是一条散发着花香味的朱红色手帕。

我老实地接过了它。
但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去用。

「弄脏也没关系哦」

「送给阿拓了」

「谢……谢谢……」

虽然觉得很过意不去,可是她都这么说了,我也决定接受她的一番好意。

用手帕擦拭着,被呕吐物弄脏了的嘴角。

我还是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女孩子送礼物啊。
虽然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叫做礼物就是了。

但是对于孤立无援的我来说,如此微不足道的物品也像宝物一样珍贵。

高兴和安心的情绪,使我不禁又要流出眼泪。

「那么,回去吧」

梨深开朗地说着。

「我们一起」

貌似她刚才“陪你在一起”的提议,已经成为不容反驳的事实了。

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复。

但,我也根本没有拒绝的打算。

一个人很害怕。不想要一个人。

我现在可依靠的,只有梨深了。

话虽如此,即使有梨深陪我一起,我也不是就能完全安下心来。

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路线回家,提心吊胆地小心前进着。

所有隐蔽处看起来都很危险。

每次来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优爱或者『将军』有可能就躲在转角处,两腿发软走不动路。

于是梨深就会走到前面,在交叉的路口张望一下后向我点头。

「没事的,一个人都没有哦」

我松了一口气,跟在梨深的后面。

梨深陪着这样的我,没有露出一次厌烦的表情。

「那个,我可以问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我有些犹豫是否可以告诉梨深。

如果我跟她说了,害得梨深也被『将军』盯上了的话……就相当于我连累了她。

「啊,不想说也没关系哦——」

「不、不……」

「我……说……」

我急忙开口。

连累到她确实会觉得很过意不去。
但如果我什么都不解释的话,是不能让梨深了解到我现在所处的困境的。

我为了自己,无视梨深可能会被卷进危险之中。

是她主动说陪我一起的,我这么做也没什么关系吧……。

NewGene事件的真正犯人『将军』。

他的手下优爱。

我被他们两人盯上。

几天前在107前发生的事。

我结结巴巴地,简要解释了那些事。

「嗯……」

当我说到坐轮椅的『将军』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时,梨深绷着脸沉思起来。

我早就想好好问梨深那时候的事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那时候有吗……坐轮椅的老爷爷」

口气听上去没什么自信。

「仔、仔细想下……」

「这,件事,很重要……」

「可是——」

梨深像是说不出口一样,皱着眉头。

「说到底那个时候,涩谷的车站前一个人都没有……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哦?」

「和平时一样」

那个时候,梨深所看到的原来是那样的啊……。

可以的话,真希望她能够赞同我说的话……。

我和梨深。谁看到的景象才是正确的呢。

果然是我弄错了吗?
那个“空无一人的涩谷”是我的妄想吗?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会产生一些问题。

在无人的涩谷出现的、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将军』。

那该怎么解释?

假如“无人”是场妄想的话,那么『将军』可能也是妄想。

「车站前人很多的吧? 所以就算有坐轮椅的人,也很难注意到」

「也就是说,没有看见。啊哈哈……」

「对不起哦。没能帮得上忙……」

「…………」

至少『将军』不是我的妄想。

虽然一开始我也认为是妄想,但是『集体跳楼』视频的出现使我的看法发生了180度的变化。

那个『将军』,是真实的。『将军』是实际存在着的。

但“无人的涩谷“是妄想……也说不定。

那个时候车站前也到处都是人。

只有我看到了不同的景色。

那是……怎么回事呢……?

「呐,比起这个我有个请求……可以听我说吗?」

「诶……?」

梨深向我双手合十。

「我想去买CD。难得来这里了,想顺便去逛一下」

「可以吗?」

说真的,我想立刻回基地。

之所以绕远到这种地方,是因为考虑到优爱和『将军』有可能会在埋伏我,而不是为了来买东西。

但是,如果拒绝的话,可能会害好心陪我的梨深不高兴。搞不好,她还有可能一气之下扔下我自己回家。

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一定要让梨深陪我在一起……。

我一个人的话,就连回基地都放心不下啊。

最终,我没能拒绝。

我只能提心吊胆地跟在梨深后面。

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就算是优爱也不会袭击过来,一般都会这么想的吧。

但是,我更害怕他们可能混在这人群之中、潜伏在这附近。

每当差点撞上行人的肩膀,我就会在心里发出惨叫。

「是巡逻车啊……」

被梨深的话吓了一跳。
我马上藏到她的身后。

确实如梨深所说的一样,2辆巡逻车停在路上。
而且旁边,站着3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也在追查我。虽然很明显我是被冤枉的,不过那帮无能警察却不知道。

那些警察也是在找我的吧……。

不过,似乎并不是那样。

警察们的视线,朝向了旁若无人地游行着的一大群人。

那个叫游行队吧。

他们带着大的纸板、旗子,还有横条和头巾这些游行里常有的东西。

被父母牵着、一脸茫然的小孩子的T恤上,用马克笔写着难看的『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我咬住了嘴唇。

「这是抗议什么的游行呢」

游行队伍中,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队伍严肃地行进着,时不时会喊下口号。

「把恶魔从涩谷赶出去!」

「恶魔……?」

很多纸板上写着『把恶魔从城市赶出去!』
『从恐怖分子手上保护涩谷!』这种话。

肯定是抗议NewGene事件之类的吧。

就算游行示威也没有意义啊……。

有时间做这种事的话,不如找出『将军』把他杀掉啊。
那样的话我也不用惶惶不安了……。

「阿拓,走吧」

梨深不感兴趣似地从游行队那里移开了视线,快步走向CD店的入口。

梨深进到店里后,笔直走向独立发行CD的区域。

这边和J-POP区不同,没有什么顾客。

梨深在“P”打头的CD架停了下来,开始寻找要买的CD。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沮丧地垂下了肩。

「嗯,果然还是没有啊……」

独立发行,而且第一个字母是P的艺人,难道是……

「阿拓,知道PHANTASM这个乐队吗? 现在可是话题呢」

果然啊……。
怎么会不知道。连演唱会都去看了,也有她们的CD。

我点了点头,梨深苦笑了一下。

「我,不是很了解这方面的东西,直到最近才知道这个乐队呢」

「于是就想找朋友借来听,但好像很难买到的样子,谁都没有啊」

「所以想着只能自己去买了,这一个星期到处去找,可是都卖光了」

「下一次进货要到什么时候呢……」

「我……我……」

「有……」

我这么一说,梨深便睁圆了眼睛。

「是指……有CD?」

我点了点头。
然后梨深——

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突然把她的脸凑了过来,害得我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梨深的头发散发出的洗发液香味直扑我的鼻子,我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滚烫。

「呐阿拓……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交易……?

「你把那个CD借给我,而我作为回报……」

她用非常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我吸了口气。
回报……会是什么呢。

### 0132 / Sheet1

あやせ白下着

あやせスク水

あやせ制服

梨深有些害羞地涨红了脸——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说。

「你可以,随便玩弄我哦……」

「诶……」

我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不由得吓了一跳。

不明白梨深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决定先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然而她在那之前——

「蹲下来」

梨深瞟了一眼四周,然后用力按住我的肩膀。

我稀里糊涂地照作了。

我抱着膝盖,把背靠在CD的陈列架上。

正当我困惑着她到底要干什么时,梨深也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把腿伸开」

那意思,就是要我直接坐到地上?

我本不想做这种DQN一样的事,可是梨深抓着我的小腿,硬是要我伸开腿。

不得已,我只好把腿伸开放平到地上。

「…………」

正当我困惑时,梨深一下子骑在了我的大腿上。

「等……」

「嘘」

梨深把食指贴在我的嘴唇上。
好像是让我别出声。

可、可是,在店里,做这种事——

梨深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害羞起来。

「这里……是独立发行的区域,
客人基本不会过来的……」

「这样蹲下来的话……周围的人就看不见我们了……」

那、那又如何啊……

「那个……阿拓」

梨深把脸凑得更近了。
她的吐息拂过我的脸颊。

炽热的……呼吸。

我就像被魅惑了一样,无法把视线从梨深那双湿润的眼眸那里移开。要被吸进去了。

「…………」

梨深,也笔直地盯着我。

然后她就以那个姿势,只用手……

把我外套上的纽扣,一个一个地解开。

「你要……要干……什么……」

梨深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抓住我的领带。一拉把它解开,紧接着还解开了衬衫上的纽扣。

「喂、喂……有、有人要……来了……」

「就是呢……」

「要是有人来了……就很麻烦了呢……」

与说的相反,梨深的纤手,从我敞开的胸口伸进了衬衫里面。

冰凉的手,在皮肤上缓缓滑过。

「啊……呜……」

「呵呵」

妖艳的笑容。

平时既开朗又活泼、不怎么让人觉得性感的梨深所流露出的那副表情,使我喘不过气。

「阿拓的心脏,砰砰地……跳着呢」

「梨、梨深真是……太工口了……」

「太工口……?」

啊,不好……。
不小心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就是慌乱到了这种程度。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告诉我嘛,阿拓……」

非常……色情的意思……。

梨深的指尖,摩挲着我的肌肤和脖子。

痒痒的……不过很舒服。

「开始想……玩弄我了吗……?」

我屈从于本能,点了点头。

「那么……」

「就在这……做吧?」

「什……」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做吧……吗?
那就是……

「做、做什么?」

「……喂~」

我突然回过神来。

梨深她,皱起眉头一脸纳闷地在我的面前挥着手。

我没有坐在地上,梨深也没有骑在我的腿上。

只是很正常地面对面站着而已。

「怎么了? 忽然就好像在神游天外了」

「没、没没没、没,什、什什、什么!」

「冷、冷静点」

我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做深呼吸。

哈……不、不小心陷入了色情的妄想……。

我真是差劲。非常讨厌自己。

不不,说什么回报的梨深也有不对的地方。要是说出那种话里有话的色情台词的话,不管哪个男人都会想入非非的啊……。

话、话说回来,那个回报到底是什么呢……。

「看你这样子,肯定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吧」

「嗯、嗯……」

「那么我再说一次……」

「我也把我最喜欢的CD借给你,
这样能成交吗?」

「哈……?」

「呐呐,可以吧? 拜托了,就这样吧!」

「…………」

算、算了,现实就是这样的呢。

话说,我明明应该对三次元女生不感兴趣的,却为什么会妄想和梨深做那种事啊。

我干脆地答应了梨深的提议,她立即高兴地做了个胜利姿势。

那个姿势很是滑稽,我明明仍身处险境却不禁笑了出来。

「我来帮你打碎它」

「……哈?」

打、打碎……?

感到莫名其妙。

明明还以为梨深她,不是那种会
做DQN行为的女生的……。

梨深不理会感到困惑的我,继续认真地说着。

「拥有那张CD的人会被诅咒的」

「阿拓,你一定不知道吧?」

「根据我调查到的资料」

「NewGene事件的被害者,都是买了那张CD的人」

「FES的预言……只会应验于买了CD的人……」

「是FES的……诅咒……」

不是吧……怎么可能……

「所有Newgene事件都是……」

「FES搞的鬼……」

「不快一点打碎它的话……下一个死的……就会是阿拓哦?」

「……喂~」

我突然回过神来。

梨深她,皱起眉头一脸纳闷地在我的面前挥着手。

「怎么了? 忽然就好像在神游天外了」

「啊,没……没,什么……」

什么啊,原来是妄想啊……。吓死咱了……。

「看你这样子,肯定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吧」

「嗯、嗯……」

「那么我再说一次……」

「我也把我最喜欢的CD借给你,
这样能成交吗?」

「哈……?」

「呐呐,可以吧? 拜托了,就这样吧!」

「…………」

算、算了,现实就是这样的呢。

我干脆地答应了梨深的提议,她立即高兴地做了个胜利姿势。

那个姿势很是滑稽,我明明仍身处险境却不禁笑了出来。

「那个……」

就这样,她沉思起来。

该不会是没计划好吧。

「…………」

「回、回报,什么的,我不要……」

「诶……」

「那就是说……不肯借给我吗?」

梨深丧气地垂下了肩。

「是吗,真是可惜……」

「不、不对,不是那样啊……」

「是回报什么的,没、没有必要,的意思……。就这样,借、借给你……」

「阿拓……」

「谢谢」

她满脸笑容。
好像非常开心。

像是马上就要抱住我一样。

因为平时很少能让女孩子高兴,连我都感到开心起来了。

试着鼓、鼓起勇气说出来,太好了……。

「吡唏! 那我就不客气地借了!」

「那么事不宜迟。向着阿拓的家Let's go♪」

总算是平安地回到了基地。

当然这多亏了梨深。我很感谢她。

不过,我本想要整理一下房间再让她进来。
可是她却干脆地拒绝了,真是怪。

「因为上次来时就知道很脏了。现在才收拾也没用哦」

「反正我和阿拓的关系,也用不着掩饰啦。对吧♪」

「…………」

怎样的关系啊……。

我的记忆中完全丢失了关于梨深的往事。
所以,完全搞不懂。

有时,会被梨深的亲昵吓一跳。

虽然决不是感到不快,但我和梨深彼此间的距离感确实有着分歧。

有时,会被梨深的过分亲昵吓一跳。虽然决不是感到不快,但我和梨深彼此间的距离感确实有着分歧。

再说不收拾房间也没关系什么的,黎深是认真的吗。

地板上丢着我吃完了的饭盒之类的东西,而床上则堆着印有过激插画的小黄游游戏盒。

是梨深的神经太大条了吗,还是对我没有防备吗。不管是哪边,心情都很复杂啊……。

梨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烦恼,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PHANTASM的CD歌词表。

我坐到电脑椅上,放松紧张的身体。

似乎是一直提心吊胆的缘故,今天耗费了不少心神。不过也许是因为梨深陪着我,才没有感到那么累吧……。

「接下来,做什么呢」

梨深合上歌词表,伸了一个大懒腰,冲着我微笑。

「…………」

就算你来问我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呀?

说起来梨深也不是过来玩的。
最初的目的也不是来借CD。

就算你在这里陪我,可是到底要做什么才好啊?

说到底一定要做些什么吗?

如果这是小黄游,八成要立即进入H场景吧……。

啊,糟糕糟糕。
现在最好别想那种事。

本来,和三次元女生两人独处一室,对我来说就已经是非常紧张的场面了。

要是再做些多余的妄想的话,很有可能会不知不觉说出奇怪的话。

「…………」

「…………」

沉默。

梨深呆呆地,看着丢在地上的漫画和堆在床上的小黄游。

好尴尬……。

虽然觉得自己主动聊些什么话题会比较好,但想到的只有关于游戏和动画的话题。

不觉得梨深会了解那些东西。

本来也是梨深说要陪我的,她能不能主动说些什么呢。

可别指望我会发起话题……。

「…………」

「…………」

我果然,还是不善于应付三次元女生啊。

虽说很感谢她陪我,但是受不了这个沉默的压力……。

这昏暗的房间也是个问题。令人有种气氛很淫靡的错觉。

我受不了这股压力,面向了电脑。

我有件一定要查的事。

刚才在学校想到的事。那有可能就是获得Di-Sword的提示。

“有可能把脑海的想像,转换为影像吗”

把以前濑名告诉我的VR技术、“人类是电动装置”之类的作为线索,更加彻底地调查看看。

「你在做什么?」

梨深站了起来,走近我身边。

呃……解、解释下会比较好吧。

但是要怎么解释才好……貌似很麻烦……。

「…………」

「呐呐。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啦」

梨深见我没反应,就用手指戳我的背。

到、到底还是不能不理她吧……。

「你、你……相信,妄想,会成为,
现实吗?」

我一边把搜索关键字输进浏览器,不去看梨深,不如说是当作跟星来碳说话一样动着嘴巴。

「妄想成为现实?」

「啊哈哈,不可能的吧~」

「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人类早就无所不能了哦」

无所不能……吗。也许确实如此。

所谓妄想,就是不管是多么不现实的事都有可能实现的世界。如果那变成现实的话……也就相当于非现实变成了现实。

「那又怎么了?」

「与那,类、类似的系统……在、在美国,
那、那个……有……专利……」

「诶~,开玩笑的吧?」

感觉到,梨深似乎在我的背后惊讶地叹了口气。

这时,我给她打开了SHIHO给我找来的那个专利的图片。

「嗯? 这是?」

「专、专利的……证据,照、照片」

「诶,真的吗?」

梨深探出身子,把脸凑近显示器。

她的脸就在我的脸旁边。

「呜哇,我英语超烂……」

「好厉害啊,阿拓。居然看得懂英语」

好、好近……。

距离近得看得见她那双反射着显示器的光线而闪闪发光的眼瞳。我的心脏不由得又扑嗵扑嗵乱跳起来。

「呐呐,告诉我上面是什么意思啦」

她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

我尽量不去想挨在身边的梨深,只是来回看着显示器和星来碳。

「通、通过,摄像机,之、之类的,摄像器械……
那、那个,就、就算是,天生失明的人,
也能够,看得见,景色。这个,是小知识……呢」

「就是说用摄像机来代替眼睛?」

「没、没错。……叫作,VR,技术……」

「嘿~。如果是真的的话,好厉害啊」

所以都说了是真的了。

濑名也说过,测试已经成功了。

「嗯,可是……」

「用机械让眼睛看得见东西,和妄想成为现实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我,脑子很笨所以完全搞不懂,啊哈哈……」

我一边向梨深解释,一边随便用可能搜索到的关键词进行搜索,可是老是找不到想要的页面。

不过我还是继续耐心地输入新的关键词。

「因为摄像器械上的,影、影像,和,脑内的,妄、妄想……都是电信号……」

「唔~嗯?」

「要、要反向思考……」

「不是往脑内传送电信号,而是从脑内发出电信号,要这么想……」

「吼吼~」

梨深的回答都很含糊。

可能……没怎么听懂……。

因为详细说明的话太麻烦了,我决定不再继续解释下去。集中精神查找网页。

算了,就算她没搞懂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这只不过是我的推测罢了。

「嗯哼嗯哼~?」

梨深这时还在一个人哼哼着直点头。

不去管她了。

虽然搜索了很多东西,但能够证明我的推测的资料却一直都没有找到。

改变一下策略,这次从专利的方面重点调查。

去SHIHO告诉我的,那个集合了美国专利的海外网站看看。

找找那里有没有类似的专利。

「啊……!」

点了好几个链接后,终于找到了和SHIHO上次帮我弄到的东西相类似的图片。好像是和VR装置不一样的专利文件的图片。

我赶紧查看内容。

「『从远处监测神经信号脉冲,并把它再现为影像和声音的装置和方法』……!」

「噢噢~?」

这内容不是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吗!

我不禁站了起来。

「这、这个……好、好厉害啊……」

「嗯? 厉害? 什么什么?」

「简、简单的……说……这、这个就是……」

「“盗摄他人的思考”……的技术……」

「思考的……盗摄……」

也就是说,能够使用特殊的机器偷看人类的脑海中所想像的声音和图像。

而且上面还写着“甚至可以使用人造卫星监测神经信号脉冲”。
如此一来,不管监测对象在地球的任何角落都能够窥视他的思维……。

「那种事真的有可能吗? 是不是科幻小说之类的……?」

「所、所谓专利……如果那个系统本身,没、没有完全完成的话……」

「是绝、绝、绝对,取得不了专利的……」

在网上搜索关于专利的时候,看到有这么写着。

「所、所以……这个也是……建立了,完、完整的,一套系统……的啊……」

这不是虚构。

只要有建立系统的技术和资金,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实现。

濑名她,这么说过。

「如果可以把带有某种意图的信息,
转化为神经脉冲的话——」

「那么不就能控制人的五感,甚至人的思想本身了吗?」

由于没有那种观点的来源,所以那到底只是濑名的推测罢了。

但是,我的观点……可是有来源的。

为什么,这么惊人的新闻日本却无人知晓呢。

坦白说,这该得诺贝尔奖才对。

我接着,用思考盗摄这个关键词搜索看看。

于是,搜出了一起美国的诉讼记录。

「呜哇,又是英文……」

「头痛起来了~」

文章很长,我都没耐心看下去。

虽说机翻后文章可能会变得有点怪,不过还是使用翻译软件把这篇文件翻成日语看看。

机翻的文章内容整理一下后,大意如下。

诉讼记录
原告,N·K·Rabin
被告,美利坚合众国国防总部、中央情报局

●原告的主张

我的思想,被特殊的机器偷拍、记录,然后通过卫星被传送到某处。

我是卫星的人质。昼夜不停地遭受数颗卫星的攻击。

①追踪 ②思维监视
③全身的监视 ④生物频率攻击
⑤声音攻击 ⑥肉体的衰弱化

1990年12月下旬以来,我在睡眠中被强迫梦见了人工制作的梦(内容带有影像以及语音,还包括声音)。

1992年2月~5月,我受到了生理频率攻击(痛苦、折磨、骚扰)。

我把这些当作针对我的攻击,从1992年2月开始,我在笔记本上作了如下的记录。
·日期 ·时间 ·特别明显且感到痛苦的精神攻击的内容

生理频率攻击针对着我身体的每个部分。为了给我的部分身体、有时是全身带来不快感、疲劳和痛苦,而对痛苦、折磨、骚扰进行了相应调整。

主要的部位如下。

·胸部 ·视觉 ·下腹部
·脑(引起睡眠障碍)
·脑(让我梦见人工制作的梦)

「思想监视,思考盗摄……而且连国家也……」

「……喂,真的假的?」

「啊,这个我知道。几年前在电影里看到过!」

那个是虚构的吧……。

但是,这里所写着的诉讼记录不是虚构的。

可能性有两个。
原告只不过是个心病者。
或者全部都是事实。

很难分清到底是哪个。

虽然从刚才的专利来看,应该是事实……。

而且,濑名和绫濑不是心病者。
特别是绫濑。

那个时候……

在我的眼前,绫濑变成了两个人。

虽然没有目击到“分身的瞬间”,不过当我回过头时,那里站着另一个绫濑,而且不知为何只穿着内衣。

还有她也从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一下子就取出了Di-Sword。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妄想。

既然目睹了那种事情,那么就不能再把她称为心病者了。

只不过,绫濑也这样说过。

「这是你所期望的妄想哦」

那个不可思议的现象,果然……

是我妄想的结果,吗……。

确实在那不久前,我是在想着绫濑的内衣是什么颜色。

「只有拥有能力的人,才能看见Di-Sword」

「你,看得见我的剑吧?」

「那所意味着的,只有一件事」

绫濑所说的“能力”,指的是这个吗?

把妄想,投影成现实的能力。
我说不定拥有那种能力。

那个时候……

在我的眼前,绫濑变成了两个人。

虽然没有目击到“分身的瞬间”,不过当我回过头时,那里站着另一个绫濑,而且不知为何穿着死库水。

还有她也从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一下子就取出了Di-Sword。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妄想。

既然目睹了那种事情,那么就不能再把她称为心病者了。

只不过,绫濑也这样说过。

「这是你所期望的妄想哦」

那个不可思议的现象,果然……

是我妄想的结果,吗……。

确实在那不久前,我是在想着绫濑穿死库水的话会很萌。

「只有拥有能力的人,才能看见Di-Sword」

「你,看得见我的剑吧?」

「那所意味着的,只有一件事」

绫濑所说的“能力”,指的是这个吗?

把妄想,投影成现实的能力。
我说不定拥有那种能力。

那个时候……

在我的眼前,绫濑变成了两个人。

虽然没有目击到“分身的瞬间”,不过当我回过头时,那里站着另一个绫濑。

还有她也从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一下子就取出了Di-Sword。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妄想。

既然目睹了那种事情,那么就不能再把她称为心病者了。

只不过,绫濑也这样说过。

「这也是你的妄想哦」

那个不可思议的现象,果然……

是我妄想的结果吗……。

「只有拥有能力的人,才能看见Di-Sword」

「你,看得见我的剑吧?」

「那所意味着的,只有一件事」

绫濑所说的“能力”,指的是这个吗?

把妄想,投影成现实的能力。
我说不定拥有那种能力。

不对不对不对。
这想法可能太跳跃了。

就算存在着使用科学技术把妄想转换为影像的系统,存在这种超能力什么的也太跳跃了。

「必须找到。靠自己的力量」

「方法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哦」

「…………」

但是,如果……

得到Di-Sword的方法,正是那种超能力的话。

如果,我拥有那种超能力的话。

那么也许值得一试。

### 0133 / Sheet1

梨深还在一边盯着显示器一边皱着眉直哼哼,我把她丢在一边,拿起靠在房间角落的玩具Di-Sword。

站到房间的正中间,模仿ES的人物摆好架势。
闭上眼睛。

在脑海中,想象剑的轮廓。

构造,当然是濑名和绫濑所持有的、既美丽又不祥、轻轻一碰即可切开所有物体的剑。

妄想是我擅长的。

毕竟每天都做着各种各样的妄想。

只要我想的话,就算是细小的部分也能在脑内明确地再现出来。

当剑的轮廓渐渐清晰时,我咬紧牙根,用力握住剑。

变成现实……! 变成现实……! 变成现实……! 变成现实……! 变成现实……! 变成现实……! 变成现实……! 变成现实……!

默念着。
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现在握着的,是真正的Di-Sword。不是冒牌货。是真品。

「…………」

全身用力。
来吧,在我的面前现身吧。

来拯救我……!
来守护我……!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

我所拿着的剑——

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仍旧是个看起来很廉价的玩具。

「……这、这也难怪吧……」

把妄想变成现实的超能力什么的,怎么会有那种邪眼一样的能力啊。

我的中2病太过严重了。

对相信自己拥有那种能力的自己感到难为情。

我叹了口气,放下了剑。

就在这时,从背后感觉到一股视线。

脖子刺痛。
全身竖起了鸡皮疙瘩。

又是那股“视线”吗……?

气息很强烈。
我现在,正在被看着。

别看,我。

我可不会回头……!
怎么会回头啊……!

「…………」

诶……?

刚才不单有气息,还听得见声音。

正确的说不是声音,而是类似于喘息。

难、难道……
也许我犯了个不得了的误会……

我悄悄地,回过头。

梨深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哈啊」

什么啊,是这样啊。

怪不得感觉气息比平时要更加强烈。

因为并不是“好像在被看着”,而是真的在被看着,当然会觉得强烈了。

她真是做了让人误会的事情啊。

话说,中2病全开的我架着剑的全过程,都被梨深看见了吗……。

这、这实在太难为情了……。

「…………」

「……?」

但是,她的样子有些反常。

梨深紧皱着眉头,眼睛眨都不眨地死盯着这边。

并且她看着的不是我——

而是我所拿着的,玩具Di-Sword。

为什么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呢。

和刚刚对着专利的话题纳闷的她一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脑海里掠过了不愉快的回忆。

梨深是我的伙伴。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我还没有完全解开她身上的谜团。

梨深……也知道Di-Sword的事吗……?

我咽了口气,战战兢兢地向她搭话。

「那……个……」

「阿拓……」

梨深没有移动视线,开了口。她压低了声音,就像抹杀了感情一样。

「那把剑……」

——梨深是……我的伙伴吧?

——不会像优爱一样,背叛我吧……。

——如果连梨深也背叛了我的话,我就……

「我觉得,丢掉它比较好」

「为、为什……么……」

我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果然,梨深也知道些什么……?

「因为——」

梨深终于移动了视线,笔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慌张地移开视线。

“因为”——因为什么啊……。

「因为」

「已经是,高中生了嘛」

「哈……?」

梨深忽然笑了出来。
恶作剧般的笑。

这唐突的变化,令我大跌眼镜。

「不过,我也知道男生不管多大都喜欢这种玩具」

「但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挥舞那么大的剑,很不正常哦」

「有这种权利的只有小学生吧?」

「啊,但是阿拓愿意向我展示你的个人兴趣,让我有点高兴呢」

「就像是你只愿把秘密告诉我一样。啊哈哈」

「…………」

什、什么啊那是。
哈,虚惊一场……。

梨深还在一边盯着显示器一边皱着眉直哼哼,我把她丢在一边,拿起靠在房间角落的玩具Di-Sword。

站到房间的正中间,模仿ES的人物摆好架势。

这时,觉得自己很滑稽。

像我这样瘦弱的日本人,就算拿起这么大的剑也完全没有一点气势。

虽然经常在网上看到COSPLAY活动的照片,但绝大多数都惨不忍睹。现在的我一定也是这样。

这可能行不通呢……。

尽管心底这么想,但我还是决定试一下。

那个,脑海里去想象剑的形状就行了吧……。

一说起剑,我就不禁想到ES里的剑。

还是说,去想象濑名和绫濑所持有的那既美丽又不祥、轻轻一碰即可切开所有物体的剑会比较好呢。

不太想象得出清晰的轮廓。

因为心中有着迷茫。

不知道得选ES的剑,
还是濑名和绫濑所持有的那样的剑。

事到如今,果然还是后者呢。
好、好,就算不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咬紧牙根用力握住剑,在脑里让妄想再现出来。强烈地默念着。

成为现实吧——

「住手」

这时,柔软温暖的某个东西,包住了我拿着剑的手。

心脏扑通一跳,我睁开眼睛。

旁边的梨深伸出了手,

抓着我的手腕。

她低着头,
痛苦似地皱着眉,
嘴唇在微微地颤抖。

怎么了……?

她的样子有些反常。

和刚刚对着专利的话题纳闷的她一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且“住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脑海里掠过了不愉快的回忆。

梨深是我的伙伴。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我还没有完全解开她身上的谜团。

梨深……也知道Di-Sword的事吗……?

我咽了口气,战战兢兢地向她搭话。

「那……个……」

「阿拓……」

梨深低垂着视线,开了口。
她压低了声音,就像抹杀了感情一样。

「那把剑……」

——梨深是……我的伙伴吧?

——不会像优爱一样,背叛我吧……。

——如果连梨深也背叛了我的话,我就……

「我觉得,丢掉它比较好」

「为、为什……么……」

我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果然,梨深也知道些什么……?

「因为——」

梨深终于移动了视线,笔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慌张地移开视线。

“因为”——因为什么啊……。

「因为」

「已经是,高中生了嘛」

「哈……?」

梨深忽然笑了出来。
恶作剧般的笑。

这唐突的变化,令我大跌眼镜。

「不过,我也知道男生不管多大都喜欢这种玩具」

「但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挥舞那么大的剑,很不正常哦」

「有这种权利的只有小学生吧?」

「啊,但是阿拓愿意向我展示你的个人兴趣,让我有点高兴呢」

「就像是你只愿把秘密告诉我一样。啊哈哈」

「…………」

什、什么啊那是。
哈,虚惊一场……。

拿起靠在房间角落的Di-Sword。

站到房间的正中间,模仿ES的人物摆好架势。

好,在脑海中想象剑的——

「…………」

梨深,正看着这边。
目光相对。

「…………」

「哼~嗯……」

她好像在偷笑……。

顿时脸滚烫起来。

一不小心就按平时的习惯,以为这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拿起剑摆出了架势……。

现在的我在梨深眼中,肯定是相当的惨不忍睹……吧……。

郁闷……。

我自重起来,放下了剑。

很难为情,不敢看梨深。

有洞的话真想钻进去,说的就是我现在的处境。

能不能让她当作没看见呢。

如果她愿意的话,不管下跪还是什么咱都干……。

然而梨深却向我追问。

「呐呐,你在演武打戏吗?」

我摇了摇头。

「经常做这种事?」

我又一次摇了摇头。

「今天是第一次?」

这次点了点头。

「我来演武打戏的对手吧? 虽然不是很懂」

我用力摇了摇头。

话说明明都说了不是什么武打戏了……。

「呐,阿拓。为什么不往这边看呢?」

「…………」

还用问吗,那当然是因为太难为情了。

被人看见了自己的囧态。

男人被他的女朋友发现秘藏的小黄本时的心理状态,一定和我很接近……。

「阿拓真是……」

莫非我被她鄙视了吗。

完了。得想办法澄清她的误会——

「好可爱呢~♪」

「……诶?」

「刚才的,把我萌翻了呢。啊哈哈」

梨深一边紧抱着放在电脑椅上的星来碳抱枕,一边扭动着身子。

本以为她是在开我玩笑,但从她那副态度来看,似乎是认真的。

也就是说,梨深不知不觉——
萌起我了吗?

松了口气。

原来没有被她讨厌。太好了……。

「说起来,那个在哪买来的? 很贵吧?」

「一、一万日元……。在涩谷的……杂货店里……」

「诶,一万日元啊……虽然不知道是便宜还是贵。啊哈哈」

「但是居然有卖那样大的玩具啊。我啊,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大的玩具呢」

「谁告诉你那间杂货店里有卖的?」

梨深追问不止……。
也许是对这种剑感兴趣吧?
难道梨深也是中2病吗。

难道虽然表面上有些在取笑拿着这把剑的我,但其实心底下却也非常想要吗?

何等傲娇啊www呼嘻嘻www

「自、自己,调查的……在网上」

「网上啊」

「好厉害啊,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报都能弄到手呢。我就完全不行。对电脑什么的完全是个门外汉啊~」

「那,那个剑现在很流行吗?」

「诶……为、为什么……?」

「因为我在想,为什么阿拓会想要买这把剑呢」

应该跟梨深说真话吗……。

如果从今以后会在一起的话,那么以后去找真正的Di-Sword的时候也很有可能会一起行动,现在把话说清楚可能会比较好……。

「这、这个,虽然是……假的……」

「但是有……真品……」

「真品?」

梨深面带惊讶地歪着头。

「我、我知道,有拿着,真品,的人……」

「有、有,2个人。是同校……的,女生……」

「…………」

「女生啊……」

「女生会喜欢这样的玩具吗」

「是、是真的,啊……!」

「而、而、而且,那不是,玩具……!」

「啊,抱歉」

「真、真品会,发光……! 而且,非常有,存在感……」

「而我……正在寻找,那、那个……」

「只要,得、得到它的话……我就,能、能得救……」

「能得救……是指?」

虽然梨深一脸惊讶,但我是非常认真的。

而且,要和『将军』对抗的话,Di-Sword会成为强有力的支柱。

「所、所以,那个……希、希……」

「……?」

本来想说,希望你帮我一起寻找。

但是,一想到万一被拒绝了的话怎么办啊,我就又害怕又不安,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丢下冒牌剑,坐到沙发上。

叹着气,闭上眼睛。

梨深会不会主动提出要来帮我的忙呢……。

要是那样的话,我一定立即答应的。

那种期待果然是不现实的吧……。

不过,梨深至今为止,就像是能听见我的心声一样,每当我有危机的时候总会飒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所以,说不定——

「总之。就算有真品也不能去买哦? 现在阿拓拿的是玩具倒也罢了,但是真品就违反了刀枪管制法哦!」

「…………」

我的期望如此简单地就破灭了。
呜呜,对梨深真是太失望了……。

不过,作为普通人来说,梨深的反应一定是非常正常的吧。

而我,由于这几周遇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相信了濑名和绫濑所说的话。

……果然,只能靠自己来找Di-Sword了。

「对了,阿拓」

感觉到,梨深似乎坐到了我的旁边。

「拿着那个真品的剑的女生……是谁呀?」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了过来。
她就在我的身旁……。

在密闭、昏暗的房间里,两人独处。而且,还紧挨着坐在一起……。

紧急事态啊……! 发生了紧急事态!

「想不到阿拓还认识除我以外的女生……有点吃惊呢」

「该不会是~,女朋友?」

故、故意聊这种话题吗……。

难不成,梨深在诱惑我吗?

这种话题的后续发展,似乎只能是关于恋爱的话题……!

于是向我说出类似告白的台词,
就那样营造出不错的气氛……什么的……!?

不、不行,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睁开眼,拼命地摇了摇头。

绫濑和濑名……都很神秘。而且两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电波女。

要是二次元人物的话一定很萌,但在三次元可是一点都不萌。

特别是濑名,仅仅对话就吓死咱了。
对人动粗看上去是家常便饭。

要是二次元人物的话一定很萌,但在三次元可是一点都不萌。特别是濑名,仅仅对话就吓死咱了。对人动粗看上去是家常便饭。

可以的话不太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是吗。稍微……放心了,吧。啊哈哈」

「诶……」

F、F、Flag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1!1!!

不妙不妙不妙!
我不由得全身僵住了。

刚才的那话,明显是对那方面说的吧!?

这这、这就是恋爱的微妙之处吗!?

从这一连串的对话来看,我被梨深牵着鼻子走的可能性很大!

这、这、这、这到底该怎么回答才好……

说出梨深期待的话就行了吗?

不,虽然那样说不定也不错。

但、但是我,没有信心能和现实的女生交往下去……

### 0134 / Sheet1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偷偷窥视梨深的表情。

「…………!」

诶,什,等下……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思考无法跟上这突然而又意外的发展。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太过于吃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思考无法跟上这突然而又意外的发展。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太过于吃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了?」

梨深不知何时,脱下了制服的外套。
不仅如此,仔细一看的话,短、短、短裙也脱掉了……。

而且明明是这样过激的打扮,居然还抱着膝盖坐着……看起来不就像是“没穿”吗!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啊……。

现在,坐在旁边正歪着头看着我的梨深——

在内衣的外面只穿着衬衫……。

这时脑海中最先浮现出来的,是某款家庭教师题材的小黄游名作。

名字叫『不服输的惠美梨老师』,那里面的第3章和现在我所体验着的完全就是一样的场景。

难、难道说“那是哪门子小黄游”变成了现实……。

这是妄想吗?
幻觉吗?
还是……真实吗?

不管是不是妄想,总之穿得如此色情的梨深就在我的眼前这一点是确切无疑的。

不知不觉地,我的视线飘向了她的胸部。

衬衫敞开到了胸口处,从我这个角度,隐隐约约能够看见。

淡粉色的,胸罩。

胸、胸胸、胸部,出、出乎意料得大啊,咲畑小姐。

啊,不行不行! 盯着看的话会被当作变态的! 不准看! 不能看啊!

我把视线往下移。

那样一来,这次则是看向了她的腰部。

果然没有穿裙ZIIII!!

内、内内内、内裤走光了哦咲畑小姐!

样式挺简单、但蛮可爱的内裤呢哈啊哈啊……

不、不好,我儿子站起来了……。

从刚才开始,梨深的身体那里就飘过来好闻的香味,怎么说呢,像是肌肤的质感,根本不是手办或二次元能比的……。

这、这就是三次元的力量吗……
老实说,太色情了吧……

我至今为止的价值观,很有可能一下子就被重新改写。
我明明是对三次元不感兴趣的。
明明只爱着二次元人物的。

现在的梨深,就拥有着把那样的价值观一击秒杀的破坏力。

听起来有些少许兴奋的微弱喘息。

纤细而飘动着的而娇艳头发。

伴随着每一次呼吸而稍稍起伏的胸口。

让大腿互相摩擦着的那个诱人动作。

湿润的眼睛。从半开的嘴唇里探出的粉红色舌头。

喘不过气。

大脑陷入了呆滞。
什么啊这是。

就像刚进入小黄游的H场景时感受到的那种,痒痒的、闷闷的感觉。

冷静不下来。

「呐,阿拓」

梨深用甜美的声音,呼唤着我。

我已经无法将视线从梨深的肢体上移开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去看同龄女孩子的身体,还是第一次。

梨深,是在诱惑我吗……?
她是,喜欢我吗……?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不知廉耻的诱惑。

果然恋爱的话,还是希望对方怀着柏拉图式的思慕,于毕业典礼那一天在传说之树下,尽管非常害羞却鼓起勇气向我表白。

然后我一答应她,她就因为太过高兴而哭了出来,接着就那样接吻——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当有人在眼前以这副打扮来诱惑你的话,那种柏拉图式恋爱就连屁也不是了。

「我,有点口渴了」

「有什么喝的东西吗?」

「……」

无法忍受这沉闷的空气,我猛地站了起来。

我看看,喝的东西……喝的东西……

冰箱里有什么喝的东西吗?

被我喝剩的可乐的话倒是有,但那是我用嘴巴直接对着塑料瓶口喝的,所以拿给梨深的话还是不大好……

「没有的话,我去买吧。
便利店在神泉的车站前对吧?」

感觉到,梨深在我背后站了起来。

「我稍微去一下」

「诶……!?」

去一下!?

慌忙回过头,梨深正以那副难为情的打扮,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

露着内裤,去便利店买东西……!?
很不正常啊……。

梨、梨深是暴露狂吗……?

「暴露狂?」

「呜哇啊啊啊!」

被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跟字面意思一样,我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摔了个屁股着地。

那里,站着刚才应该已经出门了的梨深。

而且还好好地穿着衣服。

她瞪圆了眼睛,俯视着我。

「啊……诶……?」

「吓了我一跳」

「不要突然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嘛」

「…………」

「从刚才起就很怪哦? 一个人刚在那嘟囔着什么,突然就又一下子大喊起来」

「怎么了?」

为什么、梨深在这里啊?

确实刚才应该出去了啊。

难、难道刚才看到的那个色情的梨深是……

妄想!?

那个色情的梨深,太真实了。

虽然没有去摸,但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肌肤的那种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在说什么啊我……!

今天我不太对劲……。

「呐,阿拓」

突然被搭话,吓了一跳。

被鄙视了吗……?

被讨厌了的话要怎么办啊。
如果梨深不陪着我的话,我连一个人外出都做不到的啊——

「我,有点口渴了」

「诶……?」

「有什么喝的东西吗?」

被问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不过,刚才是非常色情的口气,而现在则很正常……

我条件反射般地摇了摇头。

然后梨深用食指压着额角,像是在沉思一样抿着嘴唇。

「没有的话,我去买吧。
便利店在神泉的车站前对吧?」

「我稍微去一下」

对着我微微一笑,没等我的回答就走出了房间。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一幕。

穿着制服,去便利店买东西……
很正常啊……。

果然,色情的梨深是妄想……吧……。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遗憾,心情复杂。

但是——

色情的梨深。分裂了的绫濑。

通过妄想将那些再现出来,让人感觉像是真的一样,那到底是靠着怎样的手法呢。

说到底是我所再现出来的吗?

那种能力,我是有还是没有呢。
如果有的话,要怎么做才得以使用呢。
要怎么做才能获得Di-Sword呢。

问题仍然堆积如山,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偷偷窥视梨深的表情。

「…………?」

什……么?

梨深穿着的衣服,不知何时居然变了。

直到刚才明明还穿着制服的……。

在我闭上眼睛这短短的时间内,悄悄地换好了衣服……是不可能的吧……。

思考跟不上这突然的变化。

「怎么了?」

梨深歪着头。

对于穿着的衣服所发生的变化,什么也没有说。

怎么回事啊。

梨深她,自己没有发觉吗?
还是,在装傻吗?

一边注意着不要去一直盯着她,一边审视她的衣服。

这个是,便服……吧?

因为到目前为止只看到过她穿制服的样子,所以感觉非常新鲜。

上面像是牛仔布质地的外套,下面是迷你裙。
直到刚才还穿着的长筒袜现在却没有穿在身上。

也就是……光腿。
看起来滑滑的、丰满的大腿。

而且迷你裙本来就够短了,居然还抱着膝盖坐着……那个……内、内裤走光了哦,咲畑小姐……。

话说,从我这个角度,看起来就像是“没穿”啊。

不知不觉地,我的视线飘向了裙子中的V地带。
拼命用理性压制住这欲望。

这个坐姿——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某款萌系小黄游名作的外包装插画。

名字叫『Suteane』,也被改编成过动画,它的首发限定版的外包装,正是和现在的梨深摆着同一个坐姿的女主角的插画。

那副插画真是萌萌的呢。

有一段时间,还用作电脑的壁纸了呢。

这是妄想吗?
幻觉吗?
还是……真实吗?

「…………」

「…………」

不、不好,太过在意梨深的裙子的里面,我儿子站起来了……。

从刚才开始,梨深的身体那里就飘过来好闻的香味,怎么说呢,像是肌肤的质感,根本不是手办或二次元能比的……。

这、这就是三次元的力量吗……

我至今为止的价值观,很有可能一下子就被重新改写。
我明明是对三次元不感兴趣的。
明明只爱着二次元人物的。

现在的梨深,就拥有着把那样的价值观一击秒杀的破坏力。

「呐,阿拓」

梨深,仍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衣服发生了变化的样子,向我投来纯真的笑容。

「我,有点口渴了」

「有什么喝的东西吗?」

「啊,我……看看……」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理智会决堤的,正好趁这个机会站了起来,走到冰箱前。

打开冰箱查看了一下。

被我喝剩的可乐的话倒是有,但那是我用嘴巴直接对着塑料瓶口喝的,所以拿给梨深的话还是不大好……

「没有的话,我去买吧。
便利店在神泉的车站前对吧?」

感觉到,梨深在我背后站了起来。

「我稍微去一下」

「啊……」

对着我微微一笑,没等我的回答就走出了房间。

一个人被留在房间里,我陷入了沉思。

刚才的现象,到底是什么呢。

果然,是妄想……吗……。

梨深的衣服。分裂了的绫濑。

通过妄想将那些再现出来,让人感觉像是真的一样,那到底是靠着怎样的手法呢。

说到底是我所再现出来的吗?

那种能力,我是有还是没有呢。
如果有的话,要怎么做才得以使用呢。
要怎么做才能获得Di-Sword呢。

问题仍然堆积如山,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回来了」

这时,刚刚才出去的梨深回来了。
而且,穿的衣服——

是……制服……。

这次是在外面快速换了衣服吗?
为了什么?

「啊哈哈,我钱包忘记带了」

梨深好像没有察觉到我的困惑,苦笑着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钱包。

「吡唏! 那么,重新出发了呢~」

然后,果然还是完全没有提起衣服的事,
又出去了。

我用手指按着额角,不由地发出了呻吟。

有谁,来帮我解释一下刚才那个不可思议的现象啊……。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偷偷窥视梨深的表情。

「…………」

话说,那、那、那坐姿太犯规了吧……。

裙子本来就那么短了,居然还抱着膝盖坐着……那个……内、内裤走光了哦,咲畑小姐……。

话说,从我这个角度,看起来就像是“没穿”啊。

不知不觉地,我的视线飘向了裙子中的V地带。
拼命用理性压制住这欲望。

这个坐姿——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某款萌系小黄游名作的外包装插画。

名字叫『Suteane』,也被改编成过动画,它的首发限定版的外包装,正是和现在的梨深摆着同一个坐姿的女主角的插画。

那副插画真是萌萌的呢。

有一段时间,还用作电脑的壁纸了呢。

「呐,阿拓」

「什、什么事?」

不好,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因为,身边有一个一边抱着膝盖、歪着头,一边盯着我看的三次元女生啊。

对、对着我做出那么可爱的动作的话……会被萌死的……。
明明不是二次元啊……。

和我那样性欲全开的思考相反,
梨深说出的是——

「阿拓……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

「诶……?」

「比如——」

「包括人在内的所有生物,只要活着,就会伤害到什么」

总觉得,她摆出了一副苦思的表情。
到底想说什么啊?

「明白吗?」

「那个……所以?」

「所以呢——」

「……不去勉强自己,也没有关系」

「……?」

是说不用勉强自己去学校也可以吗?

别勉强自己沉迷在ES里当个废人玩家,去过上更加健康的生活吗?

还是说不要勉强保持理智,有了欲望的话袭击过来也没有关系哦,在这样诱惑着我吗?

怎么说也不可能是这样的吧,呼嘻嘻……。

「嗯~~~」

梨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短裙的下摆,在我的面前轻轻摇摆着。

「我,有点口渴了」

「有什么喝的东西吗?」

「啊,我……看看……」

我也站了起来,走到冰箱前。

打开冰箱查看了一下。

被我喝剩的可乐的话倒是有,但那是我用嘴巴直接对着塑料瓶口喝的,所以拿给梨深的话还是不大好……

「没有的话,我去买吧。
便利店在神泉的车站前对吧?」

感觉到,梨深在我背后站了起来。

「我稍微去一下」

「啊……」

对着我微微一笑,没等我的回答就走出了房间。

哈……果然和女孩子两个人独处,好紧张啊。

而且不知道梨深她,是不是故意的——大概不是故意的吧——偶尔会做出让我心跳加速的动作。

「…………」

「呼哈呼哈」

吸了吸房间中的空气。

感觉空气中飘荡着花香味的余香。

这就是女孩子的味道。
梨深的味道。
嘶~嘶~哈~。

「…………真差劲」

无力地坐到椅子上,不禁为自己下流的行为抱起了头。

我,明明应该是在畏惧着『将军』和优爱的,现在却完全飘飘然起来了……。

想着在梨深出去买东西的这段时间,再去详细地调查一下专利和思考盗摄的事情,便看向了电脑屏幕。

然后看到Grim在聊天室里,正在叫我。

Grim:Neidhardt,在吗?

Grim:喂~Neidhardt!

Grim:反正今天你也蹲在家里的吧

Grim:来 不 来 聊 天 啊

Grim:有新情报哦~!

Grim:Neidhardt~? 开饭啦~?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进入了聊天室。

Neidhardt进入了房间
当前成员:2人

Grim:终于来了

Grim:来得太晚了,Neidhardt

Grim:托你的福,偶现在是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的状态

「…………」

可恶,“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的状态”是什么啊。

Grim只是想用这个词而已吧。

但我可是每次看到那个词,都会被吓得心惊胆战的啊。

Neidhardt:是什么啊,新情报

Grim:那当然是NewGene啦

Grim:发生了哦

Grim:第5起事件!

「又来了……」

自不必说,我的心情跟往常一样变得阴郁了起来,但另一方面也感到了困惑。

还以为『将军』和优爱这次一定会对我下手。那种事可以说是延后了。
但是,也很难说该不该庆幸……。

Grim:想详细了解吗?

Grim:Taboo!的主页上也登出来了

Grim:调查一下的话很简单就能了解的

Neidhardt:今天的什么时候?

Grim:发现尸体是在昨天晚上

Grim:但被害者的死亡是在前天

Grim:这次也相当惊人哦

Grim:被害男性的脑子被拿掉了

「喂,等下等下……!」

Grim一点铺垫都不做就说出了事件的详细内容,我不由得着急起来。

猎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那种事一点都不想听。

听了的话,很可能就会想象到自己被残忍杀害的画面。

明明现在连获得Di-Sword的方法都没有找到啊。

但Grim还在继续。

Grim:但,超可怕的是

Grim:被害者的死因,你觉得是什么?

Grim:……衰弱而死

Grim:也就是脑子被拿了出来却还活着哦!

心中涌起的不快,让我浑身发冷。
我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已经不想再听了。
放过我吧。

我的HP早就为0了啊……。

Grim:类似于脑死这样的状态吧

Grim:说不定是在没有脑子的状态下

Grim:被放在了那里一周以上

Grim:当然什么也吃不了什么喝不了

Grim:是不是因此才衰弱而死的啊

Grim:
Channel上已经给这个事件取好名了哦

Grim:叫作『脑残男』w

Grim:果然那里的人很有品味啊

Grim:不过,好笑的是

Grim:被害者好像是精神科医生

Grim:精神科医生的脑子居然被取走了

Grim:真的很意味深长吧

精神科医生。
看到那文字的瞬间,我的心跳频率急速上升。

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但是……

不想去确认。

但也觉得必须得去确认一下。

我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在Taboo!的首页,打开了报道这次『脑残男』新闻的链接。

「啊……啊……」

「这算什么啊……这算……」

被害者的,名字是——

“高科史男”

是高科医生……。
高科医生,被杀了……。

这是,挑衅……啊……。

很明显是『将军』,在挑衅我……。

为此,把我信赖着的高科医生,杀给我看……。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救救我,谁来、谁来救救我!!」

拼命叫喊着。

大脑变得一片混乱。
要变得不正常了。

「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 不要! 不要啊!」

「我不想死啊! 不想死!」

「梨深,救救我……」

寻找梨深的身影。

一次又一次,拼命地环视着房间。

不在。不在。不在。
为什么不在啊。

——因为刚才出去买东西了。

我抱着头倒在了地上。

「救救,我,梨深……救救我啊……
哪里都不要去……求你了……」

「嗯……」

传来了回答。

我吃惊地抬起头,梨深就拿着便利店的袋子
站在我的身旁。

「梨深……」

太好了,回来了。
我松了口气,伸出了手。

梨深蹲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上次触碰到时,梨深的手是冰凉的。

现在却,非常的,温暖。

「就在这里」

「因为我,就在这里」

「所以别害怕」

梨深露出温柔的笑容,用手指擦去我的眼泪。

我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啊。

在女孩子的面前,像这样,胆怯着、哭泣着、发出惨叫。

但就算是这样的我,梨深也说了会陪我在一起。

现在,只有这温暖,才是让我的心灵免于崩溃的唯一的支柱。

在得到Di-Sword之前,不想放开,这双手……。

### 0135 / Sheet1

夜晚的宫下公园,笼罩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一大群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公园的正中央。

人数恐怕不少于100人吧。

大部分都是10多岁的男女性,有穿着高中制服的人,有穿着时髦衣服的少女。

也有看上去像是御宅族的眼镜少年,和在当今非常少见的化着黑脸妆的女高中生。

在旁人看来,他们可能像是在举办什么活动,但是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能发觉他们的样子很不对劲吧。

每个人都低垂着头,眼睛空洞无神。

明明聚集着这么多的人,但他们之间却没有一点交流,只是伫立在那里一步也不动。

不论是哪个人,嘴角都挂着一丝笑容,喃喃地嘀咕着什么。

他们专心致志地不断嘀咕着的那句话是,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从100多人的嘴里说出的那句话,既没有感情也没有起伏,就像佛经一般,在公园里回荡着。

当然,因为他们怪异的举动,,宫下公园里几乎没有其他人影。

无论是想穿过公园回家的下班女白领,还是带着小狗过来散步的中年女性,都被这奇异的情景吓了一跳,折回了来时走的路。

唯一在注视着这个异样的团体的,只有一个男人。
看起来他好像也和这个团体有关系,但他没有融入团体中,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稍微有一点距离的地方。

如果是在秋叶原的话,那身打扮也许能毫无问题地融入吧——格子衬衫搭配着牛仔裤,破破烂烂的运动鞋,露出手指的手套,红色的头巾,还有背后背着的绿色大登山包。

因为他体型非常肥胖,衬衫的纽扣好像随时都要绷开。
明明已经进入了10月下旬,应该是非常凉爽的天气,他的额头却一直都是汗,频频用手巾擦拭着。

他慌慌张张地环视着四周,一副冷静不下来的样子,但同时他也微微晃着肩膀,冷冷地笑着。

从刚才开始,在团体吟唱着的佛经般的合唱之外,公园内就一直回荡着谜一般的机器声,那个机器声是从他的登山包里发出来的。

这次又有一个人走进了公园,是名敞开着外套的女高中生。

她看见这个异样的团体,别说害怕了,反而就那样盯着他们慢慢靠近。

长长的黑发随风飘舞,走来的身影,是那般威风凛凛。
与此形成对比,不知为何她的手里居然握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冰。

那个团体根本没有去注意她。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一味重复着同一句话。

她对自己被无视这一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然后来到团体的附近后,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以非常从容的态度咬着棒冰。

一咀嚼,就从她的嘴里传出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吃完后,少女盯着手里的棒冰棍,小声地咂了下嘴,把它扔到了脚边。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尖锐,视线缓缓地扫过团体中每一个人的脸。

「喂,干、干什么啊,你!」

背包男忍耐到了极限,发出了声音。

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一直被这个男人观察着,
当然,少女——苍井濑名——早就注意到了。

她嘲笑似地用鼻子哼了一下,突然把两手交叉笔直地向前伸去。

这时,在她手边的空间微微发生了扭曲,一根金属质地的长棒模模糊糊地浮现了出来。

那东西看上去像是镐或铁铲,但形状跟哪边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是一把前端分成两股的锋利刃具。

不久其形状便变得鲜明起来,濑名用双手握住了它。

但是那还没有结束。

随后,濑名拿着的那个刃具的两端、以及她面前右侧的空间,散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在那个发出蓝光的空间里,和刚才一样,金属质地的部件浮现了出来。

成形了的那个部件,发出着威严的声音,与最初的刃具状的长棒合为一体。

最终形成了一个环,从那个环内向右边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光的轨迹。

沿着那条轨迹,最后浮现出了分成两股的长刀刃。

像是镐或铁铲的那个东西,
正在变成巨剑的形状。

——锐利,而又流利。
——清冽,而又具有破坏性。
——不祥,而又优美。

拥有着压倒性存在感的那把剑,被濑名握在手中。

背包男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撅着嘴盯着濑名。

「你不是有关人员吧。一边去啊」

他的口气非常有压迫感,那声音作为男性已经算是很尖锐的了。他和濑名保持着距离,挥着手要求她离开。

但是,濑名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静静地开了口。

「……你是负责人吗?」

比起质问这更像是为了确认而做的询问。

她的视线,固定在背包男的身上。

然后和刚才相反,背包男很明显地开始动摇起来。

「回答我。“波多野”在哪里?」

虽然畏畏缩缩,双腿发软,但背包男还是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不断嘀咕着“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的团体,完全没去在意他们两人的交流。
准确地说,连看都没有去看他们。

在濑名和背包男之间,视线针锋相对。

先移开视线的,是背包男。

「谁、谁啊,那是……」

「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

「…………」

濑名沉默着,用两手轻轻地挥舞起手中的大剑,摆出了霞之架势。
她微蹲下腰,把上半身向前倾。

「别误会」

剑再一次发出光芒。

但并不是最初的那种蓝色,而是带有点紫色的红色光芒。

突然回响起了,女性的尖叫一般的声音。

空气在震动。

那指的并不是一种感觉。

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在震动。

以濑名所拿着的大剑为中心,空间本身在振动着。

剑的红色光芒变得越来越刺眼。

濑名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紧紧地咬住了牙。

冲击声轰鸣着。

迸发出了几道电击。

音波被释放了出来,似乎能吹飞这振动着的空气。

空间的振动马上平息了下来。

只是剑还仍然闪着红色的光,让人想到血的脉动。

濑名把剑的尖端,慢慢地指向背包男。

就连一直漠不关心的那个团体也动摇了。大家就像是刚苏醒过来一样,惊慌失措,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逃走了。

濑名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只是一味地盯着背包男。

「噫一一一」

从未显得如此胆怯的背包男,格外的手足无措起来。

他脸色发青,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摇晃着头。

「等、等等、等一下! 叫作波多野的家伙、我,真的,完、完完、完全不知道! 只、只是,有人命令我——」

「……我应该说过,别误会」

濑名,对那个男人的乞求不屑一顾。

「提问只是代替打招呼而已」

「不管你回答什么,我都要破坏“那个”」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背包男一边发出难堪的叫声,一边转过身想要逃走。

但在背包男的面前,到处都是四处逃窜着的人。

逃跑路线被堵住,焦躁不已的背包男险些要向前摔倒,停下了脚步。

就在那时,濑名脚蹬地面一口气缩短了距离,逼近背包男的身后。

那是,

不敢想象是用濑名那纤细的手腕所使出的,

迅速而又有破坏性的一击。

横向挥去的剑刃,把背包男背着的登山包从里到外砍得粉碎。

背包男被冲击吹飞了。

倒在地上的背包男,全身颤抖着,抱着头蜷成了一个球。
好像已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过恐惧而失禁了,背包男的裤裆湿了一大滩。

濑名走近那里,没有关心背包男如何,而是看向被弄得破破烂烂的登山包和从切口处露出的内部。

登山包的里面,伴随着滋滋的电花声,小火花飞溅着。

里面有一部机器。

原本形状应该比调制解调器要大一圈,但被Di-Sword砍到,坏的一塌糊涂了。已经用不了了吧。

几秒前还从这个登山包里传出来的刺耳的机器声,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NOZOMI……」

濑名自言自语的口气,渗透出了憎恶的感情。

### 0136 / Sheet1

5章梨深Yシャツ

5章梨深私服

どちらでもない

秋意渐浓,天气也渐渐变冷了。
难以想象前不久自己还穿着短袖。

天空的颜色格外暗淡。就像渐渐褪去了色彩一样。
相反的是公园之类的地方,那里的红叶却很是鲜艳。
说不定是树木夺走了天空的光彩。

看着那样的天空,我把牙刷塞进嘴里。

我所住的基地好的一点就是,可以不用在意任何人的视线,自由地使用房顶这个开阔的空间。

因为漱洗台在集装箱房的外面,所以下雨的时候会很不方便,但是在天气好的日子里就会像这样跑到外面来刷牙。

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动着牙刷,我想起了昨天的事。

那之后梨深在我的房间呆到了很晚。
直到我冷静下来的这1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她一直握着我的手。

不过,最后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她就回去了。

年轻的男女,在狭小的房间里独处了好几个小时,却一点都没有聊色色的话题。

……我如果有能聊那种天的能力的话,早就成现充了呢。

话说,对抱有下流念头的自己感到恶心。

梨深她,明明是纯粹地作为一个朋友来帮助我的。

但是,梨深对我说了“会陪你在一起”,那对我来说是无比的救赎。

心灵支柱是有还是没有,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高科医生在『脑残男』事件中被杀害了,尽管发生了这种极具冲击性的事,但是过了一夜,现在我的精神状态还是比较安定的。

说起来,那个色情的梨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称其为幻觉又太过于真实了。

想来想去都觉得真色情呢……。

虽然也没有去目不转睛地观察……不过连内裤的褶皱……都能清楚地看到啊。

以自称内裤达人(仅限手办)的我来看,那褶皱相当的真实。是妄想所无法再现的级别呢,呼嘻嘻。

喂,那种蠢事怎样都好啦。

说起来,那个换装一样的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称其为幻觉又太过于真实了。

梨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换了衣服这种想法,看起来挺现实,但实际上并不现实。她没有做那么莫名其妙的事的理由。

这样的话,果然,就和绫濑分裂时一样,是我的妄想。

说不定是因为,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调查到的专利和审判记录。

——将妄想投影到现实的能力。

那样的能力,真的存在吗……。

因为有那个能力,我才被『将军』盯上的吗。

如果,我拥有那个能力的话——

小时候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没有去成郊游的那一天。
只有我,没有遇到事故的那一天。

巴士失事,同班同学受了伤。

班主任斋藤老师,死去了。

那些景象,鲜明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清楚地,看到了。
那个——

真的,只是“预知”吗。

万一——

那,不是预知。
而是我的妄想的话。

那个妄想,被投影到了现实的话。

身体要开始发抖了,我为了抑制住颤抖而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那样的话,我就是……」

杀人犯……

「早安~!」

梨深,就站在那里。

一大早就神采奕奕,满面笑容。
一看见那笑容,身体的颤抖便停下了。

真不可思议啊……。

明明我不擅长应付三次元的女生的,但是跟梨深在一起时,不知为何却感到安心。

「来接你了哦」

「…………」

「怎么在发呆?」

啊,对了。

按照最少上学轮值表今天也必须去学校。
这一点我昨天跟梨深说过——

「说过会来接你的哦」

对啊。现在的我因为『将军』的关系,连一个人外出都感到害怕。
梨深对那样的我说了“会陪你在一起”。

她有好好地遵守,那个约定啊。

「莫非没觉得我真的会过来?」

「吡唏!」

「哼、哼、哼,真遗憾。虽然看起来这样,我可是很尽责的类型呢~」

这样说着,梨深恶作剧似地眨了下眼睛。

唔、唔嗯……。

这是哪门子小黄油?

同班同学的女生,会来家里接我什么的。
这可是现实里很少体验得到的情况哦。

『闯进房间里,强行叫醒正在睡觉的自己』

如果是这种模式的话,就最棒了。

我做着这种白痴的妄想,而梨深站在我的身旁,突然仰望起了天空。

又在,望着远方了——

「冬天的天空,看起来像是褪色了一样——」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太阳光有七种颜色。跟彩虹一样的颜色。

那七种颜色要到达人的眼睛,必须要通过地球的大气层。

那时,会发生被称为散射的现象。

说简单点,与空气中的分子相撞的光,会朝着不规律的方向折射。

朝着不规律的方向折射,
相应的就会到处飞来飞去。
相应的就很容易进入人的眼睛。

其中最容易散射的,是紫色和蓝色。

因此,天空是蓝色的。

我,很聪明。

但是梨深的回答,却和那一点都不浪漫的科学依据相去甚远。

「一定是因为,天气变冷了,大家低下了头」

「渴望蓝色的人变少了」

总觉得,之前也听梨深说过
类似的话……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所以,就算天气很冷也要抬起头向前走~!」

急忙换了衣服,跟梨深一起离开了KURENAI会馆大厦。

一起上学……吗。
不管怎么想都是现充。

『将军』和优爱既恐怖又烦人。虽然会觉得“去死。不是去屎而是去死”,但是亏了他们才能有这样的现充体验。

或许稍微感谢下也不错……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高科医生的脸突然浮选在了我的脑海里,飘飘然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了。

医生被杀,说不定是我的原因。

『将军』,为了警告我,或者说挑衅,杀了跟我有关系的医生……。

感到恐惧和不安。

我跟着梨深的脚步渐渐慢了起来。

从斜后方,瞥了梨深的后脑勺一眼。

梨深是怎样的表情呢……?

用鼻子哼着歌。

这是昨天借给她的CD里『PHANTASM』的曲子。

梨深的步伐看上去很轻快。

明明都没有在聊天,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看见那样的她,我的不安稍稍缓解了。

……但是说实话,为什么梨深要这样温柔地对待我呢。

那个理由,存在于我所遗忘的、
与梨深度过的空白记忆中吗……。

### 0137 / Sheet1

一到学校,我让梨深先走,自己则去了厕所。

这就是我处世法则的一环。

虽然对不起特地来迎接我的梨深,但“跟女生一起上学”这样的行为太引人注目了。

尤其是被班上的DQN们看到后,不知道会被怎么刁难。

所以为了彻底假装成一个人上学,我去厕所消磨下时间。

然而这就是败笔。

我一脸若无其事地从厕所出来,低着头沿着走廊边缘向教室走去。

路上,看到绫濑从对面走了过来。

跟我对视后,绫濑歪了下嘴角轻轻地一笑。

「…………」

「…………」

绫濑是名人。

本不想和她在校内说话,因为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绫濑站在我前方挡住了前进路线,我只好站住。

「拓已,那之后警方怎样了?」

「……」

差点叫喊起来,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为、为什么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谈这么危险的话题啊!

我慌张地四下张望。
这是非常糟糕的情况。

果然大家都在注视着绫濑。

本来光是来上学就很稀奇了,还是那个『PHANTASM』的主唱,而且如外表所见是一个中性的美人。

不管男生女生都对绫濑很有兴趣吧。

那样的她,会跟我这样的恶心宅男说话,本来是不可能的。

周围的视线刺痛着我。
想要逃离这里……。

「找到剑」

「你必须那么做啊」

……总是总是,一见面就说同样的话。

虽然绫濑说不定是我的伙伴,但是每次只会念叨着这一句还真是让人厌烦。

我也想得到啊。但是,不知道方法。

「想、想要提示……」

「你、你是,怎么,得、得到,那个的……?」

「……不知不觉间,就在那里了」

又是这样吗……!
果然是在敷衍我吗?

「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然而稍微改变下看的方法,就明白了」

「说不定,拓巳也已经看得见了」

「只是“没去看”而已」

完全听不懂……。

跟绫濑对话总是很累人。
禅语一样的问答就饶了我吧。

「有……好好地在找剑啊……」

「因为我也……绝、绝对,想要拿到……」

这样回答后我叹了口气,再也受不了周围射来的刺人发痛的视线,从绫濑旁边挤过去走进了教室。

接着,心情又变得郁闷了。

以三住为首的好几个男生,都愣愣地盯着我看。

可恶,被人看见在和绫濑说话了……。

糟糕,不知道会被说些什么。

只是被人嘲笑还好,一想到要是哪里的混混头子说着“居然和绫濑说话,真是够狂啊”来找碴的话,我就打了个寒颤。

我压低视线,一边尽可能地蜷缩身体,一边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拜托了,不要被人缠上……

「喂喂喂」

我的祈祷没有显灵。

「阿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 刚才跟岸本说话了吧!?」

「…………」

只能沉默。
抬不起头。

「岸本跟别人好好说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诶!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啊!?」

拜托了,嗓门不要大得整个教室都听得到啊。

别来管我。

我根本无意对绫濑出手啊。

本来我就没有那种出息。

所以不要那么吵闹……。

「喂喂阿拓! 告诉我啦——」

「大亲!」

梨深这时插了进来。

「冷静点~。阿拓不是很困扰吗」

「噢? 啊啊,抱歉~抱歉~」

三住放低声音,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低着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梨深又救了我……。

「那么,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

不愧是只靠下半身活着的男人。

「真是的。大亲真是没有节操呢」

「说不定有一天被你女朋友给捅了哦?」

「别担心。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做足了各种各样的准备哦」

「啊哈哈……什么啊那是」

「呐啊,阿拓,告诉我吧~。和岸本是什么关系?」

三住一边揉着我的肩膀,一边纠缠不休地问。

无可奈何,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

半数左右的男生,一边不时地窥视我的情况,一边互相说着悄悄话。

糟糕……还是很引人注目……。

——别看,我。

脖子附近一阵刺痛。
要是被DQN们盯上就完了。
等待我的将是无尽的欺侮。

怎么办……逃跑吗?
把课翘了赶快回家吗?

但是一个人不敢回去。
想到说不定会跟『将军』和优爱相遇,脚就发软。

叫上梨深一起吗?

刚才她也说自己是“很尽责的人”。如果那不是说谎的话应该会陪我一起翘课的。

总之,一秒也好,想尽管离开这个教室——

突然,门口的方向传来很大的声响。

大家把视线转向那边,看发生了什么事。

「……」

是转校生。

她一边泪汪汪地摸着额头,一边一声不吭地向大家低下了头。

教室里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自己猛地撞上了门呢……」

「嗯~,果然小梢很可爱呢」

「…………」

这、这是怎样的三次元冒失娘……。

「……」

「啊,又哭了……」

「没事吧? 刚才撞得很大声呢」

梨深担心地说着,最先向转校生跑去。

她似乎相当好管闲事。
应该说是,很温柔吗。

「哇,让梨深抢先了!
等等,照顾小梢的应该是我~!」

强有力地做出了没什么必要的宣言,三住也随后跑向了转校生。

转校生所引发的事故,对我来说很幸运。

直到刚才还对我投以冰冷的视线的男生们,现在都把注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得不对转校生说GJ。

但是——
离我座位很近的女生团体的对话,突然传进了我的耳朵。

「呜哇……」

「那是什么」

「是不是故意那样做的?」

那样的,窃窃私语。

### 0138 / Sheet1

「阁下知道视野里存在着几个一般不被使用、被称作『盲点』的神经通道吗?」

「那和第2代有什么关系是吧?」

「就是这么回事」

「来做个简单的实验吧」

「请看一下这个」

「我可没空听骗小孩子的把戏」

「这可是很重要的哦」

「这幅图片左边有一个圆点,右边有一个圆圈」

「那么,请用手把左眼遮住」

「请就这样只用右眼,盯着图片左边的圆点」

「如何? 盯着黑点看的视野的边缘,也有圆圈吗?」

「再怎么只盯着圆点,也肯定会看见旁边的圆圈吧」

「那么先生,请保持右眼只盯着圆点,把脸凑近显示屏看看。这时旁边的圆圈怎样了?」

「噢……这是」

「挺有意思的嘛」

「右边的圆圈消失了……对吧?」

「这并不是因为视野变窄了」

「证据就是,再接近显示屏一点的话,圆圈就会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哼……这到底是什么把戏?」

「不,这并不是什么把戏。虽然平时没有在使用,但这也是人类本来就拥有的眼睛功能的一种」

「这被称作『盲点』——」

「也就是通过NoAH,在人类的视野里从“无”制造出“有”时所使用的,通道呢」

### 0139 / Sheet1

放学后,我伫立在出入口。

天空渐渐染上黄昏的颜色,有几只乌鸦拍打着翅膀无声地飞着。

我在等梨深过来。
今天轮到她值日。

今天并没有约好也要一起回去。

但是……她一定会那么做的。

我这样期待着,在这里已经站了不止15分钟了。

早上还很担心会怎么样,然而今天也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三住也拼命地去搭讪转校生,没有再追问我和绫濑的事。

太感谢转校生了。真心的。

「……」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个转校生正好从我的旁边经过。

「…………」

她带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向我低了低头。

我也尴尬地勉强回了个招呼。

目送转校生步履蹒跚地走向校门。

再次感觉到,她真的很娇小。是萝莉体型。
而且还是冒失娘。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性格好像很坚强的样子。

满载着萌属性。

但是,来自女生的评价好像很差。

二次元和三次元,果然评判标准也不一样吗……

### 0140 / Sheet1

突然,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感觉到有东西压在我的眼睛上。

怎、怎么回事!?

「猜猜我是谁~?」

「……!」

这、这、这难道是!

据说只存在于二次元世界,在三次元则属于都市传说之一的那个『猜猜我是谁~?』吗!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现实中体验到。

在现在这个瞬间,我就是人生的赢家……!

不对,等一下。
冷静下来。

在三次元怎么可能会遇上这个都市传说呢。

原来如此,这是妄想啊。一定是妄想。

因为是都市传说呢。
正因为谁也无法确认是否真的存在所以才被称为都市传说的嘛。

呼,真是吓死我了。
稍微冷静了一点。

如果是妄想的话真希望快点醒过来。
因为回到现实的时候只会感到郁闷。

不,既然如此,不如好好体验一下这个卿卿我我的都市传说吧……。

「提示呢,是名字里带有“梨”」

「…………」

不,就算没有提示也早就知道了。
听声音的话马上就能知道了。

因为我平时,就一直有在做只听动画角色的声音来辨别声优的修行。

我绝对不是声优控哦。
作为一个看动画的人来说,这是个基础的技能啊。

「诶,不知道吗?」

「第2个提示。名字里带有“深”」

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了啊……。

多笨的女孩啊。
但是梨深很可爱哦梨深。

我不回答的理由只有一个。

虽然知道正确答案,但把名字说出来总觉得很难为情。

算了,反正是妄想,放轻松吧……。

「梨……」

「深……」

「回答正确~」

遮住眼睛的手拿开了。
我睁开眼睛。

回过头,不出所料梨深就站在那里。

「让你等我,对不起啦」

「…………」

哎呀?
完全没有从妄想中醒过来……。

平时的话在这里就会有个收场,然后我就会回过神来。

试着捏了捏脸。

不对这是在判断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用的方法但是梦和妄想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作为手段的话也不见得就是错的话说脸好痛。

诶……。
该、该不会刚才的是,现实!?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一下子变得难为情起来。
不禁低下了头。

「怎么了? 脸好红哦?」

梨深这么说着,她的脸看起来也好像微微染上了红色。

是因为被夕阳照射着……吗?

「那么,回去吧」

突然,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感觉到有东西压在我的眼睛上。

是、是什么!?

「猜猜我是谁~?」

「……!」

这、这、这难道是!

据说只存在于二次元世界,在三次元则属于都市传说之一的那个『猜猜我是谁~?』吗!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现实中体验到。

在现在这个瞬间,我就是人生的赢家……!

当然,答案我马上就知道了。

因为我平时,就一直有在做只听动画角色的声音来辨别声优的修行。

但是,把“是梨深吧?”说出口总觉得很难为情。
那么,应该怎么回答她好呢——

「…………」

……这个声音是,什么?

「哼哼……」

「怎么? 不知道答案吗?」

……有谁,在这里。

感觉到了除梨深以外的,其他人的气息。

视野被遮住了,所以对声音变得很敏感。

在这个地方,除了我和梨深以外,还有另一个人。

而且,还有金属发出的吱嘎声——

难道——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

一股寒意刹那间涌上我的头顶。

我试图甩开梨深的手。

但是梨深死死不放。

「不行不行。好好说出答案嘛」

「不可以耍诈哦」

奇怪。
太奇怪了。

为什么她一副那么从容的态度?
难道梨深没有注意到吗?

或者,是装作没有注意到——?

再也无法忍受对周围的状态一无所知的恐怖感。

我抓住梨深盖住我眼睛的纤纤玉手。

把它拉开。

「阿、阿拓?」

梨深仍然用力想按住。

结果互相挤在一起,梨深的身体贴到了我的背上。

丰满的胸部感觉很柔软。

但是现在的我根本没空来享受这触感。

「放、放开……」

好不容易从梨深手里挣脱了出来,我立即拉开距离,回头一看。

「…………」

「在、在哪……?」

「『将军』在哪……」

梨深站在我面前,满脸困惑。

我环视四周。
寻找轮椅的踪影。

没有——
找不到——

「找不到……怎么可能……」

哪里都找不到。
无论是对面宽广的操场,还是出入口。
完全看不见坐着轮椅的老人。

「阿拓,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梨深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那看不去不像是在演戏。

「刚、刚才……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坐、坐着轮椅的,老、老、老人……」

梨深纳闷地歪着头。

「没有啊」

「我没看见」

「…………」

「你刚才,和那人在一起吗?」

「不、不、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的……」

渐渐没有了自信。
明明确实感觉听到了的。

轮椅的噶吱声。
还有『将军』那嘲弄似的偷笑。

以及“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那是……幻听吗……。
我,紧张到了那种程度吗。

一定是那样的吧。
绝对就只是那样。

「没事的哦」

梨深强打起微笑。

「我会陪你一起回去的,所以别害怕了」

「好吗?」

我对这句话感到安心。

然后,跟着梨深走向校门。

「阿拓~」

看到梨深小跑过来。

「你特意留下来等我了啊。谢谢~」

「诶嘿嘿,就那么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她一边那么笑着一边窥探着我的脸。

我马上把脸转了过去。
多亏了殷红的夕阳,她应该看不出我脸颊泛红。

与其说是想一起回去,不如说是如果不一起的话,我就会害怕得不敢回家。

我一人在这里等待时,也忐忑不安地担心优爱会不会躲在暗处。

梨深也知道这一点,却故意这么问来捉弄我。

「啊~,就算是违心话我也好想听你说是啊」

「呐,我啊——」

梨深突然望向远方。

她的眼睛反射着晚霞的余辉,微微地闪烁着。

「能帮助到阿拓,非常的高兴哦」

「……谢、谢谢」

我条件反射地说出了感谢的话。

我是由衷地感谢她的。
对现在的我来说,黎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找到Di-Sword之前,只有梨深才靠得住。

「不客气」

梨深开心地微笑,然后率先迈出了脚步。

「那么,回去吧」

我们上的翠明学园,位于是高级住宅区的松涛。
每一幢房子都很气派,给人一种人生赢家的感觉。

不过,这里明明属于涩谷,就算是白天却都没什么行人。
所以也感觉有些冷清。

「阿拓——」

「想不到挺受欢迎的嘛」

「!? 咳咳咳」

害我不由得噎了一下。
在说些什么啊……。

「诶,你没自觉吗?」

梨深扑哧一笑,用食指指向我的鼻尖。

用、用手指指着人很没礼貌啊……。

「因为阿拓前些日子,和戴眼镜的漂亮三年级女生一起嘛」

「那、那是……」

「嗯,昨天听说了。就是欺负阿拓的那个人,对吧」

知道的话,为什么还……

「而且,今天还和那个FES说话了」

「还有折原同学。转校来的那天早上,她最先搭话的人就是阿拓对吧」

「再加上,现在和我一起回家」

「你看,很受女生欢迎吧~!」

「…………」

我最近确实这么觉得。

——我,开始现充生活了?
——受欢迎期ktkr?

类似这样的。

这状况是1个月前的我根本想象不到的。

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有机会和三次元女生(除七海外)说话。

然后我也,逞强地说自己对三次元女生没有兴趣。

为什么这1个月内,和女孩子接触的次数增加了这么多呢……。

这一切,都是从与『将军』在聊天室里聊天的那一刻开始的。

于是我不禁会这么想。

这1个月内发生的事会不会全都只是我的妄想呢。

会不会只是在做着一个很漫长的梦呢。

就算现在这个状态到了明天就突然消失,也一点都不奇怪。我有这种感觉。

或者,会不会是我的中之人变了呢。

以前的中之人,只喜欢一个人默默地玩游戏,但是新的中之人却喜欢和其他的角色合作……之类的。

总之感觉不出来这1个月是不是现实。
发生了太多各种各样的事情。

「话说,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呢,FES居然和我们同一所学校!」

「而且还是同年级,隔壁班!」

梨深的口气开始兴奋起来。

梨深,也挺赶时髦的呢……。

「正因为昨天有从阿拓那借CD来听,
所以大吃了一惊!」

「而且又长得那么可爱!」

梨深绕到我的前面。
一边看着我一边向后倒着走,压低声音畏畏缩缩地问我。

「说了……什么?」

「今天早上。你和FES……岸本同学」

「好想……听啊」

「虽然我也许没资格过问,但是……」

「和岸本同学说话时的阿拓,看上去……非常苦恼的样子。所以有点担心」

连这都被她看到了……。

梨深的话,也许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我也没有其他可以倾诉的对象,
而且一个人一直闷闷地思考也很累。

想听听看其他人的意见。

不是像绫濑和濑名那样净说些抽象的话,而是会明确地回答我“是这样哦”,想听听这种人的意见。

但是呢,昨天跟她说的时候,
她压根不相信我呢……。

「说的是……」

「剑、剑的事情」

「剑……就是昨天阿拓说过的那个?」

我用点头回答了她。

「绫濑,她、她有……」

「有什么?」

「……真品」

「…………」

感觉……梨深她,倒吸了一口气。

她睁大眼睛,踉踉跄呛地
往后退了几步——

「骗人的吧~」

她发出非常怀疑的声音。

「因为,那个是玩具吧?」

「所、所以,我说了,我的,是玩具……
她的,是、是,真的……」

「去,演、演唱会的话,就能看得——」

我话到一半,重新想了一下。

能看得到,吗……?

绫濑这么说过。
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看到Di-Sword。

「去演唱会的话,就能看得到那个“真品的剑”了吗?」

「那么,下次去看看吧~。本来就很想去看PHANTASM的演唱会」

「啊,阿拓,一起去吗?」

「…………」

「也许,看不到的……。据说只有,一、一部分人,才能看得见……」

「诶,是那样啊」

「类似于皇帝的新装吗?」

「我很笨,所以可能看不见呢。开玩笑的,啊哈哈」

谁知道呢……。

说到底,“真的Di-Sword”的构造啊概念啊我根本就不知道。
只是囫囵吞枣地记下绫濑说的话而已。

「那样的剑,真的存在吗。我果然还是无法相信呢」

「阿拓看到的岸本同学所拿的剑,会不会是“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的玩具”呢?」

「但、但是,发、发光了……!」

「玩具里能够发光的也有很多哦」

「…………」

是、是啊,确实是……。

装上灯饰之类的就能简单地做到的呢。

但是,濑名和绫濑持有的剑所散发出的压倒性的存在感……果然是无法否定的。

有着伪造品所营造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而且最重要的是——

绫濑,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取出了剑。

我认为,那绝不是超快速度啊催眠术之类的无聊把戏。
而是一种更加强大的能力的体现。

「我、我,也许有……把、把妄想……投、投影成,现实,的……能力」

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试着向梨深说出我的一个想法。

「所、所以,才被『将军』……盯、盯上了……我是这么,觉得的……」

除此以外我没有被盯上的理由。

很少有像我这样对他人无害的人类。
所谓的阿宅基本上都是人畜无害的。
因为都把自己封闭在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有空去给三次元的其他人带来麻烦的话,还不如去和二次元的可爱萌系角色在脑内嬉戏呢。

「是指,昨天调查的专利吗?」

「阿拓有那种装置吗?」

我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样……」

「就算没有,装、装置……也、也能,使用能力……也许吧」

「啊哈哈。阿拓,你在逗我玩吧?」

「啊,我知道了。是什么漫画或者动画的情节吧?」

梨深果然不相信我。

但是我记得。
小学生的时候,那场事故……。

我拼命地向梨深说明那件事。

我,也许是杀人犯。

说出来的话也许会被梨深抛弃,但是我不能不说。
想把这事跟谁说说,稍微消除一些心中的阴霾。

梨深,带着一脸费解的表情,默默地听着我结结巴巴的说明。然后在全部听完之后——

「想太多了啦」

就像这样,被若无其事地一笑了之了。

「这种想法本身,也是阿拓的妄想哦? 明白吗?」

「…………」

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但是,心里的那份阴霾并没有散去。

### 0141 / Sheet1

办公室里,飘浮着薄薄的灰尘。

这是一栋有点老旧的写字楼的2楼。

阳光从深处的一面窗户射了进来,飞扬的灰尘在反射下宛如粒粒雪花。

贴在窗户上的『信用调查 Fressia』,在窗边的办公桌上投下了影子。

办公桌总共大约有20张,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
无论哪张桌子都堆满了资料和文件,一幅让人觉得像是出版社的场景。

那些桌子现在几乎都空着,在公司的职员顶多只有5到6个人。

但那绝不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六。

证据就是,贴在入口旁白板上的行动表上,写满了计划。

判安二走进那个调查公司,已经是在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了。

尽管他没有敲门就径直走了进来,也没有一个职员去责问他。

判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打了声『午安~』的招呼,笔直朝着最深处——在窗边的座位上盯着笔记本电脑、体态丰满的女性走去。

「哟,小百。过得还好吗?」

被称作小百的女性——Fressia的社长,百濑克子,她的视线仍然向着电脑的屏幕,露出一副厌烦的表情。

「小判,你又来了……」

「是啊我又来了哦。关于NewGene的新情报,有吗?」

「真是的。我可是很忙的。手里的案件还一大堆呢」

「像我们这样的小企业,经常忙得连周末都必须要工作。你明白吗?」

这时百濑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百濑看着坏笑着的判,用手撑着额头微微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警察的秘密组织也不是警察的子公司,我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

「你肯定是想着这里可以免费得到情报吧。有空来这里还不如自己亲自去调查啊,公务员先生」

「还有就是付委托费。预约表去找小美保拿」

「还是老样子是个不通人情的社长呢喂」

被喋喋不休地说教了那么多,判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悠闲地扇着自己的团扇。

「想当年这个公司成立的时候,我还帮了那么多忙呢」

「哎呀~,小判也是喜欢以恩人自居的人啊,同样的话要说几年你才满意?」

「哈哈哈。真伤脑筋呢」

「那么,这个来作委托费怎么样?」

判得意地拿出的是,印着附近某个点心店名字的塑料袋。

「什么啊,有的话就早点拿出来啊~。总是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小美保。拿两杯茶来~」

态度转了180度的百濑拜托部下泡茶后,端详起了从判那里收到的袋子里装着的东西。

「哎呀,栗羊羹! 现在是这个季节了呢~。了解得很清楚嘛」

「小判,别呆站在那快坐下」

「多谢」

判苦笑着,从旁边的办公桌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到百濑的旁边。

负责事务性工作的女职员,把装在纸杯里的热茶端了过来。

「那,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稍微等一下啊」

百濑小心地剥下栗羊羹的包装,然后再包起来,放到电脑的旁边。

然后,马上就把第一个栗羊羹放进了嘴里。

她非常喜欢吃点心。
所以判每次来这里获取情报的时候,这种慰劳品都是必需的。

「嗯嗯! 好好吃啊这个!」

「虽说我没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
不过你也该减下肥了吧?」

「不然过多久都结不了婚的哦?」

「哼。你确实是没有资格呢」

「我早就已经过了结婚的年纪了哦」

耸了耸肩喝了口茶,百濑又转向了判。

「又有新的NewGene事件发生了呢。在这种地方偷懒好吗?」

「那方面的调查,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有在认真处理呢」

「我啊,要从别的途径来接近真相。就是这样呢」

「装什么帅。和你一点都不配啊」

判怕烫,所以没有去碰茶。

明明已经是冷飕飕的天气了,他还拿着团扇扇着自己的脸。
那几乎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

「警方在追查GE值的线索吗?」

「对了对了,GE值。那个很厉害啊。
和小百说的一样哟」

「我怎么可能会给你假的情报呢。我可是靠它吃饭的啊」

「然后呢?」

「算是在擅自调查着吧」

「擅自……」

「喂,小判!」

百濑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她本来性格就很严厉,声音也非常大。

Fressia的职员已经习惯了,所以就算听到了怒吼声也是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社长的怒吼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判又和百濑已经认识了很久,到现在为止已经中招几十次了。他讥讽般地挖着耳朵,予以回应。

当然对百濑来说,这也不是很想让人听到的话题,她马上压低了声音。

只是那个表情,和刚才在嘴里塞满点心笑嘻嘻的样子完全不同,满是怒气。她用手指着判,表现出惊人的压迫感。

「我不是说过一个人追查的话很危险的吗……!」

「政治、宗教还有企业……你知道这跟它们之间的关系有多深吗?」

「前些时间在电视台讲解GE值的太田教授的下场,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啊啊……变成了『十字架』的被害者吧。你说了很多次了」

「不管几次我都要说。没错,当然要说了!」

「因为你一直无视我的忠告!」

「然后还要给你擦屁股,我已经受够了!」

「哎呀哎呀,别生气,喝口茶冷静下吧?」

被这么一说,百濑没有喝茶,而是喘着粗气把第2个栗羊羹塞进嘴里。

「没事的。我姑且是在和诹访一起行动的」

「现在的话,GE值这说法还是太过于跳跃了,没法说服上面啊」

「虽然小诹访确实很有能力,也很可靠,但是勉强他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小百什么时候变成诹访的保护者了?」

「因小判无谋的行动,而被连累的有前途的年轻人太可怜了」

「啊啊,是吗」

判耸了耸肩,试着喝了一口茶,含在嘴里,因为还是太烫而狠狠皱起了脸。

「但是生理节律会导致人精神失常而杀人,这真的可能吗?」

「以前不是说明过了吗」

「其实我不是很理解啊,哈哈」

「那个,和小百擅长的“电磁波”有关系吗?」

百濑叹了口气,和判不同,泰然地喝了口茶。

「满月之夜的事件簿你很清楚的吧?」

「嗯,算是知道点」

在满月之夜发生的事故和事件很多。那完全不是都市传说,看了警视厅的统计记录的话就一目了然了。

「如果比满月还要强的力量让生理节律上升的话,你认为会怎么样?」

「会……变得很兴奋?」

「只有那样?」

「涩谷是座特殊的城市哦。我说过的吧?」

「GE值越高生理节律就越是会上升」

「而且那个上升值,是满月之夜的影响数值的6800倍左右」

「真的是很难想象的数字呢」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你这么理解就行了」

「但是,为什么是现在?」

「被杀了的太田教授说过,GE值是从半年前开始急剧增长的」

「但只要地层的构造不发生很大变化的话,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变化啊……」

「对,需要车站前的全向交叉路口发生火山爆发那种程度的能量」

「火山!? 需要那么大的力量吗!?」

「就是那种程度,现在的GE值已经是超乎常理的状态了啊」

「想要把这一情况公诸于世的教授,在NewGene事件中被杀害了……」

「事件的前一天,教授本来计划要出场的那个电视节目突然中止播出了,你知道吗?」

「真的吗?」

「我认识的人里,有在MHK工作的人,我从他那打听到的」

「能够给国营媒体的节目施加压力的,可不多啊……?」

「详细的我也不知道啊。知道了的话早就告发了吧」

判好像对此有了兴趣,探出身子。

「我也大概能猜到了。都说到这里了,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吧」

「真的想听?」

「会踏入社会的阴暗面的哦。这样也行吗?」

「小判,搞不好会被炒鱿鱼的」

「我啊,只要NewGene事件的犯人能够被逮捕就满足了」

「不过,到底要怎么做等听了答案再考虑吧」

百濑喝着茶,只用左手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在液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文件。
那里,列着她个人所调查的情报。

「明和党」

「……小百,饶了我吧。我还以为出现的一定会是在野党的名字呢,却偏偏是……」

判厌烦似地呻吟着。

但是他的眼睛却没有笑,不如说在那里寄宿着作为警察所会有的锐气。

「弄不好的话,这个国家都会动摇啊」

### 0142 / Sheet1

毕竟不可能让黎深周末还来基地陪我,我独自一人度过了不安的两天。

因为星期五让梨深事先替我买好了食材,我可以足不出户地一直呆在基地里,但我还是惶惶不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给梨深发“希望你过来”的短信。

到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只有在看血旋最新话的30分钟里,才能从不安中解放出来。

就算是这种状况,血旋还是会好好追的。

如果梨深是我在三次元中的支柱的话,那么血旋就是我在二次元中的支柱——

准确地说——是星来碳。

如果梨深是我在三次元中的支柱的话,那么血旋就是我在二次元中的支柱——准确地说——是星来碳。

勉强度过了周末,来到了星期一。

查看了一下Frepara的PHANTASM社区,发现那里乱成了一团,马上顺着链接跳到了@Channel的页面。
一看,已经是祭典状态了。

>>去12楼贴的URL那里看看。

Arkheart医学会,好像是只接收重度精神病患者的老牌精神病院。

在网站上看到了医院的外观,窗户全部都装着铁格栅,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陈旧的监狱。

不知道这医院现在还是否存在。

因为主页已经有4年左右没有更新过了。

只是,就像@Channel上的人写的一样,那个网站里登载着岸本绫濑小时候的照片,和以她的名义发表的诗。

「绫濑是精神病……」

并没有受到什么打击。

因为我小学的时候,也去过精神病院。
所以倒不如说,引起了共鸣。

绫濑原来和我一样啊。

那么有气质又被涩谷的年轻人奉为偶像的她,也和我一样。

有共通点也就是说,我可能也拥有和她相同的能力——将妄想投影成现实的能力——的假说,越来越可信了。

这件事,也可以说给予了我勇气和希望。

但是──

问题,还有一个。

至今为止我都对绫濑所说的事照单全收,但那些会不会是错的呢。

得到Di-Sword的方法啊。

得到了Di-Sword就能被拯救啊。

不是对她在我面前展现过的那个“现象”,而是对她所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应该相信她吗。
还是──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我一跳。手机这东西还是那么喜欢突然袭击啊……。

我就是讨厌这一点啊。

我咂着舌,拿起仍然在烦人地响着的手机。

肯定是七海打来的吧。

肯定又是来向我发些无聊的牢骚。
啊啊,烦死了……。

我这么想着,没有确认对方的电话号码就按下了通话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为什么,我会做这种事啊——

为什么偏偏这次,没有确认对方的号码啊──

「……!」

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的,这个音量很大的旋律是……

『请让过』……。

我慌慌张张地去确认显示在液晶屏幕上的来电号码。

果然,这个号码……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不是已经没有在使用了吗!?

让七海打电话过去确认的时候,电话里确实是这么播报的啊!

还是说,恶作剧的那个人让这个号码又复活了?

「怎、怎么办啊……?」

焦急的我,回头看向房间里面。

梨深应该会在那里,然后还会给我些建议的——

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这也是当然的啊。
梨深这个时候还在学校里上课吧。

我已经预先告诉她今天不会去学校,所以她早上也没有来接我。

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手机的另一边仍然继续在传出『请让过』的旋律。
已经过了快1分钟了。

就刚才一小会所听到的来看,除了『请让过』以外还有其他的声音。

单单能够确认的就有,汽车的引擎声、行人的声音等等。所以对方一定在室外。

打来这个电话的,到底是谁?

会对我做出这种恶作剧的人,能想到的是——

『将军』……

为难的我,看向站在电脑显示屏旁边的星来碳。

「你觉得,我要怎、怎怎、怎么办才好,星来……」

星来碳,向我投来与平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挂掉就好啦。无视无视!」

「对、对啊……就是啊……还有这一招……」

没错,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做的话就好了。

我把自己的拇指,放到了手机的挂机键上。

但是,为什么啊。

在挂断之前,一次就好,想再稍微听听『请让过』的旋律。

这感觉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因为感到毛骨悚然想要马上就挂断的。

我,

几乎无意识地,

把握紧了的手机,

拿到了耳边。

那个,从电话的另一边迸发出来。

猛烈的疼痛。

像超声波一样暴力的声音。

那个声音传到我的身体里。

那冲击就像是落雷打到脑袋上一样。

全身僵直。

虽然大声叫喊,但是我连自己的叫声都听不到。

沸腾了。

大脑。

心脏。

沸腾,起泡,黏糊糊地融化开来——

疼痛,将肉撕咬下来,在体内四处乱窜——

意识变成液状在体内循环,最后抵达心脏,爆炸后烟消云散——

我被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支配着,就连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也做不到。

### 0142 / Sheet2

### 0143 / Sheet1

楠优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她所在的3年B班变得吵吵嚷嚷的。

好几名学生倒在了地上。
翻着白眼,口吐泡沫,全身痉挛着。

另外还有几个人,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其他的学生,明明还在上课却离开座位,一个接一个走到了走廊上。老师光是照顾倒下的学生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没有去留意他们。

走到走廊上的学生们全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但优爱却没有听进去那些。

从刚才开始,放在裙子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振动着。
终于察觉到的优爱,慌慌张张地把手伸进口袋。

虽然想要站起来但脚没站稳,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就那样倚靠着墙壁,蹲坐在地上。

扶正了歪掉的眼镜后,她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是……」

「是、是的」

「哈……」

「那个……什么?」

「啊,那个,大致……没什么事」

优爱一边皱着眉头把手放在额头上,一边回答着。

从走廊传来的同学们乱哄哄的声音,老师向倒下的学生呼喊着“喂,振作点!”的声音,那些在优爱听来相当的遥远。

「什……什么? 诶……」

「那个……您是……?」

「是……是……是那样吗……那么……」

「诶………」

优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吸了口气。

她压低声音,用手遮着手机。
从那口气看得出她相当动摇。

「那、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因为……」

「其实……」

说到这里,优爱她的话语哽在了喉头,垂下了头。

「其实,本来……应该是我……」

走廊的吵嚷,一下子变得更大了。

不管是谁,都看着、指着同一个方向,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

走廊的窗户,像是被很强的风吹着一样嘎嗒嘎嗒地响着。

「嗯,是的……」

「是的。是我的……」

「妹妹」

「是……我知道了」

就像对方在自己面前一样,优爱无力地鞠了个躬,挂断了通话。

然后抬起头,将视线投向大家指着的窗户那边。

「天空──」

那就像是,在水面上滴下白色颜料一样。

暗淡的淡蓝色天空,变成了白色。

那个白色以很快的速度不断扩散开来。向天空渗透,将其侵蚀。

「渐渐被染成了白色……」

### 0144 / Sheet1

判安二从搜查本部漫长的会议中解脱出来,本来的话心情应该是很舒畅的。

但今天却没这个心情,他远离同事来到窗边,焦急地用手机呼叫着自己的后辈。

今天的搜查会议没看到搭档诹访。对判来说,现在的心情就是“我明明也想翘掉会议的,丢下前辈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啊”。

诹访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比较轻浮的男人,但实际上他却是个很认真的刑警。至少判对他很器重,但今天他会偷懒还真让人意外。

好几次想联系他,但应答的都是留言电话。

2天前,从百濑那里稍微听到了点麻烦的传言,使判心中那没来由的不安一直无法平息下来。

今天麻烦的事情接连不断。

除了诹访的事以外,在刚刚的会议上把有关GE值的事情上报,结果被松永以“没空理会无聊荒唐的胡言乱语”给否决了。

──别再给我惹麻烦了啊。

判一边用扇子往自己的脸上扇着风,一边微微叹了口气。

忽然,电话通了,听到了后辈的声音。

「是前……辈吗」

「混帐东西! 跑去哪里偷懒了!」

信号很差。诹访到底在什么偏僻的地方啊,判不停挠着自己的短发。

「对不……起,现在正在……打听线索。……我刚好……想到一些」

「喂喂!? 你说什么!? 你在那里!?」

判怒吼着,电话那头听不到诹访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一直传来杂乱的声音。

「……怎么了? 听得到吗?」

「是啊」

「然后,你到底在哪里──」

「那个嘛,我刚好有了些想法……因此正在多方打听中」

「我说你啊」

诹访的独自行动绝对不是值得赞许的行为。

但是,作为前辈的判自己也是十分独断专行,那样的话也许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对后辈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判不由得苦笑起来。

「再差一点就能抓到线索了」

「有关NewGene真正犯人的,决定性证据的说」

「真正的犯人?」

判的神色大变。

「现在暂时保密的说。我的推理也许是错的也说不定」

「总之,先回来一趟。知道吗?」

「不行,我要再调查一下的说!」

「哈啊!? 喂、喂,等一下!」

「没事的说! 包在我」

「诹访? 诹访!」

就在这时,脚下喀啦喀啦地摇晃起来。

「……地震吗?」

摇晃渐渐变得剧烈起来。
剧烈到连站稳都做不到。

判马上原地蹲下。

「很剧烈啊!」

一开始不以为然的其他刑警,不一会也认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一个个急忙蹲下,躲进桌子下面。

挂在墙上的钟,放在桌上的纸杯、笔和投影机。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摆在会议室前面的两块白板也倒了下来。

——就像闯进强气流的客机一样。

判抱着这样的感想。
感觉好像双脚离开了地面。

全身在摇晃下左右摇摆。

震级似乎是5或6。

——关东大地震终于要来了吗?
偏偏在这个时候。

随后,像是脑袋被打了一记,判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不禁呻吟出声。

并不是物理意义上被谁打了一记。
而是强烈的头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尖叫声响彻在会议室中。

判咬紧牙关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辖区的刑警抱着头扭动着身体。

然后噗通一下像人偶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刑警,也几乎都痛苦得龇牙咧嘴,一会掐大阳穴一会抱着头。

这从未有过的头痛是怎么回事。

这与地震有关系吗,但判不可能知道答案。

过了一会,晃动渐渐平息了。
判把窗外的情景收进那朦胧的视野中。

洋溢着一片乳白色的光芒。

耀眼得让判睁不开眼睛。

### 0145 / Sheet1

「呜……呜……」

头痛得像是裂开了一样,我睁开了眼睛。

发觉自己趴在房间的正中央。

虽然想站起来,但头痛就像传染般扩散到了全身,我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昏了过去。

满地打滚了快5分钟,疼痛总算减轻了些,我撑着床脚站了起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房间就好像台风刮过一样,一片狼藉。

原本在架子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我老婆们,一个个都掉在了地上。

床倾斜着,堆在上面的漫画本和小黄游的包装也塌了下来,在地上散成一片。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记得电话接通的时候,响起了『请让过』的旋律,最后像上次那样变成了救护车的信号笛一样的声音。

「……」

对了,伴随着蜂鸣声传来了类似于地鸣的声音,随后我就陷入了全身沸腾、溶化般的感觉中……。

完全不记得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

是『将军』发出的电磁波攻击?

『将军』说不定也能做到,之前调查的专利系统能做的事……。

这么一想便感到毛骨悚然。

我忍受着头痛,抬头仰望天花板。
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我在被思考盗摄的话……那么机器一定在遥远上空的卫星轨道……。

「再、再怎么说,这也不可能吧……」

但是,从之前濑名告诉我各种事情时的口吻来看,听起来——那个专利系统好像已经投入实用,被一部分人用在了不良的用途上。

如果那“一部分的人”指的是,『将军』的话……

不,那不可能……!

不管怎么说也太离奇了。

那行将就木的老头,怎么会有可以任由自己使用的卫星啊。难不成他是国家计划的核心人物吗?

……就算胡思乱想感到害怕也无济于事。

反正刚才确实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想上网调查调查情况。

我忍着阵阵头痛,连滚带爬地来到电脑前。

「诶……?」

电脑应该是开着的。

而且显示器上不显示星来碳的屏保就很奇怪,画面一片漆黑。

因为我没有设定成自动切换到待机模式,所以应该不会变成这样子才对啊……

意识迷迷糊糊。
全身使不上力。
光是站着都很辛苦。

我用力咬紧牙关忍受着,动了一下鼠标。

……没有反应。

接着按了下电源。

……硬盘开始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扑通一下坐到椅子上。趁等待电脑启动时,拼命地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看了一下时间。

「诶……下午1点……?」

在收到那通电话前——在@Channel上看关于绫濑的帖子的时候,是几点呢……。

想想看,想想看……

一转动大脑,针扎般的头痛就变得更加剧烈。

几点啊。想想。想起来啊。

记得……对了,应该是还没到中午吧。

这么说的话……

「昏迷了……1个多小时……?」

还是说……我梦游症发作,
在什么地方徘徊了一小时吗……?

「我、我没……没有梦游症……」

我摇摇头,挥去这再次变得消极的想法。

于是由于头痛,视野又摇晃了起来。就好像头被灌入了铅块一样。

无意中看了下电脑显示屏……

「喂、喂,真、真、真的吗……?」

这个难道是……硬盘数据破损吗?

「骗、骗人……不可能……绝对不行啊,要是变成那样的话,全、全部都玩完了啊……!」

咱以GB计算的辛苦收藏的18禁萌插画……。

咱的小黄游的存档……。

咱每天必看的收藏网站链接……。

最少上学轮值表……。

还有最重要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的,

ES的存档……!

全部,都消失了吗……?

「混……账……」

本想气愤得大哭大叫。
想不顾一切地乱敲键盘。

想用力踢墙壁。
还有,想立刻确认能否修复。

但还是老样子全身乏力,头痛不止,我光是精疲力竭地靠在椅子上咬着嘴唇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完了……。
我的人生完蛋了……。

ES的记录消失,就意味着我的生存价值消失了。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燃尽了……。

干脆杀了我吧。

「等等,拓拓」

倒在书桌上的星来碳,用天使般的笑容和温柔的声音对我说着。

「冷静一点啦。像ES这样的网络游戏,存档不是都保存在服务器上的么?」

服务器,是指运营商的服务器吗……。

「所以即便拓拓的电脑坏了,Neidhardt的数据也不会消失的」

「…………」

啊。对、对啊。

意识迷迷糊糊的,害我忘了那种常识。

感觉在绝望中发现了唯一的希望。

真不愧是我老婆。

没备份的珍藏插画集和MP3,虽然很遗憾但也只能放弃了。想尽快格式化硬盘重装系统。

然后,想尽快确认ES的数据是否安然无恙。

不过在那之前,不得不让现在这折磨着我的头痛消退才行……。

「唔……唔……」

但完全不觉得,这痛楚立即就会消退。

### 0146 / Sheet1

涩谷站前的室外屏幕,常常播放着商业广告和有名歌手的PV。

但是,现在屏幕上映出的
是一位面色严肃的女主持人。

那是电视的特别节目,左上角打着煽动性的字幕。

『涩谷发生5级地震 死伤或200人以上』

地震在日本是家常便饭。即便是在首都圈,也发生过很多次震级为5级的地震。

然而媒体在收集情报的过程中,发现只有这次地震的死伤者出奇的多。

与那场2005年发生的震级为5级、死伤人数为0的地震相比,显得十分反常。

而且震源地偏偏还是发生了NewGene事件而受到全日本人们关注的涩谷。

在大约3个月前,涩谷就发生了一场地震。那时也是,尽管只是震级为3级的地震,却导致了8人死亡。

“涩谷是不是被诅咒了啊”

看到这次地震的首发报道的人们,就算没有说出口,任谁也都会这么想的吧。

总之,各个电视台都在地震发生的几乎同一时间,就播放了特别节目。

情报目前仍然错综复杂,尽管还未能确认明确的数字,女主持人仍照着稿子报道着『根据消防局方面的消息,截止目前为止死者有31名,估计该数字还会增加。

另外,死者的死因目前仍然不明……』

然后,也陆续传来情报,称紧随地震其后有神秘的白光和冲击波袭击了涩谷、然后天空变成了白色。

设置在涩谷全向交叉路口的定点摄像机,捕捉到了那个光芒,室外屏幕反复播放着地震后摄像机画面变得白茫茫一片的视频。

随着地震发生而出现的那个变色过程,
一开始与其说是白色不如说是强烈的闪光。

涩谷瞬间被闪光所笼罩,耀眼得谁都睁不开眼睛。

经历过二战的老一代人,铁定会想到核武器吧。

实际上,尽管很快就消失了,也有人声称看见涩谷上空出现了一片直径几百米的白色蘑菇云。

但是目前仍不清楚那种光芒是为何出现,又与这场地震有没有因果关系。

更不可思议的是,变成了白色的天空不到一小时就复原了,如今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呈现暗淡的淡蓝色,笼罩在人们的上方。

涩谷道玄坂的沥青路,出现了些微小的——毫米单位的裂痕。

还有中心街的杂居公寓等建筑物,墙面上也出现了些小裂缝。

### 0147 / Sheet1

头痛还是老样子没有好转。花了近2个小时才重装好系统。

途中,好几次痛得失去了知觉。虽然玩电脑时有睡着过,但这样真的昏迷过去还是第一次。

即便如此,疼痛与2小时前相比也好转多了。我喝了口可乐润下嗓子,然后使出浑身力气。

将倒下的床扶回原位,好让自己有地方可站脚。

身体使不上力,所以那么做相当费力气,可要是不收拾的话就出不了房间了。

当下次受到——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是这样——将军的袭击时,要是被关着无处可逃的话就完蛋了。

必须要确保逃跑的路线……。

勉强收拾完房间和重装好系统之后,我立刻坐在电脑前安装了ES。尝试着登陆了一下Baselard。

「太、太好了……太好了……! Neidhardt没有消失……! 装备什么的也安然无恙。太好了……太好了……啊」

感动得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挥动拳头,但是连那么做的力气都没有,于是作罢。

即便如此,再次见到了本以为已经消失了的另一个自己,我十分高兴。

……那么。

放下心来后,差不多开始想要查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个人还真想索要道歉和赔偿。

虽然觉得是场地震,但仅仅这样的话有太多无法说明的地方了。

找了找Grim是不是在Baselard里,但没找到。

去经常上的聊天室——由于收藏夹也挂了,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看了一下,Grim还是不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不在是什么意思啊。

没办法了,去Taboo!的首页看看吧。

首页上出现『涩谷死伤者或200人以上』的快报。

果然好像发生了场地震。震级为5。死伤者出奇的多。很有可能不止200人。

除此以有还有情报称涩谷上空一时间变成了白色、涩谷出现了一片巨大蘑菇云,但还不清楚这些和地震之间的因果关系。

@Channel上也都在讨论着这场地震,
『又是涩谷啊』『涩谷完了啊』这一类的帖子
非常的多。

还有人上传视频,能看见事发当时全向交叉路口处的定点摄像头拍下的场景。

「这……不仅仅是场地震……吧……」

那个时候,剧烈的头痛向我袭来。已经不是头痛的程度了。感觉脑袋里仿佛沸腾了起来。

就算已经过了2个多小时,还是会感到些许疼痛,身体仍然感到疲乏。

「假如被关在微波炉里的话,也许就会变成这样……」

这么一想,这是『将军』对我的电磁波攻击这样的被害妄想,也不见得就是错的……。

这时候,电脑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这是有人进入聊天室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也许是Grim进来了。我打算找他问个仔细,于是看向聊天窗口。

蒋军进入了房间
当前成员:2人

「噫……」

我看到那个名字,忍不住发出了惨叫。

就像是看准了出现的时机一样……。

果然这家伙……在盗摄我的思考吗!?

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我害怕得身体僵硬,甚至连头痛也烟消云散了。

明明非常不想看见『将军』这名字,可是我却无法把视线从屏幕上撇开。

本想退出聊天室,但太过于震惊,意识就像离开了我的身体一样,也无法操作鼠标。

脖子感到刺痛。
又在,看着我。
那股“神的视线”……。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神的视线,而是“卫星轨道上的,『将军』的视线”吗……?

呜呜……想逃出去……。

但是逃去哪里? 不管在日本的哪里都会被他捕捉到的……。

蒋军:好久不见

『将军』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随便得就像是向久别重逢的友人打招呼一样。

但是,我可不记得,和这家伙,是朋友。

我一直咬着嘴唇,盯着显示屏上的文字。

但是以『将军』那句话为契机,我僵直的身体恢复了自由,急忙伸手握紧手机。

时间是下午3点多。这时间也许还在上课。但如果是梨深的话,梨深的话一定会帮我的……只能这样相信着。

我从那只收录了几个联系人的地址薄里,拨打了梨深的手机号。

「哈啊、哈啊……救、救救我……梨深……」

蒋军:讨厌我吗?

「梨、梨深……快、快呀……啊啊、哈啊,接啊……」

呼吸困难。无法冷静地思考。

梨深没有接。电话的另一头,一直响着枯燥单调的呼叫铃声。

为什么啊,
不是一直都在我陷入危机时飒爽地出现的吗……
为什么偏偏现在就不出现啊……。

蒋军:送你份礼物哦

礼物?

又想,送那种东西吗……!?

这次一定会把我陷害成NewGene的真凶啊!

不要,我才不要……我才不是犯人!

「哈啊、咯哈啊、哈啊……」

就像是条从水中被捞上来的鱼。氧气不足。脑海一片模糊。

只有梨深是一线希望。

我更加用力地握紧手机,祈祷般地把意识集中在电话的另一头。

通了!

「救、救救、救救我──」

「正在连接电话留言服务中心──」

蒋军:你能高兴地收下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竟然是……留言……?
怎么会……。

我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

身体不知不觉间颤抖起来。

我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害怕『将军』……。

当然了!

这家伙,是个装成残疾人、犯下5起残忍的凶杀事件的杀人犯啊!

而且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呜呜……救救我啊……」

### 0148 / Sheet1

蒋军进入了房间
当前成员:2人

蒋军:好久不见

蒋军:讨厌我吗?

蒋军:送你份礼物哦

蒋军:你能高兴地收下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阿拓……!」

梨深……!

就像看准了时机一样。
就像我心中的叫喊传达到了一样。

梨深,果然在我危险的时候赶过来了。

她打开门,冲进了房间。

「梨、梨深……救救我……」

梨深静静地盯着我的脸,环视四周。立刻察觉到我是因为电脑上的东西而害怕,露出了生气的表情敲打起键盘。

Neidhardt:闭嘴,笨蛋!

Neidhardt:别再来骚扰阿拓!!!!!

「对这种人口气要强硬才行哦」

梨深回头面向我,温柔地微笑着。

「这样说的话,对方没准就会停手吧」

「…………」

真的,是这样吗……。

梨深好像对网络不熟悉,才会说得这么轻松。

但强硬的语气,不是只会激怒对方吗……。

何况对方,是那个『将军』啊……。

我紧张地盯着显示屏,过了一会『将军』回了一句。

蒋军:杀了你

蒋军离开了房间
当前成员:1人

「…………」

「…………」

房间里,充斥着沉默。

做了什么啊……。

果然激怒他了。
他最后一句话的口气,明显跟之前的不一样。

「啊哈哈,他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他不可能直接跑到这里来的啦」

「倒是阿拓,没关系吧?」

「对不起啊,打电话了吧。恰好是在往这边赶过来所以没能去接」

「刚才的地震之后,很担心阿拓,所以竭尽全力跑过来的」

「幸亏来了……」

尽管听着梨深说话,我的目光也没法离开显示屏。

“杀了你”这样的文字,在我的心中激起了强烈的不安。

「做、做了什么啊……」

「我来了的话就没问题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都做、做了什么啊……」

「会、会、会被杀的……我们会被那家伙杀掉的……!」

「不快点逃走的话……!」

「冷静一点……啊。不会被杀的啦,阿拓想太多……」

「…………」

突然间梨深陷入了沉默。
锁紧眉间盯着天花板。

「怎、怎么了……?」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她断断续续地低语着,
然后表情扭曲起来,
抱住了头。

「……」

「头……一下子,痛起来……了……」

「诶? 诶……?」

「呜、呜……痛得……像要……裂开……」

像是无法忍受一样,梨深蹲了下去。不住地摇头。

「为什么突然……呜呜……」

难道说……!

我反射性地仰望天花板。

天花板的上空。可能存在于那里的人造卫星。

『将军』的攻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要裂开了! 要裂开了……!」

「呵、呵……呵、咕,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嗽,地。
从梨深的鼻子里,流出了血。

惨叫般的声音瞬间中断了。
梨深的身体,晃荡着踉跄起来。
就这样,一头倒在了地上。

「梨……深……?」

没有回答。
一动不动。

被杀掉了……。
梨深被,『将军』,从卫星发出来的电磁波攻击,杀掉了。

这么……安静地杀人。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没有一点迹象,就杀死了梨深。

太过平静,反而使我感到恐怖。

无处,可逃——

我跪在地上,摇着梨深的肩膀。

「喂……起来啊……梨深……」

地球上,已无处可逃。

「不要,丢下我啊……」

无论我逃到哪里,『将军』都能从上空进行攻击——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绝对是妄想啊……」

蒋军离开了房间
当前成员:1人

当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仍然坐在电脑显示屏前。

刚刚梨深打下的发言消失了。

还有『将军』的“杀了你”。

回头看向房间,梨深的尸体也无影无踪。

「…………」

虽然为梨深没有被杀死而安心。

但也为梨深没有来而感到失望。

为什么……没有来啊……。

我明明,这么害怕着啊……。

这时候,仿佛看准了时机,响起了敲门声。

「梨深……」

是梨深! 梨深果然过来了!

我感觉得救了,往门边冲去。

然而,中途便停下了脚步。

「…………」

为什么敲得这么猛……?

「梨……深……?」

我试着朝门的另一边喊了一下。
这时,敲门声突然消失了。

「…………」

静寂。

没有回应。
希望门外的人说些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梨深……是你吧……?」

「回答我啊……」

「……!」

对方没有回答,再次敲起了门。

不是梨深吗?

「你是谁……谁……啊……?」

难道是『将军』……?

一旦陷入了疑神疑鬼的状态,就再也没有勇气打开门去确认是谁了。

我慢慢地往后退,结果撞到了椅背。

敲门声则是一直持续着。
有谁,一直在敲门。

不,不仅如此──

从墙壁,从天花板,都响起了敲击声。

外面的人,
不只一个……!

「是、是、是谁啊……!」

我害怕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嘶叫起来。

于是,那阵敲击声宛如回应了我的叫喊,忽然间停了下来。

「哈啊、哈啊、哈啊……」

想逃走。想逃出去。恨不得立刻远离这里。

但要怎么做?
来历不明的团体,一定在外面包围了这个集装箱房……!

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敲打墙壁的声音,而是像在用指甲划墙壁一样,令人发毛的声音。

看不见对方的模样,使我感到更加恐怖。

虽然知道这一定是『将军』的指使,但完全想象不到在一墙之隔外骚扰着我的这群家伙是怎样的人。

「呜……」

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舒服的感觉让我更加想吐了。
我用力塞住耳朵。

「住手……住手啊……」

「放过我吧……!」

蒋军离开了房间
当前成员:1人

当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仍然坐在电脑显示屏前。

我吃了一惊,回头看房间里面。

一动不动地竖耳倾听。

……没有,声音。

是我的妄想吗……?

这5分钟,我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提心吊胆地注意着集装箱外的情况。

结果没有任何动静,我又试着稍微打开些门缝,看看外面。

一个人都没有。

是我的……妄想吗……?

但是,现在心脏还是快要被不安压垮了。

我重新看向显示屏。

一直以来只要我这么说,梨深就恰好会出现。可是她的电话打不通……。

这时我看见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冒牌Di-Sword。

我为了抓住一丝希望,拿起了它。

这是玩具……。
绫濑是这么断言的。

但是,万一是真的也说不定。
我这么希望着。

要是有Di-Sword的话,我就会得救。
就能战胜『将军』发起的攻击。

所以,拜托了……。

我拿起Di-Sword。
往剑尖集中精神。

请变成,真的……!
请拯救,我……!

「Di-Sword……展现真身……!」

我紧闭着眼睛,手用力握住剑柄。

「…………」

「……………………」

没有声音。

悄悄地睁开眼睛。

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个玩具。

「混帐啊! 混帐啊混帐啊混帐啊! 这垃圾!」

把玩具剑砸在地上,

然后心神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跺步。

用力咬着指甲,思考该怎么做才好。

可我整个人都快被恐惧压垮了,怎么也整理不好头绪。

在我思考时头又痛了起来,不得已回到电脑前。

蒋军离开了房间
当前成员:1人

『将军』已经离开了聊天室。
留下的,只有4行话。

我不想看到那些文字,趁『将军』不在赶紧退出了聊天室。

但是浑身仍然止不住地颤抖。

『将军』在挑衅我。

缠着我有什么乐趣可言啊。

我被选为了新事件的受害者,
『将军』终于要开始行动了吗?

还是说我是最适合被嫁祸的人吗?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像是要寻求依靠一样,盯着觉醒版本的星来碳。

「一个人……很可怕……」

不想一个人。
想有人陪在身边。
想有谁,来保护我。

「对、对了……学校……」

「去学校,的话……」

学校里,有梨深在。

受不了自己一人在这里担心害怕了。

我脱掉了用来在房间里穿的皱巴巴的运动衫,迅速换上制服离开了基地。

### 0149 / Sheet1

外面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的头痛稍显缓解。

街道上飘荡着一股比平时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氛。果然是刚才那场地震的影响吗……。

远处警笛声连绵不断地响着。无法判断这是消防车的,还是救护车的。也许两边都有可能。

与我现在走着的路一条街相隔的山手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好几辆车正面相撞,就那样被搁置在了马路上。看不见事故车辆的司机。

那些搁置的车辆堵塞了交通,其他的司机们全都像发疯一样不停按着喇叭。

我踉跄地走向学校时,一条狗狂吠着在我眼前横穿而过。

那条吉娃娃眼中充血,小小的身体拖着牵绳全力跑着。

张开的嘴巴流下了大量的口水。
它和主人走散了吗。

我愣愣地目送它远去,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了。

原来沥青路上出现了裂缝,产生了些许落差。

这个,也是地震导致的吧。

我在这里站住,抬头仰望天空。

现在只有几片小小的云朵,悠然漂浮在暗淡的淡蓝色天空中。

听说在地震后不久,天空仿佛极光一样被染成了白色。如今却看不到一丝痕迹。

──这不是平时的涩谷。

格外的,无法平静。

不仅仅是……地震的影响。
不仅仅是……头痛的原因。

不仅仅是那些。
心中似乎有一种冲动。

不知为何,只是就这样走着,

就非常想去,杀了谁——

到达校门前时,我的不安和恐惧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心里发毛。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头痛再次复发。

我仔细一看,有一群人围在3年级的教学楼周围。

在其中寻找梨深的身影。

不可思议的是,他们都抬头仰望着教学楼上方。

「哦,阿拓!」

往我这边赶过来的人,是三住。

来得正好,梨深在哪里,只要问他的话……

「原来你今天来学校了啊」

「啊不,这种事现在怎么都好……」

他显得格外严肃,脸色也发青。
这么慌张的三住还真少见。

到底怎么回事啊。

「真是……糟糕了呢,你看那个……」

糟糕?
是什么?

「是发病了吧?」

「似乎精神病史暴露后,变得更加不正常了呢」

「刚刚说了要跳哦。糟了,太糟了……嘿嘿嘿」

「我,倒是超想看看人死呢」

「肯定超恐怖超棒的……」

「能不能快点跳下来啊……」

这些话,从四面八方传进我的耳朵。

难道是……

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循着周围学生的视线,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教学楼。

楼顶边缘──

站着一个女生。

手上,和演唱会那时一样,握着那把Di-Sword。
姿势就像是在向上天的神献上祈祷。

岸本绫濑她,站在那里。

### 0150 / Sheet1

「那身体中潜伏着邪心的影子………」

「肉眼无法看见的存在……」

岸本绫濑,感受着风。

她委身于开始带有冬天气息的冷风,表情显得非常的痛苦,脸上流淌着豆粒般的汗珠。

「即便想离开,即便想离开……」

「无法苏醒的恶梦……」

翠明学园的楼顶,用高达近2米的铁丝网围了起来。绫濑现在站的地方,是铁丝网的外侧,仅仅30厘米宽的空间。

她站在那个地方,已经有10多分钟了。

只要再向前跨出一步,就会从4层高的教学楼楼顶上摔下来。

下面聚集了大量的学生。
他们都提心吊胆地盯着绫濑。

「不久便化为剑……」

「将此身劈开吧……」

已经通知了警方和救护队,但他们似乎疲于应付几小时前的地震所造成的灾害,还没有到达这里。

教师们以防万一而去准备垫子,惊慌地跑来跑去。

「借以冷漠的名义……」

「躲避战火的人们……」

然而当事人绫濑,仿佛和下面的骚动完全无关,挺直腰板站在那里。不如说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对尘世漠不关心一样。

她像是想要仰望天空,抬起了下巴,紧闭着双眼。那样子就像是一位向上苍献上祈祷的巫女。

她的平衡感似乎很好,那苗条的身体完全不为那点风力所动。

尽管右手上还握着一把几乎和自己的身高同等长度的大剑。

「新生于战场的敌人……」

「是心怀恶意的人……」

那把剑——Di-Sword,闪烁着青白色的光芒。似乎是与那闪烁同步一样,绫濑的口中也呼出了痛苦的喘息……和小声的低语。

「恶意有时会拥有意志……」

「并且……显出……其真身……」

那低语所汇成的诗篇——
在冬风的吹拂下转瞬即逝。

绫濑张开眼睛,视线飘向横亘在涩谷楼群上的那片锈红色的天空。

「这个世界充满着恶意的妄想……」

「人们都很喜欢别人的不幸」

「闭上眼睛,塞上耳朵,也无法切断……」

「从以前起一直……围绕在我的周围」

她喃喃自语着,把那把大剑拉到胸前。

轻轻地用双腕抱住。

不可思议的是,那把看起来锋利的剑却没有伤到她的身体分毫。

「想回去……」

「那伟大的意志所存在的,另一个的世界……」

「为此,我粉碎心灵,接受了」

「作为混沌容器……的梦境」

绫濑悲伤得扭曲了表情。
泪珠,静静地从眼眶中滴落。

那无声地流下的泪珠,随即随风飞舞。

「但是……古拉吉欧鲁的胎动正在活跃……」

「明明,已经没有时间了……」

「可是没有发现……还没有发现……」

「无论是天国之门,贤者,还是引导者,亦或是七大神罚」

「黑骑士的传说是真的吗……?」

「诗篇已经咏唱了很多」

「要是仍然不足够的话……」

「啊,伟大的意志啊……」

绫濑,缓缓左右展开双臂。

仿佛要拥抱这片天空一样。

仿佛向高高在上的神展示自身的存在一样。

「我,会飞身而去」

剑身上青白色的脉动,更加激烈起来。

绫濑再次闭上眼睛。这时,眼角流出最后一滴眼泪。

「拜托了,我会献出,这个容器」

「请带走,这个灵魂」

然后,少女──

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脚步——

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支撑少女身体的落脚点——

「去我应当归去之地——」

感受到冷风温柔地吹拂着脸颊,
往下方看去。

逼近而来的,是在空中漂浮着的门扉。
在那扇门的对面,有着绫濑所寻求的“天空”——

### 0151 / Sheet1

我只能束手无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绫濑张开双手──

似乎那里有看不见的楼梯一样,缓缓地向空中踏了出去。

围观的人们,一齐发出喊叫和尖叫。

绫濑的身体,像被切断绳子的人偶一样失去了支撑,
倒栽着飞舞。

全部都变成了慢动作。

绫濑的身体在坠落。

那速度非常的缓慢。

但是确实是在下落。

会死──

那样会死的──

我救不了她。
从那种高度掉下来的话肯定没救了。

况且下面还是混凝土。

骨头粉碎,内脏破裂,脑浆涂地,黑血四溅。

至少有花坛什么的在下面的话。

至少,落在柔软的土面上的话。

说不定可能还有救……

人死的那个瞬间,不想看到啊!

我闭上了眼睛──

那个瞬间。感受到了。

脖子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回过头。没有一个人在看着我。

大家,不是在低头侧目就是在抬头注视。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响起了,声音。

人坠落的声音。

第一次听到。

那声音……令人意外的,冲击并不大。

「难道说……」

旁边的三住,呆呆地瞪着眼睛。

那个视线明明确实是朝向了绫濑掉下来的地方,可是那视线比起恐惧和悲伤,不如说惊讶的色彩要更浓一些。

不只是三住。

无论哪个看热闹的人,都一副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哑口无言。

「……还活着……呢……」

…………诶!?

还活着?

绫濑,倒在地上。

不知道……她的骨头是否碎了。
不知道……她的内脏是否裂了。

脑浆……没有涂地。
黑血……没有四溅。

「唔……」

绫濑口中,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声。

她还活着……。

似乎失去了意识,一动也不动。但几乎没有什么外伤。只有额头上流着少许的血。

她明明从楼顶上掉了下来。

却几乎安然无恙地倒在那里。
倒在,花坛的上面。

「…………花坛……上?」

在那里,

原来有花坛的吗……?

### 0152 / Sheet1

「实验结果好像与原计划有很大的出入啊?」

「我们向进化迈出了第一步哦」

「我们可没听说,会出现三位数的死者啊!」

「计划有不周之处吧?」

「……并不是」

「请两位,务必仔细回顾下人类的进化史」

「关于进化中会出现一些牺牲这点,我没有异议」

「死人什么的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与原定计划有出入这一点!」

「这都在我的预计范围内哦」

「那么为什么事前不通知我们一下」

「为了控制情报,相应的预先准备是必须的」

「我们可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而投入那么多人才和资金的。别忘记这点」

「敬请放心。如刚才所言,一切都在我的预计范围内」

「不久之后,募集选票的辛劳和强行的传教活动被举报的危险,都会不复存在吧」

「我们改变日本……啊不,世界的那天很快就会……」

「说话小心点。要是被知道我们造300人委员会的反,等着我们的只有毁灭」

「你的任务,是依照计划行事,仅此而已」

「协调由我们来做」

「明白了。呵呵……」

「那么,报告第2代的情况吧」

「肯定能使两位满意的哦」

「『NoAHⅡ』呢……」

### 0153 / Sheet1

从学校全力跑到了公园,喘不过气的我就此停下脚步。

肺迫切需要氧气。我一边噗哧噗哧地喘气,一边快速四下张望公园里面。

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所害怕的人——『将军』和优爱——也不在这里。我松了口气,调整呼吸。

已是快要黄昏的时间了。天空慢慢地由蓝色开始变为桔黄色。

刚才那场学校的骚动就像是假的一样,这个公园一如既往的宁静。

那场骚动,最后以自杀未遂告终。绫濑被救护车运走了。之后她怎么样了,我也无从知晓。

骚动之后,我放弃了寻找梨深,逃到了这里。

「…………」

刚刚的光景深深印刻在脑海中无法挥去。

那个时候──
绫濑掉下来的时候──
我认为绝对是没救了。

但是,得救了。
虽然还不知道详细的情况,不过至少没有死。
还有呼吸。也几乎没有外伤。

一般情况下,她绝对已经死了。
之所以会奇迹般地得救——

是因为掉下来的地方,是在柔软的花坛的土上……。

但是,在物理上来说绫濑是不可能掉在花坛上的。

因为那里,根本没有花坛。

那地方在绫濑快要掉下来之前,还是柏油停车场啊。那里停着几辆老师的车。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一瞬间“出现”了花坛啊……。

是我,做的吗……?

那时,我确实在惊慌中妄想到“要是下面有花坛的话或许能得救”……。

但是,正因如此……
那一瞬间的妄想,成为了现实……有可能吗……。

说不定自己也许拥有着特别的能力,

虽然以前绫濑分裂成2个人时
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但是我还能做到瞬间创造出花坛,
这么厉害的事情吗……?

明明连Di-Sword都没有……?

而且那个花坛,在绫濑摔下来以后仍然“继续存在着”。

老师们赶到倒下的绫濑身边时,花坛上也留下了足迹。

花坛中盛开的花——感觉和种在中庭的花是同一个品种——的花茎也被救护队踩断了。

而且那片花坛,这时大概也就那样存在在那里。

妄想……成为了现实,并且就那样……留在了那里。

没有像绫濑的分身那样,最后消失不见。

然后,大家都理所当然般地接受了那片花坛。
谁都没有抱有疑问。

那是……我变出来的吗……?

「喂!」

「诶?」

背后传来了尖锐的呼喊声。

我还来不及转身,那人伸过来的手就抓住了我的胸口。

就这样连反抗也来不及──

被粗暴地摁在了娱乐器械上。

「呜呜,咳哈……!」

后背重重撞上了器械,痛得我不禁发出呻吟。

「是你吧?」

「变出那个花坛的人」

突然对我暴力相向的,是濑名。

她用很大的力气揪起我的胸口。难以呼吸。我试着来回甩手,可是她完全不肯放开我。

而且那瞳孔中,寄宿着满是杀气的寒光。我打了个寒颤,想着会被杀掉的,拼命地摇头。

「少装蒜……!」

### 0154 / Sheet1

濑名粗重的鼻息,抚过我的面颊。

想着她是真的要咬我吧,害怕起来。

濑名在极近的距离盯着我──

「嗯……!」

「……!?」

突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我的嘴巴。

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而且无法呼吸,头晕目眩。

想逃走,却被濑名揪住胸口无法动弹。

「嗯……呼……!」

而且有什么蠕动的东西,伸进了我的嘴里。那东西粗暴地搅动我的舌头,舔着我的牙龈,在我的口中蹂躏着。

一头雾水,
但是不知为何,
感觉非常的舒服,

可是呼吸果然还是很困难,
眼看就要失去知觉了。

在那之前,那个蠕动的物体终于从我的口中出来了。

「啊啊……」

「哈啊……哈啊……」

濑名的嘴唇,粘满了唾液。

刚才充满杀气瞪着我的眼眸,现在的眼神却是风情万种。

难道刚才是……

被强吻了……!?

「你才是勇者」

「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和我一起战斗吧」

「由不得你拒绝……!」

她用生气的口气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又把脸凑了过来。

「嗯……!」

她疯狂地堵住我的嘴唇,侵犯我的口腔。

把那灼热的呼吸,甚至甜美的唾液都送进了我的嘴里。

「哈啊、哈啊、哈啊……」

「我是为了向勇者献上纯血而诞生的巫女」

我一脸恍惚的表情,嘀咕着“那是哪门子小黄游?”,

「没有你的话这场战争无法获胜」

「来吧,缔结血之契约吧……」

濑名,用力地咬了下我的嘴唇。
传来一阵疼痛,嘴里泛起一股血味。

「我想要你」

这可不是拜托人的态度。

说到底她所说的话非常荒诞。

但是,这仿佛被逆推一样的感觉,使我……

不禁兴奋地想到,原来还有这种PLAY啊。

「——喂,别无视我!」

「……!」

我回过神。

发觉我还是被濑名揪住胸口,摁在游乐器械上。

濑名的脸就在我的眼前。
和她的视线相交,我的脸不由得滚烫起来。

「那……个……」

「我在问你是谁教你那种能力的……!」

我才不记得有听你问过。

难道刚才的逆推只是我的妄想,其实是在逃避现实……吗?

我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濑名仍在粗暴地摇着我的身体。

「是谁! 回答我!」

「与天成神光会有没有关系!」

什、什么啊那个天成什么的……。
我条件反射般地左右摇头。

呼吸……不了……!
感到窒息……意识模糊……要死了……
已经……不行了……

就在我要昏迷的那一瞬间,濑名突然松开了手。我当场倒了下去。

「呜呜……咳咳咳咳咳咳……!」

我一边咳嗽,一边使劲地呼吸空气。

濑名果然是我的敌人吗? 这家伙也是『将军』的手下?

如果是的话,得赶紧逃跑……

「没关系就算了。抱歉……」

濑名看了看困惑的我,轻轻咂了下嘴,然后叹了口气。

就这样打算离开了。

濑名粗重的鼻息,抚过我的面颊。

就像马上要咬我一样。

为什么这女人……这么粗暴……这么可怕……。

「放开我……你这……!」

「啊!」

我使劲挥手挣扎,不小心打到了濑名的脸。

濑名就那样倒了下去。

「唔……」

她用手抚着脸,刚才的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用有些胆怯的目光仰视着我。

不知为何那双眼瞳看起来噙着泪花。

濑名这副我从未目睹过的柔弱姿态,使我心中的嗜虐之焰燃烧起来。

忍受至今的积怨,像找到了出口一样决堤了。

「别……小看我啊……」

我气势汹汹地说着。
这是平常绝对说不出口的话。
但我说出来了。

说出来后感觉真爽,真痛快。

「抱、抱歉……」

「但是,出手打人……也太过分……了吧……」

濑名一副哭嗒嗒的模样,令我不禁想再说些。

她倒在地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卷起的裙子里那比平常露了更多的性感大腿,

瀑布一样散落着的秀长黑发,

这些都使我感到兴奋。

「以、以为我,只会被、被欺负吗」

「我、我确实,看、看上去很软弱」

「毕竟比起那些DQN,欺负像我、我这种看起来软弱的家伙比较开心吧?」

「得寸进尺……」

「我、我……该、该出手的时候,
也会出手的啊……,你这个婊子!」

「别、别以为,我永远只会逆、逆来顺受……!」

愤怒的冲动已经无法抑制了。
想要好好教训,这个狂妄的女人。

我一跃骑在倒在地上的濑名身上。

「你、你干什么……」

「吵死了……!」

一把抓住她的两个手腕,让她无法动弹。

被她从正下方仰视着。
一直以来都是被她俯视着。

可是现在,我在上面……!

这种优越感,让我头晕目眩。

「住、住手……放开我……啊」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粗鲁,但声音明显很软弱。

话说她是不是在哭啊。

这家伙的力气,终究敌不过身为男人的我。

「求你了……别这么做……」

「求你了……」

「呼嘻嘻……」

我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我现在,支配着这女人。

我能让这女人自由。

啊啊,想不到有这么美妙的世界。

为什么,不打从一开始就这么做啊。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以前的我真傻。

「呼嘻嘻,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喂,不要无视我!」

「……!」

我回过神,发觉我还是被濑名揪住胸口,摁在游乐器械上。

「诶……那个……」

彼此的立场瞬间180度反转,令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在问你是谁教你那种能力的……!」

我可不记得你有问过。

难道刚才的那些只是我的妄想,其实是在逃避现实……吗?

我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濑名仍在粗暴地摇着我的身体。

「是谁! 回答我!」

「与天成神光会有没有关系!」

什、什么啊那个天成什么的……。
我条件反射般地左右摇头。

呼吸……不了……!
感到窒息……意识模糊……要死了……
已经……不行了……

就在我要昏迷的那一瞬间,濑名突然松开了手。我当场倒了下去。

「呜……咳咳咳咳咳咳……!」

我一边咳嗽,一边使劲地呼吸空气。

这和刚才的妄想完全相反的局面,使我感到非常丢脸。

濑名果然是我的敌人吗? 这家伙也是『将军』的手下?

如果是的话,得赶紧逃跑……

「没关系就算了,抱歉……」

濑名看了看困惑的我,轻轻咂了下嘴,然后叹了口气。
就这样打算离开了。

濑名粗重的鼻息,抚过我的面颊。

就像马上要咬我一样。

为什么这女人……这么粗暴……这么可怕……。

救我……谁来救救我……

「你和天成神光会有关系吗?」

「咔哈……诶……?」

天成……什么?

「那种能力,是谁教你的!?」

濑名的声音,很少见地非常紧迫。

但我不知道她在问些什么,只好一直不停地左右摇头。

「那……不可能」

「居然无须Di-Sword就将异常化为了现实」

「是谁教你那种能力的」

「是谁! 回答我!」

能力什么的……没有任何人教我啊……!
但是,硬要说的话……

「咳……咕……绫、绫濑……咕……」

「…………」

呼吸……不了……!
感到窒息……意识模糊……要死了……
已经……不行了……

就在我要昏迷的那一瞬间,濑名突然松开了手。我当场倒了下去。

「呜呜……咳咳咳咳咳咳……!」

我一边咳嗽,一边使劲地呼吸空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濑名果然是我的敌人吗? 这家伙也是『将军』的手下?

如果是的话,得赶紧逃跑……

「你真的和天成神光会没有关系吧?」

天成神光会是什么啊……。
听都没有听过……。

濑名看到一脸困惑的我,这下才不再瞪着我了。
轻轻咂了下嘴,然后叹了口气。

「抱歉。没关系的话就算了」

那淡淡的口气怎么也不觉得是在道歉,她低声说着,就这样打算离开了。

看来没有攻击我的意思。
那样的话——

「啊、啊,那个……」

我鼓起勇气,叫住了她。

本以为她不会理睬我,然而她却站住了,转身面向了我。

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不过似乎愿意听我说话。

「能、能、能力……是什么……?」

濑名,知道些什么。

她说了刚才的花坛是“你变出来的吧”。

当时在现场的人们,除了我以外都认为那片花坛“一开始就存在”。但是濑名好像不一样。

「刚才的,花、花坛……是怎么回事……」

「是你妄想了吧?」

妄想……。
虽然是,妄想了……。

「妄想,可以化为现实」

「虚假的事物混入景色之中」

「也就是说让人把异常认识为现实」

「但、但、但是……」

「这、这只是,投影到视野上而已……
那只是……幻、幻觉……啊」

幻觉只是幻觉,到底是冒牌货。

要是那片花坛是幻觉的话,绫濑是不可能得救的。

绫濑能得救,
正是因为存在于那里的不是冒牌货,而是真实的花坛……

「世界的构造,用3个数字就可以全部解释。
0、1,还有-1」

「Di-Sword就是创造出那个-1的捷径」

「但是你没有Di-Sword就做到了……」

又、又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啊。

不,但是——
濑名所说的话并不只是电波而已。

至少VR技术的专利是事实……。
果然,濑名她,知道些什么……。

「听好了,别再制造异常了」

「这是为你好」

「还有,看见其他异常的话就告诉我」

她单方面地说着像是威胁的话。然后转身背向了我。

「只相信看得见的事物,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濑名扔下这句喃喃自语,这次终于是离开了。

### 0155 / Sheet1

AH东京综合医院的精神科诊室所在的那层楼,一片寂静。

外科和急诊科的话,从发生地震以来,接连不断地有因原因不明的症状而失去意识的受伤者被送到那里,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精神科却与这骚动完全无关,门诊的诊察也比平时结束的要早一些。

也许再过几天,可能得了PTSD的病患会蜂拥而来,但至少就今天而言,精神科门诊已经没有业务了。

护士叶月志乃,察觉到自己从前一天到现在一直在值夜班,几乎没有休息过。而且肚子也饿了。

前几天,精神科失去了一名医师——在NewGene事件中被惨无人道地杀害了——但是填补职位的人却还没有上任,因此人手不足。

但今天留下的工作只有琐碎的杂活,交给下个值夜班的护士继续做的话就可以下班了。

就在她两手拍打自己的脸庞鼓励自己再加把劲,快步穿过无人的大厅时。

突然,感觉到有股视线从背后盯着她。
脖子上感到刺痛。手臂直起鸡皮疙瘩。

她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
但是,前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无声的走廊。

「……?」

「护士小姐!」

「啊……」

从完全不同的方向传来了声音,叶月的身体抖了一下。

说话的人独自一人留在本以为无人的大厅里,看来是看到了叶月的身影,向她搭话。

那是还留有稚气、却面容精悍的男性。他脸色很好,完全不像是得了病。

「您是……」

「能抽出点时间吗?」

「哈……」

「拜托啦!」

那男子腼腆地一笑,然后突然抓住叶月的手腕,从大厅走向楼梯。

男子——诹访护从怀中取出黑色的手册给疑惑的叶月看。那是警察证。

诹访在楼梯平台停了下来,谨慎地环视了下周围。

「啊,那个,有什么事……」

叶月还有工作要做,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诹访似乎也明白这点,没说客套话就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你见过这名少年嘛?」

照片上的,是西条拓巳那无精打采的脸。由于职业的关系,对记住人脸蛮有自信的叶月点了点头。

「西条拓巳……没有错吧?」

「嗯、嗯……但是……」

叶月这时的犹豫,是正常的。

即便对方是警察,也不应擅自泄露病人的个人资料。

但是诹访,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向叶月搭话的。他一改之前轻浮的态度,眼神非常认真。然后,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能悄悄地让我看下,西条拓巳的病历吗?」

「诶,那种事情……不行……我做不到……」

「这是与某个事件有关的,要紧事的说!」

叶月感到非常为难,忍不住抬脚打算离开,然而诹访绕了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我很为难……」

「决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说! 所以拜托了的说!」

诹访不禁当场跪了下来。

「请、请别这样,我真的……不能这么做……」

「这也是,为了不再出现受害者……!」

「…………」

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打退堂鼓呢──

叶月想不到推辞的好借口,
只能不知所措。

诹访和叶月突然间沉默了下来,把目光转向天花板。

然后互相交换了眼色。

「呼」

以诹访的叹气为暗号,叶月困惑的表情也消失了。

「……在被看着呢」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呢」

突然,两人的对话中夹杂了些亲近感。言语的细微之处蕴含着,只能认为两人是老相识的感情。

「XīTiáoTuòSì的原型找到了吗?」

「没有。明明就知道他就在这个医院里」

「这个,是病例哦。他有梦游症」

之前明明那么的不愿意交付,但现在叶月却把那个病例爽快地交给了诹访。

就像诹访的来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样,她已经提前在手边准备好了病例。

「帮大忙了」

「那么,按计划一样,把他诱导到O-FRONT,让他觉醒吧」

「要和他接触吗?」

「是啊。会藏起脸就是了」

诹访恶作剧般地笑着,轻轻地吻了一下叶月的唇。

「前往COSPLAY晚会了」

### 0156 / Sheet1

与濑名分开后,我稍微发了会愣,不过很快清醒过来冲回了家。

所幸,没有遇到『将军』和优爱。

结果,没见到梨深就这样回来了。

由于绫濑的骚动和白天的地震,学校一定会终止上课让学生们回家的。

说不定很快梨深就会到访。只能在她到来前想办法忍受这股恐惧……吗。

为了回避心中的不安,我决定用修好的电脑收集情报。

这时,电脑显示屏旁的手机的指示灯闪烁了起来。

打开一看,来了条短信。
虽然以为是梨深发来的……

「…………」

这丫头似乎在看热闹呢。真是乐观呢。
不用说,没有回她。

试着在网上调查绫濑的事情。还是无法访问PHANTASM的官方网站。

新闻媒体也没有报道绫濑的事情。

也是,比起一个地下乐队的主唱自杀未遂,现在光是报道袭击了涩谷的地震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吧。

我现在无法知道,绫濑是否平安无事。

比起刚才,有更多关于地震的信息得到了确认。

死者现在已经增加到了118人,
负伤者超过了300人。
想不到,死者会超过三位数……。

震源是涩谷,震级为5。出乎意料的是只有涩谷区受了灾。

还有报道称,涩谷的电磁媒介几乎都损坏了。想到遭受和我一样的悲剧的人还有很多,不甘不禁又要沸腾起来。

那真是太悲剧了。

我视为宝物的萌插画集和小黄游的存档,
永远回不来了……哈。

不过说回来,那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般的地震。

死了118个人,太反常了。

那个反常当然成为了网上的热门话题。

可恶……这帮好心情的家伙……。

我试着回想,发生地震那一瞬间的事。

那个时候,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脑袋似乎要沸腾了,要爆炸了,那感觉从未体验过。

吃了那招的话……休克至死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仅是网络,我还看了下电视新闻。

我的电脑装有电视卡。所以这房间不需要电视机。

「目前为止死者118名,重轻伤者3百多名,出现了很多遇难者」

「现在,转播涩谷站前的报道」

「岛谷先生,现场的情况怎么样?」

「2005年在东京同样发生过震级为5的地震。当时死伤为0,为什么这次会出现100名以上的遇难者呢?」

「遇难者数量和震级不成比例。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目前还没有关于死者的死因,和入院的受伤者的详细资料」

「另外关于涩谷区的电磁媒介全部损坏这一点,今天特意请来了专家」

「请到的嘉宾,是地质学产业研究所的林原泰藏先生和财团法人地质调查环境中心的小泽干人先生」

「林原先生,关于这次的地震,电磁媒介发生严重损坏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首先希望大家知道的是,涩谷区周边的地下200米左右是,磁铁矿……呃,就是说地层中埋藏着众多的天然磁石」

「呃,按照地层分类的话就是火成岩层,而我们把这片区域称为磁铁矿之谷……“Magnetite Valley ”」

「意思就是存在于地下的磁石的山谷。和字面意思一样,是规模相当大的岩脉」

「关于这点,像这回的地震一样给予强烈刺激的话……」

「这种影响会对地表上的磁性体,主要是电磁媒介的记录部分,呃,造成致命损害也不足为奇了」

「一派胡言」

「小泽先生,您另有看法吗?」

「确实,涩谷地下有巨大的磁矿脉是事实」

「但是,这些磁力过于微弱、不足以被称作磁石的磁矿群,并没有能力去干扰地表上的磁矩和稳定磁场,这是学术界的共识」

「实际上,过去也发生了好几次震级5的地震。那些地震都没有造成像这次这样的灾害」

「因此我认为去考虑是否有别的原因会比较妥当」

「说起来,关于这次反常的遇难者数量,呃,无法只用地震来解释也是事实」

「从涩谷的人们几乎都说当时头很痛这一点来看,很有可能与磁铁矿有关——」

「你想主张区区个磁场就杀死了100多人吗!?」

「那么现在开始播放广告」

「结果,详细的情况还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地震后,涩谷立即被巨大的白色烟雾所笼罩,天空被染成了白色,关于那一点所有的报道都是只字不提。

明明最初,还是有报道的。

感觉那些事就像是被当作没发生过一样,
我有点心里发毛……。

### 0156 / Sheet2

### 0157 / Sheet1

AH东京综合医院的紧急出入口,为了急救外来人员,现在允许救护车停靠。

现在那里也停了两辆救护车,救护队员正把地震中受伤的患者运到医院里面。

穿着淡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和中年的护士长,一边怒吼着一边下着搬运的指示。

紧急出入口的周围,坐着好几个等待诊察的患者,可见医生现在完全顾不上他们。

运送过来的患者,大致可以分为2种。

受了外伤的人们,额头和手臂流着血,脸由于痛苦而扭曲着。虽然看着让人心痛,但对他们的治疗被延后了。

优先被搬进去的,是没有什么外伤却失去了意识的患者。

这次的地震中被送过来的急救患者里,这种昏迷不醒的症状特别多。

这是迄今为止的大地震中都没见过的现象。

而且,医生们目前仍未能诊断出他们昏迷不醒的病因。

这时,又有别的救护车伴随着尖锐的信号声到达了那里。

救护车上下来的救护队员,对询问患者症状的医生咆哮着。

「最优先!」

说明仅此而已。

本来的话,医生反而会抱怨的吧。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什么说明都没有,
就被命令“最优先”,回敬一句“你在瞧不起人吗”才比较正常。

但意外的是,医生和护士长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帮忙从救护车上把担架抬了下来。

躺在担架上的,是岸本绫濑。
她昏迷不省,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医生和救护队员毫不介意坐在周围的那些外伤患者们愤恨的视线,快步将担架抬进医院。

「…………」

一位少女,站在稍远的地方——医院的正门口,一直注视着这一幕。

咲畑梨深,咬着嘴唇,一脸严肃地紧锁眉间。

「岸本……同学……」

### 0158 / Sheet1

虽然很在意地震,但是比起地震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将军』。

头痛已经平缓了很多,但不安一直盘据在我的脑海,独自一人让我越来越消沉。

梨深至今还没有联系我。

我这边试着打了电话给她,可那边果然还是留言电话。

迄今为止,梨深都会及时出现在我的身边,
说着“没事的哦”让我放下心来。

可是为什么,今天却没有过来呢……。
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吗。

我咬着牙齿,埋头于设置电脑的参数来逃避心中的不安。

首先,从头重新设置邮件软件。

因为我只在最开始时设定过一次,从那以后就完全没有动过,完全不记得设置的步骤了。

不得不先去找不知道放在哪里的邮件软件和网络运营商的说明书。

这才注意到,尽管没做什么大工程我却流了很多汗。中途好几次焦躁得想要放弃。

即便如此,花了1小时(里面包含了找说明书的30分钟),邮件软件总算是恢复了。

我马上开始查看邮件。

「有新邮件哦~,呆瓜♪」

啊啊……终于听到那个声音了……。
听见这个果然令人很安心呢。辛苦是有回报的啊……。

新邮件有8封。
每封都是垃圾邮件。

「…………」

混杂在垃圾邮件中,

有封邮件名令我在意的,

而且,发件人名令我在意的,

邮件。

「…………」

不禁呻吟了起来。

什么啊,这是……。
七海的恶作剧吗?

如果是的话真是差劲呢。真的很想揍她。

……不,等一下。

这个邮箱不应该会收到七海的邮件啊。

七海从来没有给我的信箱发过邮件。

刚刚才用手机发短信过来。

说起来我没告诉过那丫头电脑的邮件地址。

偶然的巧合?
碰巧吗?

毕竟“七海”这名字满街都是。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这句话,现在不也是极其流行,到处都在用吗。

被用作垃圾邮件的标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总之,先看下内容好了。

「那个,还真长啊……」

「“刚刚在聊天室里谈话真的很高兴哦”」

「“顺便说下,送件人名用的是假名”」

「“我的名字,是将军哟”……」

「诶……?」

说是『将军』,难不成……

「将、将、『将军』,会知道我的邮件地址,这不可……」

但是……
如果,『将军』“在盗摄我的思维”的话……?

那么分析出我的邮件地址……可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骗、骗人……的吧……」

什么啊……这是……。

我看完全文,这亲昵的文笔反而使我感到毛骨悚然。

这家伙……这家伙……脑子坏掉了啊……。
为什么……做得出这种事……。

而且任务什么的高分什么的……简直就像是游戏……。

「我、我、我、我,根本不是……勇者……不是……Neidhardt……」

我终于要被杀掉了吗……。

想逃走……想要逃走……。

要让……梨深,让她保护我……

为什么联络不到她呢。

卷进地震受伤了吗?

但是刚才在学校遇见三住时,他什么都没说呀。

我拿过手机,查看梨深有没有打来电话或是发来短信。

「没……有……」

梨深,你究竟在哪里……

这时我突然想起。

短信的收信箱。
最上面,显示着刚才七海发过来的短信……。

七、七海……她没事……吧……?

再一次,通读那篇『将军』发来的邮件。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小西条七海了呢』

『开始小七海的救出任务吧』

这、这是……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总、总之联络……七海看看吧……。

打开手机的通讯簿。
登陆在上面的电话号码只有3个。

老家的座机号码,梨深的手机号码,还有七海的手机号码。

七海,每次见面时都唠唠叨叨地要我打电话过来。

没、没办法,今天就打打电话吧。

所以,一、一定要接啊……。
要是不接,我再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了……。

我可不会接受,地震中受了伤接不了电话这种借口。

选择七海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将手机贴到耳边。

什么反应都没有。
呼叫音并没有很快响起来。

早就知道用手机打电话时,会有这样短暂的间隙。但是现在,这种无声的时间感觉宛如永恒,令我非常焦躁。

「快、快点接啊」

「好、好了,通了……!」

「好、好了,通了……!」

「……!?」

诶?
什么……?

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把自己的手机从耳边拿开。

房间中回响着,没有听过的旋律。

这个,难道是……手机的来电铃声?

谁的,
手机,
在响?

从时机上判断……怎么看都像是……

我使劲摇头。

七海的手机铃声,我从没有听过。所以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旋律就是七海手机的铃声啊!

我害怕起来,再一次把自己的手机贴在耳边。

### 0159 / Sheet1

七海还没有接电话。
接啊,快接啊……

啊,通了!

「七、七海……!?」

「…………」

「七海? 是七海吧? 回、回一句啊……」

「现、现在,在哪里啊……!」

「你、你没事吧? 喂,说些什么啊……」

「七海! 七海!」

「那个呢……」

「其实……」

嗯? 什么?
有些奇怪。

不单单是从电话里面,好像还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了七海的声音……。

「你、你……到底在……哪里啊……?」

「那个……上面」

「上面……?」

我无意识地向上看。

看见床上,有人影在动。在那狭小的空间中,一边推开堆积成山的小黄游包装盒,一边动着。

难道说……

「在那里,吗……?」

「啊哈哈,被发现了……诶嘿」

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从那里突然把头露出来的,果然是七海。

难道这家伙,藏起来了吗。
什么时候……。

「诶嘿个什、什、什么啊……」

「话、话说,那、那个坐轮椅的,怪家伙,
你、你见到过吗……!?」

我把从床上跳下来的七海的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看看是否有异常。

「那个,老、老哥,冷静点啦」

「我、我在问你,快、快回答!
你,真、真的没事吗!?」

「是指,『将军』的事……吗?」

「难、难道说……碰、碰见了吗!? 在哪里!? 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抓着七海的肩,全力逼问。

可恶,七海确实是个狂妄的妹妹,但是被『将军』给糟蹋了的话,那就是我的错了……。

『将军』是想要挑衅我,才对七海下手的。七海是被卷进来的……。

「对不起……」

为自己感到丢人,哭了出来。
竟然给身边的人都添了麻烦。

这算什么“无害的御宅族”啊。

我,最差劲了。
别说作为哥哥了,都不配去做人……。

「老哥……你在哭吗?
难道说,在担心着奈奈吗?」

「呜呜呜……对不起……都怪我……」

「别、别哭了啦。啊哈哈,那个,很伤脑筋啊……」

「实、实际上,那封『将军』的邮件……是奈奈的恶作剧……的啦……」

「…………」

「……哈啊?」

无法理解七海说的话。
于是,我愣住了。

「也就是说,『将军』就是奈奈! 从一开始就是」

「老哥老是不理睬奈奈,所以想捉弄一下……于是」

「所以呢,奈奈完全没有被任何人加害,
安然无恙的呢!」

「老哥没什么好哭的哦。知道吗?」

「你、你这臭丫……」

我松了一口气。

对于被骗这件事,虽然也觉得假的吧、别开玩笑啊,但安下心来后,泪水反而比刚才流得更加汹涌了。

「少、少开玩笑……了……呜」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啊,老哥」

「我带了点心给你,原谅我吧」

七海单手作揖向我道歉,然后高高兴兴地拿出来了藏在房间角落里的纸箱。

里面,有4个蛋糕。
蒙布朗蛋糕两个,奶酪蛋糕两个。

「怎样? 看起来很好吃吧? 哼,当然的啦,这可是奈奈亲手制作的。特意为了老哥做的哦」

「喏,一起吃吧?」

七海把箱子放在电脑桌上,把蛋糕两个两个地分别放在不知从哪里准备的纸盘上。

「呐老哥。谢谢你为我担心」

「我非常高兴。老哥其实也有好的一面嘛」

「不过哭鼻子这一点,倒是有点逊呢。啊哈」

闭嘴,这个骗子妹妹……。

不但完全被骗了还流了眼泪,我的自尊被粉碎得一文不值。真的,就像个笨蛋一样。

「但是──」

「太好了,幸好我的哥哥是老哥」

她开心地向我微笑。

这场景比平常稍微和睦一些。

如果这场景是现实的话……该多么好啊。

没错。刚才的不过是我自我安慰的妄想。

七海还没有接电话,房间中谁的手机的呼叫铃声也还在继续响着。

与我的心理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轻快旋律。
感到绝望。

果然,这意味着,七海的手机,就在这个房间里。

想不到除此以外的可能。
我无法再逃避这个事实。

七海还没有接电话。
接啊,快接啊……

啊,通了!

「七、七海……!?」

「…………」

「七海? 是七海吧? 回、回一句啊……」

「现、现在,在哪里啊……!」

「你、你没事吧? 喂,说些什么啊……」

「七海! 七海!」

我拼命向电话那头叫喊着。
然而回过来的声音却是——

「稍微──」

「冷静些怎样?」

「…………!」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

『将军』!

「为,什么……」

我愕然了。

给七海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将军』,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像笨蛋一样,重复着同一句话便已是拼尽全力了。

「为什么……」

「你还没理解,那封邮件的意思吗?」

「我不相信……」

「我才不相信这种事!」

对啊,才不相信。刚才的是妄想。
我所设想的最糟糕的情况。

但现实却近似于这个情况。

七海还没有接电话,房间中谁的手机的呼叫铃声也还在继续响着。

与我的心理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轻快旋律。
感到绝望。

果然,这意味着,七海的手机,就在这个房间里。

想不到除此以外的可能。
我无法再逃避这个事实。

七海还没有接。
接啊,快点接啊……

事到如今,给家里打个电话看看吧。是啊,这么做不是最快的吗。

我不管从刚起一直响着的神秘铃声,暂且挂断打给七海的电话。

「…………」

停了……。
神秘的铃声,停了。

自己的房间忽然间安静下来。
虽然有一点点延迟,但那个旋律确实是,

和我挂断电话,

几乎同时消失。

「为什么……」

我越来越混乱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四下张望房间里面。虽然说是张望,但什么都没有看到脑子里面去。

只是让视线来回旋转而已。
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我试着再一次,给七海打个电话。

这次那个铃声也许不会响了,这次七海也许会接电话,迷迷糊糊的我抱着那么一丝希望。

「呜……」

希望干脆地落空了。

从我手机的呼叫提示音响起还不到2秒,那个优哉游哉的旋律又响了起来。

没有……错……。
无法再,逃避这个事实。

「在……这房间里……」

七海的手机,就在这房间里。

为什么?
七海忘在这了吗?
还是说——

“P.S. 对了对了,话说收到礼物了吗?”

骗人的……这肯定是骗人的……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事情,太荒谬了啊……。

我,慢慢垂下拿着电话的手。

眨不了眼睛。
喉咙也很渴。
即便如此,我还是坚持去找声音的源头。

这次慢慢地,慢慢地,一个一个按顺序扫视散布在这房间中的物体。

非常痛恨从来不收拾好房间的自己。

要是平常多整理的话,立即就能知道这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声音,到底,是从哪里——

这箱子……

旋律,从这里面传了出来……。

大概是两个小黄游盒子拼在一起的大小。

好像是网购的箱子,但上面什么都没有印。也没有贴写有发件人的传票。

但是用胶布封的很严实。

这么大的箱子,以前就放在这吗?
由于地震而从床上掉下来了吗?

「……不对……」

根本,就没见过,这箱子。

要是邮购的箱子的话,一送到我就会打开的。

要是卖出去的拍卖物的话,封好后我就会立刻寄出去。

也有想到可能是七海送来的点心,但我不记得七海用这种纸箱带来过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

在刚才我去学校的时候,仅仅一个小时内……

有谁,来过这里——

『送你份礼物哦』

『你能高兴地收下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心脏的搏动愈发激烈起来。
我慌慌张张地确认门有没有上锁。

「哈啊……哈啊……」

背后忽然一阵恶寒。

刚才,踉踉跄跄地从这个基地出去的时候——
我,不记得有锁过门。

这也是当然的。
那时候的我,被针刺般的头痛折磨着,
意识也很迷糊……。

到我从学校回来的这一小时里,这房间的门一直开着。
不管是谁都可以自由出入。

……『将军』来过吗?
来过这里吗?

再次看向箱子。
旋律还是不停地响着。
这里面有七海的手机。

我,战战兢兢地把纸箱拿了起来。

「!」

好重……。
这重量无法想象只有手机在里面。

感觉上,与500毫升的果汁差不多重。

我不知道,该不该打开这箱子。
有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种东西……」

「一点也不想打开啊……」

但是,想不到其他不打开就可以观察到里面的办法。

而且,我很担心七海。
虽然那丫头很狂妄……
但她到底还是我的妹妹啊……。

七海的手机,正在这里面。

换言之──
七海被什么人抢走了手机。

『开始小七海的救出任务吧』

『将军』发的邮件里,有这么一句……。

我看向时钟。
现在刚过19点半。距指定时间还有1个半小时。

七海……也许……很危险……。

只能……打开了。

「哈啊……哈啊……」

心跳停不下来。
从额头上滴滴答答地流下粘汗。

我用手背擦拭汗水,发出呻吟声,慢慢地撕下贴在上面的胶布。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我像祈祷一样念叨着,打开了盖子。

放在里面的是,铝箔纸包起来的块状物。还十分用心地塞满了缓冲材料。

我担心吊胆地窥视箱子里面,没看见手机。

那旋律,
是从铝箔纸块里传出来的。

汗水渗入眼中,一阵疼痛。
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浑身是汗了。

呜呜,我受够了……
为什么总是我遭这种罪……

很想叫苦。

想要星来碳来安慰我,可是她却一言不发。

各种各样的妄想充斥在我的脑海中快要爆炸了,让我无法和星来碳进行妄想的对话。

情绪激动,大脑神经好像要熔断了……。
但是手机那优哉游哉的铃声,仍然在毫不留情地催促着我。

「哈啊哈啊……要、要打开了……哦……哈啊……哈啊……」

我下定决心,手指抓住铝箔纸的一头,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一口气撕开铝箔纸——

「…………」

旋律比刚才要更加清晰了。

害怕睁开眼睛……。

「呜呜呜……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呜呜呜呜……咕哈哈啊……哈啊……」

想要调整呼吸,却一点都做不到……。

没事的,没事的,什么可怕的东西都没有。

反正是七海的恶作剧。

过一会,七海一定会笑着说“耶~,上当了”,闯进这个房间。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只能这么认为。

要是这样的话,一定要狠狠骂她一顿。而且再也不跟她说话。

没错吧,快说是这样啊,七海──

「呜呜呜呜……」

我再也受不了闭着眼睛一直注视着黑暗了。
不去看的话,脑海中反而净是会浮现出令人不快的妄想。

「哈啊……哈啊……」

所以,我──

一点点──

睁开──

眼皮──

看见──

在那里的是,

手腕。

被整齐切断的,纤手。

那手里握着,和我同款的手机。

戴在那个手腕上的是,

「嘿~,很可爱的手镯嘛」

「那么,这个送给奈奈我吧!」

「嘿嘿~。老哥,怎样? 合适吗?」

黄色的皮带部分被染成红色的,

手镯──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里的是,

和我同款的手机。

上面,沾满了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明白了,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 0160 / Sheet1

「接下来所说的话,专业性会有点强」

「你原来是医生吧。麻烦和向患者说明一样,简洁易懂地说一下」

「我会尽力的」

「那么,人脑中拥有数亿个脑细胞。那些脑细胞互相伸出细小的神经纤维,看上去仿佛互相牵着手」

「但是实际上,各个神经纤维顶端的触手之间,存在着十分微小的缝隙」

「脑细胞发出包含信息的电信号后,一个极小的物质──多巴胺会像皮球一样从那神经的手掌中飞出来」

「被另一边的神经手掌捕捉到,再次转化为载有信息的电信号,接着又传向相邻的脑细胞……」

「大脑的构造,简单地说就是不停重复那个步骤」

「我们公司所开发的第2代『NoAHⅡ』,
通过干涉这个步骤——」

「可以让人看见虚拟的影像」

「哦,就像全息图那样的吗?」

「或者说是幻觉吗」

「更为接近幻觉吧。但是有一个明确的不同,就是那个被投射出来的虚拟影像拥有着真实的存在感」

「人类的肉眼——视觉实在是非常有趣」

「单眼的情况下,视野是从鼻侧60度到耳侧100度。
两眼的重合视野为120度,如果包含周围视野,视野就从180度扩展到了200度」

「另一方面,还存在之前说明过的『盲点』」

「脑是与视觉关系最为密切的部位。大脑的大约80%,专门用来处理视觉神经所获得的信息」

「关于那一点300人委员会也很关注」

「人类的视觉还有很多未解的迷团」

「在世界各地,光是立项的研究课题就有1000多个呢」

「美国几年前发布的行政命令『对机密的人体研究加强管理』」

「那是委员会施加的压力吗?」

「不是压力。这是筛选啊」

「300人委员会,不欢迎来历不明的研究者涉足这个领域」

「不用说,不仅是美国,世界各国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我国还真是自由啊。毕竟放任不管我这样的研究者」

「别会错意了。你以为我们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可是“已经被选择”了呀」

「正因如此,才格外希望你拿出成果」

「拿出凌驾于300人委员会的成果,是吧」

「我说过了可别随便乱说」

「目前,我们的真正目的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即便是委员会」

「那真是失礼了」

「继续说明吧」

「NoAHⅡ制造出来的虚拟影像,转换为视觉神经脉冲」

「作为电磁波,贯穿对方的皮肤和头盖骨,直接让神经脉冲被多巴胺接受体,就是刚才的说明中提到的,“手掌”给捕捉到」

「然后,最终落入『盲点』……」

「特别是处于高GE值区域的人,能敏感地捕捉到空中的影像脉冲信号。混乱的大脑,会把那个虚拟影像判断为现实」

「这就是,在人类视野中从“无”制造出“有”的理论」

「只要使用NoAHⅡ的话,让大街小巷都是阁下您的选举海报,这种把戏也是毫不费力」

「但是,先决条件是人们的生理节律处于高昂的状态」

「通过幻觉来诱导意志……吗。系统与『沉默的兵器』一样呢」

「只要满足条件,
就可以自由改变对象所目睹的世界……」

「那就是和Gigalomaniacs同等的能力吗?」

「正是如此。『NoAHⅡ』,也可以说是机械装置的Gigalomaniacs」

「如果按理论值开始运作的话,就能获得与Gigalomaniacs同等,不,在不久的将来会超越他们的能力」

「但是,效果的有效范围呢? 电磁波是四处传播的吧?」

「这样一来通用性这点就很成问题」

「我们不希望无差别的洗脑。如果不能选定对象的话,那根本毫无意义」

「无需担心。已经为此,准备好了功能因子」

「请看屏幕」

「是什么啊,这些脏兮兮的家伙」

「我们公司称之为『Porter』」

「换言之,就是为了思想控制而组成的部队」

「他们背的背包里面,装着收发『NoAHⅡ』脉冲波的终端」

「终端一旦接受到信号,就向四周放出脉冲波」

「呼,移动终端吗。这么一来相当于没有了有效范围的制约」

「小范围地使用也没有问题呢」

「情况我们理解了。你就继续进行计划吧」

「但是,会被300人委员会察觉的言行要千万注意」

「之后会牺牲多少人都无所谓」

「感谢阁下的理解」

「那么,希望能提供可以当作搬运工的人材」

「我们会安排」

「另外,请阁下继续控制媒体」

「一切,为了我们3人所追求的理想」

「呵呵……」

### 0161 / Sheet1

「拓拓」

「喂,拓拓」

「听得到吧?」

「嗯……听得到啊星来碳」

「我说呀,结束这游戏吧」

「游戏……」

「我知道七海亲是拓拓重要的妹妹……但一定已经,太晚了啊」

「才、才没有……!」

「才没有……那回事……」

「可是,手腕被砍下来了呀,一般都会出血过多而死的吧。虽然假如是游戏的话也许不会……」

「为什么……为什么七海……」

「她肯定……已经Game Over了啊」

「不快点结束游戏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掉哦」

「但是……但是星来碳,不是也在和坏人们战斗吗……」

「因为,我是」

「——动画角色哦♪」

我把星来碳的手办,硬塞进制服的内口袋。

「我…………一定要去救…………」

我拿着星来碳作为护身符。

本来的话,是绝对不会拿着手办外出的。
因为有可能会弄坏掉。

对于宅来说,弄坏重要的老婆是最大的禁忌。

但是现在,我顾不得遵守这种原则。总之想要心灵支柱。

虽然,我大概是活不到明天了……。

我再一次,看了看从口袋中露出了脸的星来碳。然后,强忍住要流出来的眼泪。

这时,有人撞了一下我的背,不由得打了个踉跄。

我回头一看,一个貌似是DQN的男人一脸阴沉地看着我。但那男人没说什么,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环视周围。

涩谷,全向交叉路口。

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无法想象这是平时的晚上9点,而且还是发生了死了100多人的地震的日子。

光是等着信号就感到窒息。前后左右,到处是人。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似乎连媒体都涌过来了。

架着巨大摄像机的人走到了车道上,阻断了车流,到处都是摄影用的照明灯,异常的耀眼。

一些看起来想是报道员的人们,正朝着摄像机热情洋溢地说着些什么。

有几名警察虽然在警告那些挤到车道上的媒体和行人,但是完全无法阻止他们。这地方几乎成为了行人的天堂。

这种日子这种时间,还会有什么活动吗。

明明有100多人遇难,实在太轻率了。他们没想过要自重吗。而且连媒体也来一起凑热闹。

日本完蛋了啊。

算了,对我来说,怎样都好了。

「一定要去救……我……一定要去救……」

『将军』所指定的场所『O-FRONT』在全向交叉路口前。是有TATSUYA和星巴克入驻的大楼。

本来的话是不想一个人过来的。
但是压根联系不到梨深。

警察也许仍然把我误认为是NewGene的犯人,所以也不能报警。

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时,『将军』指定的时间不断逼近,我担心着七海,坐立不安,无奈之下只好拿着星来碳来到这里。

我拨开人海,好容易才进入到O-FRONT里面。

但里面也非常拥挤。
我连感到厌烦都顾不上。

心中,只是祈祷着七海平安无事。

乘自动扶梯前往楼上。

隔着星巴克的窗户,我向下看向全向交叉路口。在这里一看,人数果然很惊人。

而且那群人一直在涌动,还不时有人跳起来,数不尽的黑色脑袋在攒动着。

说起来,这里比在下面的时候要更加耀眼。感觉照明灯全朝向了自己。

每当我乘电动扶梯上到更高一层时,
心脏的跳动就变得更加剧烈。

取出手机确认下时间,距指定的21点已经过了1分钟了。

要是『将军』一怒之下杀了七海的话……我不禁抖了一下,推开前面的顾客在自动扶梯上跑了起来。

途中换乘电梯到达了最上层。

虽然不知道该怎样从那里上到楼顶,但当我躲着别人的眼光到处徘徊时,无意中发现了疏散梯。

我没被人责怪,顺利到达了楼顶。

楼顶的风力很强。明明是10月末那风却很温暖。我很快察觉到这不是自然风,而是空调的室外机排出的热气。

为了不让星来碳掉出来,我扣上了制服的钮扣。

「谢谢咯,呆瓜♪」

「不、不客气……」

星来碳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使我稍微松了口气。只要和星来碳在一起的话……就、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这么拼命地告诫自己。

不过说回来,这里好暗。
光源,只有『O-FRONT』招牌背面的霓虹灯。

反过来,又因为周围建筑物的霓虹灯太过耀眼,视野很差。就算有人躲在暗处,也绝对看不见。

「你迟到了呢」

突然被搭话,我稍微平息了一些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我扫视四周,可是太暗了,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说话的。

听见了声音。
以前也听到过好多次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次我试着,仔细凝视黑暗的另一边。于是,虽然背着光,但还是发现了反光着的轮椅车轮。

「啊……」

将……军……!

「欢迎光临。拓巳君」

他亲热地叫我的名字。
恶心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想和『将军』说话。很害怕……。
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那么,就逃吧」

「这样下去,拓拓会被杀掉的」

但是,七海她……

「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如约一个人来了」

「在此先向你表示感谢」

话说回来,这个『将军』有点怪。

和上次见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对了,声音。声音,很奇怪……。

「那,声,音……」

「声音什么的」

「不过是,空气的振动罢了」

「听起来如何,会根据当时的条件而变化」

「没错吧?」

怎么回事……声音越来越奇怪了……。

用了变声器吗?
不想让声音暴露真实身份吗?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多此一举?

而且,搞不懂他说的意思……。

「他是想让拓拓变得混乱啊!」

「不能大意,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话!」

是、是啊,星来碳说得对。

星来碳所说的,从来都是最正确的。

我,隔着衣服紧紧地握住星来碳的身体。

「七、七、七七、七海……在、在哪……」

我害怕得心脏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开了口。

……这种场面,本以为只有电视或游戏里面才会出现。

「七海……已经死了吗……?」

「没有哦」

「别相信! 因为她的手腕被切掉了吧?」

「就算她万一还活着,很快也会因为出血过多而死啊」

眼泪流了出来。

脑海里浮现出了七海那撅着嘴的脸庞。

那丫头很狂妄。说真的,很烦人。

尽管如此,我却是这么的悲伤。
悲伤得流出了眼泪。

「七海是、七海是我的妹妹……我……重要的……」

「为什么……杀死她……太过分了……」

「你认为她已经死了?」

「说不定,那个送到你家的手腕,是别人的哦」

「诶……」

「即便手镯和手机是小七海的,但手腕也可能是别人的」

七海……还活着?

「都说了不能相信啊!」

「如果你漂亮的完成任务的话,就把小七海还给你」

「还活着的小七海呢」

任务。『将军』又使用了这个词。

打算玩游戏吗?

但是……但是,现实中的我又不是勇者……。

「但是,没完成的情况下,小七海就回不来了」

『将军』的声音忽然变得像刃具般冰冷。

我居然害怕个老头子,丢脸死了,可是……

果然……这家伙,很异常……
这家伙,是NewGene的真凶……。

「所以,希望你努力完成,别让我失望」

「你的话能做到的哦」

「为、为什么是……我……啊……!?」

「就算不是我……
就算,不是我……也可以吧……!」

「非你不可啊」

「为、为为、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被选中的人」

被选中的……人……

「别会错意了,拓拓」

「因为那家伙所说的“被选中了”,是指被选中成为下一个遇害者」

回想起一系列NewGene事件的遇害者们惨不忍睹的下场,
我不由得浑身发抖。

「你肯定还记得今天白天的事吧?」

「白、白……天……?」

「你在学校,救了岸本绫濑」

『将军』的邮件里也提到了那场绫濑自杀未遂的骚动。
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看到了那场骚动。

或者,他就是控制绫濑自杀的
幕后黑手……。

「多亏了那花坛,岸本绫濑才捡了条命。没错吧?」

『将军』他,知道我拥有的能力……。

那个时候,谁都没有对出现了花坛感到不可思议。

认识到了那个的人只有濑名。
并且濑名对我这么说了。

「你妄想了吧?」

「拓拓!全力否定『将军』所说的话!」

原、原来是这样啊……!
『将军』会纠缠我,
『将军』会想杀我,

也许是因为我拥有那种能力。

假如主张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的话,他也许会放我一马……。

「我、我……没有……那种能力……」

「能力? 能力是什么? 我可一句都没有提到过哦」

啊,糟了……

「拓拓根本没有那能力的哦。只是个恶心宅男哦。拓拓根本没有当英雄的天分。是只会对着我性奋、无害的家里蹲预备军。是这样吧?」

对呀……。

我有特别的能力什么的,那只是中2病。

虽然濑名和绫濑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那么多,我几乎也信以为真了。

说到底那两人明显就是心病者。

轻信心病者的话,我真是傻。

梨深也说过“那个不正是妄想吗?”。

「能仔细解释下吗?」

「那个花坛的事」

「你、你有,是我做的证、证据吗!?」

「让、让花坛,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那、那种事,我做不到——」

「原来花坛,是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的呀。哦~」

「虽然其他人,都说那里原本就有块花坛」

「只有你,意识到,那里原本不存在花坛」

呜呜……
我也许又自掘坟墓了……

话说,『将军』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说“其他学生和教师都是那么说的”,难道是『将军』亲自问他们的吗?

「我、我,没有能力……。
自、自己也,不知道,怎、怎么,做到的……」

「但你就是用了吧。你所妄想的东西,化为了现实」

「不要被迷惑了」

「拓拓,你真以为自己有那能力么?」

「那种事只会存在于动画的世界吧」

「拓拓所在的,是现实世界哦?」

「花坛也好,绫濑亲分裂成两个人也好,
能证明那些是现实吗?」

「证明不了吧?」

「你碰过分裂了的绫濑亲吗?」

没碰过……。

「说不定只是幻象啦」

「本来拓拓那时就被警察和优爱追捕,惊魂未定的」

那么,那花坛是……?

「一样的道理啊」

「那块花坛“原本就在那里”」

「拓拓去找梨深亲而去到那里时,
头痛得神智不清了」

「绫濑亲掉下去前有好好
确认过“那里有花坛”吗?」

「大家都不对“出现了”花坛抱有疑问」

「反过来说就是“因为原本就在那里”所以才不抱有疑问的吧?」

「只是拓拓弄错了啦」

「不要被『将军』的话迷惑了!」

「花坛,原本就在那里了……」

我重复着星来的话。

「一、一开始,虽然,深信,那里本没有,花坛,可是,是、是我记错了……」

「是、是我,脑内的妄想」

「因、因为,大家都说,那里,原本,就、就有花坛,对吧……」

「并不是,什么能力,那、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过是我,信、信以为真……罢了……」

「不对。你,拥有能力」

「是这样的吧?」

「不、不想……死……」

「是这样的吧?」

「不、不知道……别杀我……」

「你应该更清楚地认识到,你自己那天才的能力」

「那潜在的能力太强了」

「你的话,甚至能改变这个世界」

「…………」

想回去……。
想躲在基地里面,没完没了颓废地玩着ES。

看着星来碳的手办傻笑,没完没了地反复去看血旋。

明明我所希望的,仅此而已……。

「拓拓,快逃啊……」

「我会永远陪你在一起的」

「只有我是拓拓的伙伴」

「所以回去吧? 切断与三次元的联系,只管自己高兴地生活下去吧?」

「那么,寒喧就到此为止,该开始做任务了」

「首先希望你去能清楚看见下面全向交叉路口的地方」

「快逃。否则这样下去真的会被杀死了哦……」

「没有听见吗?」

「去能看见全向交叉路口的地方」

语调虽然很柔和,但口气却很冰冷。

利落得仿佛要连根夺走我的反抗意志一般。

「为、为什么……」

脚直发抖,走不动路。
我抱紧自己的身体。

我甚至丧失了,
判断是否该听从他命令的能力。

「不愿听从我的指示?」

「要是你不听从的话,小七海的性命了就保不住哦」

「反正已经死了啊。即便拓拓再怎么努力,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啊……」

「让、让我,听下……七、七海,的声音」

我嘶哑地挤出这么一句话。
但是『将军』断然拒绝了我的恳求。

「没有那个必要哦。你最好再考虑下现在的处境」

呜呜……

我──

不想去承认,七海已经死了……。不想去想象,死去的七海。害怕一想像的话就会变成现实……。

我认命了,按『将军』的指示走向能看见全向交叉路口的地方。

脚下一片黑暗,不小心一点走的话就可能会被绊倒。

这楼顶面向全向交叉路口的那边,竖着一层像墙壁一样的透明树脂板。高度大约有三层楼左右。

当接近那层墙壁时,听到了从眼皮底下的十字路口传来的吵闹声。

有个女人的说话声特别刺耳,似乎是邻幢大楼的室外屏幕的声音。

「树脂板墙壁上有一个地方损坏了,开了个洞对吧?」

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转动眼睛粗略地看了下墙壁。确实有一个地方,开了个可供一人直立通过的洞。

这不自然的形状像是被打破的。很明显,是人为破坏的。

当然洞穴的另一边,什么都没有。
悬崖绝壁,会倒栽葱摔到8层楼下面的混凝土地面上。

「从那里露出脸,向下面的围观群众打个招呼」

「诶……!?」

刚刚……说了什么……?

「要我再说一遍吗?」

「我希望你,从那个洞穴探出身子,向下面的人们挥手致意」

这、这家伙……!

「看吧! 那家伙,是想要杀死拓拓啊!」

我吸了一口气。
他也是这样……让那5个人跳楼的吗……。

果然如星来碳所说……。

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得不从这里,跳下去。

「那、那种事情……我不要……」

「要是拒绝的话,小七海就会死哦」

「要是照做的话,拓拓就会死啦」

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虽然绞尽脑汁去思考最佳的行动,但是各种各样“最坏的妄想”咕噜咕噜地在脑海中打转,让我没办法认真地思考对策。

谁来,救救我……

「老哥这笨~蛋」

惊慌失措的我的耳中,响起了七海的声音。

「嘿嘿~,笨~蛋」

我的眼前,浮现出了面露笑容的七海那没心没肺的言行举止。

「…………」

都是,我的错啊……。
七海明明和一切毫无关系,却因为我,被『将军』抓走,被砍掉了手腕……

对不起,七海……对不起……

我擦拭着眼泪。
就算这样眼泪还是一直流出来,我又继续擦拭。

然后我泪眼朦胧地,慢慢接近那个洞穴,

战战兢兢地,朝下望去。

突然,响起了地震般的巨大欢呼声。

大量群众聚集在了车站前。还有,媒体。

因为什么活动而聚集起来的人群,正好也同时开始了动作——

这时,刺眼的光向我袭来。
我反射性地眯起眼睛转过脸去。

于是,我看到了邻幢大楼的室外屏幕,
屏幕上映出的人,毫无疑问——

是我。

诶……我……?

室外屏幕上的我,被泪水浸透了脸,像个白痴一样愣愣地半张着嘴。还一副战战兢兢的狼狈相。

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

接着,我以为那是在哪里偷拍了我的录像,全身发寒。

再接着,怀疑那里播放着的是不是『将军』用思考盗摄所得到的影像。

最后,

察觉到拍着的是,在现在这一瞬间、在这个地方的我。

最后,察觉到拍着的是,在现在这一瞬间、在这个地方的我。

室外屏幕播放的现场影像中,插入了煽动性的字幕。

『涩谷站前完全实况转播』
『惊人的超感知觉少年终于登场!』

画面下也滚动着解说字幕。

『跨世纪的超能力者,尤里·布莱曼所推荐的惊人的超感知觉少年。紧急现场演出!』
『透视NewGene犯人的身份!?』

看到这些字幕,我终于理解了。

聚集在全向交叉路口的媒体
和围观群众看着的……是我……。

——不要看,我。

为什么,要盯着我这种人呢。
超感知觉少年? 什么啊那是。

大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发生了地震啊。震级为5啊。死了100多人啊。

但是,
为什么,
大家,

聚在一起凑热闹,等着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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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

一定是『将军』把他们聚在一起的。
人们都被他控制了思维。

人们都盼望着我从这里纵身飞跃而惨死。

压倒性的负面情感向我卷来。
呐,有没有谁,是我的伙伴……?

「阿拓!」

突然──

在喧嚣中,听见了有人呼唤我的名字。

「阿拓!」

听惯了的,那个声音。
我所熟悉的,声音。
我的,唯一的伙伴的声音。

不是我的错觉。
也不是我的幻听。

是梨深……!
梨深,在哪里呼唤着我……!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我拼命寻找梨深的身影。

但人太多了。在这么多人中,而且还从这么高的地方去分辨出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啊……。

我被绝望打垮,灰心地垂下了头。

视线理所当然地朝向了正下方。

在那里,一个女生正仰望着我,用力挥着双手。

「阿拓!」

「梨深……!」

找到了! 她就在那里!
她来救我了!

「我这就过来救你!」

「你千万别乱动啊!」

得救的我非常高兴,不住地点着头。

视野被眼泪浸得一片模糊。

但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不想看丢梨深,于是使劲地擦拭眼泪。

然而──

当我再次注视梨深挥着手的地方,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周围的群众不知为何包围着梨深,不断逼近她。
黑色的人头以梨深为中心攒动着。

这时候,好几个DQN,开始向梨深伸出手,推搡起来。

梨深对此十分厌恶,想挣脱他们从那里跑开,但包围的人太多,就像早上通勤的电车一样寸步难行。

「住、住手……别向,梨深,出手……」

微微能听到梨深发出的惨叫声。

找梨深麻烦的家伙们越来越过分,而且人数也在增加。

终于在这混乱的状况下,梨深的衣服被扯开,上衣被脱掉了。

「住手啊……别做……那种黄游一样的事……」

「梨深,快逃……」

「从那里逃走……然后,快、快点,来,救我……」

然而我的愿望没有实现。

向梨深涌过来的人数不断增加,梨深一个人的抵抗毫无效果。

许多男人扯破她的衣服,拉扯她的头发,把她拖到马路上。

「阿拓,救我——」

「不要啊啊啊啊──」

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

犹如动物的尸体会吸引鬣狗一样,梨深失去了踪影的地方仍有大量的DQN蠢动着。

「啊……啊……」

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啊……。
梨深,被凌辱了。

被『将军』聚在一起、被他操纵了意识的DQN们的脏手,把梨深,完完全全地玷污了……。

然后她一定,
会在被侵犯后就被凄惨地杀害。

眼泪流了出来。
我用力咬紧嘴唇。

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梨深遭遇不幸感到悲伤和悔恨而流泪。

更是因为,知道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这股恐惧让我哭了出来。

已经,无法从这里逃走了……。

是『将军』……。

一定是『将军』把他们聚在一起的。
人们都被他控制了思维。

脑海中浮现出了白天从楼上坠落的绫濑的身影。

在这么大批群众面前,
在全日本的现场直播中,
在人们期盼我发言的关注中,

我,

被强行要求从这里跳下去。

这么做的话,就是死无对证。

要透视NewGene犯人的超感知觉少年,
其实就是那个犯人。

震撼的结局。
简直就是峰回路转。

事后捏造故事,说我之所以跳楼自杀是因为后悔一直以来犯下的罪行。

NewGene将以震撼性的影象落下帷幕。

身体撞上混凝土,手脚扭向离奇的方向,裂开的头颅流出鲜血和脑浆的我的尸体,会暴露在全国面前。

不做到那种程度的话,观众也不会接受的吧。

所谓的娱乐就是那种东西。

这样啊,我死了就好了啊。
这样一来大家都能变得幸福。

不单单只是大家。
那样我也会比较幸福啊。

要是死了的话,就不用再去感受痛苦和恐惧了。

「哈、哈哈哈,呼嘻嘻……」

死吧。死了就好。死吧。不是去屎而是去死。

什么呀,答案不是很简单吗。

心情变得十分轻松。

怀着这种轻松的心情,

我泰然地跃入空中。

怀着这种轻松的心情,我泰然地跃入空中。

涩谷站前的夜景,在眼前打转。
我在坠落。

全身都感受着风。
很惬意。

喏,大家快看啊。
我此刻,化成了鸟——

「啊啊~,死了啊」

「这家伙真傻啊」

「好恶~心」

「呀啊啊啊啊啊」

「那双眼睛!」

「是谁的眼睛!」

「那双眼睛!」

「是谁的眼睛!」

简直就像是足球或排球比赛的加油声一样。

聚集在全向交叉路口的DQN们,一齐呼喊起了口号。

是商量好的吗。
还是说是『将军』操纵了他们的意识呢。

他们整齐划一地,挥舞着双手,叫喊着同一句话。

这些家伙……疯了……。

我打起了寒战。
口号仍在持续。

在那阵口号声中,能微微地听到女DQN们的尖叫。

「拓巳~!」

「看我这边~!!」

「我爱你~!」

「啊哈哈哈哈!」

仔细一听,大家不过是在笑话我而已。

只是觉得有趣而笑得前俯后仰罢了。

这些家伙,只顾着自己开心。

这是把我作为活祭品的祭典。

他们只是想参加这场祭典,大闹一番。

无论哪个家伙都是烂得透顶的DQN。

谁都不肯帮助我。

大家,都希望我在这地方死掉。
我会被他们的集团心理杀掉。

那不是憎恶或怒气,
是兴致啊。

「不、不要啊……不要不要不要啊,
不、不、不想死……」

害怕得快要失禁。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意识似乎远去了。

我就像不讲理地撒娇的孩子一样。

「波赏死啊……」

我泣不成声。

期望这么做,『将军』或许会放我一马。

期望这么做,下面的众人也许会同情我而伸出援手。

期望这么做,警察也许会意识到,我不是犯人而只是个被冤枉的恶心宅男,来解救我。

期望这么做,在家看电视的双亲也许会代替我承担罪责。

期望这么做,梨深会帅气地及时来救我。

期望这么做,也许会一觉惊醒,发现这其实是一场梦。

我怀抱这么多的期望,一个劲摇头默念着“不想死”这个愿望。

但是──

「如果你从那里后退一步的话──」

「小七海就会死」

『将军』的口气从刚才起就一点都没有变。

「你已经,登上了舞台」

「不觉得这是最适合用来觉醒的舞台吗?」

「聚在那里的人们,也都在期待着你的表演哦」

「如果辜负他们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化身为暴徒,过来袭击你」

被他这么一说,我既不敢后退也不敢回头。

「别管他!」

「他只是恐吓你罢了」

「拓拓,七海亲已经死了啊……」

「即便现在从这里逃走,拓拓也没有错」

就算你这么说……

「希望你能集中于那里看到的景色」

『将军』的口气非常冷静,反而营造出了一种不容分说的压迫感。

「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跳、跳下去……什么的,我,做不到……会、会死的……」

「谁都没有那么说哦」

诶? 不、不是那样吗……?
那么,我不死也可以吗?

「就在那里,一步也别动──」

「找到,Di-Sword」

「……!」

找到,Di-Sword!?

怎、怎么做?

迄今为止废了很大力气去找,但一点能找到的迹象都没有。

突然在这种地方命令我“找到”什么的,太强人所难了……。

「Di-Sword,说白了就是妄想之剑」

「我这么说,你会明白的吧?」

不明白啊……。

「别被骗了拓拓! Di-Sword根本不存在!
妄想是无法成为现实的!」

「不可能……找得到的啊……」

「你迄今为止,和持有剑的人接触了很多次」

「……」

「是这样的吧?」

「你应该从那些人那里听说了,如何得到Di-Sword」

「好好回忆一下」

「这把剑,是掌握命运之物」

「这把剑,是聚集悲叹之物」

「这把剑,是干涉超空间之物」

「就像是……异空间」

「存在同一个次元上的,另一种可能」

「或者说,妄想」

「说法没什么意义」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这把剑,也存在于那个领域之中」

「……不知不觉间,就在那里了」

「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然而稍微改变下看的方法,就明白了」

「说不定,拓巳也已经看得见了」

「只是“没去看”而已」

「怀疑这个世界。了解它的构造」

「——你所目睹的景色,是真实的吗?」

「妄想,可以化为现实」

「虚假的事物混入景色之中」

「也就是说让人把异常当作现实」

「没错」

「你已经得到了很多提示」

「你应该,已经“看得见”了才对」

「它就在你的眼前展现的,那片景色当中!」

就是说,那个……那个……

『将军』把Di-Sword藏在了,这周围的景色中的某个地方吗?
叫我找到它?

「要、要是找到的话……就、就放过我吗……?」

「只是找到可不算任务完成」

「要实实在在地,拿到剑」

「在那地方一步也不准动,
别破坏了这个规则哦」

那、那怎么可能找得到啊!

不从这动半步,那要我怎么拿到剑啊!
『将军』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啊!?

「所以,那家伙提出办不到的难题,结果只是想杀了拓拓啊!」

「要是做不到那个的话,小七海就会没命哦」

「逃吧? 拓拓,回家吧?」

但、但是,如果从这里动一步的话七海会被杀掉的……

「都说了! 七海亲反正已经没救啦」

他、他说……会网开一面……

「你相信那家伙说的? 说不定是骗人的哦?」

我定睛细看。
由于下面的灯光,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尽可能环视四周。

话说回来,这里看得见的景色并没有那么广阔。几乎都被大楼给遮住了。

必须要找到……剑……

「做不到的」

再一次仔细回想绫濑和濑名所说的话。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稍微改变下看的方法,就明白了」

「虚假的事物混入景色之中」

那时,我——

不知为何,想起了老家房间的天花板上的图案。

从以前开始,睡觉的时候总是会迷迷糊糊地想着。

房间天花板上的木纹,看起来像是人脸。

一旦这么认为之后,
从那以后就只会把它看成脸了。

「好了好了。视错觉视错觉。那种木纹,到处都是啊」

是、是啊……。
跟木纹的图案不是一回事呢……

「“剪切下来”」

『将军』,依旧冷淡地说着。

「如果看见了剑,就从那里“剪切下来”。你是做得到的」

「好了~,不明所以。这家伙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啊!」

「妄想,可以化为现实」

和那块花坛一样?
和那个分裂的绫濑一样?

但是,之前试图靠冒牌的Di-Sword来妄想实物并把它变出来时,却失败了……

再一次,环视左右。
瞭望从这里能看到的景色——

“看见了剑”

“清楚地看见了剑”

“好像只看得到剑”

“除了这里,在别的地方也可以看到那把剑”

“实际上那并不是剑”

“看到了像是剑的东西”

“如果能从这里行动的话就能去拿到它”

“我看到的是幻觉”

「你太让我失望了啊」

后背被用力地推了一下。

某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完全没有感觉到气息。
他不是『将军』。
没有响起车轮的吱嘎声。

那么,他是谁——?

涩谷站前的夜景,在眼前打转。

掉下去了。
全身都感受着风。
地面急速逼近。

周围传来尖叫──不如说是欢呼声。

这算什么?
这,就结束了?
我的人生,完结了?

不要──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我才不要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我才不要──

「啊……」

看见了——

在泪眼里浮现出的模糊夜景中,在光线被泪花所扭曲的景色中,刚好找到了可以看成是剑的地方。

和绫濑说的一样。

一开始没注意到,但只要改变下看的方法,它就不知不觉地出现在那里了……。

即使看成是剑只是偶然,也真是太好了。

越觉得那是剑,它就越是变得鲜明,不久便变得真实,在景色中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最终连轮廓都可以清晰地辨认出来。

「找到了吧?」

似乎注意到我屏住了气息,『将军』立刻向我搭话。

「那么我希望你伸出手,把那把剑“剪切下来”」

「用不着多想」

「你的话,是做得到的」

「不可能做得到!」

「不行,拓拓! 这么做的话会掉下去的! 摔下去的话就死定了哦!!」

我向下看去。
无数的群众。

急救队现在还没有到。和白天一样。反应太慢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白天那场地震的灾害实在太大了。

「剪切下来什么的……做不到啊……」

「不能拘泥于成见」

「如果一开始就认为做不到的话,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舍弃常识,注视你所见之物就可以了」

「你拥有那能力。世界,会回应那能力」

「和那块花坛一样」

我真的做的到吗?
仅是伸出手,那把剑就会属于我?

如果那是真的的话,试试也无妨……。

拥有Di-Sword的话我就能得救,绫濑是这么说的。

那句话,也许就是暗示着现在这一瞬间。

我得到剑,完成任务,七海安然无恙地回来,『将军』也不再找我的麻烦。

回到迄今为止的太平生活。

「你觉得会那么顺利?」

「『将军』会这么简单地放走拓拓?」

「因为,对方可是杀了10个人的连续杀人犯哦?」

『将军』也不会让我做不可能的事情啊。我的话做得到。正因为我做得到,才叫我这么做……

「那家伙只是想杀了拓拓」

「忘了么? 『集体跳楼』的视频」

『将军』可是没碰那男女5人一下,
就让他们跳楼自杀了」

虽然对不起星来碳,但我已经为了寻求救赎而伸出了手——

下面的群众,欢呼雀跃起来。

我的一举一动,都被车站前聚集的几千号人盯着。

非但如此,通过电视转播,还在被日本全国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看着——

呕吐感涌了上来。

在自己被这么多人所注视着的重压下,感觉心灵马上就要崩溃了……

不、不能去在意。
要是去在意的话,会紧张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
现在要集中在剑上。

我一边小心着脚下,一边站着伸出手。

以那把看得见的剑为目标,试图凭直觉抓住它。

手上没什么感觉。

风毫不留情地向我袭来。

而且风向毫无规则。

刚觉得是从前面吹过来的,下一个瞬间就从侧面冲向我的身体。

虽然我抓着塑料板撑住身体,但是太滑了,只能稍微让自己放心些。

只要稍一松懈,就会摔下去。

即便如此,我仍然尽全力试图抓住剑。
但无论尝试多少次,都以失败告终。

「做、做不到的啦……!」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剑啊……!?」

眼泪又流了出来。

视野模糊,那稍稍看起来像是剑的物体渐渐消散。

我急忙擦拭眼泪。
感觉一旦看丢,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这样的话,就把手伸得再远些」

可恶,不懂我的心情……
我咬紧嘴唇忍住眼泪,再探出些身子把手伸向空中。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抓住剑。

「再伸远些」

要是从这掉下去的话……

我再次,向下看去。
比想象中还要高。

有点头晕,我缩回身体,死命抓住塑料板。

「怎么了? 快点拿到剑」

「否则,小七海永远都回不来的哦」

要是不看下面就好了……。

抖个不停。
自己的颤抖差点让脚下一滑。
害怕的不得了。

「做、做不到啊……放过我吧……」

「你最好别小看我」

「我可不打算奉陪你的任性」

「快拿到Di-Sword。做不到的话——」

「你的妹妹会死。你也……去死吧」

「仅此而已」

不要……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迫不得已,再一次从洞里面探出身子,伸出了手。

还能在那里看到剑。
虽然试了很多次,但果然还是不行。
明明应该够得到了,但为什么还是够不到呢……。

我进一步探出些身子。
几乎全身都探了出去,把手伸向剑。
指头伸得不能再伸──

慢慢地……握住,手。

果然没有手感。

「手、手够不到啊……」

做不到……星来碳说得对……

本来就不可能抓得住那种半透明的剑。只是因为透视看起来像是一般的尺寸,冷静思考的话它应该大得不得了。

不是人能握住的尺寸……。

「抓住那把剑的话就完成任务了哦」

「但是……会摔下去的……够不到……」

「不救小七海也行吗?」

「救救我吧……放过我吧……不想死啊……」

「想起白天的事情吧。有你的能力的话,就算从那里掉下去,只要再创造出花坛就好了」

「你,即便掉下去,也不会死」

「你有自信?」

这时,耳边响起星来碳那挖苦般的低语。

自信……?

「拓拓从这里掉下去,直到撞到下面地面的时间,连3秒都没有哦」

「在那刹那间,以自己的意志,再变出花坛」

「拓拓做得到这么厉害的事情吗?」

「你从来没有,自己有意识地使用过那种能力吧?」

「…………」

就是啊……
本来就算我能使用能力,
也不知道用法——

「呐,逃吧? 阿拓已经做的够好了哦」

「但没办法再做下去了」

「你不想死的吧?」

### 0162 / Sheet2

BE选项

### 0163 / Sheet1

但是,七海她……

「拓拓已经做的很好了哦」

「从今以后,就作为失去妹妹的悲剧哥哥生活下去吧♪」

悲剧哥哥……。

「说得了PTSD的话什么都会被原谅了吧」

「能堂堂正正地当家里蹲了哦?」

「啊,说不定呀,哪里来的伪善者还会同情拓拓、包养拓拓的哦」

「在博客里随便写写的话,也许就会被出版社注意到,成为畅销书!」

「附上“全日本都哭了”这种装傻的广告词,
会有又蠢又有钱的人上钩,掀起“感动,产生共鸣了”这样无上赞美的风暴!」

「而版权费也源源而来。半年后还会被拍成电影!」

「好棒啊。只要在这里对七海亲见死不救,就有五彩缤纷的人生在等着拓拓呢!」

「那么,拓拓要选哪边?」

「选在这拼命努力,但是一死让一切化为乌有」

「还是选五彩缤纷的人生」

但是,七海她……

「那么就明说了吧」

「七海亲死了也没关系」

诶……

「对拓拓来说,比起自己的命七海亲的命更重要么?」

七、七海是我,重要的妹妹……

「但是,说穿了还是别人啦?」

「死了会感到悲伤,但仅此而已」

「对拓拓有什么害处么?」

………………没有。

「自己的性命,和他人的性命,哪个更重要?」

「死了的话,你的世界就结束了吧?」

「对拓拓来说世界就此终结了。明白么? 死了就什么都不会留下」

「不存在死后的世界。也没有天国。也不会投胎转世」

「只意味着,一个名叫拓拓的生物的生命活动终止了,拓拓再也“观测”不到这个世界了。这就是所谓的世界的终结吧」

「也就是说——」

「要是拓拓死了,拓拓观测到的七海亲也肯定会消失哦。不仅是七海亲,梨深亲、绫濑亲,还有我都是」

「大家都会消失」

「但是,只有七海亲死了的话,拓拓就不用消失,拓拓的世界也不会消失」

「那个世界,不仅能收看血旋的最终话,还能去买预定明年发售的血旋游戏和我的新款手办」

「呐,拓拓」

「想死吗?」

「不想死吗?」

但是,七海她……

「反正是个性格狂妄的七海亲罢了」

「就算拓拓努力去救她,
她也不会感谢你吧?」

星来碳这直戳核心的话,吓了我一跳。

她说得对,就算我拼上命去救她,七海也一定会这么说吧。

「都是老哥害得我遭到这种事的,笨蛋!」

非但不会被感谢,反而会被责骂。

我从今以后会被家人鄙视着生活下去。

不管怎样,七海到底是三次元的妹妹。

一点也不萌,还没有二次元角色那种美丽的心灵。

那丫头对我总是高高在上,暗地里……不,露骨地瞧不起我。

那么狂妄的妹妹会这样才不关我的事……。

星来碳暂且不说,不值得为那个混帐妹妹赌上我的性命。

「拓拓,只管自己的事吧?」

「我啊,不想拓拓死啊」

「希望就这样一直在拓拓的脑中,继续彼此的对话」

我也是啊……。
我也是,和星来碳对话时才是最安心的。
七海什么的,怎样都好……。

「不想……死……」

「我怕,疼……」

「我怕,死……」

「我怕,消失……」

「无论七海怎么样……对我也无关痛痒……」

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我嘟嘟囔囔着。

正确的……不是『将军』。是星来碳。

「那把剑……只是看起来像是剑,不是真正的剑。只是光的反射,或者视错觉……」

「对啊。来,回去吧?」

「回去后,可以盯着我的内裤,尽情想象H的事情哦」

「…………嗯。我,回去了」

「回去后……对着星来嘿咻嘿咻……」

「我好高兴啊」

「我会为了拓拓,摆出很多H的姿势哦」

我缓缓抽回伸出的手。
仅此而已,就感到十分安心。

我拿出放在胸前口袋的星来碳,盯着那张笑脸。星来碳能原谅我的话,我就别无所求……。

吸了一下垂下来的鼻涕。
向右转过身,向『将军』走去。

「谁,允许你动了?」

「你可还没完成任务哦?」

「我……不是什么勇者……」

「是个连一个妹妹都救不了,胆小的,恶心宅男……啊……」

「别期待着,我……」

「别盯着,我……」

「别再打扰,我……」

「那么,我就要杀掉小七海了哦」

「…………」

「反正,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七海,被『将军』惨无人道地杀害了。

明天会作为NewGene的第6起事件,被大肆报道。

虽然很伤心,但我爱莫能助……

「老哥……」

「老……哥……」

听见了,水滴滴落下来的声音。
那,不是水滴。

是七海的血。

从被砍断的手腕流下来的,赤红色的血液。

「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老哥……」

「老哥真是……」

「最差劲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惨叫起来——

「你竟敢! 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你竟敢!!!!!!!」

世界被染成了一片赤红。
愤怒、悲伤、悔恨使我的思维一片混乱。

只是毫无理由地朝『将军』冲去。
一把抓住阴影中的『将军』。

但是——

和预想不同,手上毫无感觉──

我连同轮椅摔倒在地。

似乎撞到了手肘,有些痛。

我皱着眉头,困惑地找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的身影。

有个人头,掉在我的脚边。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了手。
那东西十分坚硬。
很明显,不是人头,

是像头盔一样的东西。

「这是……」

漆黑的,头盔……

「达、达斯·斯派达…?」

### 0164 / Sheet1

尽管马上就要到深夜12点了,地铁半藏门线的检票口却还是拥挤不堪。

由于地震的影响,所有公共交通设施都发生了严重晚点,穿过检票口的人们都是一脸焦燥。

判安二一边用余光看着这一幕,一边检查着站务室的显示屏。

站务员报警的时间是昨天上午。

接到第一起称一名女高中生手持大型刃具袭击行人的报警后,辖区的警察就立即赶往了现场。但当警方到达时,那个女高中生和被袭击的男子都不见了踪影。

今天偶然听到这件事的判,对那个男性受害者的打扮很感兴趣。

还发生了好几起与此类似的事件,这一点也吸引住了他。
就这样,他在这种时间亲自过来了。

监视摄像头好像完整地记录下了事件的经过。他向站务员请求观看那个视频,站务员虽然爽快地答应了但也告诉他“这个视频有点可怕”。

总之判请站务员先播放视频再说。

视频都是噪点。

恐怕是地震的影响吧。可能与到处发生的电脑硬盘数据丢失有关。

画面的清晰度,只是勉强能看的水平,辨别视频中的人物看起来相当困难。

一名男子,出现在了视频中。
他站在,画面右边深处的墙边。

那个地方离检票口有些远,换乘地铁时也几乎不会通过那里。

实际上,其他乘客就只是在画面前走过而已。

画面很模糊,看不清男子的样子,但可以看出他相当削瘦、个子不高。然后还背着大背包。

判看不出来,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试着快进,在快进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在画面前走过的乘客群中,有几个人走近那个男子,站在了他的身边。在判眼里,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被背包男吸了过去。

但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并没有去跟背包男说话。只是呆呆地站着那里。

那些人似乎并不互相认识。他们性别和年龄都各不相同,没有共同之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判看着显示器,歪起头时……

一名少女,出现在画面中。

那名穿着翠明学园的制服的长发女高中生,大步流星地笔直走向背包男。

她的动作与刚才那些站住的人明显不同。

那名少女推开了聚集的人群,突然就揪起了背包男的领口。

看上去……与其说他们俩争吵了一会,不如说是少女单方面地恐吓着背包男。

站在周围的那几个人像是因此清醒了过来,
离开了现场。

很快少女将男子推开。

她从跌坐在地上的男子那后退一步,摆出一副奇怪的姿势。向前弯腰低下身子,双手握拳放在耳边。

看上去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但是那双手上却什么都没有。

根据报警,少女挥舞了大型刃具,但是她到底把那样的东西藏在哪里了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突然,画面——摄像头摇晃起来。这不是什么噪点。从路过的乘客们的头发和衣服在飘舞来看,很明显是摄影的摄像头在摇晃。

「什、什么……!?」

判死死盯着画面。

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注意到的时候,少女手上就握着一把比自己个子还要长的大剑了。

判倒放录像带,再一次确认。

那把剑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从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浮现出来的。

至少那名少女,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到底,是什么把戏……」

画面中的人们看见少女突然变出来的剑,陷入一片混乱。
但是少女毫不介意周围的视线。

另一方面,背包男看上去非常害怕。
拼命地站起来,打算逃跑。

然而少女并不容许他这么做。

她飞快地追上逃跑的男子,毫不费力地挥舞那把巨大的剑。

剑,像狂风一样劈开了男子的背包。

男子被强烈的冲击掀倒在地。

但看上去没有受伤。

实际上,据接到报警后立即赶来现场的警察的调查,现场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宛如听见判的自言自语般——虽然这是录像,所以不可能会听见——少女突然看向了摄像头。

画面微微模糊──

「啊……!」

少女的身影一瞬间消失了。

简直就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于那里一样。

但是作为少女所留下的痕迹,背包男的背包确实被劈开了。

虽然因为画面模糊难以判断,不过少女确实不到一秒钟就从画面中消失了。

判再次把视频倒回去。
画面右下角显示的计时并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个视频──
并没有被人剪辑过──

那么一来,要怎么解释那名少女和那把巨剑呢。

判,感觉就像看见了幽灵一样,只能感到困惑不已。

### 0165 / Sheet1

咲畑梨深垂着头,呆站在昏暗的房间中。

房主西条拓巳——阿拓,现在不在这里。

门并没有上锁,很轻松就能侵入这里。

房主西条拓巳——阿拓,现在不在这里。门并没有上锁,很轻松就能侵入这里。

梨深用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快要晚上10点了。

——阿拓,大概还在全向交叉路口吧。

可以的话是想去救他的。事实上她也去了。

但是离全向交叉路口越近,人就越多,最终变得动弹不得了。

结果,还没到O-FRONT,“超感知觉少年秀”就结束了,与此同时她还听到了拓巳的声音。

想要取回七海的手腕,这样的恳求。

拓巳竟然会拜托梨深些什么,实在是罕见。
七海现在被NOZOMI捉去,惨遭迫害。拓巳用思考盗摄,查明了这个事实。

因为梨深以前也见过七海,所以知道那件事的时候,心痛欲裂。

沙发上放着一个瓦楞纸盒,里面是七海的手腕、手机和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手环。
梨深看到那些东西,说不出话。

她懊悔、悲恸,又担心七海。

与此同时,自己过去所承受的痛苦回忆,在她的脑中闪回。

梨深紧咬嘴唇,看了那个手腕一会。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总算重拾了冷静后,轻轻把瓦楞纸盒的盖子合了上去,把它用胶带紧紧封住后夹在腋下,走出了房间。

她拿出手机,连上单波段电视。
直到刚才,电视都在播放全向交叉路口的实况直播。想要确认下情况。

但是就算调到对应的频道,播放的也只有源源不断的广告。

看来实况直播已经结束了。

这样的话,阿拓大概已经不在全向交叉路口了吧。
梨深只好回到了拓巳一直待着的病房。

没有开灯的病房里,一片黑暗。
拓巳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跟平常一样坐在轮椅上。

「七海的手腕呢……?」

「嗯。带来了」

梨深把装着手腕的瓦楞纸盒,交给了拓巳。

「谢谢」

「能治好吗? 能治好的吧?」

「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医院,备有冷藏的设备」

比起就这么放在这,冷藏要好得多吧。
但就算是这样也完全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治好。
觉得“他”是在这样暗示着——

「没事的。一定,能治好的哦」

梨深硬逼着自己说了乐观的话。

「我相信,一定能治好的」

「虽说在那之前,必须把小七海救出来」

「……我觉得七海不会被杀死的。不用着急行动哦」

「你还真是冷静呢」

「…………」

「……抱歉。把刚才的话,忘掉吧」

「比起这个,你知道阿拓现在在哪吗?」

「他被送到这个医院了哦。在精神科的病房里睡着」

「这样吗!?」

梨深瞪大了眼睛,立即飞奔出了病房。

早已过了探病时间,梨深压着足音走在漆黑的走廊。

她早已知晓这所医院的工作人员中,有人与NOZOMI和天成神光会有瓜葛。所以她不能做出太引人注目的行为。

来到从拓巳口中得知的病房,确认四下无人后,梨深慢慢地打开了房门。

那是一间放眼皆白、毫无暖意的病房。

梨深噤着声,靠近了房间中央的病床。

阿拓正睡在那里。他大汗淋漓,痛苦地紧缩着眉梢,时而发出几声呻吟。

梨深轻抚着,阿拓的脸颊——

「对不起啊,没能去保护你」

她抱着无地自容的羞愧心情,喃喃自语。

### 0166 / Sheet1

一片白茫茫中──

我,躺卧着。

感觉轻飘飘的。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飘浮着。甚至失去了对上下左右的感觉。

寂静直扰耳根。
就像脑袋里有几百只金钟儿一齐鸣叫一样。

即使有人对我说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我肯定也会深信不疑的吧。

因为这里极其,

单调,

简朴,

静谧,

规则,

整齐,

虚无,

宁静。

开悟了的释迦的脑中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和我的脑中,完全不同。

渴望永远待在这里。

不想体会现实中的烦恼、难堪、痛苦、空虚——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突然一阵噪音闯入了,这个一直毫无声息的白色世界。

是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谁的脚步声。
渐渐接近——

「老哥,我来了哦~」

「嘿咻,嘿咻……」

「老哥老哥,奈奈我,今天给你带了好东西哦~」

「看,这是给老哥的礼物!」

「我自己织的帽子哦。很厉害吧? 很厉害吧?」

「毕竟已经是冬天了,奈奈我,喜欢帽子,于是就织了!」

「快戴上吧!」

「…………」

「老哥! 别不理人家啊!」

「啊~! 剩下饭菜了! 明明是难得的咖哩」

「不吃完可不行哦~」

「呐呐,医院的饭菜真的不好吃吗?」

「但是不可以不吃~」

「快起来~,老哥! 要是不吃就睡的话,
到了晚上会饿肚子的~!」

谁的手,绕到了我的背上。
然后硬是拖起了我的身体。

于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原来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幼小的女孩。

这孩子是七海。

我的妹妹。

不过非常小。

是过去的七海。

到底是多久前的七海呢。

至少可以确定是小学时的七海。

「来,张开嘴」

幼小的七海,用塑料汤匙舀起咖哩,递到我的嘴边。

我──
挥开七海拿着汤匙的手。

然后更进一步地,
用胳膊把盛放咖哩的托盘掀翻在地。

「…………啊」

「…………」

「唉」

「老哥,真没教养。我要向妈妈告状哦~」

七海蹲下去,收拾被掀翻的托盘,然后从房间一角的盥洗室拿来抹布,开始打扫起来。

「真是会添麻烦呢」

「没了奈奈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快停下啊。

我双手掩面,缓缓闭上眼睛。

「对不起啊,没能去保护你」

我慢慢睁开眼睛,纯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白得耀眼。

眨了好几次眼睛。

我试着活动指尖。
试着将手抬到脸上。

手掌投下阴影。
这下,终于不再觉得刺眼了。

做了个梦。关于七海的梦。
七海从以前,就很可靠。

自从我在小学时的巴士事故后变得自闭寡言,七海这方面的倾向就越来越明显。

与只是过分保护的双亲不同,嘴上对我很苛刻,但却会照顾我的方方面面。

但是,那个梦──

我住过院吗?
虽然我是经常去医院……。
算了,到底是场梦,去认真思考那种程度的差异也是毫无意义吧。

我躺在床上。

白色的铁管床。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白色的亚麻油毡地板。白色的壁纸。
白色的日光灯。白色的窗帘。

床边放置的白色小架子。
放在上面的白色的陶瓷水瓶。纸杯也是白色的。

渐渐感到厌烦。
我下定决心试着撑起上半身。

刹那间,腰部传来一阵钝痛。不过马上就平息了。

很大的房间。面积至少是我的基地的2倍。但是非常单调,也许是间病房。

床下,有一双绿色的拖鞋。
发现了白色以外的颜色,我松了口气。

身体也可以活动自如,看来我还没有死。

感到口渴。
我想喝可乐,喝满含碳酸的冰可乐。

但一片纯白的房间当然不可能有那种东西,我不得已只好直接喝起了水瓶里的水。

水有些温,不过对于滋润喉咙来说足够了。

当我喝完水喘了口气时,一位白衣护士打开门走了进来。
这下,我明白了,这里果然是医院。

对方一看到我,便微微睁圆了眼睛。似乎是以为我还在睡着。

「哎呀……」

「西条先生,您已经醒了呀」

她马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护士的模范呢。

说起来,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对了。以前高科医生给我看病的时候,那个医院的大姐姐。

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我想不起来,偷偷瞄了一下她胸上佩带的名牌。
上面写着“叶月”。

对对,是叶月小姐。

「您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月小姐非常自然地,把体温计递给了我。我糊里糊涂地收下了它。

「请测下体温呢」

既然说得这么温柔,那只有老实照办了呢……。
虽然脑袋里尽是问号,我姑且先把体温计夹在了腋窝。

这时,记忆在我的脑海中涌现。
想起来了。
那件事。

那时──

我放弃了,去拯救七海。
冲过去揪住了坐在轮椅上的『将军』。

可是没有手感,我就势倒了在地上,抱在怀里的只是达斯·斯派达的头盔。

达斯·斯派达伯爵。电影『星火大战』中登场的恶势力代名词。一身漆黑的打扮在日本也很出名。

但是,我想不到『将军』居然Cos起了达斯·斯派达,连心中的怒火都烟消云散了,只能感到困惑不已。

我站起来,看向轮椅。
……没有人坐在上面。

黑风帽挂在靠背上。

那个也是达斯·斯派达的服装。

我环视四周,但看不到一个人。
漆黑的楼顶上,只有我一个人。

这时,媒体们蜂拥而至。

他们严严实实地包围了我,把麦克风、摄影机、聚光灯朝向我。
数量远远不止10个。

那惊人的气势,令我感到恐怖。
想逃出去,但是一步也动不了。
挤得我无法动弹。

「西条先生! 西条先生! 透视的结果怎么样?」

「最后,到底有没有搞清楚NewGene事件的犯人是谁呢?」

「那个达斯·斯派达的头盔
与什么超能力有关吗?」

「西条先生! 不能回答吗? 如果你说这样就结束了的话,可就构成电视信号侵扰了哦!?」

「目的到底是什么? 借NewGene事件来出名吗? 不觉得太随便了吗!?」

「与尤里·布莱曼先生最近聊了天吗? 聊了什么内容?」

「你认为地震和NewGene事件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认为你手上拿着的美少女手办,是什么仪式用的道具吗?」

「之所以采取这样的行为,是受了动画和游戏的影响吗?」

「西条先生!」

「西条先生!」

「西条君!」

照向我的聚光灯,十分灼热。

感觉就像暴晒在盛夏的太阳之下。蜂拥过来的媒体也挤得闷热,使我脑袋混混沌沌。

视野天旋地转。

陷入绝境。
极度恐慌。
呼吸困难。

我抱紧头。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想看。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想听。
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不想感觉。

「住……」

「住手啊!!」

意识,在我叫喊的同时,像短路一样,咔嚓一声中断了——

对了……。
我失去了意识──

于是……?
在那之后,我是怎样,来到这间医院的呢。

记不得了。

至少不觉得是自己过来的。这么一来,也许是救护车送我过来的。

叶月小姐正往笔记板上写些什么。上面应该夹着纸吧。书写的内容,可能是关于我的病情……?

我从她手腕上戴着的朴素手表,确认了现在的时间。

过了上午6点。
看来我睡了很久。

不过说回来,我为何会被送到这间医院呢。

叶月小姐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这是我常去的医院吧。

虽然我被送到这间综合医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叶月小姐会来察看我的病情”这个疑问使我无法释然。

因为叶月小姐,可是精神科的护士啊……。

叶月小姐过来察看病情,不是就代表着,这间病房也是给精神科病患使用的房间吗?

### 0167 / Sheet1

「话说,吓了我一跳……」

叶月小姐睁大了眼,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我。

「没想到西条先生会醒过来」

「诶……?」

这个说法就像是我醒过来很奇怪一样……。

这是讽刺吗?

想说像我这种丢人现眼的人,就这样睡一辈子的话,会更不给别人添麻烦吗?

连护士都这样暗地里嘲笑我,真的想去死了。

然而,叶月小姐说出的话与我的想象完全不同,令我非常意外。

「您最近这一个月,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哦」

「昏迷原因不明,一直都在睡着」

「…………」

什……么?

一个月前,是什么时候……?

「今、今天是……?」

「请冷静下来听我说」

「今天,是10月28日」

10月28日……。

与我的记忆完全一致。

这么一来,一个月前,
也就是我目击到『十字架』的时候。

我哑口无言。

「啊,对了,得通知医生呢。可不是慢吞吞检查体温的时候啊…………」

「请呆在这里,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

叶月小姐先是自顾自说个不停,然后就匆忙跑出了病房。

「我……昏睡了一个月……」

我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呆呆地嘀咕着。

就是说,这一个月内所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梦……吗……。

没想到,居然是一场梦。

但是,并不觉得不可思议,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被告知这是一场梦,我竟然很爽快地就接受了。

Di-Sword也好,将妄想具现化为现实也好,仔细一想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切都是虚幻。仅仅是我创造出来的妄想。

与梨深的邂逅是一场梦,倒是很可惜。

但是,

我没有被将军盯上。

也没有成为全日本的笑料。

七海也没有被绑架。

太好了……。

「太好了……」

视线模糊,正当我为了止住泪水抬起头时。

叶月小姐走了进来,一看到我,便微微睁圆了眼睛。

「哎呀……」

「西条先生,您已经醒了呀」

随即对我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困惑不已,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您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月小姐非常自然地,把体温计递给了我。我糊里糊涂地收下了它。

「请测下体温呢」

「…………」

我吸了一口气,拿过体温计。

——一样。

跟刚才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叶月小姐的态度,就像是第一次进入这间病房一样。

我战战兢兢地,摸向自己的腋窝。

那里刚刚应该夹着体温计。
但是……

没有。

体温计,消失了。

刚才的是……我的妄想吗?
到底哪些才是妄想,哪些才是现实?

被将军盯上,和成为全日本的笑料,是现实吗?

我的心情一下子陷入了忧郁。

「听说警方,待会想向你问话哦」

「诶……?」

叶月小姐原本温柔的口气,变得冷漠起来。

叶月小姐没有看我,一边往笔记板夹着的纸上写着些什么,一边冷淡地继续说着。

「居然杀了自己的妹妹,真是残忍呢」

她、她说……什么?

「听说在你家里发现了哦」

「尸体」

什么……

「砍下了自己妹妹的手腕带在身上,真是疯子」

「我、我、我没有杀……!」

「据说你一直这样狡辩呢。警察刚才就在抱怨,说你一直在说些意义不明的话、真是不像话什么的」

「打算靠精神错乱……来逃脱罪责吗?」

「不过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哦」

「是你,杀了她」

心脏一下子缩紧了,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开始搞不懂自己了。
是我,杀了七海?

那种事情是骗人的……

「你这个……杀人凶手」

叶月小姐写着什么的手停下了。
然后她,缓缓地用笔记板指向我。

「呼嘻嘻……」

「啊,哈哈哈哈──」

「──!」

一恍眼,发觉自己坐在同一间病房的床上。
不知为何,刚才应该扔了出去的床单,现在还披在自己的身上。

而本该站在床边的叶月小姐,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再次环视病房。

叶月小姐随着敲门声走了进来,一看到我,便微微睁圆了眼睛。

「哎呀……」

「西条先生,您已经醒了呀」

随即对我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绷紧了身体,移开视线。

「您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月小姐非常自然地,把体温计递给了我。我糊里糊涂地收下了它。

「请测下体温呢」

「…………」

我吸了一口气,拿过体温计。

──一样。

跟刚才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叶月小姐的态度,就像是第一次进入这间病房一样。

我战战兢兢地,摸向自己的腋窝。
那里刚刚应该夹着体温计。
但是……

没有。

体温计,消失了。

也就是说刚才的,果然是妄想……。

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但并没有因此就得以安心。

由于昨天的地震,医院住满了伤患吗? 也许是因此才让我住进精神科病房碰巧闲置的病床。

还是说,难道医院判断我晕倒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因素吗?

不过……也不见得,算是误诊吧……。

我的情绪越来越低落。

「昨天,您的亲属来探望了您……」

「但是西条先生仍然昏迷不醒,所以在晚上12点左右就回去了」

「听说您的母亲,今天会在医院开门的时间过来哦」

我连出声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点点头。

妈妈……我肯定是全日本,
不,是全世界最丢人现眼的儿子啊……。

偏偏,被电视转播了。
我的那副丑态,在全日本被流传着。

肯定也早就被上传到MewTube去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捏造为“惊人的超感知觉少年”。

而且居然在发生了那种大地震的日子里,去现场直播平平无奇、只是个恶心宅男的我的一举一动,太反常了。

果然,只能认为人们被『将军』控制了思想。

不管怎样,我已经成为了焦点。
这可不单单是成为网络的祭典对象那种简单的程度。

从今以后,还能平静地生活下去吗……。

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了七海的脸庞。
我咬住嘴唇,抓紧自己的膝盖。

即使这样,要是可以救七海的话——也完全没有问题。

即使我一生,被全世界的人讥笑为“窝囊的家伙”也无所谓。

但是,我……

甚至连救七海都没有做到……。

「七…………呜……呜……」

泪水,扑嗒扑嗒地流了下来。

「怎、怎么了? 身体哪里痛吗?」

我不断摇头,哭个不停。

七海,死了。
七海,不会再回来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因为我是胆小鬼。
七海才会死。

那个时候,被星来碳——我软弱的心所假扮的——的言语唆使,我干脆地放弃了,去得到Di-Sword。

认为自己是可怜的被害者。不惜牺牲七海,选择了只有自己活下来的道路。

打从心底痛恨着,那样胆小的自己。

假如,那个时候——
我再努力一点的话。

明明是自己决定要放弃的,一切结束后,却又回过头来去后悔自己的行为。

那才是最差劲的。什么都挽回不了。
但是,我仍然无法不去这么想。

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的话,我就可以再努力一点的——

虽说一旦真的回到那里的话,肯定又会以种种借口放弃的吧。

我一直,都是那样。

真的是,无可救药的家伙呢……。

「七海,对不起……」

「七海……呜、呜呜……呜……」

叶月小姐,摩挲着我的后背安慰我。

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还给毫无关系的护士小姐添麻烦……。

但是泪水流个不停。

「看来,您有什么后悔的事呢」

「不过,您的妹妹一定会原谅您的」

「…………?」

这个人,为什么知道七海是我的妹妹?

而且,我不需要那种客套的安慰话。虽然对不起叶月小姐,但别人终究是体会不了我现在的心情的。

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非常厌恶,非常没用,总是依靠别人,只考虑自己。

这样的自己,死掉就好了……。
真的去死吧……。

「她昨天,也很担心西条先生哦」

「非常可爱的妹妹呢」

她在说什么……?

「七海……我的妹妹……已、已经,死了……」

她被『将军』绑架。
被砍断手腕。
被监禁在某处。

最后恐怕是,一个人凄凉地死去了……。

一想到那里,我就心痛欲裂。

「……是吗?」

「对不起,我误会了……」

一直以来,都觉得七海很烦。
不过,我们到底是一起生活了16年的兄妹。

那家伙一直是,一边嘴上笨蛋笨蛋地说我,一边担心着我。

她总是在唠叨,也是想让我脱离自甘堕落的生活。

从家里带来吃的东西时,一定会一起吃,而不只是交给我了事。

一般,这种年纪的女生,明明是会无视像我这样恶心的哥哥的。

七海,虽然嘴巴很毒,但会好好地跟我说话。也会去听我说的话。

学校里也是,不但不躲开我,反而主动来向我搭话。

七海不管何时,
总是把像我这样的童贞恶心宅男,

当作是一个哥哥,
当作是一个人,

来看待。

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是无比的救赎。
虽说现在才发觉,为时已晚了……。

「不过,那样的话她说的“老哥”是什么意思呢……?」

……………………诶?

「……诶?」

我难以理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抬起了头。
泪水浸透了眼睛,完全看不清叶月小姐的表情。

刚才,这个人,说了什么?

「她不断对昏迷的西条先生
叫着“老哥,老哥”……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样称呼我的人……

只有一个……!

「这、这、这、这是,真、真的,吗!?」

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逼近叶月小姐。

「嗯、嗯? 什么是真的?」

「七、七、七海!? 我、我的妹妹,七海,来了,这、这里吗!?」

「不,那个……我没问清她的名字……」

「叫、叫、叫我,老、老哥了吧!?」

「嗯、嗯……」

「七、七、七海,现、现在,在哪里!?」

「刚、刚才说了,她昨天回去了……」

「和西条先生的,母亲,一起……」

「受伤! 有、有没有受伤!?」

「嗯? 不,并没有……」

「她,没、没事吧!?
七海她,没、没事吧!?」

「是、是啊……啊不,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七海小姐。不过昨天那个女孩,看上去很健康」

……七海,还活着。

按叶月小姐的话来看,似乎没有错。
我放下了心头上的大石,坐到了床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他,明明说了不完成任务就不把七海还回来。
难道是同情我所以释放了七海?

还是说七海靠自己的力量逃出来了?

但是,送到我这里的手腕,要怎么解释?

从叶月小姐的话来看,七海不是好像都没有受伤吗。

「说不定,那个送到你家的手腕,是别人的哦」

那句话,并不是谎言……。
我,只是被『将军』摆弄于股掌之间。

只是被欺骗了而已……。
不,被骗了这种事现在怎样都好。

「这、这样啊……」

这样啊,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七海,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人绑架!

当我在O-FRONT拼死想抓住Di-Sword的时候,
七海肯定在家里悠闲地看着漫画,或者和朋友在卡拉OK展示她那难听的歌喉。

「哈、哈哈哈……呜,哈哈……」

明明还满是泪水,笑声却涌了上来。

「西、西条先生?」

「哈哈,被、被『将军』……漂亮地,忽悠了一把……呜,哈哈哈……」

「何、何等,宏伟的,钓鱼啊,哈哈……」

七海,活着。
还活着!

还能见到那个非常狂妄的脸庞。

还能听见那个叽叽喳喳的唠叨。

这么一想,心底就感到很安心,很高兴。

「太好了……」

眼泪流个不停。
不过这眼泪,并不是刚才那悔恨的泪水。

「太好,了……呜呜呜……」

虽然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没用的家伙。
虽然昨天也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但是,只要七海活着,我就别无所求。
被全世界的人讥笑,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太好了……。

### 0168 / Sheet1

今天也是一样,涩谷署的大会议室从早上就一直在开调查会议。

刑警们任谁都疲劳不堪,脸上一副今天也不会有成果的会议还要开多久的厌烦表情。

正当松永开始听取各位调查员的报告时,判突然举手,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

「可以占用下时间吧」

「怎么了?」

不仅是松永,判旁边坐着的诹访和其他刑警都疑惑地注视着判。

判露出他一惯的轻薄谄笑,鞠了个躬,然后环视众人。

「其实关于前几天在网上流传的,就是所谓的『集体跳楼』的视频,我稍微有了个发现」

「诶?」

诹访露出一副非常惊讶的表情。

那也难怪。因为判对和他搭挡的诹访都没有透露一句,自己独自调查了那个视频。

但是,原因却并不是想对诹访保密。

「判警部补,记得你应该是负责调查『十字架』的吧」

「为什么却去调查『集体跳楼』?」

你看,就是这么回事。

因为判是违背搜查总部的命令擅自行动的,要是连累诹访的话,一个前途有望的新人刑警就会被上司训斥。那是他想要避免的。

「不,哈哈,总之请先看一下」

判一边嘿嘿笑着打岔,一边从手边的文件中取出两张放大的照片。然后用磁铁固定在黑板上。

「这些都是『集体跳楼』的现场,东急涩谷圣塔楼顶的照片」

「右边的照片,是从MewTube视频中节选出来的」

「左边的是昨天晚上,我在东急涩谷圣塔的楼顶上拍下的」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呢?」

「啊!」

会议室中骚动了起来。

「是背景吧,不一样」

「网上视频的视角是朝向东北方向的。5人跳楼的地点是楼顶的东北处,所以肯定没有错」

「但是,视频上在3分29秒开始约15秒间,视角向左右剧烈摇晃了一下」

「在那时,朝向东边的画像,就是这右边的照片」

「东急涩谷圣塔的东边。也就是六本木地区」

「东京塔清晰地显现在了夜景中。因为是红色的所以很显眼呢」

「不过呢……。这里面却没有拍进,另一个,非常显眼的建筑」

判,一边眯着眼,用手掌摩挲着下巴的胡须渣,一边嘴角浮现出自嘲般的微笑。

「就是六本木大厦啊」

确实,从上传的视频里节选出来的照片,看不到六本木大厦的灯光。

另一方面,判昨天拍下的照片上,能清晰地看到东京塔和六本木大厦那明亮的窗户灯光。

「虽然是碰巧发现的,但在东急涩谷圣塔的酒店大厅,有展示塔建成时的照片呢」

「这是其中一幅照片」

判又从文件中取出了照片,把它张贴在先前两张照片旁边。

那也是,从东急涩谷圣塔楼顶拍摄六本木地区的照片,但不是夜景,而是白天的照片。

「上面拍下了六本木大厦吧」

「虽然是,正在建设中」

会议室内变得更加吵嚷起来。
松永也严肃地注视着照片,一言不发。

「东急涩谷圣塔建成于2001年。而六本木大厦是在2003年完工的」

「塔建成时的照片上,六本木大厦正在建设中,还几乎没什么高度」

「但是,『集体跳楼』事件发生的时间是今年……2008年」

「照片上没有六本木大厦很奇怪吧」

「顺便一提,投稿的视频并没有被编辑过的痕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松永不耐烦地用不悦的口气催促着。

「呃~,这非常不好开口呢……」

「难道前辈想说,这个视频是在2003年以前……就是5年多以前拍的吗!?」

喂喂诹访……。

判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诹访这句话正是判想说的,这名年轻刑警的洞察力相当敏锐,不过被他这么直接地说出来的话,反而会更让人觉得很可疑。

该如何说出口呢,判的这一考虑,完全化为了泡影。

「荒唐透顶。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视频中5个被害者的长相与实际一致,所以那不可能是5年前拍下的」

「有空调查这种无聊的东西的话,不如去打探下线索怎么样,警部补」

「哈……」

「刚才的我就当没听见。还有,待会我有话要跟你说,在会议结束后留下来」

「…………」

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说明,坐了下去。

——算了,本来就不觉得会被相信。

判一边懒散地用团扇扇着风,一边在心底不服气地嘀咕着。

不过,就连判自己,对于视频里没有拍进六本木大厦这一点究竟意味着什么,也找不出答案。

### 0169 / Sheet1

在我得知七海还活着后,医生来了我这里并向我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都是些调查我是否正常的问题。

我随便敷衍了事,决定在妈妈来之前出院。

昨天在全日本出了丑的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家人啊。

而、而且……要是连七海都来了的话,我肯定又会高兴得号啕大哭的吧。

然后七海肯定会不知道我的心情,就板着脸怒骂“别害人家担心啊,笨蛋!”的吧。

一想像到那一幕,就丢脸得要昏过去。
因此,我决定在变成那种情况前战略性撤退。

难吃的早餐端了上来,我吃了一点后,悄悄地溜出了病房。

下到一楼,穿过大厅。

由于现在还没有到门诊的时间,平时总是挤满了老人的门诊大厅,现在也很冷清。

我从正面的出入口坦坦荡荡地走到了外面。
庆幸的是,自动门没有关。

虽然擅自溜出医院可能会惹医生和护士生气,不过在风头过去之前别来这家医院就行了。

关于住院费,给妈妈留下了写着“之后帮我付吧”的便条,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虽说住了一晚医院,但身体上没有任何毛病,精神上也因为知道七海平安无事,忧郁的心情大部分都消失了。

路上我一边小心着『将军』和优爱有没有在暗中伏击,一边快步走向基地。

「呼……」

回来了……。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与昨天晚上离开这里时完全不同。

现在的感觉当然是神清气爽。不如说真想对昨天的自己说教一番呢。

你被人钓鱼啦 m9(^Д^)噗
何必这么拼命,反正七海平安无事www 呼嘻嘻www

——像这样的吧。

不过,昨天真是痛苦啊。
哪件事都让人不好受。

一大早来了个奇怪的电话。
发生了地震。

硬盘的数据消失。
目击绫濑自杀未遂。

『将军』发来邮件。
送来了一个被砍断的手腕——

被砍断的,手腕……。

飘飘然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咽了口唾沫,将视线转向冰箱。

——那里,放着那个手腕。

昨天我出去前,用混乱的大脑思考一番后,决定总之先把手腕放在冰箱里。

要是一直放在外面的话,可能会腐烂的。
而且我也受不了血腥味。

科幻动画和电影里,不是经常出现这种设定嘛,要是冷冻保存的话,人类就可以保持数百年的假死状态。

也就是跟那一样的想法。

假如七海得救的时候,让她的手腕尽可能处于新鲜的状态的话,说不定可以用手术接上,昨天我有认真地这么想过。

「…………」

如果,那不是七海的手腕的话,
那么到底,是谁的呢……。

还有要怎么解释手机和手镯呢?

假如我没有看错的话,那确实是七海的东西。

我打电话给七海的话,就会拔通那只手上握着的手机。

还是说,包括这个的一切,都是『将军』的圈套吗。

能如此完美地,伪装成七海的手腕吗……。

「也许,我该,再,确认,一次,看看……」

虽然真的是非常不愿意。

人的手腕什么的,让人恶心。单是想像就想吐。
就算那是七海的手腕也是如此。

但是,总不能一直把它保管在冰箱里。这样下去也不能冰可乐了。

一瞬间想到让去警察保管,不过仔细一想,他们正怀疑我是NewGene事件的犯人。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打给110说“请回收被砍断的人的手腕”,绝对是作茧自缚。

怎么办。
应该丢掉吗。

但假如这是七海的手腕的话,丢掉的话觉得不太妥当……。

说到底,可以把人的手腕当作垃圾丢掉吗?
要是丢掉,应该算是可燃垃圾? 还是不可燃垃圾?

我直挠头。

再怎么想也没有用。

总之,只限于手腕上戴着的手镯和手上握着的手机,再仔细调查一回吧。

看到底是不是七海的东西。

我来到冰箱面前,握住把手。
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三次。

果然还是叫梨深来,让她代替我调查吧,这样的诱惑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不过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梨深再怎么是我的同伴,要是看见冰箱里有个人的手腕的话,肯定会吓一跳的吧。搞不好的话会讨厌我,向警方报警呢。

这种事,只能我一个人想办法……。

「呜呜,可恶……」

我咬紧牙根。
又深呼吸了两次。

然后,横下心拉动把手。

「…………怪……了?」

没有。
没看到。

昨天,确实应该放在了里面的,手腕。用锡纸包裹的,手腕。

我应该把它放在了,最上层。

但那里却无影无踪。

冰箱里放着的东西,只有几瓶可乐,和几个快要腐烂的橘子。
仅此而已。

「消失了……。为什么……」

忽然,就消失了。

我蹲下来,仔细查看冰箱里面。可是果然没有。

里面本来就没有放什么东西,几乎是空的,所以不可能看漏。

「……昨天,应该放进这里了吧……」

还是说只是我自以为放了进来,其实是一直放着没有管。

我关上冰箱,环视到处是垃圾的房间。

「纸箱……也没有了……」

原来装着手腕的,大纸箱。

昨天,我把那东西怎么了……。
感觉就那样把它扔在了房间的一角……。

总之昨晚的记忆不太清楚。

因为昨天发生了多到超过我脑容量的事件。无论哪一个都很有冲击性,使我的大脑一直处于混乱状态。

冷静。
冷静下来,整理头绪。
仔细想想,昨天应该存在的手腕今天却消失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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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电脑的文本编辑器,试着把想到的有可能的情况列举出来。

这个基地从昨天起就一直没有上锁,不管是谁都可以轻易进来。事实上正因如此,『将军』才可以把那个手腕放在这个房间里。

还是说是②吗……。

记不清从这里出去走向O-FRONT时的记忆。

“必须要救七海”的心情,看见被砍断的手腕,
对『将军』的恐惧……
各种各样的感情在心里翻滚,根本冷静不下来。

说不定我无意识地拿着手腕出了这里,扔在了某个垃圾弃置场……。

也有觉得说不定手腕的事全部是我的妄想,那种东西其实根本不存在。

但是,当我打开信箱时,昨天『将军』发过来的邮件确实是在那里。里面明确地写着礼物什么的。

而且昨天,『将军』自己也谈到了手腕的事……。
果然难以认为这是我的妄想……。

落在警察或者媒体手上的可能性有多少呢……。他们极度鄙视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说不定会做出这种事呢。

有了昨天那些事,我很害怕上网。但就算如此也不得不去确认,我打开了浏览器。

我首先调查Taboo!的新闻板块和经常浏览的新闻门户网站。

不出所料,里面很多关于昨天全向交叉路口那个骚乱的新闻。

我从来没有给媒体发邮件。

而且也没有看过尤里·布莱曼的节目,当然也跟他素不相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也都是『将军』策划的吗。

是什么目的?

虽然说了任务什么的。

但是特意让媒体现场转播,想让我得到Di-Sword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搞不懂。『将军』想做什么呢。
而且没有杀七海就放了她。

我追寻着链接看了各种各样的新闻,但是没有一个谈到了『将军』的事。

那个时候,从我撞上『将军』到媒体们涌上来,基本上没隔多少时间。

即使『将军』在那间隔中逃走,也肯定会被媒体目击到。

更何况,他还坐着轮椅——也就是说行动不便的『将军』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那里逃走。

我再去调查@Channel。

跟预料中一样,祭典进行中。
还反复了出现我的本名。

「……郁闷」

不管哪个家伙都随便乱说话……。
不知道我的感受,就来嘲弄我……。

与@Channel为敌,让我觉得恐怖。

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将军』……。

话说回来,原以为@Channel会有电视上没有的小道消息,但想不到看不到一点相关的帖子。

在那O-FRONT的楼顶上除了我以外
还有另外一个人……之类的情报,完全找不到。

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那个叫『将军』的人物从来不存在于那里一样。

——说不定,那个时候现身的不过是『将军』的幻象。

即使他确实存在,但在O-FRONT的『将军』却可能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妄想。

「我……果然得病了呢……」

不断发生现实中不可能的事件。
简直就像游戏。

七海死去的世界,和她活着的世界。

这两个世界同时存在,而我可以任选其中一个。

就像小黄游的选项一样。
未来产生无数的分歧。

与一般人不同的是,我可以进一步妄想“选择后成为悲剧的选项”,虚拟体验会发生的事件。

那可以是七海死亡的事件,可以是绫濑跳楼自杀的事件,可以是我从O-FRONT的楼顶摔死的事件。

也就是说——

不知为何以我为目标屡屡造访的“不幸”,也许是我向自己施加的意识陷阱。

会不会是因为,日复一日、无聊的每一天让我想移居到像游戏一样刺激的世界,而这愿望在无意识中化为了妄想呢。

不可能。
我没有那样的愿望。

至少我绝对不想虚拟体验令人恐怖和令人悲伤的事……。

「……话说,我的想像力是何等丰富啊」

即使现在我做种种假设,但那最终不过是些幼稚得荒唐透顶的妄想呢……。

我叹了一口气,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呆呆地仰望天花板。

——现实,暧昧不清。

一切看上去都像谎言。
所谓的“我”这一世界,是如此的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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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1 / Sheet1

「今天晚上8点左右,在涩谷区涩谷川,发现了一具死于非命的女性尸体」

「被害者是居住在江户川区的十腾彩美,27岁。死因被推断为呼吸道堵塞导致的窒息」

「根据警方的调查,被害者右手的肌肉被割下露出了骨头,而且,在胃中发现了似乎是人肉的消化物」

「推测是被害者把自己的右手咬成小块吃了下去。
另外,脚腕处有被绳子捆绑的痕迹。
警方从自杀、他杀两方面开始着手调查——"

自从发生了震级为5的地震以后,涩谷的街上就笼罩着腾腾杀气。

涩谷的治安肉眼可见地恶化,不仅是年轻人之间的斗殴,商店的橱窗也有被打破,盗窃案数量激增。

媒体频繁使用『新世代』这一词汇来煽动人们的危机感和隔阂感,与此对应的,一部分店铺突然暂停了营业。

另外,一直以来一周一次主张“反NewGene”并进行示威的人们,突然发生暴乱,蜂拥到了涩谷警察局。

与警察发生了冲突,100多人被逮捕。

跟“超感知觉少年骚动”那时一样,又不知从哪里聚集了几千个来享受“祭典”的好事者。

造访涩谷的人和除此之外的人,他们之间的立场差异,变得明显起来。

前者期待着比现在更大的骚乱。
后者哀叹涩谷成为了无法无天的地带,主张强化警察权力。

就像是在嘲笑这一连串的骚乱一样,第6起NewGene事件发生了。
不必说,凶手仍然逍遥法外——

### 0172 / Sheet1

从发生地震的日子算起,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期间,学校方面通知我被停学了。

就算不被停学,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没法去上学。

地震发生的次日,发生了新一起NewGene事件。

事件的内容,与高科先生被杀时一样,明显包含着给我的信息。

咬断自己右手的女性……。

那肯定是在暗示七海被砍断的右手。虽然七海的事只是『将军』在钓鱼,不过一想到万一被杀的人可能真的是七海,就感到毛骨悚然。

再加上我在不好的方面成为了涩谷的名人,因此变得比以前更加害怕外出。

有洞的话真想钻进去。甚至有时连去便利店买食物都感到痛苦,一整天滴食不进。

不敢抬头走在外面。

总觉得,在被谁嘲笑着。

别人的视线很可怕。

谁都不想见。

虽然经常有像是媒体业界的人士造访,但我都无视了。

也没有联系家里,也没有跟七海说话。

ES也暂时不玩了。要是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被人知道Neidhardt就是我的话,那才是最糟的。

一个星期──

要让风头平息的话,这种时间算是长还是短呢。

虽然俗话说谣言消散也要75天,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

近年的流行变化得很快。
这一年的流行语,第二年就过时了。

网上谁都会用的的网络语言也是,仅仅几个月就被废弃了。

电视上几乎每天都在寻找“英雄”“偶像”“坏人”,然后消费,最后丢弃。

『NewGene』也是,都发生了6起,最初的事件在@Channel也不再是话题了。

任何事物,都眨眼间被人们淡忘。

所以我想,可以的话那场骚乱也像那种流行一样,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好了。

虽然那只是基于我主观愿望的推测……不过无法不那样去期望。

大脑和肚子痛了起来。
我坐在经常坐的长椅上,让心情平静下来。

星来碳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

「既然那么痛苦的话,那么别再上学不就好了嘛」

那也有道理吧,我也开始有点这么想了。

听说因为治安恶化的影响,涩谷区内的学校中,主动休学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了。

反正从以前就一直觉得,不能毕业也没什么关系。不如说我现在立即主动退学也可以。

即使如此,我也想上学。
甚至冒着遇上优爱的危险。

我喝光路上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可乐,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别自欺欺人了。
我虽然不想上学,但也不想退学。

因为,要是退学了──

就再也见不到,梨深了……。

现在,是因为彼此有同学这层关系,所以只要去学校就自然见得了面。
但是,要是没有了这层关系的话……

当然可以给她打电话,也可以直接见面。但是那需要主动的行动,决不是自然而然就见得了的。

并且,我肯定无法主动行动。

实际上,已经很久没能见到梨深了。

「我,会陪你在一起」

明明梨深跟我这么约好了。
但是已经10多天,跟她没有任何联络了。

一想到也许梨深在电视上看到我的丑态后对我没有了好感,就觉得非常害怕、悲伤、寂寞。

任谁——连七海——都不来见我。
网上则在祭典中被诽谤中伤。
害怕着『将军』和优爱的身影。

明明说了不想见任何人,却又受不了那种孤独。

希望梨深,来见我。
希望她温柔地拥抱着我,说很辛苦吧。

结果,我还是在依赖梨深。

不过,是梨深不对。
是她……让我得知了,三次元的温暖。

一旦体会过那种温暖的话……
不管几次都会想去渴求它。

那么令人平静的感觉,已经无法再靠二次元和妄想得到了。
单是妄想,已经无法忍受了。

我想见梨深……。

### 0173 / Sheet1

在穿过校门时,我没有感到什么很大的变化。不如说,没有人注意到我。

但等我进入教学楼、登上楼梯时,一名擦肩而过、素不相识的女生看见我发出一声惊呼,向我投来难以形容的怜悯眼神。

当走到——有几块窗户玻璃碎了的——我的班级所在的走廊,我察觉到了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的视线。

在这一刻,心中产生一股不安的预感。

我那基于主观愿望的推测,就快要被粉碎了。

但我还是一心渴望着见到梨深,打开了自己教室的门。

大约有10秒钟,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看着我。
并且一动不动。

我低下头穿行在安静的教室中,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与此同时,坐在最后列的像是DQN的男生——不知道名字——打破了寂静,冲我说道。

「喂,西条。让我看看你的超能力吧?」

这一句话,让教室内停止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他被你这么要求不是很可怜吗?」

「诶,可是他不是尤里认可的男人么?」

「噗,对对。我,看了电视哦。好厉害啊,那个骗子超能力者」

「西条肯定也是骗子吧?」

「毕竟抱着大人偶和小人偶呢。呀哈哈」

「你们别取笑他了。西条只是有病。别去刺激他了」

「但是听说他会飞天啊。还有什么来着,透视?」

「啊,要是我被透视了怎么办!?
衣服都会透光光被看见裸体的!」

「西条,真是变态」

「哦,糟了! 他在看这边! 在被石化前移开眼睛!」

「没事的。因为他实际上只是个恶心宅男吧」

「呀哈哈哈哈哈哈」

「呀哈哈哈哈哈哈」

——糟透了。

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态。
被DQN给盯上了。

只是一个星期的话,谁都不会淡忘我所引发的骚乱。

我现在,是代表全日本的笑料。

是个声称自己有特殊能力而引发骚动后,结果抱着手办睡过去的少年。

去主张自己从未自称为超感知觉者也无济于事。

真相究竟如何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个故事作为“事实”传遍了日本,
成千上万的人们获悉了那个“事实”。

无法撤销。无论是谁。我也好。电视台也好。『将军』也好。

我是,恶搞过头的自称超感知觉者。
我是,恶心过头的御宅族少年。

没有一个人会抱着善意看我。

最讨厌以鄙视宅族为主题的电视节目的我,就这样沾污了御宅族文化。

我根本不会超能力。

不会飞翔。不会透视。不会念力。

也没法得到Di-Sword。

是个放弃了靠一己之力救出妹妹的懦夫。

是个除了动画和游戏的知识之外,没有任何长处的宅男。无可救药啊。

我竭力维持快要崩溃了的精神状态,为求救而寻找梨深。

不经意间与三住目光相对。
他立即——

「…………」

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了。

……那也难怪吧。

要是和我这种人继续做朋友的话,连三住都会被同学们排斥的。嗯。那也难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本来身为恶心宅男的我与身为帅哥的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一直以来很要好才令人不可思议。

……我哽咽着游弋视线。
仿佛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寻找着梨深的身影。

但是──

不在。
梨深,不在这里。

为什么?
休息吗?

偏偏在这种时候?

这样一来,我已经失去了与梨深取得联系的方法。

要是她,不再出现在这个教室的话。
那么大概一生,我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有这种感觉。

——她出现的时候,也是这样。

在某一天,梨深突然出现在这个班级。

然后现在,又突然,消失了。

难道,
她被地震波及,
死于非命……?

我拼命想挥散那样的消极想法。但是做不到。情绪越来越低落。我的心渐渐被浑浊的妄想所支配。

说到底,叫做咲畑梨深的女生,是真实存在着的吗。

她说不定,与星来碳一样,只是我从妄想中创造的人格吧。

这么一想,各种事都对的上了。

梨深她总是,在我求救时潇洒地出现。
梨深她总是,温柔对待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

那样合乎我心意、符合我理想的三次元女生,真的会存在吗?

我──

已经,没有任何要来学校的理由了。
唯一的理由已经消失了。

我果然非常孤独。
打从一开始,就非常孤独……。

我,哭了。在心中哭泣。

我拼命忍住让自己不在现实中流泪。那至少,算是我的自尊。虽然是微不足道形同草芥的自尊。

我低下头,竭尽全力咬紧牙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就算不想听,同学们的交谈声还是会钻进我的耳朵。

虽然想逃出去,但是害怕贸然行动的话会不会被更多人找碴。

每个人,都去死掉就好了……。
反正现在的我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要不要最后随心所欲一把再迎来人生的终结呢……。

### 0174 / Sheet1

例如──

对班上的某个女生,一边说出小黄游里会出现的下流话一边抱住她。

可能的话,就那样在早上的教室里于众目睽睽之下突入凌辱PLAY,呼嘻嘻。

我一改刚才的态度,环视教室。

目标选谁好呢。反正要干的话,既可爱又看上去不太会反抗的女生比较好呢。

DQN女们除外。那些家伙明明是高中生却化个浓装,感受不到一点魅力。

对了……也许那个转校生不错。

看上去很温顺。全身散发着令人不禁想去欺负的萝莉气质。

而且那个女生,确实是有着冒失娘的属性呢。那一点也很萌。在某种意义上近似于二次元角色。

嗯,说不定不错呢……呼嘻嘻。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气氛为之一变。

刚才一直在挑衅我嘲笑我的家伙们,
看见我突如而来的行为,都往后稍退了几步。
哼,结果你们只会耍嘴皮功夫啊。

但是我可不是哦。
我是该干就干的男子汉。
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我一言不发,走向转校生的座位。

转校生低头蜷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

转校生注意到了我,疑惑地抬起了头。
不知为何已然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出其不意地,抓住她那纤细的小臂。

「……诶」

然后就那样把她拉了过来。转校生以单薄的力气反抗着。

似乎是在困惑,又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来回望着我和周围的同学。

「呼嘻……呼嘻嘻……!」

我非常强硬地,从转校生身后抱住了她。

那身体果然非常纤细,让人觉得要是乱来的话会啪的一下断掉的吧。而且,像吉娃娃一样抖个不停。

不过……有股好闻的味道……。

我用自己的脸去蹭比我低一个头的转校生的头。
把鼻头探进柔软的头发中,闻那股味道。

「……,……!?」

转校生似乎害怕得说不出一句话。
话说,我从来没看见这个女生说过话。

转校生扭动身体想挣脱我的手。但是,那种力气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平时完全不锻炼、肌肉量为0的我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按住她。

周围的DQN们,可能是对我的怪异举动感到不知所措,任谁都好像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

我伸出舌头,舔向拼命摇着头的转校生的耳垂。

「────」

转校生纤细的身体,嘣地跳了一下。

真不错呢,这个反应,真让人无法忍受呢。

越来越兴奋了哦。完全不去考虑后面的事,顺着欲望行动吧。

首先是下流话。
强迫这个懦弱的转校生说下流话。
呼嘻嘻,何等色情。

「说小洞洞」

「…………」

转校生的脸渐渐红了起来。眼眶里噙着泪珠,更加拼命地摇着头。

「说棒棒」

「……」

她那不情愿的态度,更加激发起我的施虐心。

「说大象」

「大象♪」

「诶!?」

算、算了,暂且不说后面怎样……。

我低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试着在脑内让转校生做出各种屈辱的动作。

呼嘻嘻。真让人受不了。

反正人生都要完蛋的话,那么希望最后先体验一下那样的快感后再完蛋呢。

例如──

发出怪叫抄起椅子,袭向DQN这样的。

要是将愤怒的铁锤挥向那些得意忘形的DQN们的话,肯定很爽吧。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DQN们,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我,浑然不知神的制裁即将降临在他们身上。

我随手拿起一张椅子。

把它举在头上,走近刚才第一个取笑我的DQN男。
看见我突如而来的行为,DQN们就这样一脸笑容地僵在原地。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毫不犹豫地挥下椅子,准确地砸中那家伙的脑袋。

有打中的感觉。

DQN男当场倒下,眨眼间血泊在地板上扩散开来。

一瞬间,教室陷入了寂静——

然后立即变得极度混乱。
男生女生都发出惨叫,恐惶地看着我,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逃出去。

我一边不慌不忙地欣赏那些家伙的丑态,一边再一次使出全力砸向我脚边一动不动的DQN男。

DQN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不过也许是昏迷了,也许是已经死了,他没有发出呻吟。

感到害怕起来。

要是这里手下留情,不知道他何时会起来反击我。

毕竟是个DQN,书包里很有可能藏着个小刀。

虽然对于完蛋的人生已经认命了,但还是讨厌疼痛。

不杀死的话……。
在他确确实实断气前,不能手下留情。

我向DQN男的头部,狠砸了三次。

并且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我低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浸于那样的妄想。

呼嘻嘻,多么强的快感啊。

此刻在我脑海里的是相当血腥的恐怖片。
啊,真想杀死所有人。

试着在脑海中杀死所有DQN们,一洗我的忧郁心情。
但只是这样无法洗刷我的耻辱。

而且刚才的DQN们,还在以嘈杂得响彻整个教室的嗓门,挑衅着我。

「呐,你怎么不去死?」

「活着很辛苦吧?」

「我们来帮你一把怎样?」

「呀哈哈哈哈哈」

「…………」

我捂住耳朵,拼命忍受。

想杀了他们。

我想用Di-Sword将那些家伙上演血祭。妄想我所挥舞的剑,劈碎他们的脑袋,剐出他们的心脏,斩开他们的身体。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虽然我没有Di-Sword,但大菜刀哪里都买得到。
早就想亲自踏死这些,命如草芥的家伙们。

越是妄想,就越被想试着去做的冲动所怂恿。

也许当我做出那种荒唐的行为时,这个世界就会被重启,“选择后就会遭遇不幸的选项”的虚拟体验就会结束。

然后我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有梨深。
三住也亲昵地向我搭话。
大家,完全忘记了我的丑态。

谁都不会取笑我。

——试一下吧。

大脑一片空白。
感觉好像很烫。

所谓的用脑过度导致的发烧吗?
还是说妄想过度导致的发烧吗? 虽然也没有那种说法。

算了,怎样都好。

——试一下吧。

反正即使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也只会被认为脑子有问题。不,已经被这么认为了吧。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怎么都好。

应该说在一星期前,当我从护士小姐口中得知七海仍然活着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只要七海还活着,那我就别无所求。
我的人生,怎样都好了。

即使被当作是怪人被送去医院,也无所谓。

要是跟绫濑是同一间医院就好了。
不过绫濑住在哪间医院呢?

那个她以前住的,像监狱一样的医院吗?

那也没关系。
比起这间没有梨深的学校,
要好一点。

已经无法再克制心中迸发出的冲动了。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呼嘻嘻……」

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班上的大家,绷紧了脸盯着我。

──别看我。

我,根本没有被看的价值。

「价值的话──」

突然,

「有的哦!」

传入我耳际的是,

「…………?」

女生的,声音……。

「有、有~很多!」

而且,还是动画腔……。

「因为之前,救了想跳楼自杀的那个人的,
是西条君啊!」

「所以,西条君有很多很~多价值哦」

谁……是谁?
到底是谁在向我说话?

我再一次,环视教室。
大家,对我可疑的行为都闭上了嘴巴,一动不动。
找不到在说话的人。

而且刚才的声音——
感觉就像是直接在我的脑中响起的一样。

幻听?
还是说我又从妄想中创造出了女生?

「才不是什么幻听的啦」

「……!」

「也不~是妄想」

诶? 刚、刚才的,是怎么回事……?

对我的想法有相应的回答。

被读心了?

不,果然是妄想吧……。

「梢梢我,在这里哦」

「梢梢,是什么东西啊!?」

「这、这里,是哪里!?」

「你是谁啊!?」

我叫了起来,周围的同学旋即逃也似地跟我拉开了距离。

「西条君没有价值什么的,那完全完~全的不对哦」

那声音没有回答我的询问。

用着奇怪的遣词造句,继续说着。

「不如说,不~如~说~」

「对西条君恶语相向的,班上的大家——」

「没有,价值」

我打起了寒战。
全身起鸡皮疙瘩。

用非常开朗的口气,
那个声音,这么说着。

「要是觉得可以的话」

「杀了他们也行哦♪」

……别再,说了。

我抱头蹲在自己的座位上。

世界没有被重启。
我也没有回到有梨深的平行世界。

看来,我,
似乎,完完全全地变得不正常了。

### 0175 / Sheet1

判时隔一周再次造访Freesia,那里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了。

各个职员的办公桌上曾经堆积如山的文件,现在已是无影无踪。

恐怕是在地震中全部倒塌,百濑叫他们收拾干净了吧。
多亏如此,给了人相当清爽的印象。

判一边侧视那幅景象一边叹了口气,拉来滑轮椅坐了上去。拿起他一直用的团扇扇着风。

坐在自己办公桌上敲打着笔记本电脑键盘的百濑,瞥了一眼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一来就在这叹气」

「呐,小百」

「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变出剑的魔术,你看过吗?」

「谁知道呢……因为我不了解魔术」

「那么,瞬间移动呢?」

「进入箱子里面消失……这样的吗?」

「呜,不,不是那样……」

「你到底要说什么? 想学点宴会表演吗?」

「不是,不知道就算了。反正大概没什么关系」

「真是个怪人呢」

百濑耸了耸肩膀,然后咬了一口判送给她的金锷烧。

「请用茶」

诹访拿了两个纸杯过来。
杯子里的绿茶,冒着腾腾热气。

「哎呀,真不好意思呢,小诹访。让你来为我们倒茶」

「今天,小美保得了感冒请假了」

「哪里,请不用介意的说」

他一边露出爽朗的笑容,一边把纸杯递给百濑和判。

诹访以前因为其他的事件而被判带着来过这里。自那以后,比起身为他顶头上司的判,他反而更把百濑当作师长一样尊敬。

百濑貌似也相当喜欢这位既年轻又直率的诹访,从不会对他说像对判那样的辛辣言语。

「比起这个,你们在聊什么呢?」

「在聊该怎么做才能学会受女警欢迎的宴会表演」

「哈……那真是相当有意思呢」

「小诹访,不能总是跟这个窝囊刑警混在一起哦。我推荐你去跟更加优秀的上司」

「不然你的晋升道路就会被断送了」

「你这说法简直就像在说我很没出息呢」

「这是事实吧。不甘心的话就请更加认真地工作吧」

「现在就在认真工作呐」

无视皱着脸、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的判,百濑把装有金锷烧的点心盒递给诹访。

「小诹访也吃吧」

「啊,多谢耶」

「我先说明,那可是我自掏腰包买的哦」

「前辈,我开动了的说」

看着恭敬地低下头去拿金锷烧的部下,判又叹了一口气。

「比起那个,你们俩看一下这个」

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上,显示着折线图表。上面描绘着如同波浪般时高时低、平缓曲折的曲线。

诹访绕到判的身后,看着那个歪起了头。

「这个,是什么的图表?」

「这一年,涩谷附近的GE值哦」

「不觉得可疑吗?」

「涩谷的平均GE值在世界范围内也是偏高的,这可是小百你以前告诉我的哦?」

「不是那个」

「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是总觉得GE值好像在被什么人暗中操作着」

「能、能做到那种事情么?」

「不知道。不过你们看图表,总觉得不自然吧……」

「数值在过于频繁地小幅变化着」

「虽然我尝试追溯到了10年前左右,但是最近5年一直是这种状态哦」

「之前,叫太田教授的来着? 那个人说过了,那个,什么来着? 好像GE值从半年前开始不断增长,和那个有关系吗?」

「根据太田教授的调查,GE值是不可能会发生那种细微的起伏的哦」

「会不会是有什么异常,而让人觉得这是人为操作的呢」

「但是有5年了啊? 持续这么久的话,与其说是异常,只能说这才是正常状态吧?」

「还有另一件事」

「仔细研究图表的话,会发现GE值在每个周末有上升的倾向哦」

「对于双休的上班族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呢。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

「唉,真想周末放假的说。我已经2个月没有休息了哦」

面对垂头丧气的两位刑警,百濑稍微摇了摇头。

「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这可是每星期都定期变化的哦? 而且年初年底和孟兰盆节这种日子的时候,变化却一下子停止了」

「只能认为暗中有什么意识在操纵着」

「只有人类,才有年末年底和孟兰盆节呢」

「动物和植物不可能会有那种玩意呢」

「其实是地球的意识什么的」

「地球的意识? 相当宏伟的假设呢」

「不过,假如真的存在那种东西的话,地球应该会对我们说新年快乐吧」

「说、说笑的啦……」

「年初年底暂且不提,孟兰盆节可是日本才有的风俗啊」

「与日本人的社会活动规律太过同步了……吗」

「涩谷的话应该算是理所当……?」

「顺便一提,你们看这里和这里」

百濑这么说着,首先指向折线图表的中央,然后指向最右边、最新的日期。

「这两个地方,上升得非常厉害吧?」

「最右边好像是这一年的最高记录呢」

「何止是这一年,是这10年来的最高值啊」

「日期是?」

「中间的是3个月前。还记得吗? 那时有场小地震吧?」

「震级为3却莫明其妙死了8个人的那个啊」

「那些牺牲者死亡的原因,不是还没有鉴定出来吗?」

「不知道,是这样吗?」

百濑无视两位刑警的讨论,继续说着。

「然后,最右边,是最近那场地震的日子」

「哦……」

「你们知道在那天,发生了大规模的电磁波吧?」

「好像全涩谷的电脑都瘫痪了呢。虽然我不懂电脑,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

「我家里的笔记本也中招了的说。也没空去修好它……」

「虽然说是因为地震的影响而发生了电磁波,但真相也许完全相反」

「因为电磁波的影响,而发生了地震……」

「喂喂,电视和新闻可没有说过那种事哦」

「这不过是我个人的推测就是了……」

「但我认为这两场地震……并非天灾,而有可能是人祸」

「因为啊,哪一个都不同寻常」

「之前的地震明明是震级3的规模,却死了8个人」

「而这次震级5的地震死了118个人」

「你想说,死太多人了吗?」

「小判刚才也说了吧? 死亡人员的一大半。死因不明」

「这可不寻常啊」

「呃,确实如此……」

「而且,也有传言说当时天空被染成了白色」

「说起来,随着时间过去这件事却压根没有被报道呢」

「也许媒体受到了什么压力」

「……难道说」

「……明和党吗?」

「八成是啊」

「咦!? 真的喔!?」

「也许该调查与明和党有关系的企业、团体呢……」

「我已经调查了哦」

「不愧是小百,依旧是办事有效率呢」

「那么?」

百濑抬起双手伸了个大懒腰。
稍稍歪起头,颈椎骨微微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没有像是有用的线索。认输了」

「认输了……小~百」

「果然百濑姐的推测错了吧……?」

「也许是呢」

「就算如此我可是花了很多时间去调查的哦。还扔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呢」

「不过陷入了僵局啊。可能是被相当巧妙地隐藏了起来,或者是跟小诹访说的一样,只是我的推测错了」

「呼」

「这种时候,尝试从别的方向寻找突破口就是刑警的铁律啊」

「前辈,你有什么头绪么?」

判,停下了摇着团扇的手,舔了下嘴唇。

「因GE值在周末上升而得益的家伙,到底是谁呢?」

### 0176 / Sheet1

幻听自那以后就没有再出现了,但是我无法继续忍受呆在教室里,直到下午的课程结束,大约有半天时间我都窝在洗手间的单间里。

之所以没有立即回基地,是因为我还在恋恋不舍,期待着也许能见到梨深。

因此我等到大家放学回家后,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空荡荡的教室。

梨深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我,对我嫣然一笑,

「吡唏! 你去哪里了? 在等你哦」

「一起回去吧,阿拓」

她会不会对我这么说呢。
只是稍微有点,期待着那样的展开。

但是──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可能会有,等待着我的人。

我也去了中庭。

在这里,梨深曾对我说“会陪你在一起”。

但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盛放在花坛的紫色花朵,随秋风孤独地摇摆着。

我从书包里,拿出红色的手帕。
这是以前梨深送给我的。

我试着闻味道,但似乎因为洗了一次,没有了花香味。

明明有手帕,却没有香味。
明明有记忆,却不见梨深。

希望见到脑子里的女生,

「为什么──」

徘徊在放学后的校内,

「为什么,这么无可救药啊,我……」

把女用手帕放在嘴边的,我。

太恶心了,让人想吐啊……。

### 0177 / Sheet1

我出了学校,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地走着。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对会不会被『将军』和优爱袭击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不如说甚至希望他们俩,能不能用不会痛的方法杀掉我。

精神状态完全陷入忧郁之中。

在这样的状态下所看到的涩谷中心,充满着杀气,让我的忧郁进一步加剧。行人们都没有笑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周围。

随时与擦肩而过的人打起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是那样的氛围。

仅仅这样走着,就能看见好几家一直生意兴隆的商店关上了门。

而且总觉得,路上车的数量好像也比以往有所减少。

平时总是吵闹着传播噪音的室外屏幕,现在也陷入了沉默。

取而代之的,从远处不断传来警笛声、喇叭声和刹车声。

一个星期前,我在车站前引发了那么大的骚乱的痕迹,已荡然无存。

就算我的丑态还没有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但这座城市也许早就淡忘了关于我的一切。

要是我自己,也可以把自己的记忆忘记得一干二净就好了。

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无知地活着。像个白痴一样地活着。

这种人的人生,肯定充满幸福,每天过得很快乐吧。

「无知就是罪过。虽然也有人主张“有些事不知道会更幸福”,但那只不过是撒娇罢了」

濑名好像这么说过。
不过撒娇也没关系吧。

人类,我,并没有那么坚强。
一直,在向别人寻求帮助。

自己一个人就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想做。

我站在路中央,闭上了眼睛。

最麻烦的,就是现在这种一知半解的状态。

『将军』也好Di-Sword也好。不想知道的事情,却知道了。虽说如此,要是问我那些是什么呢? 我也回答不了。

我不知道答案。

──试下去死吧。
我仰望O-FRONT的楼顶,这么想到。

死了的话,会不会记忆就被重置,可以重新开始游戏啊。

呐,你觉得怎样,中之人?

这次的角色扮演完全失败了啊。搞错了角色的养成方法啊。

这次一定要创造更像勇者、更帅气的角色。一定要是善于社交、对女性温柔、锄强扶弱、热血正义的男子汉才行。

我的话,无法打倒最终BOSS。也无法通关。

别期待我了。
重启吧。

拜托了,
将这么,没有价值的我,
删除啊——

但我没有消失。

相反,肩膀传来了谁撞过来的冲击。

「喂,你很碍事啊」

这会不会是幻听啊。

因为早上听见了女性版的声音,所以这次是男性版的吧。没有谁想要听这种声音的。更加萌、能让人性奋的幻听才好。

不过,要是在我的耳边说下流话的话,虽然是在街上我也会勃起的呢,呼嘻嘻。

「可别无视我呀」

「呐,你这家伙,是西条吧?」

「没错吧,骗子超能力少年」

「前些时候上了电视吧。电视台给了你很多报酬吧?」

「给我过来下,超能力君」

我睁开眼睛。

3名男子,团团围住了我。

3个人都穿着肥大的衣服,头发染成金色、银色和红色。其中2人戴着耳环和鼻环,另1人只戴了耳环。
其中1人,是如今像自然记念物一样稀少的化黑脸妆的男性。

啊啊……想到了,这是死亡Flag。
这也是“不幸陷阱”?
真的,接二连三的……。

不过已经没什么所谓了——
快点杀死我啊。因为这样一来,我就会被重启,就可以重生。

身上带了小刀吗?
要一刀就杀死我啊。

我害怕得膝盖发抖。

「救命!」

本能地叫了起来。
几近于惨叫。
不过顾不了面子了。

「谁来救救我啊!」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无所谓什么的是谎言!

虽然现在我所处的状况令人绝望,但到底不想死!

「吵死了啊」

被塞住了嘴巴。
无法出声。
手臂被从两边抓住。

「再吵杀了你哦」

然后我,放弃了抵抗。

我被他们带进没有行人的小巷里。
面对不怀好意笑着的3人,我先发制人。

「饶、饶了我吧……」

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歉。

「钱、钱的话我全部给你们……」

「请、请这样,就放过,我……」

我主动拿出钱包。
DQN将其一把夺了过去。

「哇,你真有钱呀。不愧是超能力少年」

「哈哈!」

「哈哈!」

「你这家伙,不是挺好的嘛。很合老子的意」

听到这一番话,我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松了一口气。
看来可以放过我──

「让你加入我们哟。入会费是100万日元。这是强制的。本来是要立即支付的,不过允许你在今夜前上缴」

「…………」

「不过,要是你能表演下什么超能力的话,也可以优惠你半价」

「…………」

「喂,说些什么啊」

「叫你表演超能力啊」

「…………」

「做不到吗?」

「…………」

「我们在问你是不是做不到!」

侧腹部突然一阵疼痛。

感觉肋骨好像断了。

呼吸困难。
意识模糊。头晕眼花。

这时,DQN的脚飞入我的视野。
那脚尖,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的脸袭来——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脸上好像游走着令人昏迷的剧痛,不过也有可能是妄想。

试图睁开眼睛,但是睁不开眼皮。眼前依旧笼罩着一片黑暗。

「什么啊,已经昏死过去了吗?」

「怎么办? 到此为止吗?」

「最好再让他吃下苦头吧?」

「那个达斯·斯派达打扮的老兄也这么吩咐了吧」

「嗯,叫我们狠狠打」

「单是扁这家伙就付给我们钱,看来他相当不爽这家伙呢」

「呀哈哈!」

「呀哈哈!」

「呀哈哈!」

「因此,我们继续呀──」

「别怪我们啊,哈哈哈」

对不起……对不起……。

──想杀了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

──想杀了他们。

「喀!」

「啊!」

「喂、喂,搞错了吧……别开玩笑了……」

「啊……什、什么那是……喂,别……住手……」

「住、住手……不要……」

「咳! 喀! 啊,咳……呜、呜……」

### 0178 / Sheet1

夕阳透过病房的窗户,倾洒下淡淡的光线。

房间被昏黄色的光线,鲜明地划分出了明与暗。

浮现出来的是——

盖着纯白色床单的床。
放置在枕头边的掌机。

摆放在书架上的几本学术书籍。
插在花瓶里的浅桃色的波斯菊花瓣。

房间很整齐。
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的空间。

一扇窗剪下了晚霞的天空。
在那窗边,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轮椅上。

他背朝窗户,纹丝不动。
平稳的呼吸,悠长得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去。

他的肌肤遍布皱纹。
脸颊凹陷。

眼睛深陷眼眶。
没有一根头发。

那个样貌,不知该称之为少年,还是该称之为老人。

自称为『将军』的他的身影,长长地拖拽到了房门处。

这时,这个世界第一次动了起来。
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从昏暗的走廊走进了夕阳照下的地方。

咲畑梨深,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病房。

夕阳照亮了,
她那苦恼的表情。

「还是……停止吧?」

「很遗憾……」

「……那个他……西条拓巳,应该把他消除啊」

『将军』,对她说的话没有一丝动作。

「为什么?」

「因为很危险」

梨深回答的声音里,饱含着悲痛的感情。
眼睛,也似乎湿润着。

「由我……来消除他吧?」

「不行」

梨深也无法确认,他究竟是否有在张口说话。

「因为有一件,必须由他来做的事」

「…………」

梨深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地拢起垂落在前面的头发。

「…………比如,你,能记得做梦的内容吗?」

「嗯」

「是吗」

「我,马上就忘记了」

「有记得的人,和记不得的人」

「记得的人一定,是个浪漫主义者呢」

「我,经常,做,非常,漫长,漫长,的梦哦」

「做梦的时间,感觉长达数年」

「我,原来也是那样的」

「觉得,也是那样的」

「不过,那是幻觉」

「梦这种东西,在现实的时间中,仅仅只是睡眠中的2、3秒而已」

「这是……心灵的泡沫」

「所以……快点醒来」

「不然,总有一天──」

「你,会被西条拓巳杀掉的」

「那也没关系」

「我不能从梦境中苏醒」

「这场梦,一定要让它结束」

「…………」

「结束了的梦境之后,会剩下什么……?」

### 0179 / Sheet1

「哈……哈……」

人烟稀少的,中心街的小巷。
能听到,少女——折原梢的微弱呼吸声。

她,抱着巨大的剑。
不,那东西的外形独特到让人怀疑能否用剑来称呼它。

宛如滑雪板。

但是边缘部分锐不可当。坚硬的表面让人感受到它的残暴。对着人挥舞的话,一瞬间就能将其带着骨头一起斩断的吧。

赤黑色的血,黏在那把剑的前端,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梢的面前,趴着一名年轻人。尽管满地污水,他还是匍匐着想要尽量远离梢。

梢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平时那种畏畏缩缩的软弱态度,已经无影无踪。
她看起来非常开心。她的脸颊,也因兴奋而微微染上了红晕。

她手中的剑,早已毫无怜悯地将两个年轻人血祭了。

——不会去杀人。但是要让坏蛋尝到苦头。

这3名品行不良的年轻人浑身是血、脸颊肿胀。
他们直到刚才,还在欺负梢的同学——西条拓巳。

她,能听到人的心声。
几个丑恶不堪的声音,飞入了偶然路过的梢的脑中。

——真恶心真恶心别小看我超能力者去死吧揍死你

真恶心揍死你去死吧超能力者拿你撒撒气撒撒气

我昨天被女人甩了舞子你可别小瞧我拿你出出气

去死去死伪超能力者拿你撒撒气去死。

——是别人让我做的是别人让我做的是别人让我做的可以拿到钱

能拿很多钱出手费敲诈费行凶费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呀哈哈哈哈!

——好爽啊打人的感觉好爽太爽了爽翻了

真爽死了报复社会的我真爷们

警察老师和老妈谁都阻止不了老子

老子帅翻太帅了打起人来的我太帅了。

──好想杀了你们。

从这群丑恶心灵的话语中,浮现出了一个强烈而充满憎恶的声音。

察觉到那是拓巳的内心在呼喊时,梢便向那里赶去。

然后,干掉了坏蛋。

只要再干掉一个人,就可以贯彻正义了。
无论是对于她,还是对于西条拓巳来说,威胁都会被消除。

所以,梢,不会放过,那个想要爬走逃命的年轻人。

──求你饶了我吧去死吧要被杀了宰了你!

要死了要死了不想死啊还不想死别杀我宰了你宰了你把你内脏都扯出来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想活着还想开开心心地活着还想多做些很爽的事!

看着在心中拼命恳求放他一马的年轻人。
梢,依旧面带微笑。

「…………」

她从背后抓住那个年轻人的头发,将他强行拉起来。

尽管她和年轻人之间,体型相差甚远。
然而年轻人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满眼的泪水,向柔弱的少女祈求着原谅。

「…………」

梢给出的回答是,不。
小巧的嘴无声地做出了“不·行”的口型。

朝向那个被强行拉起来的男人。
巨大的剑,发出了怒吼。

一击,就将年轻人的下颚骨打得粉碎。
男人的悲鸣回荡在小巷中。
一个跟头翻倒在地。

血,差点飞溅到梢的衣服上。
她把剑当作盾,将血挡了下来。

梢满足般地点点头,“消除了”剑。
她向倒在小巷角落里的西条拓巳的身影瞥了一眼,

「哈……哈……」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中这样说着。

——虽然很想帮你杀掉他们,不过就到此为止吧。

### 0180 / Sheet1

有人轻轻地摇了我的肩膀。

非常的小心,而且只摇了一次后就松开了我的肩膀。

「…………」

感觉好像……有人,在窥视着我的脸。

我渐渐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身体的痛楚也渐渐复苏。

刺激鼻子的气味。那个生腥且令人恶心的气味,是血。

「唔……」

上嘴唇处,火辣辣的。
口中,泛起了舔铁块一样的味道。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刚才的小巷。

我趴在柏油路上,面前不远处,是一片像是从厨房垃圾渗出来的茶褐色小水滩。

刺激鼻子的气味令我皱起眉头,我站了起来。

全身疼痛。

特别是脸非常痛。就像是靠近了点着火的打火机一样,带着热度的火辣辣的痛。

「…………」

就在旁边,一个眼熟的女生跪在地上,她泫然欲泣地看着我。

是……转校生。转学进我班的女生。

那个,名字是,大、大原? 押原?

为什么,转校生会在这里啊。

「…………」

这时,转校生向我递出了什么东西。

是我的钱包。为什么,她会拿着这个……

我迷迷糊糊地,进一步环视周围。

「咦……」

刚才找我碴的DQN三人组,现在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要全破我吗。
那3人,脸都不成人样了。

死、死了吗?
纹丝不动。

难道是……NewGene第7起事件……!?

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情……?

我……吗……?
我……?

「…………」

这时,转校生站了起来,面色苍白地向我招手。

她眼角噙着泪花,来回看着不知所措的我和倒在地上的3人。

然后冷不防地抓住我的手,踉踉跄跄地跑了起来。

当来到大街时,转校生才放开了我的手。
尽管并没有跑多远的距离,但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呼……呼」

「那,个……」

「…………」

「…………」

互相一言不发。

转校生,也许跟我一样不善言辞。

不,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比起这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我本应该被那3个DQN找了麻烦,被施加暴力。

好像是昏过去了,不过我到底失去意识多久了呢……。

「5分钟左右的啦」

「什……!?」

又、又来了……!
又听见了!

原以为我认识的某人在附近对我说话,但是却看不到那样的人。

可恶。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开始产生幻听啊。

「不是~,幻听哦」

### 0181 / Sheet1

是吗,那么是妄想啊……。

当然,刚才那些浑身是血的DQN也包括在内。

「才不是才不是~妄想嘛」

这只能认为是妄想吧!

跟星来碳一样啊。
只在我的脑海里妄想出来的,我老婆。

「梢、梢梢我,才不记得~,有成为西条君的妻子哦!」

「话说,拓拓你可不能花心哦。明明你心里只准有我的」

「这个呆瓜」

星来碳依旧是我老婆啊。

说到底,梢梢什么的,这种听上去像呆瓜的人我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诶……听上去像呆瓜? 像?」

「但是但~是~,真的不是~幻听和妄想呀」

那么你说你是谁啊?
难道,是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转校生吗?

「…………」

转校生微微点了点头。

诶,怎、怎么可能……。
刚才只是偶然吧。

再说,只是看上去好像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我误会了。

「都~说~了~! 梢梢我就是梢梢的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像心灵感应般的事啊!

「呜喵~,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呀~?」

什么“呜喵~”啊。
但不可思议的是,转校生好像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可恶……感到相当郁闷起来。

既然那么说的话,那个叫梢梢的家伙,就证明自己就是转校生看看啊。

「证明……?」

三围是多少?

「呜呜」

「西条君……真变态态~的啦……」

无法回答吗。
就是说你果然是我的妄想。

「……呜哗~」

「梢梢我,没怎么量过自己的三围……」

那么就胸围好了。
告诉我大概的数字啊。

「人家难为情的啦……」

……呜。
对自己的脑海里展开的过于变态的对话,感到有些倒胃口……。

「73……左右吧~」

「…………」

确实转校生的胸部也是飞机场。
姑且对的上。
顺便一提,我也控贫乳。

「…………」

不知为何,转校生涨红了脸。本来就娇小的身体,蜷缩得更小了。

——这只是偶然。

只是碰巧声音和反应同步罢了。本来刚才的根本就不算是证明。

「我好好地好好地回答了~!」

因为,我怎么可能知道转校生的胸围啊。要是说什么请让我量下,肯定会被逮捕的。

「呜喵~」

那么,出生日期?

「那简单的啦。是11月13号哦」

呼嗯~。

不过,那个也是无法实际去调查的事就是了。

要是能突然向平时几乎没聊过天的三次元女生,问出“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的话,我早就成现充了。

「…………」

这时,在我面前低着头的转校生,突然翻起自己的书包。

然后抽出什么东西,眼泪汪汪地把它递到我的面前。

那原来是学生手册。
还是跟新的一样。

我翻开封面,里面贴着转校生的照片,写着“折原梢”的名字以及出生日期。

出生日期……。
我不由得注视那个日期。
上面写着的是──

11月13日。

「诶,假的……吧……」

「…………」

说起来,她的名字。
这个转校生,就学生手册来看……

梢。
Shao。
梢梢。

「难、难道……」

「都说了~都说了~,打从一开始就这么说了啦。我是梢梢,的呀」

难道说,这个不是妄想……?

即是说──

我吓了一跳,仰望天空。

难道是『将军』发过来的声波攻击!?
他正在监视我的思维!?

「将~军? 军?」

他正从人造卫星攻击我!

「噫噫」

我忍不住双手抱头,原地蹲了下来。

会被杀的!
这次一定会被杀掉的!

肯定是因为上次我在O-FRONT没听『将军』说的话,所以他生气了,做出这种举动!

怎么办,该去哪里才能躲开攻击?

我想到这里,一下子陷入了绝望。

无处可逃──

从太空精确瞄准我的,看不见的攻击。就算有障碍物肯定也会被这武器贯穿。至少在日本我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完蛋了……我已经,彻底完蛋了……

「梢梢,很可~怕……?」

什么“梢梢”啊!
想用那种萌声让我放松警惕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死咬着我不放啊!

「呜喵~,没有死咬不放的啦……」

你想把我怎么样!?

想让我的头爆炸?
想只让我的大脑融化?
还是说想破坏我的脑细胞,让我成为植物人?

那种事……不要啊……
我不想死……

「…………」

有人用手指捅着,害怕地蹲在地上的我的肩膀。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面前还是那个转校生。

她捅着我,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言不发,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梢梢我,就是梢梢的啦」

「诶……?」

「梢·梢·我·就! 是·梢·梢·的呀!」

「还有梢梢我,不是叫“转校生”,叫折原梢」

「…………」

折原梢。隐约记得,很久以前三住说过这名字。

梢。
Shao。
梢梢。

莫非……。

这个声音,是你送进我的大脑的?

转校生拼命地点头。

「心、心、心灵感应……?」

「不太清楚原理的啦」

「不过我做得到~」

怎么可能……。

难道我因为精神上被逼入了绝境,要在脑海内创造出新的人格才不至于崩溃吗。

我果然,跟优爱说的一样,是多重人格——?

「梢梢我就是梢梢的啦~」

「与西条君是~不同的人哦」

听说一般多重人格的人是无法与不同人格之间对话的……。
不过我也许是特别的吧。

「梢梢我是不~同的~!」

真烦……。

难道过一会,不单是这个叫“梢梢”的烦人人格,还会听见别的人格的声音吗。

说起来,我内心到底有多少人格啊。在什么书上看过,美国有个拥有24个人格的多重人格患者。

更进一步说。

连这个所谓的我这一人格,都无法确定是不是主人格。

西条拓巳这肉体本来的主人,也许是我以外的人格……。

「…………」

转校生用手指捅着,愣愣地一直站着的我的肩膀。

她捅着我,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言不发,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梢梢我,就是梢梢的啦」

「诶……?」

「梢·梢·我·就! 是·梢·梢·的呀!」

「还有梢梢我,不是叫“转校生”,而是叫折原梢」

「…………」

折原梢。隐约记得,很久以前三住说过这名字。

梢。
Shao。
梢梢。

莫非……。

这个声音,是你送进我的大脑的?

转校生拼命地点头。

「心、心、心灵感应……?」

「不太清楚原理的啦」

「不过我做得到~」

怎么可能……。

声音的来源……是……她?

「西条君,不~要紧吗?」

转校生低着头,翻眼看我,用手指指着我的脸。那指尖在颤抖着。

「鼻血,流出来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鼻头下粘糊糊的。原来是流鼻血了。

转校生把纸巾递给了我。

我收下它擦拭鼻血,但却感到有点可怕。

转校生——

「是“梢梢”哦?」

梢、梢梢,嘴巴一动不动。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为什么我却听得见她的声音呢……。

「因为是心声的啦」

那烦得要死的话尾别用了好不。在三次元这么做只会倒胃口。

「咦,对、对不起……」

也能听见我的心声吗!?

「听得见哦」

「为、为什么,不,正、正常地说话……?」

「…………」

「因为害羞……」

是吗……。
我很明白那种感受。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这时,她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东张西望,然后瞥了我一眼,独自一人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我想,最好离开这里」

为什么?
我一边困惑着一边跟着她。

走的时候察觉到了。

侧腹部有刺痛的感觉。每当迈步时就感到阵阵剧痛,我受不了站住了。

用手按住侧腹部,直喘粗气。

人好多。
涩谷什么的最讨厌了……。

总觉得在被所有擦肩而过的行人嘲笑着。
总觉得在被所有人盯着。

不由得感觉大家都认识我。

——别看,我。
——别笑,我。

真想在哪个没有人的地方休息……。

「那么,有个好地方的啦!」

「我来,带路♪」

梢梢现在的情绪,与我在学校见过的那几次相比,显然太不一样。

而且现实中明明是那么沉默寡言,心声却如此,那个……

「啊,刚才你在想我是个唠叨的女生吧~! 唔噗~!」

……虽然可以用心声交谈很便利,不过也很烦。

话说,虽然我也干脆地接受了,但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难道是真正的超能力……?

「果然,觉得梢梢我,很可怕……吧」

「毕竟这种事,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这一点,我并不在意哦。
反正除此以外,最近也经常遇见怪人。

而且梢梢,虽然口气有些奇怪,但是既不可怕,也不电波,还算好啦……。

「想不到你会这么说,我好开心~心的啦……」

梢梢走着走着突然哭了起来。
我惊慌地忙把手帕纸还给了她。

「…………」

她过度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收下了它擦拭眼泪。

……继续刚才的话题。

自己的想法被对方完全读取,果然是有点可怕,让人不舒服。
这,是我直率的感想。

「是~这样呢……」

「对不起呀……」

「但~是但~是,即使不想听都会听见……呜喵~」

是,这样吗……?

「是啊」

不过,不管怎样,你也不想被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
那么说的吧……。

我这种恶心宅男,果然没有一点价值……。

「没有那回事!」

正当我又要陷入忧郁时,梢梢用心声大声叫嚷起来。

「不~可以哦,说那种话」

「那种,令人伤心的话……」

「……,……」

她又哭哭啼啼起来了。

为什么哭啊?
在同情我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没有必要哦。

因为,我已经到了从妄想中创造出脑内人格,却误以为是实际存在的人物的程度了。例如梨深……。

「那是指,咲畑香……啊不对,指咲畑同学吗?」

你认识吗!?

「因为,是同班同学嘛」

「是西条君的~,女朋友的啦」

不、不是哦……!

「不是吗~? 还以为还以为,一定是~的呢」

「…………」

梢梢,认识梨深。
就意味着——

梨深,是实际存在着的。

不是我的妄想。
不是我的脑内人格。
梨深,确实是,存在着的。

「这样,啊……」

太好了……。

但是,那为什么,一次也不联系我呢。

果然,是因为O-FRONT的那件事,梨深对我也感到厌烦了吧。

「咲畑香,在地震发生的那天,脸色苍白地早退了啦」

「在那之后,就没来过学校哦?」

「说不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原来……如此……。

感觉得救了。得知我并没有被梨深抛弃后,真的要哭出来了。

是那样的话,我又有了去学校的理由。想再一次见到梨深。在那之前,就鼓起勇气去上学——

「要小心~哦」

诶……?

「虽然虽然~,以为西条君在和咲畑香交往才没有和你说~」

「要小心,咲畑香」

什么,意思……?

「咲畑香,让人完全搞不懂的啦……」

所以说,是什么意思啊……。

完全搞不懂?

是指那个『十字架』?

还是指,我的记忆里缺少与她从一年级时起就是同学的回忆?

确实梨深身上,至今仍有谜团。

但是她救了我好几次。
对胆怯的我说“会陪你在一起”。

她不是我的敌人……!

「呜~~」

不知为何梢梢眼睛直打转。

「一下子想那么多东西……」

「梢梢我,会跟不上的~」

对、对不起……。

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和别人聊天时,几乎都是连自己想法的2成都没有说出来就结束了,但是用心灵来对话的话,与其说是“说太多了”,不如说也许会变成“想太多了”。

梢梢肯定也是这样。

没想到她是个──在脑内──很健谈的女生。

「并没有什么,说话的感觉哦?」

「只是自己去想。只是对方的想法传过来。
发送给对方是哗哗的,对方发送过来是啪啪的」

「要是不习惯的话,自己的想法和对方的想法会混在一起,变成呜喵? 这样的」

说、说人话欧K……。

虽然从语气隐隐约约地理解了。

就是说,这种交流并不会有对话那样的微妙之处吧。

也不会因为要看对方的脸色,以至于无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要是想法完全泄露的话,连“察言观色”都做不到呢。

虽然不是单向的,但也不是双向的,也许就像必须在漫天飞舞、互相交错的箭头中,选择想要的而无视其他的吧。

「所以所以,这样既轻松,也不会有距离感——」

「不过也很容易,伤害到对方」

「…………」

一瞬间,梢梢面露忧郁。
不过,立即露出了又哭又笑的表情。

「嗯哼。西条君明明是第一次却非~常熟练哦~」

「与梢梢我哗哗哗合得来」

哗哗哗,啊……。
是想说,波长合得来吧?

「没~错。波长~波长~」

哈,也许是因为我经常跟星来碳做类似的事情吧……。

「啊,但是但是~,那个时候的西条君很可怕哦~。呜哗」

那个时候……?

「今天早上,在教室里」

呃,说、说起来……
我那时做了很多非常危险的妄想。

「所以啊,吓了~我一跳,情不自禁地就对西条君说话了……」

「明明本来~,决定了尽量不让别人知道我这个能力的」

不,那个时候,该说是自暴自弃吗……那个、那个……哎呀……还是说到底是妄想吗……哈哈……

一般,会被鄙视的吧。
哈……。

「要是真的做了那个的话,梢梢我肯定会把西条君——」

「杀掉哦♪」

……诶?

因为她非常天真无邪地,说出了那么危险的话。
那反差,让我打起了寒战。

我们俩一言不发地——不过心的交谈还在继续着——穿过中心街来到了井乃头大街。

在旁人眼里看来,我们就像一言不发也不注视对方地逛着街的青涩情侣吧。

「!」

旁边的梢梢夸张地大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大了眼睛,仰视着我的脸。

「情、情侣……」

不、不是! 终究只是比喻,比・喻・啊!

「又是吓了~我一跳的啦~」

「被西条君LoveLoveLove地告白了……」

对、对不起……。

果然想法全部泄露出去也很难办……。
在与梢梢聊天的时候,为了自己好也许还是尽量不要去做多余的妄想吧。

「那个~那个~,我想问」

「上个星期,西条君上电视时的事情」

「…………」

……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啊。

「凭什么断定。唔噗~」

「梢梢我,那个时候在下面哦」

下面……?

「全向交叉路口。八公出口的检票口前。刚好路过了」

「那个时候,一直听得见,声音哦」

「西条君的,声音」

「想救七海香,一定要去救」

「这样的声音哦」

我的心声,传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吗?
从O-FRONT的楼顶到车站的检票口,距离其实相当的远。

「这就意味着,那个时候西条君的意念,是那么的强烈~的啦」

那么,梢梢应该会明白吧。

我,并不是打算表演超能力而引发了那样的骚动。

「嗯。所以所~以,价值不是没有没有哦。

呃? 没有没有?」

「嗯。所以所~以,价值不是没有没有哦。呃? 没有没有?」

不过……最终,还是不行啊。
我比起救七海……自己的妹妹,更加看重自己的性命。
没撑下去,逃走了……。

梢梢,在Roft前站住了。
一边指着那个入口,一边看着我。

看来她刚才说要带我去的地方,在这里面。

不觉得Roft里有能休息的地方。

而且狭窄的封闭空间内,到处都是顾客。

……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一夜在全向交叉路口听见的欢呼和怒吼,在脑海中回响着。

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要是进了Roft,会无处可逃……。

「没~关系的呦」

她不管胆怯的我,不断向前走去。

我只好尽量不看周围,快步跟上去。

在乘上行扶梯时,梢梢回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我。娇小的她站在上一格,刚好和我差不多高。

「七海香得救了吧? 那~么,都是西条君努力的成果哦」

并不是因为我的力量而得救的。
我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做啊……。

「从楼顶上,伸~出手了吧?」

「打算做,什么呢?」

「是不是想呼咻~地,跳下来呢?」

……不是。
我想得到,剑。

那把妄想的剑,溶入了从楼顶上看到的风景。

「Di-Sword?」

嗯。是的。
虽然说只要伸手就能抓住,但是我没有做到。

「…………」

「为、为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正搭着下行电梯擦肩而过的情侣,向我投来冷冷的目光,我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梢梢,你为什么知道,Di-Sword?

「梢梢我也有嘛」

「咦……?」

当乘电梯来到5楼时,梢梢随便地把右手举过头顶。

这个举动,就像是在用手遮阳一样。

沿着那只手,空中突然出现了光芒。

不,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线。

打比方的话,就像是栅格线。

数条光线在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中交错,很快形成了滑雪板般的形状。

这时,几道蓝色的光——比栅格线的光线更加耀眼——开始流动。

梢梢,用张开的手去握紧它。

之后,原本像是栅格线的物体,

就像贴上了纹理一样,

化为了让人感受到其冰冷厚重的金属板。

「Di……Sword……!」

虽然形状与濑名和绫濑所持有的截然不同。
但是,剑上缠绕的气息是一样的。

称为板,实在是过于不祥。

称为剑,实在是过于朴素。

那把兼备纯洁无暇的凶猛,
和毁灭性的凛然的巨剑。

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举过头顶。

### 0182 / Sheet1

那纤细的身体中,何处藏着那样的力量呀。

据我所见,那剑从大小来看至少有5公斤那么重啊。

如同字面意思一样,“读取了”我心中疑问的梢梢,转身朝着我矜持地微笑。

「梢梢我,是为了保护拓巳香而被制造出来的,
人型机器人的啦~」

「……什么?」

刚才,她说人型机器人……吗?
这是什么动画的设定啊……。

无视目瞪口呆的我,梢梢可爱地单手握拳。

「拓巳香,就放心吧」

「想袭击拓巳香的坏家伙,梢梢我会把他扑通扑通的啦」

「顺~便一提,梢梢我还有女仆机能呢」

「所以~所以~,希望从今以后和拓巳香一起住,照顾拓巳香的日常生活的啦~」

原、原来如此,那真是方便……。

算了,梢梢是人型机器人的事情,接受也无妨。
但是,为此我只有一个无法让步的条件。

「……请、请问有H的机能吗?」

不知为何用了敬语……

话说,我刚才好像问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道歉时,

梢梢涨红了脸垂下了头。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道歉时,梢梢涨红了脸垂下了头。

「……嗯」

「诶……?」

「也可以做……H的事……」

「夜晚的服侍,我会加油的……」

「…………!」

来了!!!11!!!1!

不仅是拥有战斗能力的女仆机器人,还带有夜晚服侍的机能!

那是哪门子小黄游!

可选机能太丰富了吧w

日本的科技是世界第一一一!

……就在我做着这么白痴的妄想的时候,梢梢也拿着剑轻快地大步走在店内。

梢梢就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一样,没打算向周围的人们隐藏手中的剑。

与濑名一样。那女人也不顾会给周围带来麻烦,在涩谷的正中心手握巨大的Di-Sword招摇过市。

实在是过于泰然了。
濑名和梢梢,果然都不正常。

为什么,梢梢会持有Di-Sword……

「因为~,梢梢我——」

梢梢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朝我回过头——

「是将~军的手下~呀♪」

那宛如巨大的滑雪板一样的铁板,
仿佛劈开空气一样一闪。

「……诶?」

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我反应过来前,一切都结束了。

梢梢,用娇小的身体紧紧抱着Di-Sword。

黏在那把剑上的是——血。

「拜拜~,拓巳香♪」

跐溜一下。
我的身体,
歪曲了。

快要倒下,我急忙想往前踏出右脚站稳。

但是,脚不听使唤。
下半身的感觉,消失了。
腰部附近,感觉很热。

「诶……?」

我向前倒下。
身体不听使唤。

用手微微撑起身体,一片混乱地,看向自己的身体。

血,从侧腹部咕嘟咕嘟地流了出来。
露出来的肠子粘糊糊地闪烁着。
露出来的白骨上,粘着粉红色的肉。

被剐开的,身体。
难以相信这就是自己的身体。

「假……的吧……」

我难以相信这副光景,抬头去看梢梢。

「呜喵~」

梢梢,以蔑视的眼神注视着我,

将粘在Di-Sword的血,

用她那可爱娇小的舌头,

慢慢地,

仿佛做给我看一样,

——舔舐着。

「呃……」

被自己的妄想弄得恶心了。

不过,那个妄想未必就不会成为现实。

我设想最糟的情况,与梢梢拉开了些距离。作好随时都可以逃走的准备。

……似乎是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情,梢梢拿着剑轻快地大步走在店内。

就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一样,没打算向周围的人们隐藏手中的剑。

与濑名一样。那女人也不顾会给周围带来麻烦,在涩谷的正中心手握巨大的Di-Sword招摇过市。

实在是过于泰然了。

即使梢梢不是『将军』的手下。
也是相当的不正常。

那把剑,对于在室内挥舞而言,实在是过于巨大了。

四周还有其他顾客。要是不小心伤到谁的话就糟了。

我,为梢梢的举动捏了一把汗。

梢梢浑然不知我的担心,冒失地放下剑,原地打起了转。看起来很开心。

「这,是梢梢的剑哦~」

「用它干掉坏蛋的啦」

干掉……坏蛋?

这番话,让我的胸口骚动起来。
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然后回想起来的是,气味。
血的,气味。

想起刚才DQN们,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光景……

「做出那么过分的事的人,死了也活该啊。噗噗」

他、他们,果然死了……吗?

「没有哦」

「虽然也没有~活着的价值。那些,蟑蟑的人们」

蟑蟑?

「蟑螂♪」

「哈啊,真想杀了他们呀」

梢梢这样随心所欲地说着,我清楚地感受到了。

她的心中,没有一丝恶意。
只是单纯地,想报复恶人,觉得那没什么不对。

「最近,涩谷越来越~乱了哦」

「昨天我也差点被蟑蟑的男人们绑架了,所以我把他们扑通~扑通的啦」

「…………」

这孩子,也许也扭曲了。
和我,在不同的方面。

「西条君,这边~哦」

梢梢,拿着巨大的Di-Sword走了起来。

明明个子又小,胳膊又细,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看不出来提着剑很吃力的样子,步伐也很轻快,不断前进着。

剑刃好几次差点撞上路过的其他顾客和陈列的商品,每当那时我就吓得遮住了眼睛。但是,奇迹般的,剑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也没有碰到任何人。

到达的地方,是楼梯。

昏暗的楼梯,与楼层里面不一样,完全没有人的气息。谁都不会过来。

从涩谷的车站步行只要花5分钟、热闹非凡的Roft店内,居然会有如此冷清的空间,真令人意外。

「不单是Roft啦」

「百货公司的楼梯也是,完全没有人~」

为什么才搬来几星期的她会知道,连住在涩谷快2年的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啊……。

「梢梢我,自从来东京以后,天天都在涩谷走来走去的啦」

「因此找到了。休息的地方哦~」

梢梢兴高采烈地,坐到楼梯上。

随手把Di-Sword放在旁边。

梢梢兴高采烈地,坐到楼梯上。随手把Di-Sword放在旁边。

我也受不了侧腹部的疼痛了,所以决定暂且休息一下。

「那么那么~,假如去看景色或者花纹什么的啦,是不~是就会看到别的东西呢?」

「比如大象啦,兔子啦,狮子啦」

「我觉得最棒~的是,看到蝾螈螈的时候~」

……她到底在说什么?

「在说Di-Sword啊,唔噗~」

「假如去看景色或者花纹什么的,会看到动物等各种各样的形状」

啊,那个啊。
没错,我也体验过。

并且在O-FRONT的楼顶上,试着用那种视角去看后,发现了。

溶入景色中的,Di-Sword。

「是~的,没错哦♪」

「梢梢第一次看见,是在仓砰砰死的时候」

仓砰砰?

「小学时养的仓鼠~」

「然后,我想给仓呯呯做个坟墓,去了河堤的啦」

「不过忘了带铲子,做不了坟墓,正当我在呜呜哭的时候」

「空中,出现了剑的轮廓」

「在那之后,在各种各样的地方都经常看到了」

她是怎么得到的?

我最后,虽然找到了Di-Sword,但是没能抓住。无论我怎么伸手都没有反应,无法抓住……。

「只是,许了愿哦」

许愿?
许想要得到的愿?
但是那样的话我也做过——

这时,梢梢翻眼看我,微微地摇头。

「不是啦」

「许的愿是」

「……想杀人」

「……诶?」

她的心声,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
决不是我听错了。
她刚才,清楚地说了。

说“许了想要杀人的愿”。
腼腆地,这么说了。

Roft从5楼到6楼的楼梯,非常安静,只有店里的BGM微微地传了过来。

我和她,都是一言不发。
不知是谁的呼吸声,特别刺耳。

那是她的吗?

不,是我的。

不会有任何人过来的,楼梯。

位于涩谷这城市的中心的,死角。真空地带。

我,咽下口水,湿润了下干燥的喉咙。

「这样许愿着,咻~地看向天空,便再次看到了剑」

「但是但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是剑哦。
还以为是个奇~怪的东西」

「想到,用那个嘣~! 的话能不能杀死人呢,
无意识地伸出了手……」

「真的,抓住了啦~」

然后……怎么了?
做了,什么?

「…………」

「想要杀人,但是没有成功」

「梢梢的力量,把人砍得半死就拼尽全力~啦」

这孩子……坏掉了……。

「没有坏掉~啊,噗噗。这里就有剑~嘛」

她怜爱地注视放在身边的Di-Sword,从那态度来看,她对剑有着绝对的信赖。她的内心,也那样告诉了我。

我也,必须坏掉到这种程度,才能得到Di-Sword吗。

……说到底,我还没有坏掉吗?

### 0183 / Sheet1

「这把剑,可怕的不得了」

折原梢,直到来东京前,都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现在却不同。
现在,对她来说,这把剑是非常重要的无可代替之物。

只要有这把剑,就能无所畏惧。
这把剑,会保护自己。
这把剑,是自己的灵魂。是另一个,自己。

她开始这样想,是在大约3个星期之前——

梢自小,就拥有听得见他人心声的能力。

是什么时候发觉了这个能力,已经不记得了。

自己变得不正常了,得病了——
梢从小,就觉得决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这个能力。

因此,甚至瞒着双亲。

因为这个能力,交不上朋友,与家人之间也产生了隔阂,周围的人觉得她是“直觉准得可怕的孩子”而害怕她。

即使搬来涩谷后,她仍然很害怕上学。不想见任何人。觉得反正又会被人觉得可怕。

本来应该要转学的那一天也好,第二天也好,第三天也好,她都没有去学校,从早到晚都徘徊在涩谷的大街小巷中。

她的双亲一定接到了学校方面的通知吧。应该知道了梢终日无故缺席的事。然而他们对梢什么都没有说。

和她以前居住的乡下不同,长相被当作初中生也不奇怪的梢就算在平日的早上徘徊在街上,也不会有任何人过来盘问。

在涩谷徘徊了数日后。

她发现了专属于她的休息场所,Roft内的楼梯,坐在那里发呆成为了她每天的惯例。

那一天,她也在那里度过了将近4个小时,在天黑前出了Roft,踏上归途。

雨滴从灰暗的天空落下。

梢没有带伞,但她既不仰望天空察看雨势,也不介意会被淋湿,迈着轻飘飘的步伐走向雨中。

在那里,一个东西闯入了她的视野。

“世界将会终结”

写着这些字的板子。
那手写的字,被雨淋花了。

拿着那块板子的,是一个流浪汉,在雨中,悄无声息地坐在道路边。

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也许是已经死了。

那个身影──

与刚才坐在Roft楼梯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梢停下了脚步。

「…………」

梢犹豫了一下。

与他素不相识,而且搬来东京前她从未见过流浪汉。那个身影甚至让她感到厌恶。要是向他搭话后,被卷入可怕的事该怎么办啊……心中抱有这种不安。

然而那时的梢的心中,想杀死那男人的冲动,比起那股不安要更为强烈。虽然那股冲动过于突然,但她觉得若是杀掉他的话,也就可以杀死现在的自己了吧。

因此她在犹豫后,还是向那男人发送了“心声”。

「世界,将会终结吗?」

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原来他并没有死。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从湿淋淋的前发间露出了浑浊的眼睛,仰视着梢。

「嗯。会终结的哦」

梢吃了一惊,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吃惊的并不是他断言世界将会终结。
而是那个男人做出了回应。

本不期待会有什么回应的。

被发送了心声的人,不是困惑地觉得是幻听,就是害怕地仓皇逃离。

就算成功交流了,也很难做到这么井然有序的回答。

因为所谓的人的思维,实在是过于没有条理、过于没有秩序了。

然而那个男人,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只用一句话,就简要地回答了梢的询问。

通过那男人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悲伤。他的心,在哭泣。梢这么觉得。

「你,有剑吧?」

「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其他像你一样的孩子」

梢将手抬到头上,取出Di-Sword给他看。然后将剑尖指向他。

「这把剑,看得见吗?」

「看不见哦」

「那么,为什么知道我有剑?」

「因为叔叔我,是坏人啊」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是叔叔我的错啊」

「为什么,是大叔的错?」

「因为只能去忠告别人」

「因为已经开始运转了」

「因为叔叔我已经无法阻止了」

「那么,要是我杀了大叔,梢梢我就能变好了吗?」

「那把剑,既能杀死你,也会保护你」

「试着回想下?」

「仰望天空」

「眺望河川」

「理应有蔚蓝的云朵,清澈的溪流」

「和那个一样」

「那把剑总在你的左右」

「试着看看自己的心吧」

「在那里的,就是那把剑哦」

「但是,我一许愿想杀人,它就出现在我的手边」

「这把剑,不是为了杀死梢梢以及梢梢我身边一切事物的吗?」

「负面感情,并不是应被否定的东西」

「因为任谁都会有的呢」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问题是怎么面对啊」

「不能视而不见」

「不能否定自我」

「世界是一面镜像」

「你心中存在的正」

「同时亦会成为负」

「反之,亦然」

「世界是会终结,还是会继续,能选择的……」

「只有你们」

最终,梢没有去杀死那男人。心中的冲动,在说话时不知不觉地烟消云散了。

完全不理解那男人的话。
即便如此,梢还是冥思苦想,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把剑,就是自己。
不去否定它的话。
它就会帮助自己。

因此,梢以纯真的心境,
依赖着,这把剑。

### 0184 / Sheet1

听了梢梢的话,我沉思起来。

那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拿着写有字的板子的流浪汉。

说起来,我好像也见过好几次……。
会不会都是同一个人呢?

搞不懂的是,那个流浪汉大叔为什么会知道Di-Sword的事情。

说不定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在日本遍地都是Di-Sword?

……怎么可能会那样啊。

我窥看梢梢的神情。

她一脸平静,让人难以想像刚才她说出了杀人这种危险的话。

她的手指静静地在Di-Sword的表面上滑过。

「说起来,那个大叔在分别时,对我这么说了的啦」

「“你们是特别的存在”」

「“其中最特别的是”」

「“让‘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诞生于世的少年”」

「这样的话~」

我哑口无言。

什么啊,那是……。

「嗯嗯? 西条君,你有线索吗?」

「诶? 不,没什么……」

「骗人的啦~。人心可是很诚实的哦。西条君刚才在想这个跟自己很有~关系 」

可恶,想法全部泄露果然很难办……。

「你的脸色好像变得很可怕~」

「西条君是第一个想出“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的人吗?」

我咬了下嘴唇,站了起来。

拔掉塞住鼻子的纸巾。鼻血已经止住了。

梢梢歪头仰视着我。

「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了……。

「诶诶!?」

虽然侧腹部很痛,不过我没有乘电梯和电扶梯,走楼梯下到了1楼。因此得以避开人群来到外面。

梢梢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很客气地跟了过来。

「请问请问~」

「梢梢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你生气的话呀~?」

我不理睬梢梢的提问,绞尽脑汁地思考。

梢梢曾见过的那个流浪汉,是『将军』的同伙吗?
为什么知道“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让‘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诞生于世的少年”是指谁啊。

我?

不,不可能。
我决不是“特别的少年”,不是勇者。

因为我没有得到Di-Sword。

我只是一个凡人,村民A。决不想变得特别。再也不想经历一次0-FRONT那样的事。

那么,那个“少年”是谁?

能想到的人,只有NewGene事件的真凶……『将军』。

虽然『将军』怎么看都是老人,但是声音和个子却近似于少年,明显不同寻常。那家伙是“特别”的。

6件NewGene事件中,有2件出现了“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的信息。

我在自己脑中也经常会说的话。

这漫不经心的话语,到底内藏什么玄机呢……。

里面藏有『将军』执着地盯着我的动机吗?

应不应该去找那个流浪汉呢。他现在应该还在这座城市的某处。依旧拿着那块写着莫名其妙的讯息的板子。

「…………」

找到了,要怎样?

我站住了。
然后,像是要否定自己的想法一样,摇了摇头。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啊。
说不定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那个男人可能是『将军』的手下,这说不准是引诱我的陷阱哦。

要是大摇大摆去见那个男人,然后任务又开始的话该怎么办啊。

我已经受不了前些日子的恐怖和痛苦了。

梢梢也是一样。

梢梢为什么,偏偏在现在这种时机用心声跟我对话?

她可能也是像优爱那样,在『将军』的命令下来接近我的。

从她说杀死啊、打残啊等危险的话来看,说不定也可以认为她是NewGene的共犯。

0-FRONT的骚动后,梨深突然消失了。杳无音信。

绫濑也因自杀未遂而在住院治疗。
七海平安无事,但是我的两个伙伴却不在了。

谁能保证梨深会回来?

说到底,梨深真的只是“最近一直请假”而已吗?

我只是从梢梢处听闻了那件事。

无法判断梢梢是否在撒谎。

感觉全身寒毛倒竖。

果然,我所处的世界太过虚幻。

没有相信的根据。
看什么都像是谎言。

「那~是~,被害妄想的啦」

梢梢,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心声依旧很是开朗。

她双手,抱着凶恶的Di-Sword。翻着眼看向我。

我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你是……我的伙伴?
还是敌人?
哪一边?

「……」

你,是来杀我的吗?

「梢梢我,只是——」

只是……?

「啊~!」

梢梢突然一声怪叫。

我吓了一跳抬起了头,发现她没在看我,朝别的方向挥起了手。

「发现濑名香~」

濑名……香?
莫非……

我循着梢梢的视线望去,在那里的不出所料——

「……是梢啊」

苍井濑名面露极为不悦的表情,扛着Di-Sword走了过来。

我不禁摆好架势。

为什么濑名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偶然?
还是……策划好的陷阱?

她们俩认识的吗?
那么是梢梢叫她过来的吗?
想两人一起来杀我?

「都~说了~,那是被害妄想啦~」

可是,我该相信什么才好啊……。

虽然一直以来遇见过濑名很多次,但是她从没有攻击过我。

即使这样,也未必就是我的伙伴。
而且……她很可怕。

「濑名香不~可怕啊?」

「喂……!」

梢梢,别多嘴啊!!

「可怕? 指什么?」

不出所料,濑名似乎也听得见梢梢的“心声”。

「没、没没、没什么……」

梢梢无视一旁着急的我,看上去格外的开心。

她腼腆地低着头,悄悄地握紧濑名的衣服下摆。

她们俩的组合令人欣慰,开始觉得在紧张的自己真的像个笨蛋一样。

两人,简直就像是姐妹。刚强稳重的姐姐,和控姐姐的乖巧妹妹。

而且两人都是平胸呢,太GJ了——

不行不行,自重点啊! 又会被梢梢读心的啊!
而且,大意的话可是会没命的哦……。

她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是不是在学校认识的? 但是她们的年级又不一样……。

是因为彼此都拥有剑而认识的吗。还是她们都是『将军』的手下吗。

我为了随时都能逃走,摆出猫脚站立的姿势。

具体来说就是踮起脚尖。这样做可以像猫一样敏捷行动……据说如此。以前,从漫画上学到的。

「濑名香呢~,是梢梢我搬来东京后的第一个朋友的啦~。对吧? 对吧?」

「…………」

濑名没有回答,而是用怀疑的眼神瞪着我。

还以为她会用她手上的剑袭击我,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没有因为我说她可怕而生气。

「梢,为什么和这家伙在一起?」

「拓巳香,是我的同班同~学」

拓、拓巳香……吗……

「然后呢,拓巳香看得见梢梢我的剑哦」

「这我知道。这家伙也是Gigalomaniacs」

Gigalo……什么?

「Gigalomaniacs」

「指看得见Di-Sword的人~」

「拓巳香也是哦」

Gigalomaniacs……。

定下这个名称的,是谁啊?

既然有名称,也就是说,那种能力并不罕见?

「啊,濑名香要去买『嘎噜嘎理君』吧~?」

「呃,那、那个……」

梢梢似乎读取了濑名的心。

说起来,之前濑名也有在吃嘎噜嘎理君。

马上就要冬天了。现在天气都很冷了,真亏她还吃得下冰棒啊。
应该是非常喜欢吧。

「那么,大家一起去吧~」

梢梢用心声这么说着,随即撒娇似地拉起濑名的手走了起来。

「拓巳也快~点」

「啊,诶,不,我……」

想拒绝掉然后早早回家。

「……」

然而梢梢立即变得眼泪汪汪的。那泪汪汪的眼睛无言地向我倾诉着。

在她身边,濑名像要来咬我一样,狠狠地瞪着我。

「……给我过来」

「也请你吃」

看来,濑名也挡不住梢梢的眼泪攻势。她极不情愿地催促着我,走向派出所后面不远处的便利店。

各买了一枝嘎噜嘎理君,她们俩坐在派出所前的扶手上吃了起来。

梢梢还是很开心的样子。而濑名是一脸淡然的表情。

我则是坐立不安。
面前的派出所有警察。

尽管如此,却完全不见他们有注意到这两人正在违反刀枪管制法。

警察也真是的。
明明肯定能看得见我们的,但是别说逮捕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你不吃吗~?」

被梢梢这么一问,我不得已只好咬下手上的嘎噜嘎理君。

周围的视线让人在意。

濑名和梢梢很可爱。这么可爱的“贫乳姐妹”和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3个人一起,而且3个人都在寒天中吃着嘎噜嘎理君,这一幕实在是过于超现实了,当然会引人注目。

是自我意识过剩吗?

感觉一直听得见嘻嘻的嘲笑声。幻听? 还是只是梢梢在笑而已?

不想引人注目。
不想被人注视。

对别人的视线感到恐怖。
早知道戴个帽子就好了……。

总之一秒也好,希望尽快离开这里。

为此我拼命地吃着嘎噜嘎理君,身体冷了起来。之后绝对会拉肚子的呢……。她们俩不觉得冷吗。

「那么,梢。为什么和这家伙在一起?」

「不是这家伙,是拓巳香~哦」

「拓巳香被坏蛋欺负,倒在地上的啦。所以梢梢我来照顾他」

被……照顾了吗?

「使用了Di-Sword吗」

「本来想杀了他们的。这样扑扑嗵嗵的!」

梢梢手舞足蹈,似乎想表现那时的场景。

不过她的左手拿着巨大的Di-Sword,所以她挥舞着另一只手。

但是那只手上理所当然地握着嘎噜嘎理君。

「……!」

只吃了一口的梢梢的嘎噜嘎理君,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掉在马路上,碎掉了。

「……、……」

梢梢泪汪汪地注视着,那根冰棒的残骸。

「……跟你说过别做蠢事的吧」

「呜呜,对不起……。浪费粮食的妖怪会跑出来的……」

「不是说冰棒。是说Di-Sword。」

濑名把自己吃了一半的嘎噜嘎理君,递给了梢梢。似乎是要给梢梢。梢梢收下它,一边哭哭啼啼一边鞠着躬。

原来濑名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真意外。

「不过不过,对坏蛋施加惩罚是理所当然~的哦」

把那些家伙血祭的……是谁呢。
是梢梢吗。
还是……我?

「拓巳香拓巳香」

「濑名香啊,非常厉害,什么都知道哦~」

「Di-Sword这个名字,也是濑名香告诉我的」

「还有还有,Real Boota? 哎呀呀? Bota? Buta?」

「……Real Boot」

「啊,对对」

什么啊那是。第一次听见那种单词……。
刚才的Gigalo什么的也是。

「没有Real Boot的剑,明明谁都看不到,但是只有濑名香看得见哦!」

「濑名香是梢梢我遇见的,第一~个能看见Di-Sword的人」

「那个时候我呀~的想着,问她为什么能看得见」

「她说因为是Gigalomaniacs」

「Gigalomaniacs……是什么?」

「刚才说了啊~」

「看得见剑的人哦」

不,我想知道更加详细的,例如,原理什么的……

「拥有可以干涉“迪拉克之海”的能力的人」

「那就是,Gigalomaniacs」

濑名代替梢梢回答了。

「???」

「迪拉克之海……?」

濑名用鄙视的目光瞥向纳着闷的我。

什、什么啊,那眼神……。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聪明的哦。

记得“迪拉克之海”应该是量子力学的概念什么的。

「被负,能、能量完全充满的……无法观测的边界面……这样的?」

「笼统的说,就是那样的东西」

「然后干涉那个空间的终端,就是Di-Sword。把它当作成插入迪拉克之海的管道的前端就行了」

「因为连接着迪拉克之海,所以Di-Sword也是以反物质构成的。是无限地崩坏着的存在」

「所以一般的话普通人看不到也摸不着,它只是妄想般的存在」

「Di-Sword,正是实现所有Real Boot的捷径」

「通过扩大Di-Sword与迪拉克之海之间的通道——」

「根据狄拉克方程式的空穴理论将发生成对产生,可以制造出粒子和反粒子」

「这粒子,便是Gigalomaniacs创造出的妄想、世界所存在的异常」

「然后为了将那异常化为现实,只要把创造出的粒子送入他人的盲点就可以了」

「粒子会立即被转换为电信号,成为周围的人们之间的共同认知——现实」

「相反想消除的时候,只要往送入了粒子的盲点送入反粒子,使其抵消就可以了」

「???」

说起来,以前濑名好像也说了。

「世界的构造,用3个数字就可以全部解释。
0、1,还有-1」

「Di-Sword就是创造出那个-1的捷径」

脑袋快要迷糊了啊……。

「就是说……一旦成为周围的人的共同认知,
妄想就会成为现实吗?」

「例如现在你手上拿着的,嘎噜嘎理君。在你看来是怎样的存在」

「诶,怎样的存在……淡蓝色的冰棒……」

「你能证明那淡蓝色的冰棒真的是“现实”吗?」

嘎噜嘎理君不就是嘎噜嘎理君吗。一看就知道了,吃下去也很冷。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情……。

「人类在大脑认知到眼睛所见的事物后,才能理解“那是淡蓝色的冰棒”」

「不过,也有可能大脑在本人无意识的状态下“说谎了”哦」

「也许是“大脑创造出来的、只有自己深信不疑的妄想”」

「那、那么,要,怎么,证、证明,是现实?」

「其他人也观测到你所拿的东西是淡蓝色的冰棒的话,那就会成为2个人以上的共同认知」

「就会证明不是你一个人的妄想」

「而将妄想化为现实的时候,反过来理解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通过强制性地让周围的人们“去看”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妄想——Di-Sword所创造出的粒子,来将妄想化为现实……吗。

那种能力,我也拥有……吗?

「呼喵~。梢梢我,一头雾水~」

「总而言之,这把剑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梢梢把嘎噜嘎理君还给濑名,然后快步跑到路上。

还想着她要在行人面前做什么,结果她突然间豪爽地挥舞起了Di-Sword。

「住手……!」

我蒙上眼睛。

终于露出本性了——!
原来她是不得了的杀人狂!

现在马路上肯定血流成河。

被那把巨大的剑砍到的话,身体会被切成两半的。

梢梢将被当场逮捕。因为眼前就是派出所。警察看得一清二楚。

「拓巳香,没有那回事~哦?」

……为什么,这么安静啊。
明明光天化日之下,涩谷的正中心有人被剑一刀两断了啊。

但是没有任何人发出惨叫。
也听不见警察的喝止声。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什么都没有发生。

梢梢仍然——有些腼腆似地——挥舞着巨大的剑。

明明应该碰到了行人、栏杆和地面,但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被砍断。

岂止如此,那把剑——
穿过了物体。
简直就像,那些东西是幻影一样。

不,不对。恰恰相反。
剑才是没有实体。

周围的行人完全面不改色。
他们看不见这把剑。

「回答正确正确~」

「Di-Sword,是妄想的剑啊」

说起来,以前绫濑也说了那样的话。只有拥有能力的人才看得见剑,什么的。

我身边的濑名厌烦似地叹了口气,咬了一口嘎噜嘎理君。

「那把Di-Sword现在只不过是梢制造的异常」

「还没有成为周围的共同认知」

「假如Real Boot的话,人们就会看得见的~啦」

Real Boot……。

那就是“向周围人们的盲点送入粒子”的行为吗。
虽然不明白盲点是什么东西。

「也能嗞沙什么的,扑嗵什么的哦」

请不要用拟声词,更加浅显易懂地解释啊……。

不过,隐隐地能从语气明白意思。
嗞沙,大概是……用剑砍。
扑嗵,是揍吗?

到底要……又砍又揍什么呢。
那么可怕的事,梢梢经常做吗?

我也……
我也有那种能力吗……

不……我并不特别。
绝不是Gigalomaniacs 。

因为,我终究没有得到Di-Sword。

「你看得见~剑吧?」

「所以拓巳香迟早也会有的~」

不行啊……。
连在0-FRONT时也办不到。
虽然看得见剑,但是不知道抓住它的方法……

「那个,说起要怎么得到的话~」

梢梢咬着手指看着濑名。
濑名又叹了口气。

「通过生理节律的上升,中脑边缘神经系统神经元的多巴胺大量分泌时,Di-Sword就会出现」

「可以是危急的状况、兴奋、悲伤、憎恨或大笑,因人而异」

「多巴胺分泌得越多就越容易观测到」

「拓巳香,就是那么回事的啦~」

濑名真是异常的博学。说不定她聪明得不得了。

话说,内容不是详实得就好像有“Gigalomaniacs学”一样吗。

说到底,如此复杂离奇的理论和专门术语都能脱口而出的女高中生,恐怕找遍全日本也找不到吧……。

她到底在哪里学的啊。

我的身边,为什么净是聚集些这么神秘的人物啊。

谁来向我提示下答案啊。

我已经思考得累了。

这种一知半解的状态也让人不舒服。

但是也没有去亲自调查的想法。
因为,大家……都不正常。

我苦闷地思考着,咬下最后一口快要溶化的嘎噜嘎理君。

「啊……。中奖了」

剩下的木棒上刻着“中奖了!”的文字。
梢梢回来了,看向我手上的东西。

「拓巳香,真~厉害呢~」

「真走运呢」

「濑名香在羡慕,希望自己也中奖的啦♪」

「……我没在这么想」

这种谎言对于梢梢怕是不管用吧。要说为什么,在想什么都会被她全部读取的。

「濑名香总~是,一边期待着会不会中奖,一边吃着嘎噜嘎理君的啦~」

「中奖的概率是多少?」

「…………13.7%」

把、把握得格外精确呢……。
难道每次吃都会计算吗……。

濑名也吃完了嘎噜嘎理君。凝视了一会木棒,然后哼了一声。
从那表情看,没中呢。

「那、那个……不、不介意的话,这个给你了……」

我战战兢兢地递出中奖的木棒。

「我可不想接受他人的施舍」

「我只是在尝试自己中奖的概率」

「不过心底在说想~要呢~」

「…………」

「给、给你,啊……」

「我、我,不怎么,吃、吃冰棒的……」

### 0185 / Sheet1

「…………」

濑名撅起嘴巴,
然后,一脸不情愿地收下了中奖棒。

「谢、谢谢……」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

从濑名的口中居然能听到感谢的话,真是超乎想象。

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惊讶,濑名瞥了我一眼,

「你,真温柔呢」

她小声说了一句,立即扭开了脸。
刚才,也许是我多心了,她的脸有些红润。

算了,既然她会坦率地道谢,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虽然觉得她是个可怕的女人,但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呀。

「濑名香啊~,因为刚才的~事——」

梢梢,一下子打了个转,开心地看着我和濑名。

「喜欢上了,拓巳香的啦~」

「梢、梢! 别胡说——」

「脸蛋变成砰砰的呢~」

「吵、吵死了吵死了!」

喂喂……刚、刚才的台词……!

不是和傲娇潮的始祖『苍眼的傻娜』的口头禅一样吗。
我不禁笑了起来,濑名用手指指着我。

「你也别笑嘻嘻的啊」

第一次看见这么可爱的慌乱着的濑名。
有点想捉弄下她,于是试着问她。

「喜、喜欢吃……嘎噜嘎理君吗?」

「不行吗」

「喜、喜欢什么地方……?」

「很好吃的吧」

「就、就这个……?」

「还有,很可爱」

濑名不高兴地,说着不明所以的话。

「很~可爱~。很~可爱~♪」

冰棒有什么可爱不可爱的吗……。

「不是冰棒啊」

「嘎噜嘎理君,很可爱」

原来如此。包装上面的角色啊。

……可爱,吗?

「那个平头……最棒了」

「真想抱紧他蹭他的脸」

这么说着的濑名的表情,就像恋爱中的少女一样。
好、好吧,每个人的兴趣和喜好都不一样呢……。

明明我好心这么说了,然而濑名只是看了我一眼,干脆地无视了我的提议。

然后不知为何,她向我递出了木棒。

「……?」

「…………」

而且,没有任何解释。
就算收下了没中奖的木棒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难道,她是在命令我,去把它扔到便利店的垃圾箱吗。

这女人的话,非常有可能。

濑名肯定有着不少软弱的小弟,经常对他们呼来喝去的。

呜呜,居然瞧不起我。
但是反抗她的话似乎会很可怕,我咬着嘴唇,不得已地收下了它。

「是我赢了」

濑名一直注视着高楼间的天空,这么说着。

我叹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看向那个没中奖的木棒。
吸了一口气。

什么啊……这是……

「上个星期开卖的,限定于涩谷的品种」

「比起一般的中奖要更有价值」

濑名一脸满足地解释。
难道说她是在秀给我看吗。

「所以,是我赢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比赛……?
而且,这么恶趣味的中奖棒……我,才不要……。

有当场把这东西折成两半的冲动,但我还是忍了下来,把雪糕棒还给了濑名。

「我拒绝」

真、真是决绝啊……。

居然浪费人家的一片好意,真是讨厌的女人。
还是说是那个吗,傲娇角色惯用的逞强吗。

那种东西,在现实中可一点都不萌啊!

「那么,这么办~吧,濑名香」

「如果来说前不久我们一起学的涩谷话的话,拓巳香就会把中奖的雪糕棒送给濑名香♪」

「我说了不要的吧」

「好啦~。快点~。开心的时候说的话~」

「“话说,超开心的不得了。超very good”」

这、这是什么DQN女用语。还混杂着数年前的死语。

她们两人一起学这种东西吗。在某种意义上令人想报以微笑呢……。

「这是为了熟悉涩谷的啦~」

「来来,濑名香」

「不、不行,现在不行」

「没~有~,不行」

「不·行!」

「……呜呜」

梢梢又泪汪汪地,注视着濑名。
被这一招击中的话,就算是濑名也无法招架——

「…………」

「……哈」

「话、话说……超、超高兴,的不得了……」

「超very good」

「诶嘿。濑名香还是说得结结巴巴~的呢」

濑名涨红了脸,将脸扭向另一边。

看、看到好东西了……。与刚才一直滔滔不绝地说些难懂的理论的她完全不同。害羞模式最棒了。又稍稍看见了三次元的可能性。

梢梢,GJ。

因此,我把中奖的雪糕棒送给了濑名。
濑名很意外的老实收下了。

「我可不会谢你啊……」

然后,她卖弄般地重新扛起了Di-Sword,再次瞪着我。我立即低下了头。

为什么送了东西给她还要被她吓唬啊。真是应付不来这个女人。能不能一直处于害羞模式啊……。

「说回来,你──」

「叫拓巳香哦~」

「叫拓巳香吗」

「啊,不是……」

「用、用不着……加香……」

「叫什么?」

虽然记得以前有告诉过她名字……。
不过她好像已经忘记了。

「西、西条拓巳……」

「那么西条」

「别再制造异常了」

「哈……?」

「为什么~?」

「剑是自己的心灵的啦。不能否定它~」

「梢梢我,多亏了这把剑才得救的哦?」

得救了……吗。
梢梢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也很在意刚才她说的“许了想要杀人的愿”。

「将妄想化为现实的行为带有风险」

「和粒子成对产生的反粒子,会积累在Di-Sword上」

「因为反粒子从数学的角度来说,是“指向过去的事物”」

「积累得越多,Gigalomaniacs就越容易产生“和现在的分歧”——」

「最终那个矛盾,将导致自我这一存在发生崩溃」

说、说人话欧K。

「梢也是,别频繁变出Di-Sword」

「假如想正常地生活的话,就听从我的忠告」

「这,可是攸关你们性命的事」

濑名看上去不像是在说笑。这女人,不是会说笑的类型。

「更何况西条」

「你无需Di-Sword就实现了Real Boot。本来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

「因为迪拉克之海,只能通过Di-Sword进行干涉」

「你不一般」

「即使被他们盯上也不奇怪」

「他、他们……是?」

「企图将Gigalomaniacs的能力用于不良目的的人」

「那、那是……『将军』!?」

「不知道」

「谁啊那人」

……梢梢,刚才濑名撒谎了吗?

「没有~哦」

「西条,『将军』是什么人」

这冰冷的口气,使我打起了寒战。
当然也不敢与她对视。

她一把揪住我的胸口。
喘不过气来。

呜呜,为什么这么凶恶啊……。
我做错了什么吗?

「那家伙,是40岁左右的男子吗?」

「不、不是,是、是个,瘦小的老头啊」

「…………」

濑名干脆地放开了我。

「那家伙也是Gigalomaniacs吗?」

「不、不知道……」

「不、不过,是、是NewGene的,真……凶……」

「你说……真凶?」

濑名将手指贴在自己的下巴上,凝神深思。

「…………」

「…………」

可怕的气氛。
没来由的不安,
濑名知道些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企图将Gigalomaniacs的能力用于不良目的的人,到底是谁……?

「啊,对了对了~! 我们一起去拍个纪念照吧! 去那里!」

突然,梢梢开朗地说着,指向了——

派出所旁边的游戏中心。
说起在那里拍照留念的话,必然是……

果然变成了这样。

「拓巳香,快来,你站在中间!」

「不,等下,我……」

「濑名香,不~能往旁边看哦」

「我,对这种……」

「梢梢我也是第~一次呀。心跳加速♪」

梢梢,按照屏幕上的指示擅自就按下了按钮。

我和濑名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画面里就传来了声音。

「那么! 摆好姿势! 咔嚓!」

……拍的照片上,

没有Di-Sword。

……拍的照片上,没有Di-Sword。

### 0186 / Sheet1

「那~么~,明天见的啦~」

梢梢腼腆地微微挥手告别,消失在了车站的检票口。
我和濑名目送她离去。

可以的话,不想和濑名两人独处。

但是,她似乎还不打算回家。
又要像往常一样在这一带徘徊吗。

我虽然也想早点回家,但是在回家前,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请教一下这位Gigalomaniacs学的博士。

「请,问……」

「…………」

就算我在叫她,濑名仍在板着脸。

虽然有梢梢在的时候还好,但她果然是难以打交道……。

我一边忐忑不安,一边想着声音传递的事情去询问她。

「梢、梢梢的心声,也是,Gigalomaniacs的能力,吗?」

没有期待她会回答我。
想着反正她会“哼”地冷笑一声,充耳不闻。

濑名,瞥了我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全向交叉路口的室外屏幕,

「心声,换言之就是妄想」

她这么回答。

「梢不过是把它送入其他人的盲点罢了。原理与我刚才解释的一样」

「将被发送的粒子转换为声音,而非图像。与电话一样」

「并且,通过收到梢送来的心声这一妄想,你和梢之间形成了周围共同认知」

「看上去好像是在用心灵感应进行对话,但是完全不一样」

「那、那么,我、我的心声,为什么,会传送给梢梢?」

我没有把妄想送入梢梢的盲点。

这样的话,应该只能单方面传送梢梢的心声。

然而却达成了通过心声的对话。

「Gigalomaniacs,能“看见”他人的妄想。梢的那种能力特别强」

「也可以说是几乎强制性地,“被迫去看到”他人散发的妄想」

“看”妄想?
能做到那种事情吗。

我可做不到。
所以觉得我应该不是Gigalomaniacs……。

濑名突然向远方看去,视线从室外屏幕移向十字路口的人群。

「成为Gigalomaniacs的人,无论是谁都曾经坏掉过一次」

「坏、坏掉……指什么?」

「……心,啊」

「梢搬来东京前,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心灵崩溃了」

然后濑名开始说起梢梢转校前经历的事情。濑名说,那是她第一次遇见梢梢时,以影像的形式“看见的”。

### 0187 / Sheet1

梢从以前,就是可以看见别人心灵的特殊体质。

即使如此,她以自己的方法面对那个能力,通过向别人隐瞒,总算得以平静地生活下去。

变化的起因是“镜子”。

自从上高中以后,梢在日常生活中,眼睛开始频繁地遭到“镜子”的反射。

开始以为只是偶然。
频率,也只是一天两次而已。

然而随着光阴流逝,频率渐渐高了起来。

1天中能有10次,遇到拿着“镜子”的人们。

遭遇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有时是路过的行人带着镜子,有时是遇见在洗手间补妆的同学。

但是,不知是偶然还是故意的,眼睛几乎一定会遭到“镜子”的反射。

不久,拿着“镜子”的他们、她们都开始发出“抿嘴而笑的声音”。

在心中向梢询问“你是谁”。

教室里,校园内,上学时,购物中,梢的所到之处都出现了这样的人。

并不是某个特定的人。
不如说每次的人都不一样。

所以梢开始,

觉得带着“镜子”的人都很可疑。
觉得“抿嘴笑着”的人都很可疑。

最终,她产生了连没带“镜子”的人们都开始向自己询问“你是谁?”的错觉。

变成了近似于神经衰弱的状态,那心声萦绕在耳际久久不散。

某一天,梢向着映出自己的镜子,忽然呢喃道。

「你是谁?」

在说出那一句话的瞬间,梢感到了迷失自我般的恐怖。
从镜子的另一面向自己提问的,和自己同一个相貌的少女。

「你是谁?」

自那以后,梢再也说不出话了。
也不敢去看镜子。

然而,“你是谁”的提问仍然络绎不绝。

甚至开始分不清那是谁的心声了。

就像一台无法拒绝接收、故障了的传真机。因为是无条件地会听到本不想听到的别人的心声的特殊体质,所以她什么也做不了。

梢的心灵变得支离破碎。

升上高二的一天。
放学后,梢在打扫教室。

同班的3个女生,拿着镜子,在教室里一边化妆一边窃窃私语着些什么。

“镜子”与“抿嘴而笑的声音”。

然后开始听见“你是谁?”的提问。
这是3个同学真实的心声吗。
还是梢的幻听呢。

那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镜子的反光,射进了害怕得发抖的梢的眼睛。

一瞬间,眼花缭乱。
那是故意的吗。
还是偶然呢。

那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梢持续紧张了一年以上的心灵,咔嚓一声坏掉了。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已发出了——更像是尖叫的——惨叫。
心灵被“想要杀人”的本能所支配。

她第一次抓住了,出现在视野的角落的Di-Sword。

她袭向那三个同学。

那3人拿着镜子的右手,被Real Boot完成的Di-Sword,一瞬间切断了——

### 0188 / Sheet1

根据最少上学轮值表,今天不是上学的日子。
但我仍然来了学校,目的只有一个。

为了见梨深。

今天,肯定也会被同班的DQN们百般嘲讽吧。

虽然很不好受,但是与有可能见到梨深相比,我还能忍受下去。

我一边穿过校门,一边想起了昨天的事。
濑名在离别之际,向我叮嘱。

「不管你愿不愿意,假如想要再涉足其中的话——」

「就要有能将负转化为正那种程度的坚强意识」

「半吊子的态度的话,只会被妄想所蚕食哦」

因为不想被卷入危险的事情,所以我没敢再打听下去。

反正,不管我多么努力也得不到Di-Sword。我不是勇者。只是个连妹妹都不能保护好的没用的家伙。

但是──

『将军』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家伙,似乎在像玩游戏一样玩弄我。所以在他的一时兴起之下,下一轮“任务”说不定随时就会开始。

那太可怕了。

想得到Di-Sword,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从『将军』手中保护自己。

没有剑的我,该怎么做才能逃出『将军』的魔掌呢。

让梨深和我在一起?

可是梨深的请假让我担心。
下次要是梨深像七海一样,被绑架了的话该怎么办?

有没有可以帮助我的人呢……。

侯选人,最好是有Di-Sword的人。

绫濑受伤了,所以这不现实。

不觉得濑名会帮我。

梢梢也是有些……不,相当古怪的女孩……。

我低着头走进了教室。

在坐下来之前,先环视了一下教室。

首先是梨深的座位。

没有人。

今天也请假了吧。
真的,只是请假而已吗。
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想见她……。
想看见那开朗的表情。

接着是梢梢的座位。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垂着头,缩成一团。

我想起濑名昨天说的话,总算理解了梢梢为什么总是这副样子。

「早上~好,拓巳香」

──早上好,梢梢。

我们虽然没有对视,但是通过心声打了招呼。

DQN女们笑嘻嘻地看着我。

昨天刚过去。还不可能被摘掉“电视里出洋相还自称超能力者的恶心宅男”的帽子吧。

男DQN们,好像还没有来。那些家伙经常旷掉第一节课。对我来说这么做反而方便。

我坐到座位上。

这时,那个声音——
叫了,我的名字。

「阿拓,早上好」

「……」

我吓了一跳,慌忙抬起了头。
梨深,站在我的面前。

她有些腼腆地,向我微微挥手。

「好久不见」

「梨……深……」

并不是幻影。

确实存在着。

俏鼻在呼吸。

秀发在飘逸。

杏眼在眨动。

她就在那里。

她就在这里。

鼻头一酸。
感觉胸口一下子被揪紧了。
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低下头,保持着打算坐到椅子上的半蹲姿势。

太好了。
又见到了……。

「喂、喂,阿拓,你怎么了?」

「难不成,在哭吗……?」

我拼命地摇头。
要是被周围的DQN同学知道我在哭的话,一定又会被嘲笑的。

告诫自己不能哭。
然而眼泪却不断地涌出来。

「啊,我知道了。能再见到我很开心。是这样吧?」

「哈哈,说笑啦。也许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了」

面对开着玩笑、开朗地这么说着的梨深,我只能一直摇着头。

更是无法正视她的脸。
要是看了的话我肯定会号啕大哭的啊……。

这时,有谁拍了下我的背。

「喂、喂,阿拓」

原来是一脸尴尬的三住。
拍打我后背的力道,比以往客气了许多。

明明最近一直无视我……。
为什么现在又向我搭话啊。

和我说话的话,一定会变得不幸的。
会成为班上DQN们欺负的对象。

没错,梨深和三住,
还是别理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比较好啊——

正当我一言不发时,三住强打起了笑容。

「真阴沉呢,一大早就郁郁不乐啊。哈哈哈」

「不过,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就是了」

虽然他说的话相当刻薄,但是感觉不到一点讽刺和挖苦。

因为,从以前起他就经常对我说这样的话。

「这么说的话,大亲一大早就满是没用的爽朗呢~」

「别说没用什么的。还想你好久没来学校了,没想到见面就是这种话啊」

「那么……爽朗得好假!」

「呐,阿拓,你不觉得她说得很过分吗」

「嗯、嗯……」

我含糊地点头。泪水总算止住了。

一如既往的光景就在我的眼前。

他们俩完全不介意,我现在在班内所处的尴尬立场。

「说起来,你们听说了岸本的事吗?」

「听说还在住院哦。虽然伤势不是很严重,但精神上似乎大受打击」

「听着,阿拓。攻陷女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她脆弱的时候对她温柔有加」

「因此我啊,是认真地在考虑要不要去探望岸本~的呢」

「大亲,真差劲。噗噗」

「这次一定会被女朋友刺死的哦?」

「只是去探病吧。又不是什么亏心事」

「这跟你几秒前说的话不一样吧」

「说起来,记得阿拓认识岸本的吧。呐,跟我一起去吧?」

「诶,啊,那个……」

确实像是三住会说的话题呢。
本以为他一定会问我超能力什么的,所以我反而吓了一跳。

之后三住也继续说个不停。

虽然只是一如既往,三住一个人滔滔不绝,梨深偶尔不客气地吐个槽,我含糊地附和一下。

但是这一如既往的事情,让我很开心。

### 0189 / Sheet1

根据最少上学轮值表,今天不是上学的日子。
但我仍然来了学校,目的只有一个。

为了见梨深。

今天,肯定也会被同班的DQN们百般嘲讽吧。

虽然很不好受,但是与有可能见到梨深相比,我还能忍受下去。

『将军』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家伙,似乎在像玩游戏一样玩弄我。所以在他的一时兴起之下,下一轮“任务”说不定随时就会开始。

那太可怕了。

想得到Di-Sword,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从『将军』手中保护自己。

没有剑的我,该怎么做才能逃出『将军』的魔掌呢。
让梨深和我在一起?

可是梨深的请假让我担心。
下次要是梨深像七海一样,被绑架了的话该怎么办?

有没有可以帮助我的人呢……。

我低着头走进了教室。
在坐下来之前,先环视了一下教室。

首先是梨深的座位。

没有人。

今天也请假了吧。
真的,只是请假而已吗。
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接着是梢梢的座位。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垂着头,缩成一团。

「早上~好,拓巳香」

──早上好,梢梢。

我们虽然没有对视,但是通过心声打了招呼。

DQN女们笑嘻嘻地看着我。

昨天刚过去。还不可能被摘掉“电视里出洋相还自称超能力者的恶心宅男”的帽子吧。

男DQN们,好像还没有来。那些家伙经常旷掉第一节课。对我来说这么做反而方便。

我坐到座位上。

这时,有谁拍了下我的背。

「喂、喂,阿拓」

原来是一脸尴尬的三住。
拍打我后背的力道,比以往客气了许多。

明明最近一直无视我……。
为什么现在又向我搭话啊。

和我说话的话,一定会变得不幸的。
会成为班上DQN们欺负的对象。

没错,三住,
还是别理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比较好啊——

正当我一言不发时,三住强打起了笑容。

「真阴沉呢,一大早就郁郁不乐啊。哈哈哈」

「不过,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就是了」

虽然他说的话相当刻薄,但是感觉不到一点讽刺和挖苦。

因为,从以前起他就经常对我说这样的话。

「怎么说呢,那个,之前啊,真是对不住」

「自己所处的立场,难以把握啊」

「但是啊,我反复考虑,果然还是打算像以前一样啦」

「请多指教啊」

三住满不在乎地,这样说着,
要跟这样的我,像以前那样相处吗?
跟我这样的恶心宅男? 没有任何算计?

糟糕,我湿了。
如果是三住的话被撅也OK。

「不过,老实说,温柔对待你的话,我在女生间就会受欢迎的啦」

「对那样的废柴人类也能亲密无间地相处,多么帅气的人啊,呀!这样的」

……果然三住大辅还是去死一死好了。
好不容易迷上了的说。

明明不特意说出来的话,谁都不会注意到这种算计的。

不过,像这样说出来,也的确有他的风格。应该说是,直率开朗吗。

这样,我也痛快多了。
我不禁,苦笑起来。

「说起来,你听说了岸本的事吗?」

「听说还在住院哦。虽然伤势不是很严重,但精神上似乎大受打击」

「听着,阿拓。攻陷女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她脆弱的时候对她温柔有加」

「因此我啊,是认真地在考虑要不要去探望岸本~的呢」

「说起来,记得阿拓认识岸本的吧。呐,跟我一起去吧?」

「诶,啊,那个……」

确实像是三住会说的话题呢。
话说回来,我完全没有想到。

绫濑,吗……。
既然梨深不在,其他能依靠的人,也许就是绫濑呢。

### 0190 / Sheet1

野吕濑玄一,站在位于希望集团本部最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的窗边,点了一支烟。

希望集团。

是旗下拥有众多子公司,并经国家认可、经营着各种产业的大型企业集团。

子公司从衣料和食品的销售,到贸易公司的进口业等等,业务涉及各种各样的领域,并有不少成功的成绩。

君临整个集团权力顶端的野吕濑,从自己的城堡,眺望眼下所见的光景。

但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那风景上。

嘴角露出嘲弄般的笑容,不停地、焦躁地跺着脚。

「真是的……陪那些老头子真麻烦啊」

「你不觉得吗?」

「……他们太胆小了。也可以说正因为如此,我才爬到了这个地位吧」

「一想做些什么,就各种横加干涉,真是让人厌烦啊」

「现实真是令人悲伤呢,看来300人委员会的影响力不容小视」

「……但是,很快……那个体系也会崩溃。世界的统治结构将被重组」

「你期待吗? 呵呵,我也是啊」

「花了相当多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自从“Project NoAH”立项以来,已经过了5年多了」

野吕濑走近自己的桌子。

天然橡木制成的桌子很有厚重感,上面没有什么装饰,只放置着工作相关的物品。

但是,唯一一个异样的东西,就随便地被放在桌子的一角。

野吕濑拿起那个造型奇异的绿色角色。然后无聊地看了一眼,随即便把它扔进了垃圾箱。

「那么」

他眯起眼睛,看向昏暗的室内。

房间的深处没有被从窗外透射进来的月光照亮。在那里,有着微弱的人的气息。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Gigalomaniacs」

「看来神都站在我这一边呢」

「让我采集你的样本吧」

「呵呵,没什么,用不着害怕」

「我原来是医生呢。不好好征得知情同意的话,心里就不踏实」

「说到底,NoAHⅡ的硬件已经完成了。剩下所需要的,是软件了呢」

「因此,需要很多你们Gigalomaniacs的样本」

「准确地说,是需要NA突触的CODE样本。对大脑的活动发出指令的部位的行为样本哦」

「每个人的CODE样本,都有差别」

「能力强的Gigalomaniacs,NA突触也会更加活跃,能对脑部更广的范围施加影响」

「人类的大脑只有10%被使用。但是Gigalomaniacs不同」

「据判明,剩余的90%也被使用了」

「Gigalomaniacs的脑部构造,实在是很有意思」

「那种样本,对于NoAHⅡ而言,可以说发挥着CPU的作用」

「样本越多,NoAHⅡ的能力就越接近真正的Gigalomaniacs,并最终超越他们」

「理解了吗?」

「很好」

野吕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再次眺望窗外的风景。

涩谷的夜景,近看的话相当粗俗,只会令野吕濑感到不快。

但是,他常常觉得,像这座高楼一样,从多少有些距离的地方眺望的话,那风景倒算是相当不错。

不过,这幕夜景很快就将在他所推进的Project NoAH的最终试验下,一去不复返的吧。

「世界重生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 0191 / Sheet1

午休时间。
我从来不吃午餐。因为不想自己一个人在教室里吃饭。也没有一起吃饭的同伴。

虽然梨深最近约我一起吃饭,但果然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都拒绝了。

因此一到午休,我就从教室出来,去能让人平静的地方避难。

有时是去图书馆,有时是去中庭。

但是那场骚乱以后,全学校的人都认识了我,现在不管去哪里都无法令我平静。

毫不客气地刺过来的视线。
向我投来的漫骂和嘲笑。

今天也是走遍整个学校,但结果反而被他们这样那样地取笑。只能去洗手间的单间了吗,我无可奈何地想着,就在这时——

在连接着一年级的教学楼的游廊上,看见了七海的背影。
她好像正一个人走向教室。

说起来,自从那个事件以来,我还没有和七海说过话。
这一星期,我一直躲着她。

因为,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见她。

我是比起七海的性命,更加爱护自己性命的最差劲的哥哥。

七海平安无事地被释放只能说是奇迹。我什么都没有做。

说不定七海从『将军』那里得知了,被绑架都是因为我。

那样的话,她一定在生气。
可能会瞧不起我,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因此,没有勇气去见她。

但是,一旦看见了她的身影,就算是现在我仍旧会担心起来。

有没有被侵犯呢。
有没有受伤呢。
有没有心理创伤呢。

一瞬间,脑海里想起那个“手腕”。

但是我摇头挥散那些念头。

那只被砍断的手腕也好,
戴在那只手腕上的手镯也好,
手上握着的手机也好,

全部都是,妄想。
逼真的,妄想。

因为在冰箱里没看到那只手腕。
与其认为它消失了,不如认为它“最初就不曾存在”会更加自然。

七海在像这样健康地活着,就是证据啊。

我不知不觉地,跑了起来。
追赶着七海。
她的背影渐渐变大。

七海还没有注意到我。
她一边走,一边用右手的指尖摆弄发梢。

我跑过去,想向她搭话。

妹妹摆弄发梢的右手的衣袖,稍稍滑了下来。

我感到有些异样,把快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站住了。

看见了。

虽然那是,非常微不足道、真的是无关紧要的,异样感——

但是──

右手的。

手腕上。

不起眼地。

缠着。

白色的。

绷带——

### 0192 / Sheet1

被百濑叫了出来,判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大约30分钟,才来到信用调查公司Freesia。

「喂,小判,不是迟到了吗!」

判一进入事务所,百濑的怒斥就飞了过来。判一边缩着脖子,一边陪着笑脸走近Fressia经理的办公桌。

今天没有带慰问品过来,可能是个失败的判断,判有些后悔。

「哎呀,小诹访呢?」

「今天是分别行动」

「原来是使唤后辈,小判自己快活呢」

「……不不,我也在认真的工作的哦? 昨天也是通宵调查了各种东西」

「因此关于最近女高中生的现状,我可是相当了解」

「哈……你啊……真是无话可说」

「那么,今天把我叫过来,
就是说跟“那个女孩”取得联系了吗?」

「已经来了」

「不愧是小百」

「顺便问下,是可爱的女孩吗?」

判色眯眯地笑着,百濑对他的头敲了一记。
抡圆了手腕的那一记可是相当猛烈的。

「别老是胡说八道啊,这个色大叔」

「开、开玩笑的啦」

判个人,有件委托百濑的事。

因为想以个人身份与有关NewGene事件的人聊聊,能不能安排见个面,这样的。

不过终究是个人的场合,打算跟她谈些跟NewGene事件的调查以及目前的进展无关的话题。

因此立场上,判是不能瞒着调查总部而独自一人去见面的。

百濑催促判走向事务所的角落。那里,有个被塞满文件的文件架围起来的狭窄空间。

这个空间被当作接待室,强行塞进去了2个双人座的沙发。

判跟着百濑进来,看见一个少女正坐在里面。身上穿的制服是翠明学园的。

她低着头,耸拉着肩膀,看上去非常憔悴。

「抱歉呢,让你久等了」

听见百濑的声音,少女惊讶地抬起了头。用手指扶正,有些歪斜了的眼镜。

「啊,哪里。没……关系……」

她看见判,面露怯色向他点头打招呼。

这态度对于判来说相当令人受伤。
他自以为有留心摆出“看上去友善的态度和样子”。

但是从她的反应来看,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流露出了刑警所特有的凌人盛气。

自己的修行还远不够呢,判心中苦笑着,坐到优爱的对面。

「是,楠优爱小姐吧?」

「是、是的……」

「你是已经去世的美爱小姐的,孪生姐姐。这没有错吧?」

优爱稍稍缩了缩下巴,点头回应。

NewGene第1起事件『集体跳楼』。
在那5个跳楼身亡的高中生中,有一个叫楠美爱的少女。

「哎呀,别这么紧张」

「这又不是在审问你。就当是闲聊吧」

「在进入正题前……我可以先问你一件事吗?」

「小优爱,对你妹妹身亡的事,是怎么想的?」

「…………」

「喂,小判……!」

「啊,不好意思。这就是所谓的职业病吧」

「说话总是无法顾及他人」

「只是,非常在意啊。调查总部也是议论纷纷,
说楠美爱小姐的家人……很怪」

「小判!」

「不,没关系的……」

优爱制止了,正要对判这毫无顾忌的发言而起身怒斥的百濑。

「……因为,我也,觉得奇怪」

「…………」

「死者的亲朋好友都主张……
『集体跳楼』中跳楼身亡的5个人
没有自杀的动机」

「但是……惟独美爱小姐的家人不一样」

判,拿出插在皮带上的团扇,扇了起来。

「据说没有任何主张,干脆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实在是过于沉默了,很奇怪呐」

「这是为什么?」

「……爸爸和妈妈,在小美爱死后……
都变得奇怪了」

优爱的口气,流露出了痛苦。

「刚开始……得知小美爱的噩耗的那一天,也是有哭的」

「爸爸和妈妈,都非常难受」

「但是第二天早上,不知怎的,他们……开心地笑着。完全变回了小美爱死前的样子」

「仅仅,一天……」

「我,不明白为什么……」

「想着他们是不是想要
忘记小美爱的事……」

「然后爸爸……一边笑着……」

「一边说,你从来没有妹妹哦……」

「即使我给他看小美爱留下来的衣服、鞋子,他也不理睬我……」

「只是说,那是给你买来备用的东西」

「就这样爸爸他们,对新闻和警察的询问充耳不闻……」

「他们想抹消关于小美爱的记忆……」

「就是说,当做没有双胞胎……」

「怪不得对警方也是,说我家的孩子只有一个,拒绝了询问呢」

「我和小美爱是同卵双胞胎,看上去一模一样……」

「但是那孩子,我的妹妹,一直被父母讨厌……」

「那孩子总是压抑自己的感情,把我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优爱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美爱在世时的记忆。

那是,小学的时候。

某一天,亲戚给她们送了只有一只的大布偶熊。

与兴高采烈的优爱相反,美爱说不喜欢布偶熊,看都不看它一眼。

亲戚和父母都不喜欢不像个孩子的美爱。

不过优爱仍然悄悄地对妹妹说,这个布偶熊是我们两人的,但美爱只是回答“布偶熊什么的我不需要,送给姐姐了”。

然后过了大约一个月,优爱那时已经玩腻了布偶熊,深夜中突然醒来的优爱,目击到了那一幕。

美爱,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抱着布偶熊,对它说着话。

优爱,第一次看见那么开心的妹妹。

在那时,优爱第一次意识到了,妹妹说讨厌布偶熊是在撒谎。

妹妹,为了姐姐而一直在委屈自己。

次日,优爱在美爱的枕头下,发现了美爱自己画的可爱的熊。

原来美爱直到姐姐玩腻为止,一直把它当成布偶抱着睡觉。

这18年间,一直重复着这样的事情。

在生日庆祝会上,总是优爱吹灭蛋糕的蜡烛。而美爱会说“我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啊”,惹父母生气。

优爱升入了私立翠明学园,但美爱故意在学校做出品行不良的举止,降低自己的申请成绩,最后进了公立高中。

因为学费的问题,父母只能让其中一人就读私立高中。

不管优爱怎么想让给妹妹,妹妹都会拒绝并让姐姐优先。还是故意采取令人讨厌的态度。

「我结果不过是……承蒙着小美爱的好意……一直都觉得……自己好就可以了……」

「小美爱去世之后才发觉,本可以为那孩子多做点什么的……我真的……非常后悔……」

「我来,代替她……去死就好了……」

「而且,最后……
被父母忘记了她的存在什么的……」

「这种事,实在是……。
实在是……太令人悲伤了……呜呜呜……」

说到这里,她已经呜咽得说不出话。
优爱取下眼镜,掩目号啕大哭。
百濑坐在她的旁边,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背。

「所以小优爱,好像在一个人调查事件」

「为了知道,小美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那真是辛苦啊」

「然后,找到了一个人」

「……?」

百濑抱着优爱的肩膀,看向判。

「……西条拓巳君哦」

「原来如此呢」

判一边摩挲邋遢的胡子,一边坐在沙发上向前探出身子。

「前些时候从辖区的刑警那里听说,有个追查西条的女高中生」

「难道就是小优爱吗?」

优爱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真感兴趣呢。请务必详细讲给我听──」

「……但是,失陪下」

判苦笑着,向优爱和百濑微微低头致歉。

打断他说话的,是放在西装口袋内的手机。

他立即拿出手机察看液晶屏。上面显示着诹访的名字。

「喂喂。怎么了?」

「前辈! 第7件的说!」

「什么?」

诹访的口气很急迫。

甚至连他身后其他刑警们慌慌张张的样子,都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诹访似乎正在调查总部。

「发生了NewGene第7起事件的说!」

「……!」

判睁开了眼睛,苦恼地咬着嘴唇。
百濑和优爱看到他这副态度,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不安地注视着判。

「被害者有3个人。据说是朋友关系的说」

「……3个人的身体,都被拦腰切断」

「每个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都被分别替换,用天蚕丝……钓鱼线,缝了起来的说」

「还有,3个人的额头上分别有像是“Q”“D”“N”的伤痕」

「……是某种讯息吗」

「现在还不知道。还有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根据司法解剖的结果」

「被害者的身体,并不是用锯子或菜刀之类的刃具切断的」

「什么意思?」

「好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扯断”的说」

「被扯断……」

判沉吟似地重复着诹访的话,然后用团扇的扇柄沙沙地挠着脑袋。

「简直是怪兽呢。还是说,是最近流行的魔法使吗……」

「那个,前辈,你这么说是认真的吗?」

「就算身为电影迷的我,也着实难以同意那种看法耶」

「只是比喻啊! 笨蛋!」

「好了,你快点回去调查」

判这么说着,挂断了电话。

### 0193 / Sheet1

一进入11月,感觉太阳就下山得特别早。

放学后,我要和梨深一起回家,这时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橙黄色。

「对不起呀」

一直一言不发的梨深,突然向我道歉。

「阿拓,最近很不好受吧?」

好久没有像这样和梨深一起回家了。
她回来了这件事使我非常开心。
今天也是,梨深主动对我说了“一起回去吧”。

我们一起回家本来就只有两次,所以暗地里很害怕她不会再陪我回家了,但完全没有这回事。

「不能陪你在一起,对不起」

「我的朋友,在那场地震里……受了伤」

「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他」

尽管我没有问她,梨深却主动向我这么解释。

「嗯……」

不过,老实说,我现在完全没有听进梨深说的话。

午休时看见的,七海手腕上的绷带。
那一幕萦绕在我的脑海,挥之不散。

「难道,你在生气吗?」

之后,终究没能向七海打招呼。
不由地对打招呼感到害怕。

明明七海是我的妹妹。
明明我是七海的哥哥。

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护士小姐当时说了,七海没有受伤。

那只『将军』送到我的基地的手腕,从冰箱里消失了。

那,应该只是妄想。

可是,为什么今天,七海的右手上会缠着绷带呢……。

是否只是我多心了,缠绷带只是烫伤或者被虫子咬伤这类无关紧要的原因呢……。

没错……呢。那是最正确的答案呢。

不过……果然,还是害怕去确认……。

明明我没能救出七海,现在却还躲躲闪闪地避开妹妹,不跟她说话。

我真是,最差劲的哥哥……。

「呐,阿拓? 喂,听见了吗?」

「要是在生气就告诉我啊。被你这样无视,我相当……受伤呢……」

「诶……?」

我看向梨深,原来她正在垂头丧气。

「啊,那,个……诶?」

「……难道,刚才你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于是,她用食指捅我的脸。

我犹豫了一会,点点头。于是,她用食指捅我的脸。

「吡唏! 还以为肯定是被无视了呢」

「别做害人家误会的事!」

啊……她的指甲陷进了我的脸,很痛……。

「……你没事吧?」

梨深总算不再捅我的脸了,轻声说着她常说的那句话。
是啊,梨深总是用那句话来关心我。

「你的脸色从午休时,就一直不好哦? 似乎也没什么精神」

「难道有人说你坏话了吗?」

「那样的话告诉我是谁。我会帮你教训他」

简直就像是姐姐或监护人一样啊……。

梨深是相当爱管闲事的性格呢。

不过,当她肯陪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时,我就已经清楚她是这样的性格了。

很感谢她为我担心。
因为一直以来烦恼的时候,不是一人默默承受,就只是用匿名在@Channel发帖子。

要不要试着跟她谈下七海的事呢……。

但是,以前我谈起Di-Sword时,梨深是完全不相信的。

这是有常识的人所作出的理所当然的反应。

所以,这次就算我跟她说了,恐怕不是被付之一笑,就是把气氛搞僵吧……。

这样的话,说了也没用呢……。

梨深只要愿意陪我在一起就够了。

这个问题,看来去问梢梢和濑名比较好。

「还是老样子这么脏呢,啊哈哈」

梨深一进入基地,就吃惊地这么说着。

但是她又是笑容满面,一副开心的样子,让人搞不懂。

「没有变呢。这个房间的脏乱,正是阿拓的感觉」

要那么说的话,你来帮我打扫就可以了嘛……。

我一边叹气,一边打开了电脑。

要那么说的话,你来帮我打扫就可以了嘛……。我一边叹气,一边打开了电脑。

「喂~喂~,一回来就玩电脑? 朋友来拜访,就没有什么招待的想法吗?」

「呐,我们来聊天啦」

梨深坐到沙发上,提出了不讲理的要求。

假如我和三次元女生单独聊天的话,马上就会没有话题的啊。

虽说最近和梨深聊天的机会变多,我已经相当习惯了,但肯定也撑不了5分钟。

而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七海的事情,没有心情和别人愉快地聊天……。

所以我不知不觉无视起了梨深。
我一边痛感自己的无能,一边坐到椅子上。

### 0194 / Sheet1

「…………」

这时,感觉到背后的梨深在动。
她衣服的磨擦声渐渐接近了我。

「所以说……别,无视我啊……」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她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散发着,一股花香般好闻的味道。

背上传来了梨深那柔软的胸脯的触感。

「你这样对我,我很寂寞啊……」

看来我又创造出自我安慰的妄想,来逃避现实了。

一这样想,心中的空虚比起欲望更加强烈,连这个妄想都没法去享受。

我没有推倒她,而是试着说出妄想中才说得出口的真实心意。

「我,也很寂寞,很难受……梨深这一个星期,完全不跟我联系……」

梨深的身体动作,从后背直接传了过来。她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伏动。这让我感受到梨深确实是存在着的。

「嗯,对不起……。不能陪你在一起,对不起」

梨深,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我。

「我的心中,仍然感到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稍微,考虑一下……」

「……?」

迷茫,指什么?
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和阿拓在一起,到底可以吗。该继续这样的关系吗」

「不过、不过呢……这样下去……一定不行的。这样的话,什么都救不了」

「…………」

「那个……?」

「呐,阿拓。我最早许下的愿望,只有一个」

「但是,人类……我,为什么会永无止境地许下愿望呢……」

「在看见那片天空时,我──」

「…………」

不知道,梨深在说什么。

我想不到该怎么回答。

彼此沉默。

耳边能听见梨深微弱的呼吸声。

明明差不多必须要收个场了,
然而彼此继续沉默,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说,这,不是妄想吗?

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全身一下子紧张起来。

梨深在现实中抱着我。
彼此紧贴在一起。
这件事,使我几乎要失去理性。

就这样把她推倒,梨深她,似乎也会原谅我——

我吸了一口气,

「有新邮件哦~,呆瓜♪」

「!?」

「哇,刚才的是什么?」

梨深吓了一跳,松开了我。
柔软的感触消失了。

感觉得救了,又觉得好可惜,我心中混杂着这样复杂的心情。

话说,被梨深听见了星来碳的来信通知啊。这真是相当羞耻。

「哼~,啊啊,这样啊」

「既然你这种态度的话,那我回去了。随你便吧」

感觉到梨深站了起来。

我慌忙回过头,她已经转身朝向了门口。

感觉到梨深站了起来。我慌忙回过头,她已经转身朝向了门口。

「等、等等……」

虽然慌忙想要叫住她,但是过于焦急,说不出话。

这时,梨深停下了脚步,把头扭了过来。

「担心,你妹妹?」

「诶……」

「为、为什么,会知道」

七海的事,我还一句都没有提。

「因为,你刚才一直自言自语」

「呐,我和你妹妹,谁更重要?」

「…………」

哇啊……。来了个最差劲的提问。

就是会有这种明知道别人回答不了,却还要提这么刁难的问题的女人呢。

只会考虑自己。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

想不到会在现实听到这种话。
这种地方,正是三次元女性的丑陋之处。

结果,梨深也只是这种程度的女人啊。

老实说,真让我失望。
就算我只是稍微信赖了下梨深,但也真是够蠢的。

三次元果然不能跟二次元比。
别再和梨深来往了吧。

一下子对梨深失去了好感的我,厌烦地叹了口气。

已经不想再挽留她了。
反而希望她快点出去。

然而这时,梨深做出了意料之外的举动。

「回答我。是我,还是你妹妹,选一个」

她慢慢地从书包里拿出了像是水果刀的东西,然后将它贴在自己的手腕上。

我愣了一下,然后害怕得全身发抖。

「选择我。眼里只有我」

她是在威胁我!?
这就是这女人的本性啊!?
说不准她是个无可救药的心病者!?

「拜托了。看着我啊……」

「你、你的眼里不也是,唯独,没有,我吗!」

不小心认真回答了。
面对心病者的威胁,明明无视才是最好的。
我后悔万分,但是为时已晚。

「有啊」

梨深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冷淡。
那双眼瞳,充满了血丝。
嘴角,露出嘲弄般的笑容。

「所以要排除碍事的人。而且我才是绑架了你妹妹的人」

骗人的……。

「如果是为了让阿拓选择我,
即使这种事情我也做得出来哦……」

然后梨深。
将按在手腕上的小刀,
慢慢地,横着一拉。

「住、住手……!」

「诶? 什么住手?」

我回过神来,视野的正面,是电脑显示屏。
梨深那纳着闷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慌忙回过头,只见她仍然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漫画书,呆呆地看着我。

「阿拓? 你脸色不好哦,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什么啊,是妄想啊……。
害我着急死了。

「有新邮件哦~,呆瓜♪」

「!?」

「哇,刚才的是什么?」

「啊,没什么……」

被梨深听见了星来碳的来信通知啊。这真是相当羞耻。

「喂。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继续无视我吗」

梨深猛地站了起来。

径直走向我,然后慢慢地拿起靠在桌边的玩具Di-Sword。

梨深不理睬感到困惑的我,把它举过头顶。

「对这样的阿拓,就要这样~!」

然后挥下了剑。

「喂……!」

当然她并不是来真的,而是开玩笑似地用剑尖去戳我的背。

「耶,看招~。啊哈哈」

还咚咚作响地敲着我的脑袋,我不情愿地想用手挥开它,却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呐呐,我们来做更有趣的事吧~」

「不然我就真的要砍你了哦」

「那,个……有、有趣的事?」

梨深正要斜劈我的脖子,她沉思了一下。

「嗯,那么,玩游戏吧。阿拓你很擅长吧?」

「来玩对战游戏啦。我没有玩过那种东西,想让你教教我」

很可惜,我手上有的游戏只有ES和小黄游。都不能对战。

「玩、玩不成啊,我没有,那种软件……」

我抓住剑尖,把它拿开。
梨深不高兴地撅起嘴巴,又把剑移了回来。

「可是,难得的久违重逢……」

她能这么说我倒是很高兴……。
但是,现在果然没有心情去和梨深愉快地玩游戏啊。

「有新邮件哦~,呆瓜♪」

「!?」

「哇,刚才的是什么?」

「啊,没什么……」

被梨深听见了星来碳的来信通知啊。这真是相当羞耻。

我打开邮件软件,Grim发了三封叫我上聊天室的邮件。

说起来,最近都没有和Grim聊天呢。明明以前几乎天天在网上见面的。

这段日子也暂时没有玩ES了,所以我们已经将近10天没有聊天了。

Neidhardt进入了房间
当前成员:2人

Neidhardt:早

Grim:呀Neidhardt君

Grim:等你好久了

Grim:新的乳毛哦!(`・ω・´)

Neidhardt:你在说什么呢(AA略

Grim:NewGene啊NewGene!

Neidhardt:为什么NewGene是乳毛啊

Grim:NEW GENERATION→NEW GE→Nyuu Ge→乳毛

Grim:懂了吧,从常识上考虑

Grim:比起这个,是第7起事件啊!

「……!」

「怎么了?」

似乎是察觉到我屏住了呼吸的声音,梨深站了起来,走了过来。

从我身后,望向电脑显示屏。

「『第7起事件』……」

又,发生了。
又是NewGene。

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下一次被杀的是我吗? 还是再下一次吗?

「阿拓……用不着放在心上哦」

「没什么好害怕的」

「阿拓,没有被人盯上」

「全部,都是阿拓的被害妄想。知道吗?」

「…………」

毫无根据的打气。
单是这样我可不会安心的啊,梨深。

不过说回来,Grim就像是NewGene事件的报道员一样。
一次次地来通知我。

现在,也特意给我复制来了大量的新闻链接。

就像是叫我看一样。

我不得已紧咬着嘴唇,点击那些链接。

「今日凌晨4点50分左右,在东京都涩谷区铁路沿线,一名路过的男性报纸销售员发现了吊在铁柱上的3具因他杀而死亡的男性尸体」

「根据警方的调查,被害者都居住在涩谷,分别是藤田耕平(19岁),无业;安泽三郎(20岁),大学生;鹰木了(19岁),建筑工人」

「3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都被拦腰砍断,各自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分别替换,用线缝合了起来」

「3人的额头上分别被划上了离奇的伤痕,警方推断这些可能是凶手的讯息,正在进行调查」

「涩谷自从两个月前起,频繁发生猎奇杀人事件,警方推断这次事件也很有可能是同一个犯人所为,继续展开相关调查」

视频新闻的最后,放出了被害者3人的照片。

我,
对那些长相,
有印象。

「是、是他们……」

「你认识他们?」

「昨、昨天……找、找我麻烦的……」

我交出了钱包,
但还是被他们施以暴力,

失去了意识,
清醒过来时,发觉梢梢在我身边,

他们3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我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钱包,目不转睛地盯着。

当我清醒过来时,梢梢拿着这个,把它还给了我。

难道说,杀掉那3人的是——

不,不对。

那个时候,我最后看到那3人的时候,虽然他们确实脸庞扭曲、浑身是血,但是没有被拦腰砍断。

那3人,是在我和梢梢离开后被杀掉的……。

果然是『将军』。
那家伙,那个老头,在挑衅我啊……!

可恶,要把我的精神逼到何种程度啊……。

感觉想吐。胃一阵阵抽痛,我用手按住肚子。

下一次吗?
下一次是我被杀掉吗?

「关~闭~」

这时,从我身后伸过来的手,按下了显示器的开关。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冷静点」

「不用放在心上哦」

「只是偶然罢了,一定是这样的」

梨深为什么可以这么从容啊……。
偶然怎么可能重复这么多次呀。

「比起这个,我肚子饿了」

「呐,我知道一间不错的店,去不去那里吃饭?」

「又便宜又好吃哦。我可以保证」

「不过,因为顾客大多是大叔,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去有些~不好意思呢」

「啊,还有,不进到车站里面可不行呢。因为店在涩谷站里面」

「顺便一提,山手线内圈和外圈的月台都有哦,不过我比较喜欢内圈的店」

吃饭……吗。

我完全没有那种心情啊……。

感觉像刀架在脖子上一样。

感觉像在被宣告“随时都可以杀掉你”一样。
放过我吧。

你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种折磨,我已经受不了了……。

### 0194 / Sheet2

### 0195 / Sheet1

岸本绫濑,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这间病房的窗户,没有像绫濑以前住的ArkHeart医学会那样,装有铁栅栏。

窗外是新宿的高楼大厦,和遍布晚霞的天空。几只鸽子,用力地拍打着翅膀从空中掠过。

绫濑时不时痛苦地皱起眉头。

那双眼睛有些倦意,呆滞无神。
那张嘴唇,也没有在哼唱让涩谷的年轻人神魂颠倒的天籁之音。

引发了自杀未遂骚动的绫濑被收容的地方,是位于代代木的大型综合医院的精神科。

身上的伤已经几乎痊愈。

医生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只受了一些擦伤,真是奇迹。

即使如此,头部也有受到强烈的冲击,她被迫一星期在这里留院观察。

不过,说是留院观察也只是2天一次的简单检查而已,剩余的时间基本上没有人管她。

绫濑住的是单人病房,没有其他病床。

窗边,靠着她的Di-Sword。剑身闪烁着蓝光。这把剑从她住院以来一直放在那里,但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很少有人来探望她。

听说PHANTASM的粉丝们,几乎每天都涌过来想要探望,但是医院方面以不能惊扰到其他病人的理由,禁止了他们的探望。

与家人关系疏远的绫濑,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会来探望她的人了。

乐队的朋友曾经来探望过一次,但是绫濑在那时说了要解散乐队,自那之后他们突然音信全无。

「岸本小姐,体温计,刚才有哗哗地在响吗?」

病房的门打开了,一名身穿白衣的护士走了进来。

绫濑慢慢地看向她,像是现在才想起来一样,拔出夹在腋窝的体温计。

护士察看上面的数字,把它记录在手上的笔记板上。

「37.1度……」

「好像有点烧呢」

「头……一阵一阵地疼」

绫濑再次有些难受地皱起眉头。

「哎呀,又是头痛?」

「那是药物的副作用哦。不必介意,很快就会舒服些的」

护士从绫濑那里收回体温汁,微笑着回答。
那个和善的笑容,有着让病患安心下来的温柔。

然而,绫濑用手按住额头摇着头。

住院以来,绫濑一直苦于头部的钝痛。
并不是非常严重的疼痛。

但是,头颅里总有大脑搏动带来的不快感,让她的思考能力变得迟钝了起来。

而且,身体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绫濑,在过去也经历过这种症状。
那是住在ArkHeart医学会的时候。

那个时候一天24小时365日都被头痛所折磨,难以安寝,情绪也极易发生波动。

不愿想起的回忆。
尘封已久的过去。
两年之前的记忆。

头痛化为导火索,让那些往事在脑海内闪现。

黑暗的房间。
装着铁栅栏的小窗户。

窗户以外的墙壁,全部被铺上了镜子。
绫濑被固定在房间中央,被强迫坐在钢铁制的粗糙椅子上。

头上,戴着连接了很多条电线的头盔。

手被反绑在椅背上。

脸被稍微朝上固定着。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影。

只有不停地回荡着的绫濑那急促的呼吸声和椅子吱吱作响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绫濑的嘴角流下口水,发出了难以认为是年幼少女的、野兽般的呻吟声。

「杀了我──」

「杀了我!!!!」

那是,非常,寂静的,折磨。

她被施加的折磨只有一个。

水滴从上面,正确地,分秒不差地,每隔5秒,滴在她的额头上。

仅此,而已。

这种状态,无休无止地持续了快2天后,

绫濑的脑海里所想的只有“下一滴落下的水滴”了,

感觉敏锐到了极限,

每当水滴滴落在额头上时,

全身的神经被扯断般的错觉,

全身的骨头被粉碎般的错觉,

被细长锋利的锥子贯穿头部般的错觉,

血肉构成的体内所有水分都凝固般的错觉,

全身的皮肤渐渐腐烂并一片片剥落般的错觉。

她那些错觉所侵袭,精神崩溃了。

「……哈啊……哈……啊……」

绫濑清醒过来,气喘吁吁地紧紧抓住床单。
回想起了晦暗的过去,她全身发着抖。

病房里,刚才的护士已经不在了。
现在刚好是晚餐时间,外面的走廊响起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绫濑在心中回味护士刚才说的话。

这头痛真的是药物的副作用吗,还是说自己跳楼时撞到头了吗,
亦或是受过去的记忆的影响所产生的错觉吗,她不得而知。

「呵、呵呵……」

绫濑擦拭额头渗出的汗水,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

「事到如今……就算被怎么折磨也无所谓……」

「因为我,挺过了,那个,那个神罚……」

「不会,再迷茫了,我」

绫濑出神地自言自语着,突然注意到了在从走廊传来的声音。

镪锵有力地踏着漆布地板的脚步声。

不是护士的脚步声。
脚步声,大步地接近绫濑的病房。

响起了敲门声,绫濑闭上了嘴。

「打扰啦」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男人。他手上,提着一个装有很多水果的慰问篮。

「…………」

绫濑认识这个男人。因此,她警惕地盯着他。

「你好。啊,我可不是可疑人物欸? 我是——」

「我知道」

这位男子是警视厅的刑警。
以前曾把绫濑当成NewGene事件的重要嫌疑人,进行了多番调查。

那位刑警很高兴地挠着头。
相当从容不迫的态度。

「啊呀,真开心耶。想不到你这样的美人会记得我」

「你的记性,真好的说」

「…………」

刑警走近床边。

绫濑瞄了一眼,靠在窗边的Di-Sword。
那把剑所在的位置,只是伸手的话是拿不到的。

「我今天是来探望你的说」

「……我可不觉得」

「目的是什么?」

「真、真敏锐呢」

刑警明显地畏缩起来。
演戏般的举止。

「确实,有件事想问小绫濑」

「…………」

「啊,这个,不介意的话,请你收下」

刑警露出诚恳的笑容,递出手上的慰问篮,半强硬地放在绫濑的脚边。

「很好吃的哟。还有……很贵……哈哈」

「……我不要」

「哎呀,别这么说。难得买来的」

「待会你母亲来探病时,让她给你切吧」

「…………」

「啊,糟、糟了。忘了小绫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父母见面了的说……」

对于刑警装傻的态度,绫濑并没有什么感觉。

孩提时,她被父母断绝了亲子关系。

父母是很在乎面子的人,对他们来说,当时尽惹麻烦的绫濑只是个包袱。

不过,姑且还有一点联系。只有每个月的生活费,会被汇入绫濑的银行帐户。

「非常抱歉的说」

刑警低下了头。

刚才的回忆所产生的不安总算渐渐平息了,但绫濑仍然不想跟这位刑警说话,于是她主动开门见山。

「想问的事,是什么?」

「不在场证据?」

「不是哟。毕竟以前已经问了很多次了」

「小绫濑的嫌疑已经消除了。你是清白的,一片清白」

「找到目标了?」

「——凶手的」

「这可不能告诉你哦。这是调查的秘密耶」

「……拓巳?」

「秘密的说」

刑警笑容满面。
用笑来含混过关。

他这么一笑,完全露出了傻气的一面。

「但是西条君,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少年耶」

「看着他,怎么也不像是杀人嫌犯」

「假如他真的是凶手的话……
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的说!」

「还是嫌疑犯吧,他」

「不,并不是那样哦?」

面对绫濑严厉的指摘,刑警笑着干脆地否定了。

「啊,我现在要说的话,决不能告诉其他人哦」

「…………」

「要是被上司知道情报外泄,我会挨批的哦。不过,虽然这也是当然的说」

「不久前也被前辈连累遭了一顿训话」

「前辈也和小绫濑见过一次面,你还记得吗」

「那个叫判的,头发乱蓬蓬留着邋遢胡子的大叔刑警」

绫濑记得他。

被问话的时候也是,那个大叔刑警比起现在这个年轻刑警要更多话。

并且说话方式相当纠缠不休。

「那个人,动辄就骂我“这个笨蛋”」

「可是自己却玩忽职守,净是调查些莫名其妙的事」

「结果连我自己都被迫陪他去做那些事……」

「害我最近犯胃疼诶~」

「不过,骨子里是个好人,还是个直觉异常敏锐的人,听说过去他解决了好几件疑难案件的说……」

「你就是为了说这些?」

「才来这里的吗」

话被绫濑打断,刑警一声苦笑。

「啊,不是。非常抱歉的说。忍不住就发了下牢骚嘛」

「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保密耶。这是诹访护,我一生的愿望的说!」

「那么?」

「嗯,第一个是」

「为什么,做那种事?」

绫濑知道他指的是,她从学校的楼顶跳楼这件事。

「我已经,跟别的刑警说了很多次了」

「为了阻止邪心王古拉吉欧鲁复活,的说?」

「不是想去死」

「只是想让自己的灵魂升华到更高一层的层次哦」

「你那些在年轻人中议论纷纷的歌,也有类似的歌词吧?」

那就算第二个提问了啊。
绫濑轻轻叹了口气。

「并不是在歌唱NewGene事件,那歌词」

「是从古拉吉欧鲁记默示录诗篇里得到了灵感而创作的。第3章102节哦」

「邪心王古拉吉欧鲁正企图出现在这个世界」

「为了阻止他的复活,用古拉吉欧鲁流下的黑色血液所制造的七个桩子是必要的」

「桩子将化为剑,交到经受过神罚洗涤的七个黑骑士的手上」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只有背负邪心的人类,才能消灭邪心王啊」

「像、像电影一样呢」

「我喜欢这种宏伟的设定耶!」

对刑警的感想,绫濑眯起了眼。

「不是“设定”啊」

「是现实哦」

「那么,最后的问题哈」

刑警轻描淡写地把绫濑的反驳敷衍了过去。
她早已习惯了别人的这种反应。

至今没有一个人,相信绫濑说的话。

「除了你和西条君以外,我还调查了好几个翠明的学生」

「嗯~…………」

刑警抱着胳膊哼了起来。

又像是在演戏,但绫濑也无意对此说些什么。

「……什么?」

「那个,是个非常荒唐的提问……」

「真的,不像是刑警会问的事耶……」

「该说是孩子气吗……」

「是吗……」

「不想问的话,那就出去」

「我……头很痛」

「啊,不,其实啊,判前辈说了句奇怪的话的说」

「说,你们是不是魔法使」

对“你们”这个词,绫濑微微皱了下眉。

「不是的对吧?」

「…………」

「会用哦」

绫濑没有去看刑警,而是注视着自己放在床单上的手,这样回答。

「哈哈哈,小绫濑真是有趣耶」

「不过」

「NewGene,与古拉吉欧鲁的骑士无关」

「哈啊,是吗」

「哎呀,这倒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刑警没什么兴趣地敷衍着绫濑说的话,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这时,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刑警一脸慌张的样子,从西装的口袋拿出手机。

「糟了啊,医院里禁止使用手机的说。忘记关掉了手机」

「哇,还是女人打给我的」

「嘿嘿,我有个交往了4年的卿卿我我的女朋友哦~」

他腼腆地笑着按下挂断键,强制挂断了对方打来的电话。
然后,重新面向绫濑。

「小绫濑看电影嘛?」

「知道『星火大战』吗? 刚才的旋律,就是那里面的达斯·斯派达伯爵的主题曲哦」

她对电影之类的不感兴趣。

她觉得已经没有义务和必要去回答这位刑警的提问了,于是沉默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其实我是『星火大战』的影迷哦~」

「啊,你不感兴趣啊。那抱歉啦」

「那么,我告辞了」

刑警最后单方面向她告别,走出了病房。

绫濑压根没有想要目送他离开。

她的双眼只是注视着从昏黄色渐渐化为蓝色的天空。

### 0196 / auto gen

「这个……呆瓜! 一直,在等你……等很久了哦……」

「最讨厌……你了……! 但是,又最喜欢你了!」

「…………」

我呆呆地,望着在电脑显示屏上悦动着的星来碳。

这是昨天深夜播放的最新一集的血旋。故事情节也渐渐迈入高潮,在@Channel的评价也非常高。

我已经是第三次看这集了。但是完全没有看进去。

一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梨深在8点左右回去了。

她用各种方法鼓励情绪忧郁的我,还用温柔的话语安慰我。多亏了梨深陪着我,今天并没有像最近一星期那么寂寞。

但是,梨深还没有深刻地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梨深就像是在避开NewGene的话题一样。

难道,我招她烦了吗……。

好像梨深的朋友在地震中受了伤,也许是被那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没有精力关照我吧。

不,但是——

也许我的确是被害妄想过剩,但这危急的状况也是确实存在着的。

我也许今天就会被杀掉……。

『将军』对我穷追不舍的目的。
要是能知道那个的话,至少可以制定一下对策。

「说起来,那个大叔在分别时,对我这么说了的啦」

「“其中最特别的是”」

「“让‘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诞生于世的少年”」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如今在涩谷随处可闻的话。
这句话在网上似乎也成了犯人的代名词。

那是我,从以前就起经常说的话。

『将军』肯定是知道了这一点,给我发来了讯息。或者说,挑衅。

我第一次使用那句话是什么时候呢。
感觉是谁告诉了我的。

依稀记得,以前把那句话写在了小学时的作文里。

题目直接便是『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作文的内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想看看作文的内容。

我,在那篇作文里写了什么呢。

是不是还留在老家呢。

虽然觉得那么久的作文,也许早就丢掉了。

但是,我从以前起就有把所有宝贵的东西,放在空的大点心盒——我称之为“宝箱”——的习惯。

所以那篇作文,也许也会在那里面。

怎么办。该去老家吗。
但是──

不想与七海见面。
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哈,我……真是无可救药的胆小鬼啊……」

我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来,躺在沙发上。

「呀! 你怎么在这里!?」

「这、这个,可不是你想的哦! 我才不喜欢吃快餐荞麦面呢」

「喂,在嗤嗤笑个什么啊,这个呆瓜! 我生气了!」

「咆啸吧,samurai☆condenser!」

我仰面躺着,一边随便听着星来的台词一边仰望天花板。
裸露着铁板的,冷冰冰的天花板。

没有像我老家的房间那样,有着会错以为是人脸的木纹和印记。

「……诶?」

突然,视野一角——
造型熟悉的盒子,和堆在高架床上的小黄游的包装盒一起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个……是……」

我匆忙站了起来,登上梯子看向床上。

红褐色的,方形盒子。
B5大小。
盖子的表面上写着“Sable”的白色的字。

果然没错。
是“宝箱”。

原来我从老家带过来了啊。

完全记不得有这种事。

我真GJ。

我立即拿下箱子,打开了盖子。

里面的东西,是测试的答题纸、作文纸、素描本的碎片。

没有小玩意,全都是纸。

把里面的东西都从盒子里拿出来,寻找那篇作文。

很快就找到了。
因为就在最上面。

已经褪色了的作文纸。

封面上,写着称不上好看的字。

这里面……这篇作文里,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吗。
有『将军』所执着着的东西吗。

流浪汉大叔所说的“最特别”的意思。

我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不落地仔细阅读起来。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4年3班 西条拓巳

我经常做梦。在梦中,长大了的我乘坐时光机穿越到我现在的时代。长大的我跟我长得完全不一样。

还有,时光机上有很多按钮,一按下去,就会出现淋浴液和洗发液。我问长大的我这东西的使用方法,他告诉我用它连恐龙时代、原始时代都可以去。

他问我最不擅长的课目是什么,我回答是算数。然后他对我说,里面也有可以学会算数的按钮。

可是正当我要按下那个按钮时,他生气了。说必须要靠自己的努力才可以。

长大的我只生过一次气,之后都很温柔,太好了。还有,他告诉了我以后会和我结婚的女孩。这是秘密。

之后,我问他有没有神明。他告诉我有。

我也认为有。妈妈也说过,神明何时何地都在注视着人们,一旦做坏事就会被带去地狱。

因此我认为做坏事是绝对不行的。还要与妹妹友好相处。

妈妈告诉我,一旦做坏事,就会有可怕的人看过来。

可怕的人原来是叫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的妖怪。一旦被它注视就会被带去地狱。

神仙的眼睛和那是谁的眼睛,在天空,在家里的天花板,在墙上,在学校里都有很多,一直注视着我。

因此我认为一定要好好学习,多做好事。但是,因为在一直看着我,洗澡时和上厕所时会很难为情。

还有,我从小时候起,就算没在睡觉,只要闭上眼睛就常常会做梦。脑海里变成像游戏、漫画一样的情景。

但是那么做的话,会出现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所以我不想做。我把这些告诉妈妈,她对我说不能那么做。

不过,现在写着作文的时候,我在梦中向长大的我问关于时光机的事情,他说他知道。但我还小,所以没有告诉我。

因此从今以后,我想做很多好事,打倒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完)

「…………」

「完全不明白呢……」

只弄清楚了,我从那个时候就感受到了“神的视线”。

我小时候说不定是个很电波的小鬼。

总之不太能从这意义不明的内容中读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比解读象形文字还要困难啊。

这时,我偶然注意到了作文纸背面的涂鸦。

说起来,那个时候的我似乎很喜欢涂鸦。

比如一定会在社会教科书里,给过去的伟人们的照片画上小胡子和墨镜,还会在笔记本的边上稀稀落落地画下漫画。

渐渐喜欢上了“画画”,
那个时候家里还给我买了本素描本。

不过,一次都没有被夸奖画得好就是了。

我一边沉浸于怀念的心情,一边为了看画在背面的涂鸦,把作文纸翻了过来。

那是,
意义不明的涂鸦。

虽然意义不明,但只有一个,

最近不久,才见过的东西包含在那里面。

「Ir2……」

那是公式吗,或是另有他意的符号吗,还是仅仅是些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的排列吗,

我不知道。

但是──

将军:The world changes if you click it.

Neidhardt:喂www为什么是英语?www

将军:抱歉吓到你了

Neidhardt:完全没关系

Neidhardt:为什么潜水? 有人叫你深海烂泥怪吗?

将军:在想事情

Neidhardt:将军在哪里上网的?

将军:涩谷

Neidhardt:(・∀・)人(・∀・)我也在涩谷

Neidhardt:最近好像频繁发生奇怪的事件呢

将军:事件还会继续发生的哦

Neidhardt:涩谷((((;゜Д゜)))噶库吥噜

将军:fun^10×int^40=Ir2

这个公式,和『将军』最开始通过聊天和我接触时,突然写下的东西是一样的。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和“Ir2”。

我在多年前所写下的作文中的,两个关键词。
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的关键词。

将军知道那些,这也就意味着。

我果然,是在被那家伙盗摄着思考——

### 0197 / Sheet1

「嗯~」

在Freesia的接待室——其实是有名无实、用书架划分出的狭窄空间——里,判目不转睛地阅读着文件。

「…………」

优爱蜷缩着身子,坐在他的对面。她从刚才起就频繁窥视判的脸色。那个样子,就像是让父母看通知单时的孩子。

判在阅读的,是优爱一直以来调查的,关于NewGene事件和西条拓巳的报告。

里面也包含着『十字架』事件前天,拓巳和『将军』的聊天记录。

就结论而言,优爱仍然认为拓巳才是NewGene事件的真正犯人。

「真厉害呢。这都是你一个人调查的?」

「是,大致上……」

对百濑的感叹,优爱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双眼注视着自己脚边的书包上挂着的呕吐蛙。

对方是刑警和调查公司的社长。
在“调查”上可谓是专家中的专家。

这种普通的女高中生所单独调查的情报,在他们俩看来,不过是一场儿戏也很正常。

但是,判也跟百濑一样,为这篇报告的质量叫好。

「相当不错的着手点。调查得真仔细呢」

「这个西条拓巳的多重性,特别让人感兴趣」

「“西条拓巳拥有多重人格,当西条拓巳的主人格睡眠时,也就是说其他的人格会在活动中引发事件”」

「哎呀,非常有意思呢」

「不过,有些过于脱离现实了吧」

「刑警先生,那个……不认为,西条君,是凶手吗?」

「……我可以明说吗?」

优爱绷住了脸,点了点头。

「警方,不认为——」

「西条拓巳是嫌疑犯」

「喔。是这样吗」

不仅是优爱,百濑也睁大了眼睛。

判露出苦笑,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挽在头后。

「至少在『十字架』事件上,西条是清白的」

「钉在尸体上的桩子上清晰地留下了指纹」

「警方采取了西条的指纹进行对照,结果根本不一致」

「怎么……会……」

优爱双唇哆嗦,脸一下子变得刷白。

自己一直坚信的事实哗啦一声支离破碎,对拓巳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这样的罪恶感如今向她的内心涌来。

「通过桩子上的指纹,基本上完全锁定了嫌疑犯」

「虽然还没有向媒体公布」

「顺便一提,这全是诹访的功劳」

「小诹访现在正在努力调查案件,小判却还厚着脸皮在这里偷闲呢……」

「其实,我被踢出调查总部了啊」

「哈啊!?」

「我没去做原本的搜查而去调查GE值的事情,被上司知道了,哈哈」

因此对判而言,他刚才想对后辈诹访说,用不着特意打电话通知我第7起事件了。

「我说你啊……得更加巧妙地讨好上司啊」

「不过,告诉小判GE值的
我也有责任就是了……」

「不必介意」

「而且关于GE值,我自己也很在意」

「…………」

「不过,在『十字架』以外的事件上,西条仍然是调查的对象」

「说不定,小优爱的推理是正确的」

「警方是认为,
NewGene不是同一个犯人犯下的连续杀人事件吗?」

「目前还不好说」

「但是,刚才还发生了第7起事件呢」

「我个人认为,犯人不止一个」

「啊,多嘴了。
要是被人知道我泄露了情报,一定会被炒鱿鱼的。刚才的别告诉别人呐」

判恶作剧般地把中指放在嘴唇上。

「那么,现在进入正题」

「诶……?」

优爱感到意外,有些纳闷,因为她以为刚才的谈话,一定就是自己被叫到这里来的理由。

「我想问的,是关于学校的事」

「小优爱,认识一个叫苍井濑名的女孩吗?」

「应该跟你是一个年级」

优爱想了一会,然后面带歉意地摇摇头。

「名字好像是听过的样子……但是没有跟她说过话」

「啊,是吗……」

「那、那个人……是……凶手吗?」

「不,完全是两码事。
昨天通宵,也是因为调查那个女孩」

「你刚才说女高中生的现状什么的……」

判笑了笑,向困惑的百濑使了个眼色,很快又重新面向优爱。

「例如,有没有听过学校里有会玩很厉害的魔术的女学生?」

「不……没有……听过……」

「根本看不出来你想说什么呢」

「指的是什么?」

「例如──」

「从空无一物的空间,取出剑的魔法,这样的」

「……!」

优爱猛地抬起了头。
那幅表情充满了惊讶。

「为、为什么,问这个……」

相反,提问的判,也对优爱的反应一脸意外。

「有线索吗?」

优爱犹豫了一会,然后明确地点了点头。

「在哪里,看见的?」

「……车站附近的,地下通道」

「西条君和……岸本……同学——」

「是FES啊。那么?」

优爱,简要地开始诉说起2个星期前的那场追逐。

为了见西条拓巳,她前往了漫画咖啡店。

在那里有些强硬地向他搭话后,让他逃掉了。

拼命地在涩谷中追赶他,但最终还是被甩掉了。正当要放弃的时候,碰巧看见了走进地下通道的拓巳和绫濑。

「所、所以我,那个,从楼梯上……悄悄地偷看他们俩」

「他们俩在楼梯的最底下,说着什么……」

「啊,那个,虽然听不清
他们谈话的内容……」

「那时,突然──」

「岸本同学,从空无一物的空间,取出了,剑」

「非常大的剑……都装不进提包里面……」

「难道……」

「……跟我看到的一样呢」

「诶?」

「我看到的,虽然不是岸本」

「是刚才说的,叫苍井濑名的少女」

「其实,涩谷各处都在流传,苍井挥舞着剑的目击证言」

「那种魔术,在涩谷的年轻人中很流行吗」

「但是,我所看见的……怎么也不像是魔术……」

「而且……」

「还看见了别的东西吗?」

「……不知道,别人是否会相信,所以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个时候,岸本同学……不单是取出了剑……」

优爱顿了一下,慢慢地舔了下嘴唇。

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她的视线四处游离。

不过,她很快下定了决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判。

「分身成了,两个人……」

「就像是,那里真的存在着两个人一样……」

「我,完全搞不懂了……」

「…………」

「…………」

接待室里,飘荡着令人压抑的沉默。
他们3人,都困惑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而言之,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奥妙,但是涩谷似乎有好几个会这种魔术的人」

「还有……」

「岸本绫濑和苍井濑名,都确认了她们与西条拓巳有所接触」

「难以认为这只是偶然呢」

「西条君……」

「那少年的身边,似乎净是发生些脱离现实的事——」

判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可以用怪兽或魔法使解释的话,就好了呢……」

其他两人,没有听见判的低语。

受不了沉闷气氛的百濑,喝了一口部下送来的茶,叹了一口气。然后打起笑容,想要强制改变话题。

「话说回来,小优爱,你书包上挂着的青蛙,
最近很流行吧?」

「啊,是的……」

优爱也一脸得救了的表情,松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

「叫……呕吐蛙」

「记得出了很多种类吧? 大约有10种」

「是的」

「因为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会流行这种偷工减料的商品呢? 造型上的话,我还更加可爱哦」

「小判,要说梦话就在梦里说去」

「开、开玩笑的啦……」

「说真的,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流行」

「哎呀,我倒是觉得很可爱呢」

「小百的眼光,也倒退了呢」

「舆论不是证明我才是正确的吗」

「小判最好也去买哦」

「该去哪里才买得到?」

「那个,到处,都有,呕吐蛙的专卖店……」

「专卖店?」

「星期五,在专卖店,排队的话,就能买到」

「星期五……?」

「每周的星期五,就会发售新款的呕吐蛙。
喜欢这个的同学,那个,好像说是要全收藏,
在收集所有的款式……」

「那个……?」

优爱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判摩挲着下面的邋遢胡子,与百濑四目相对。

「周五,吗」

「不觉得会流行的东西流行起来」

「GE值每逢周末就会上升」

「小判,难道说……」

「也许值得一试呢」

### 0198 / Sheet1

星期四,我来到学校,三住突然邀请我一起去看望绫濑。

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所以感到非常意外。

然后,在我回答前不知为何连梨深都说“我也想一起去”,结果就这样半推半就地一起来医院了。

事先声明,我决非冷漠的人。

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正受到『将军』的威胁,不是关心其他人的时候。

我……还不想死。

三住走进正门,在去大厅的路上,突然不知所措地环视起了四周。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岸本的病房在哪里啊」

难道他不知道在哪里就跑过来了吗。
那样的话我真是惊讶得无话可说。

「这里,是门诊楼啊……」

「住院楼,是在旁边……」

「呃,是这样吗?」

「大亲,振作点啊~」

AH东京综合医院。

这里,是我从以前就经常来的医院。而且我前不久刚刚来过这里。所以相应地对布局很熟悉。

不禁,想起了高科医生,我偷偷发出了呻吟。

三住一边走向住院楼,一边向我回过头。

「你觉得她在住院楼的几号房?」

「那、那种事……我不知道啊……」

这里是综合医院,所以有很多诊科。
可以想到的科室的话——

「大、大概,是外科吧……」

「不、不过,也有可能是,精神科,吧……」

绫濑摔下来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受那么重的外伤。

而且想跳楼自杀,也就意味着她的精神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吧,所以很有可能住在精神科的病房。

毕竟那场O-Front骚乱的时候,我都不知为何被送进了精神科的病房。

「阿拓懂得真多呢」

「这是常识吧常识。对吧,阿拓」

我觉得这并不是常识啊……。
如果不是来过这间医院很多次,我也可能会不知道。

我们刚要进入住院楼的时候,梨深突然站住了。

「我,要去下洗手间。你们先去吧」

梨深这么说着,挥了下手快步走回了门诊楼。

我和三住,觉得在住院楼里到处走会打扰到病人,最后还是去护士值班室打听了一下。不出所料,得知她的病房在精神科那一层。

那间病房是约10平米大小的单人间。

进去右手边是洗手间,里面有张床。
夕阳从对面的窗户倾泻而下。

床上,没看见要找的绫濑。
从有些凌乱的床单来看,
她似乎直到刚才还在这里……。

### 0199 / Sheet1

「她去哪里了?」

「不、不知道……」

「算了,在这里等她回来吧」

三住这么说着,不知为何开始调查起了房间。看来他一点都不为女生着想。

这里说是绫濑的闺房也不为过。放着不少个人的物品和衣服,混在消毒液的气味之中的还有女生房间特有的香味。

在房间的主人不在的情况下随便闯入,就像是在偷看绫濑的个人隐私一样,使我觉得不太舒服。

「这、这样,不太好啦……。最好,在、在外面等……」

「只是看一下啦。你不想知道吗,FES的私生活啊」

「…………」

「肯定有兴趣吧?」

确、确实……。
绫濑的个人隐私,充满了谜团。
想看,看一下就行。

三住好像没有一丝犹豫。
看见他那无所顾忌的态度,我也改变了想法。

我回头察看了下门口,确认没有任何人过来。
然后,一边忐忑不安一边最先调查的是——

床。
些许凌乱的床单。

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翻开它一看,我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藏在床单下的,是内衣。而且还是一套。

像是紫色内裤的那东西被随便地揉成一团,显然是刚才脱下扔在床上的。

这可不是没穿过的。是穿过了的哦,呼嘻嘻。

而且这个病房是单间。
把它穿在身上的,除了绫濑没有别人。

何、何、何等色情……。

我慌张地窥视三住。
但是,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上的杂志,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震撼画面。

我重新看向内衣。

吸了一口气。
喉咙干巴巴的。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把颤抖的手指,伸向内衣。

一边感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速,一边悄悄地摸内裤。

不知为何传来了弹弹的奇妙肉感。

总觉得,很奇怪……啊……

「那是我的蛋蛋袋」

「哇──!?」

「阿拓,快看。有本奇怪的书啊」

三住突然叫我,害我吓了一跳。

我原来站在病房的角落。
床上的床单没有被我翻开,当然在那里也看不到性感内衣。

哈,是妄想啊……。

最后好像发展成了非常可怕的情况,还是别回想了好……。

「她去哪里了?」

「不、不知道……」

窗户敝开。
白色的窗帘,在微风中摇摆着。

我漫不经心地,走近窗户。

并不是想去眺望什么。
也不是想关上那扇窗户。

那真的只是,漫不经心的行为。

我站在窗边。
正当我要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

突然掠过一个影子。
有什么东西,从正上方杳无声息地坠落下来。

瞬间,

与那个,

目光,

相对。

影子很快消失了。

随即从下方,响起了响亮的撞击声。

「怎、怎么回事!?」

我瘫坐在了原地。
身体,抖个不停。

我意识到了。
刚才,坠落的,是什么。

岸本绫濑。

她,从楼上跳了下来。
然后,堕落在了地面。

从窗户往下看的话,一定能看见她吧。肯定浑身是血、脑浆涂地、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吧。

我,和临死前的她,目光相对了。

绫濑最后看见的人是,我。
最后看见活着的绫濑的人是,我。

「呜,啊啊啊啊──」

仿佛嘶吼一般。
喉咙里发出了惨叫。
我抱住了头。

「阿拓,快看。有本奇怪的书啊」

三住突然叫我,害我吓了一跳。

我原来站在病房的角落,而不是窗边。

我慌慌张张跑到窗边,看向下面。
但是绫濑没有倒在地上。

哈,是妄想啊……。
我用力抓住窗框,好不容易才没有一屁股瘫在地上。

「她去哪里了?」

「不、不知道……」

窗户敝开。
白色的窗帘,在微风中摇摆着。

自从进入这间病房,就感觉有些奇怪。

像是要产生消极的妄想。
绫濑是不是从那扇窗户跳楼了,什么的。

如果往下看的话,会不会看见浑身是血、脑浆涂地的绫濑倒在地上,什么的。

忍不住想去确认。
我像被附身了一样,迈着颤抖的步伐一步步前进。

站在窗边。
晚霞的天空。
秋高气爽。

下面,到底怎样了?
地狱般的惨像?

我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从窗户探出头,看向下面。

「…………」

没有任何异常。
哪里也看不见绫濑的尸体。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我松了一口气,正要把头缩回去的时候,

突然,注意到了。

下一层楼的窗户。
一张毛巾,正在那里随风飘动。

原以为只是条白毛巾,
但上面似乎写着深蓝色的字。

因为一直在飘荡,很难看清楚。

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种毛巾上的字,应该是没什么所谓的。

但是,我却拼命地想看个清楚。

仔细一看,
写在那上面的字是,

──那双眼睛是谁的眼睛?

我哑口无言。
无法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

毛巾唰的一下,被收了回去。

就像是,知道我在看着那张毛巾一样……。

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我认识的人恰好在这正下方的病房住院。

就算是住院病人以外的某个人在下面等着我,也应该不可能预测得到我会从这间病房望向下面。

病房里也没有监视摄像头。

只是偶然。一定是那样的。

但是,假如,不是偶然的话……?

我感到害怕,回头看向病房的入口。
没有任何人。
房门紧紧闭着。

感到毛骨悚然,我立即从窗边离开。
别想。别去想。

那是偶然。只是偶然。我这么说服着自己。

「阿拓,快看。有本奇怪的书啊」

三住突然叫我,害我吓了一跳。

他,拿出放在架子上的一本书,端详着。

「是『Nu』啊,『Nu』」

「这本杂志,还在出版呢」

『Nu』是刊登UFO、外星人、宗教、都市传说、奇异现象、超古代文明、史前古物等超自然学方面的所有情报的专业杂志。

总是说些电波语的绫濑会看这种杂志,我完全能理解。

「这边的平装书……什么什么,『古拉吉欧鲁记启示录诗篇』? 像是魔幻小说呢」

虽然没听过那本小说,但是听过古拉吉欧鲁这个单词。

是在哪里听见的?
好像是最近的事……。

「哈,如果要和岸本交往的话,就要迎合这个兴趣啊。看来很麻烦啊……」

难道说,他还没有放弃和绫濑交往吗。明明以前一瞬间就被她甩了。

「啊……」

我偶然发现绫濑的Di-Sword靠在窗边。
外形就像科幻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宇宙战舰。

不管看几次,这都是把美艳和残酷兼具的利剑。尽管现在没有发光,只是默默地存在于那里,却仍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三住似乎没有注意到那把剑。
果然,普通人的眼睛看不见它呢……。

假如——
瞒着绫濑偷偷把它拿走的话,这把剑会变成我的东西吗。

要是可以不费辛劳就得到Di-Sword的话,也不是顾及体面的时候了。
我的心中渐渐涌现出了欲望。

我吸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向剑。
抓住剑柄。

本打算抓住的。

但手,穿过了剑。握住的只有空气。我再试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抓不到。甚至都摸不到。

也就是说,这把剑现在没有被Real Boot吗。
由于没有成为周围共同认知,所以还只是绫濑的妄想。

幻影。
梦境。
残像。

「在干什么啊,你?」

三住一脸纳闷地看着我。

那之后等了快10分钟,可是绫濑仍然没有回来的迹象。
去洗手间的梨深也没有过来。她们究竟去哪里了啊。

「梨深知道这间病房的位置吗?」

「啊……」

我和三住是在和梨深分别后,在护士值班室打听到病房位置的。说不定她不知道病房在哪里,在到处徘徊着。

「那家伙是笨蛋呢。
也许想不到像我们这样,向别人打听病房哦」

「……我、我去找……」

不和梨深在一起的话,会不安。
不能断定这间医院,就是安全的。

如果『将军』一直在对我思考盗摄的话,
那么他肯定知道我在这里。

「说得对呢。反正等腻了,
那家伙不在阿拓也感到寂寞吧。哈哈」

「…………」

「呐,说实话,和梨深发展得怎么样了?」

「诶?」

「问你是不是在和她交往啊。
你们,最近不是感情很好嘛」

「……没、没有,交往啊」

虽然这么说,脸却烧得通红。

我和,梨深,交往……吗。

确实妄想了好几次。

虽然对三次元不感兴趣,可是现在梨深在我心中所占的比重正变得越来越大。

但是以前梨深对我说“会陪你在一起”的时候,
同时还这么说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还用问嘛」

也就是说她只把我看成是朋友。

她肯定压根没有想过,要和像我这样的恶心宅男谈恋爱吧。

再说梨深她,对那方面似乎很迟钝。

我和三住,分头去找梨深和绫濑。

三住去楼下找,我去楼上找。

「阿咪酱! 你在哪!? 阿咪酱!」

在走廊,与50多岁的住院病人擦肩而过。那男人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一边不断喊着“阿咪酱”这个人名。

我不加理会径直走向走廊深处。

并不对在医院里到处逛感到反感。
是因为我从以前就经常来医院吧。

但是,担心『将军』会不会从走廊的拐角或房门敝开的病房里出现,心里忐忑不安。

再加上,时不时不知从哪传来的惨叫似的怪声也让人心里不舒服。

整个走廊都是淡黄色的。

有的病房敞开着门,有的病房关着门。为了确认有没有『将军』存在,我试着窥视几间病房的里面。

每间病房都摆着两张床,床单鼓成了人形。那里应该睡着病人吧。不过他的脸部处于我的视线死角,看不见。

在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

只有刚才叫“阿咪酱”的大叔,和一个护士。目前跟我擦肩而过的只有这2人。

不太想呆在这里。
不知为何有这种感觉。

气氛非常沉重。虽然没有让人觉得不快,但是总觉得我不能在这里逗留。

但我仍继续前进,来到了一个向右折的拐角。

那前面大概也有不少病房吧。我这么想着,战战兢兢地右转过去——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扇墙。

而且,与一路走来的淡黄色不同,只有拐角的尽头涂满了黑色的油漆。

「…………」

不知为何——
心跳加速。

一步也动不了。

视野摇摇晃晃。

我以为是严重的头晕,试着闭上眼睛按摩眼瞳,自己的眼睛却痉挛了起来。

犹如寒冰一样的恶寒,从脚边涌了上来。

我无法呼吸,站在原地。

凝视着,面前的黑色。

仿佛要被吸入一般。
仿佛要被吞食一般。

深不见底的黑。

明明这里应该什么都没有。
却不知从哪里被注视着。

“神的视线”射在我的后颈上。
那强烈的存在感,不是在基地时能比的。

别看我──

「……」

我使出所有的毅力,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得以呼吸了,我喘着粗气往后退。

然后就那样垂下头,逃也似地折回了走廊。

我喘着粗气,快步回到绫濑的病房所在的楼层。

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发觉自己流了不少汗。不仅是后颈,全身都大汗淋漓。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被『将军』思考盗摄吗?

“神的视线”的气息没有消失。

窒息感和恶寒都没有平息。

心情一下子一落千丈。

已经想回去了。

想让梨深陪我,一起窝在基地里。

说起来,就算我来探望她,绫濑肯定也不会高兴,反而是会感到厌烦的吧。

我居然陪用心不良的三住来探病,也真是够蠢的。

回去吧──

在『将军』和优爱出现之前。

那些家伙神出鬼没。

轻而易举就可以找到我的位置。

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能松懈。

我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走向绫濑的病房。三住回来了吗。我心里祈祷着他能和梨深汇合,慢慢挪着步子。

「——山井先生,又在叫阿咪酱的名字了」

从前面,传来了护士的说话声。
我抬头一看,原来两名护士正走向这边。
其中一名很年轻,另一名是发胖的大婶。

「他究竟在找谁呢……」

「那个,是在这间医院里流传的怪谈啊」

「有间没人知道的虚幻的病房,而“阿咪酱”就住在那里」

「很多年之前就有的流言了」

我,低着头等待她俩走过去。屏住气息,掩饰急促的呼吸。

她们很明显在用怀疑的视线打量着我,但总之只能无视她们。

让两名护士过去后,我继续拼命地前进,好不容易来到了护士值班室。

绫濑的病房应该是更近一点的,看来我不知不觉走过头了。

我砸了下嘴,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仍然感觉到在被注视着。

胸口抽痛着。
同时还有耳鸣。

非常不舒服。
身体状况非常差。

明明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
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啊……?

非常痛苦,
再也无法忍耐,

我想向护士值班室的护士求救。

但是,里面只有一名护士。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背朝着我,一边碎碎念着什么一边埋头于工作。

她手上拿着笔记板。正在往夹着的纸上,写着什么。

啊……!

这个人,我见过很多次哦。
是叶月护士。

这样啊,这里是AH东京综合医院的精神科。她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我最近一个月来这里,2次也都是由她照顾的。

那么刚好,向她求救的话,应该会立即照顾我的——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叶月小姐吓了一跳,把笔记本放在一边,操作起手边的什么开关。

铃声马上中断了。

叶月小姐吓了一跳,把笔记本放在一边,操作起手边的什么开关。铃声马上中断了。

似乎是应急铃的呼叫,她匆忙飞奔出了护士值班室。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我啊。
明明我就在你身后,这么痛苦不堪啊。

我站都站不直了。
感到天旋地转。

没有办法,我只好走进护士值班室,等护士回来。

在叶月小姐刚才站的位置找到了凳子,坐了下来。

「哈啊……哈啊……」

头痛。
就像一星期前地震的时候。

但是和那时相比,疼痛的性质不太一样……有这种感觉。

想喝些什么。
似乎是因为一直急促地呼吸,只是呼吸嗓子就会痛。

我随意环视四周。

刚才叶月小姐手上拿着的笔记板。
画在那上面的东西,跃入我的眼帘。

「诶…………?」

叶月小姐,经常在检查时,一边露出温柔的笑容,一边在这个笔记板上写着什么。

一直以为是该配的药的名称,或者是体温的数值什么的。

「诶……?」

因此,为什么上面,画着那个东西,
我是无法理解的。

「这……个……?」

好像以前,在哪里——

我看过,这个糟糕的画——

在哪里?
在哪里,看过这个……?

头很痛。
针扎般的痛楚。

脖颈处传来刺痛感。

──别看我!

我拿起笔记板。
上面夹着好几张像是病历笺的纸。

翻开来。

第2张,也是完全一样的糟糕的画。

继续翻。

第3张也一样。

第4张。第5张。第6张。

全部,都涂鸦着一样的画。

这画是──

『十字架』。

然后第7张——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