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回忆2》白河静流线·剧本原案

发布于 2016-07-19  56 次阅读


屋外传来刺耳的蝉鸣声。
推开保健室的窗子,一股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还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天空,现在却变得万里无
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伸手扶住窗沿,探出身子向校园望去。
已然略带清凉的夏日微风,沿着我的面颊轻轻拂过。
我眼前的这片操场,现在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肮脏的积水
,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每当微风轻拂,水面上便会荡起一道道的大大小小的波
纹。
蝉声宣布着夏日的一天又将结束了。
【??】
「哎,阿健,你看你看!」
我回过头,看到她正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她把白色的床单像头巾一样的披在脑袋上,仔细地环视
了一下四周。
【萤】
「快瞧!就是那里!」
披着大大的床单,萤用右手指着窗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健】
「那不是扫晴娘吗?」
在屋檐上挂着一个扫晴娘。布偶的外表变得有些发黄,
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它是什么时候被挂在那里的呢?
从我进入到这所高中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夏天了,我却
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那里还挂着这样一个扫晴娘。
【萤】
「很可爱吧?」
披着白色床单的萤,边说边转过头望向我。
【健】
「我看与其说是很可爱……」
【健】
「……还不如说是很可怜才对。」
我一边如此回答着,一边坐到了床头上。
【萤】
「可怜?」
【健】
「嗯。」
【健】
「你看它那样子……好像是在上吊一样。」
【萤】
「能去那么联想的,恐怕也就只有阿健你一个人了。」
萤露出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站在了我的面前。
【萤】
「扫晴娘啊……」
【萤】
「可是为了『保佑明天的天气』才会被挂在那里去祈祷
的哦!」
【健】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
【萤】
「???」
【健】
「嗯……没什么没什么。」
【萤】
「哎?不要啊,你怎么可以只把话说到一半嘛!」
【健】
「你说呢?如果是换成萤你自己变成那个样子,难道不
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萤】
「为什么?」
【健】
「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
【健】
「一个没有衣服穿的女孩子难道不可怜吗?」
萤的面颊瞬间变得通红。
【萤】
「你……」
【萤】
「──你这个坏蛋!」
萤一边说着,一边一下子将床单蒙在自已的脸上。
……挂在墙上的萤的制服,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
●8月1日●

【萤】
「总觉得今天还是有些冷啊……」
【健】
「是吗?我倒没感觉到……」
【萤】
「啊,对了!」
【萤】
「肯定是萤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所以穿上之后会
感到很凉。」
眼前这条沿海修建步行道,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夜
幕之中。
平时我们总是乘电车回去,不过今天却提前一站下来,
步行着向家里走去。
踩在路边由木板铺成的马路崖子上,萤一边努力控制着
身体的平衡,一边慢慢向前走去。
两手左右展开,仿佛是在走平衡木一样……
【萤】
「啊、啊、啊……」
【萤】
「……阿嚏!」
随着这个喷嚏,萤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我连忙抢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稳。
【健】
「瞧瞧,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嘛,应该先借给你一件干衣
服穿……」
【萤】
「哎?什么啊?」
【健】
「运动服!」
【健】
「不是告诉过你吗?在足球俱乐部的活动室里,我还有
一件平常练习时穿的运动服放在那里嘛?」
【萤】
「但是,那不是阿健你穿的嘛?」
【健】
「嗯。」
【萤】
「那我可不要,多难为情啊!」
【萤】
「到了樱峰以后,还是必须要坐电车的啊。」
【萤】
「要是穿着一件男式的运动服,大家肯定会用奇怪的目
光看我的。」
这样说着,萤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而我则随着她的速度,在她身边并排走着。
【健】
「有那么严重吗?你也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吧?」
【健】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那可比发烧要好得多了。」
【萤】
「哈……」
【萤】
「难道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
不担心

【健】
「那个……当然啦……」
【健】
「马上就要到第二次的预选赛了……必须要小心自已的
身体啊……」
【萤】
「哇~真是少见啊!」
【萤】
「阿健,今天你真是格外的坦率啊?」
【健】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就不坦率了?」
【萤】
「嗯,不坦率!」
【萤】
「阿健平时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
萤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着。
【健】
「但是,萤真的不应该那样。」
【健】
「在那么大的雨里面连伞都不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
【萤】
「我在看阿健啊。」
【萤】
「你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进行角球的练习吗?」
【萤】
「所以萤呢,就一直躲在学校的角落里,偷偷的看着
你。」
萤把手当成是望远镜,摆在眼前向大海的方向望去。
【萤】
「结果,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来……」
【萤】
「而且阿健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萤】
「最初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萤】
「不过……后来发现好象不是的吧?」
【萤】
「阿健你依然在那里一直不停地踢着球。」
【萤】
「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就那样一直踢下去!」
【萤】
「看来你今天之所以会特地跑到学校里来,其实也就是
因为想要踢足球吧?」
【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健】
「我现在问你的是『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你依然一直站
在那里啊?』」
【萤】
「我不是说了嘛,我想要看着阿健踢球呀!」
【健】
「那么你完全可以打一把伞啊!」
【萤】
「但是,这样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
【萤】
「阿萤呢,希望能够和阿健一起体会相同的感觉。」
【萤】
「但是,我没有办法象阿健一样去踢球……」
【萤】
「所以至少想在雨里……」
【萤】
「同阿健一起,淋相同的雨,体会相同的感觉。」
【健】
「…………」
【萤】
「嗯?难道说……你害羞了吗?」
【健】
「我怎么会害羞呢!」
【萤】
「『怎么会害羞呢』」
【萤】
「哈~!阿健还真的是好可爱啊!」
欢快的笑声,溶入无边的夜色。
一直向前不断延伸的海岸线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
白色的波浪在涌动。
抬头望去,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夜空的东方。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我们一起慢慢的向前走去。
【萤】
「阿萤我呢,对于阿健的事情是无论什么都知道的。」

【健】
「那你就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啊?」
【萤】
「好啊,这太简单了!」
【萤】
「嗯,啊……嗯……」
【萤】
「──啊!──知道了!」
萤一边伸手指着天空中的月亮一边说道。
【萤】
「是不是在想……想要接吻啊?」
说对了
说错了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月光的照耀下,萤的双唇忽然之间变得非常诱人。
【萤】
「哎?……难道真的说中了吗?」
看得出来,萤的双颊泛起了一片潮红。
大概她在也为自已的话感到有些害羞吧。
【萤】
「果、果然啊。」
【萤】
「在满月的日子,人们的那种冲动就会变得越发强烈起
来呢!对吧?」
【萤】
「也就是说,关于狼男的传说并不是瞎编的喽!」
忽然之间,在萤的面颊上,滑落了一颗细小而晶莹的泪
滴。
在沙滩的另一边传来礼花炸响的声音。
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年青人们发出的欢笑声。
(不知道要使用多少个焰火,才能够飞到月亮上去啊?

我一边在脑海里想着这些荒诞的事情,一边向着车站的
方向走去。
樱峰车站前,还是如平时一样冷冷清清的。
在明亮的街灯周围,有大量的小虫在飞舞着。
寂静中仿佛能够听到它们翅膀舞动的声音。
【健】
「那再见……」
我向萤露出了微笑。
萤住在樱峰站的后面一站──蓝丘站附近的居民区
里。
【萤】
「嗯,明天见……」
萤的双手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向检票口的方向走
去。
而我则默默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去。
萤从口袋中拿出了月票。
…就在快要到达检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萤】
「阿健……」
萤转过身来。
【萤】
「……拜拜!」
晃动着举在手中的月票,萤一脸依依不舍的神情。
【健】
「萤?」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点了点头。
去看看焰火吧
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健】
「到我家去坐坐吧?」
听了我的话,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起来。
【萤】
「嗯!那就去坐一会儿吧!」
她兴高采烈地点着头跑了过来。
【萤】
「好久都没有去过阿健家了哦?」
【健】
「……有2个月了吧?大概。」
【萤】
「对了,它还好吗? ──智也」
【健】
「嗯,好的不得了。」
我一边回答着,一边开始迈步。
萤则紧紧靠在我的身边,轻轻的拉住了我的手。
樱峰是一个正对着大海的小镇。
虽然说是小镇,但是也没有什么能够称做是繁华地段的
街道。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都是些近代的,略显古朴的房
屋。
镇里面的道路非常狭窄,纵横交错的向四面八方沿伸着
。穿过一段不太熟悉的小路,一座古旧的旅馆和一个老
式的住宅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从樱峰车站出来向东走上五分钟的路程,在左手处有一
家小酒馆。
顺着酒馆向北拐,登上一段20米左右的狭长斜坡,在
它的左手边上……
──就是『朝风庄』。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我现在就住在这座古旧的小楼里

推开大铁门。
门轴处照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打开门之后,最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白色的小
狗。
【萤】
「哇,想死你了!智也!」
【萤】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萤蹲下身来,在那条小狗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小狗也欢快的摇动着尾巴,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是的……这条狗的名字就叫『智也』。
【萤】
「智也~!智也~!」
【萤】
「你还是那么可爱啊!」
萤不住的抚摸着智也的脑袋。
【??】
「嗯?难道说是萤萤来了吗?」
【萤】
「啊,是阿信啊!真是打扰你了!」
萤一边直起身来整理好自已的裙子,一边向对方打着招
呼。
【信】
「当我听到有人喊『智也智也』的时候就在想,这会是
谁呢……」
【信】
「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智也绕着萤的脚边不住的蹭着,向她表示亲热。
这个人的名字叫『稻穗信』──。
也是这座『朝风庄』的房客。
关于信的事情
不去想他

【健】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没走,真的是很少见啊?」
【信】
「啊,今天我正好有些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不过
在我请假的时候,店长的脸色可不太好呢!」
一边逗着绕在脚旁的智也,信露出了他那一贯无忧无虑
的笑容。
【信】
「不过没想到……伊波你也很反常啊?竟然将萤萤给带
来了。」
『伊波』──是他对我的称呼。
我的名字叫『伊波健』,所以他就叫我『伊波』。
顺便说一下,他称呼萤作『萤萤』。
【信】
「她有多久没有来过了?」
【健】
「有两个月了吧!」
【信】
「是吗?我就说嘛,感觉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
呢……」
【信】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企图啊……对萤萤」
一边这样说着,信盯着身边的萤的眼睛。
【萤】
「你还和以前一样,就会瞎说哦!」
【信】
「这可不是瞎说啊!我可是真的在为你担心呢!」
【信】
「萤萤……怎么说好呢……嗯,你真的是太天真(与可
爱同音)了。」
【萤】
「瞧,果然还是在瞎说吧。」
这样说着,萤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象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她又蹲下身去开始逗弄起
脚边的智也来。
【萤】
「喂,阿信。」
【信】
「嗯?」
【萤】
「智也现在有多大了?」
【信】
「嗯?大概有6个月左右了吧?」
【信】
「它是一条弃犬,是我在海岸边上拾来的」
【萤】
「哎?原来是这样啊!」
【信】
「我离家出走之后,正当自己一个人在海岸边上溜溜哒
哒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
【信】
「看到了一条同样无精打采的小狗从对面蹒跚着走过
来。」
【信】
「也许是感觉同病相怜吧……」
【信】
「很不可思议的,我们一下子就变得非常亲热起来。」
【健】
「那么智也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呢?」
【信】
「当然是我给起的了。」
【信】
「在我的朋友里有一个叫『智也』的傻瓜……我觉得它
们有些地方还真是相似呢,所以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
【健】
「相似?」
【信】
「对啊。这条狗看上去不是也很傻嘛?当然,它也确实
很傻哦!」
【萤】
「是嘛? 可是在萤的眼中看来它挺聪明的啊!」
智也此时正伸出后腿来,给自己的脑袋搔着痒。
【信】
「智也!智也!伸手!」
信弯下腰来,向智也伸出手去。
智也用鼻子在他的手上用力地闻了闻,便迅速地跑到一
边去了。
【信】
「你看?确实很傻吧?」
【萤】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教过它的缘故吧?」
【信】
「我真的教过它了,就在昨天夜里。」
【萤】
「昨天晚上教的,也不能够保证它今天马上就能学会了
啊!」
【信】
「不是那样的!萤萤。」
【信】
「昨日刚刚教过它的事情,怎么能够今天就忘了呢?」
【信】
「如果是几个月前教它的,就算是忘了也不奇怪,但是
现在这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了这话萤的脸上一瞬间好象有些犹豫,然后露出了一
种非常困惑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也和萤一样,表示赞同。
只有智也看上去仍然非常高兴,在一边大口的吐着气。
【信】
「啊!对了,萤萤……」
好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信抬起了头。
【信】
「上次对不起呢……我没有去……」
【萤】
「嗯?你说什么?」
【信】
「比赛的事情啊,钢琴比赛!」
【信】
「第1次的预选赛不是在6月份吗?」
【萤】
「啊,是啊,是有这回事……不过,你其实没有必要为
此这么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啊!」
【信】
「但是,我以前不是答应过你嘛,到时候一定会去给你
捧场助威的。」
【萤】
「现在你还记着那件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随便
说说客气话呢……」
【信】
「哇,你好过分啊……」
【信】
「虽然自己这样讲好象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我
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相当守信用的!」
【信】
「虽然说是在几个月前的约定,但我绝对不会忘记
的……」
这样说着,信向着智也的方向望过去。
智也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深深的伸了个懒腰。
顺便说一下,虽然此时信在嘴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但
是他在很久前从我这里借的3万元钱,却是直到现在还
没有一点要还的意思。
『到了7月的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记得当时,
他是这样说的,现在恐怕早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了。
看起来,他好象是很容易就会忘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
约定。
(这也许也可以算做是一种了不起的素质)
我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萤】
「话说回来,信还真的是变了呢。」
【健】
「嗯,应该说是变得更加狡猾了吧……」
【健】
「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萤】
「不过,那也许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健】
「什么?」
【萤】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哦?」
【萤】
「我的意思是说,阿健是不是被信的那些特质所吸引住
了啊!」
【健】
「我……对信?」
【萤】
「对。阿健不是很喜欢信吗?」
事实如此,我确实很羡慕信。
好象对他抱有某种莫名的好感。
虽然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信比我要成熟很
多。
【信】
「真是不凑巧……」
【信】
「我对同性恋可没有什么兴趣啊?伊波」
【健】
「啊!?」
【萤】
「信君?」
信从敞开的窗口里面探出头来。
【健】
「喂,喂,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信】
「啊,我只是偶尔经过这里罢了,没想到正赶上你们开
着窗户。」
【健】
「经过这里……这里,这里可是2层啊!?」
【信】
「是啊」
【健】
「可是,信的房间是在楼下啊!」
【信】
「喂,伊波……」
【信】
「在世上有时候也会有些用科学的道理解释不清楚的
事情啊。」
【健】
「这和科学不科学没有关系吧!?」
【信】
「你怎么能说这么扫兴的话呢?」
【信】
「难道说你真是一个科学万能主义者吗?」
……于是我决定放弃同他继续纠缠下去。
站在旁边的萤看到我们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信】
「其实是因为刚才忘了一件事情。」
【信】
「所以才上来告诉你的。」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爬上窗口,跳了进来。
【萤】
「忘了什么事情呢?」
【信】
「这件事嘛,和萤萤倒是没有关系。」
【信】
「我只是想告诉伊波……」
【健】
「告诉我?」
【信】
「是的」
信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信】
「喂,喂,不要露出那么严肃的面孔来。」
【信】
「不是什么坏事情,对你和都我有好处……」
我只是对他所说的『对他也有好处』非常留意。
【信】
「喂,伊波?」
【信】
「我要同你谈的事不是别的……是关于向你借的那三万
元钱的事情……」
【健】
「哎?你终于打算要还给我了吗?」
【信】
「虽然我也想早点还给你,但是我最近的情况你应该也
很清楚。」
【健】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对我说……让我再宽限一段时
间啊?」
【信】
「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不仅仅是这件事。」
【萤】
「那个……」
突然,萤开口了。
【萤】
「嗯,我现在能去一趟便利店吗?」
【信】
「啊,你请,你请……嗯,好象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
吧?」
【健】
「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要去买什么啊?」
【萤】
「刨冰!」
【健】
「──刨冰?」
我听了她的话,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
从去年的11月开份,我就陷入了对刨冰的恐惧症当
中。
【萤】
「阿健要吗?」
【健】
「啊,我的话就算了吧……」
【健】
「你给我买点别的冷饮吧。」
【萤】
「那么信呢?」
【信】
「什么?我吗?……啊……这个……我过一会就要出门
了呢……」
【萤】
「这样啊?」
【萤】
「那么,我去去就回喽!」
萤沿着楼梯快步跑了下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我将目光又移回到信的身上。
【健】
「那么,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信】
「喂,伊波你难道不想去打短工吗?」
【健】
「短工?」
我不禁重复了一遍。
当信说出『打短工』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便已下意识地
从中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信】
「喂,干嘛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啊!」
【信】
「虽然说是打短工,但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糟糕的工
作哦!」
【健】
「?」
【信】
「你知道我现在正在工作的那个餐厅吧?」
【信】
「现在正赶上暑假,人手有些不够。」
信所在的那家餐厅──罗萨克建在海岸的边上。
因此,到了暑假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健】
「是不是因为来观光的人很多啊?」
我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
于是信继续说道……
【信】
「与其说是观光客,还不如说他们更象是一群红腿螃
蟹。」
【健】
「?」
【信】
「为了避暑,全都呼啦啦的跑到海边来了。」
【信】
「看上去就好象是春季来到海岸上产孵的红腿螃蟹一
样。」
【健】
「……红腿螃蟹?」
【信】
「你不知道吗?红腿螃蟹?」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信】
「是吗,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信】
「啊,不过这件事就先不要管它了。」
【信】
「总之,指的就是那些抱有特定的目的,而来到海边的
家伙……」
【信】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到这里来,梦想着要结识一些朋友
,遭遇一段恋情……到了晚上还要一起去放焰火,去创
造好的气氛,然后……」
【信】
「当然啦,最后总是不会忘记跑到餐厅里来大吃一顿,
一者补充丧失殆尽的体力,二者还能营造一下气氛。」
【信】
「而确切来说,这还只是最后一步之前的准备工作。」
【健】
「怎么感觉你的话里面流露出了很强的敌意啊?」
【信】
「那当然了!那帮家伙胡乱的把焰火的残骸撒满一地,
还把烟头之类的杂物到处乱扔……」
【信】
「根本就不顾及是否会污染了海滩……一点公德心都没
有。」
很少能够看到信这么冲动的样子。
此时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攥紧了双拳。
我在听了信的话之后,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
【信】
「怎么样,就在这样一种工作环境中工作,你愿意
吗?」
信此时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我这个问题。
【健】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信】
「你说吧?」
你所说的『不是什么坏事情』就是指得这个吗?
你借的那3万元和打短工有什么关系吗?

【健】
「最开始你不是说『这件事情对你我都有好处』吗?那
又是怎么回事呢……?」
【信】
「啊,是啊。」
【健】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信】
「啊……也就是说,是这样的。」
【信】
「伊波现在不是一直靠家里的资助,生活的吗?」
【信】
「在经济状况上一定同我一样,十分窘迫!」
【信】
「而这个天赐良机……将会增加你的収入……」
【信】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健】
「嗯……」
【健】
「那么『对你也有好处』又是怎么回事呢?」
【信】
「这件事情就更简单了。」
【信】
「人手增加了的话,工作时的强度就会减轻。而且再遇
到象今天这样想请假的时候,也不会太麻烦了……」
【健】
「要是有我在的话,你就容易请假了……」
【信】
「对,就是这个意思。」
信神采奕奕的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在屋子
里四下环视了一遍。
最后,他收回目光,想当然的对我说道。
【信】
「那么,从明天开始就拜托你了。」
【健】
「……啊?什么?」
【信】
「其实,我已经和店长打过招呼了。」
【信】
「确切地说应该是店长找我谈过了。」
【信】
「他问我『能不能帮店里找个临时工?』!」
【健】
「先,先等一下!」
【信】
「明天上午你不是没事吗?」
【健】
「有空。」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信】
「算是一个面试吧,明天上午你到店里来一趟……」
【信】
「话虽这么说,但你不用担心。那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的。」
【健】
「我为什么要担心啊?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要去。」
【信】
「喂,伊波。」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信的面容突然变得很阴险。
那目光就好是能够穿透我的身体似的,很冰冷,很陌
生也很严肃。
【信】
「现在……你也应该去做些事情了?」
【信】
「其实倒也并不一定是非要去打短工。」
【信】
「把精力都集中到学习上也可以!」
【信】
「或者在足球俱乐部里,对后辈们进行指导也不失为一
种选择。」
【信】
「总之,你现在一定要做出一些决定。老实说我在边上
看着你,已经觉得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信】
「你明白吗?我的意思……」
叮呤,叮呤,耳边忽然传来风铃的声音。
我望向窗外。
在月光下,挂在外面的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阵
阵轻响。
【信】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
这样说过之后,信站起了身来。
向着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正在这时……
【萤】
「让你们久等了!」
【萤】
「我买来了冰激淋,只可惜没买到什么更好吃的。」
萤一脚踢开了门,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萤】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都喜欢吃些什么……所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手中的购物袋……
【萤】
「啊,对了!」
【萤】
「我买了一种叫『巧克力冰激凌』的雪糕。」
【萤】
「这个你喜欢吃吗,阿健?」
萤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信】
「咦,那我的那份呢?」
信转回头来问道。
【萤】
「啊?对不起哦,我没有给你买。」
【萤】
「不过刚才你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去』了吗?」
【信】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萤】
「说过的。是吧,阿健?」
信的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的那种笑容。
我则面对着信,非常坚定的点点头。
【萤】
「对了……你们刚才都谈了些什么啊?」
【健】
「关于打短工的事情。」
【信】
「是的,是说打短工同红腿螃蟹之间的关系。」
【萤】
「红腿螃蟹?」
【信】
「怎么?萤萤也不知道吗?」
【信】
「红腿螃蟹是在满月和新月的夜里,授精和产卵的。」
【信】
「真是奇怪呢,那么小的螃蟹是怎么知道的满月和新月
的区别啊?」
【信】
「大自然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啊…………」
嘴里这样嘀咕着,信走出了我的房间。
但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
【信】
「啊,又忘了说了。今天就是满月的日子吧?」
【信】
「你们慢慢待在一起吧……」
信微微的低下头做出一副演员退场样子,转身走出了房
间。
在他走后,我一边吃着萤买来的巧克力冰激淋,一边同
她谈起了刚才所说的打短工的事情。
『现在我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是准备明天先到店去
看看』。我将自已的决定告诉了萤。
看起来萤对于我去打短工的事情还是很赞成的。在听的
时候不住的说『好啊,好啊』。
──最终,那天晚上,萤住在了我的家里。
萤装作非常紧张的样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萤】
「嗯,嗯,所以我就住在由美的家里了。」
【萤】
「放心吧!萤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
【萤】
「嗯?哦,我知道啊!我会向他们表示感谢的。」
【萤】
「是~是~那就这样了哦,晚安!」
挂上电话后,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握着手机的小手,此时仍然紧张地颤抖着。
我说道……
『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健】
「真的没问题吗?」
【萤】
「嗯?什么?」
【健】
「看来你母亲好象有些不放心啊!」
【萤】
「没关系的!」
【萤】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非常听爸爸、妈妈的话……」
【萤】
「所以,偶尔提出些要求来,他们是绝对不会拒绝
的!」
【健】
「但是」
【萤】
「没关系的!阿健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萤】
「总之,因为萤想要住在这里,所以就住下了!」
【萤】
「反正瞎话都已经编过了,现在就算是想回家里也来不
及了哦。」
尽管如此,萤的手指仍然在颤抖着。
也许是还无法摆脱内心中的紧张感吧!
【萤】
「喂,阿健?」
【萤】
「虽然说『谎言早晚会被揭穿』……但是在我看来那恐
怕才是错误的呢?」
【健】
「什么?」
【萤】
「不是谎言一定会被揭穿而是被揭穿的才是谎言……」
【萤】
「没有被揭穿的谎言就是真实的。」
【健】
「?」
【萤】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的谎言永远不被揭穿的话……」
【萤】
「在爸爸妈妈的眼中看来『萤住在了由美家里』这件事
就变成真的了。」
【健】
「???」
【萤】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明白啊……」
【萤】
「算了,就算你不明白也没关系!」
这样说着,萤转身躺在了榻榻米上。
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的模样,仰望着头上的天井,如
同是看着夏日的晴空一样,萤露出了笑容。
后来,我和萤一起去了附近的浴池,在回来的路上又到
一家拉面店吃了晚饭。
和平时一样谈着一些日常闲话……。
关于朋友们的,关于学校同学的,还有关于昨天夜里电
视中所演的有关心灵异象的节目等等……。
萤的谈话总是那样没有任何脉络可寻,如同天马行空,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我侧耳倾听着萤的话,不时的附和着的她的话题,经常
还会加上一些面目表情,而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其实并
不多。
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愿意听萤的谈话。
我喜欢她这样,将平时生活中的一点一滴的小事,拿出
来用兴奋的语气来诉说。
对我来说,听她这样娓娓道来,就象是在听一首动听的
乐曲那样久听不倦。
再往后……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房间。
我点燃蚊香,将风扇调到了最弱的一档。
吹着舒适的凉风,萤趴在床上,看着那台信号已经不太
好的老电视。
就这样……
……在不知不觉之间,萤终于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了……
从朝南打开的窗子中,飘来了阵阵的清香。
那是院子里樟树所发出的独有香气。
我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所惊醒。
我慢慢地坐起身来,在房间内扫视了一遍。
但是,我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为了确认现在的时间,我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
着凌晨4点整的字样。
(是不是我听错了啊?)
我这样想着,又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萤】
「嗯……咣铛咣铛」
萤躺在我的身边,在睡梦中施展起拳脚来。
一脚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踢到了一边。
于是我伸出手去,抓住被她踢开的被子。
没想到,紧接着又听到了……
这次听的非常清楚。
是打开窗子的声音……。
听起来,好象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过来的。
(嗯?为什么会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呢?)
我住的房间是205号室。在朝风庄的2层最西边。
而我旁边的204号室,则从我搬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
是空着的。
(是信吗?)
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心,我决定到外面去看看隔壁的
情况。
来到走廊里之后,感觉四周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走廊北面一侧的窗子,全部都敞开着。
南风从我的房间里吹过,一直吹到走廊里。
年代久远的木窗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204号室。
我站到了它的门前。
轻轻的用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于是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转动。
本应是紧锁着的门,此刻却被我轻易的打开了。
在微风的吹动下,屋内发出了一阵声响。
【健】
「有人吗……」
我向着黑暗中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月光从窗口洒入屋内……。
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屋子里面的轮廓。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或者像是有人居住的迹象。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住过人了,屋子里面弥漫着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
「晚上好……」
突然间,从黑暗中有个声音传过来。
非常非常低的声音,就好象是在耳语一样。
我睁大了眼睛,朝声音所在的黑暗处努力地望过去……
──咦?
窗户的旁边,站着一名女子,此时也正朝着我望过来。
【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问道。
【??】
「你看不出来么?」
她反问起我来。
听了她的话,我开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身上仿佛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乳
白色光芒。
她的一只手好象还拿着什么东西。
黄色的、有拳头大小。
(那到底是……什么啊)
【??】
「你看到风了吗?」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她便自言自语地问了起来。
【健】
「看到了风没有?」
【??】
「是的……」
【??】
「海陆风……你知道吗?」
【健】
「不。……不知道。」
【??】
「从海里吹到陆地上的风是海风」
【??】
「从陆地上吹到海里的风是陆风」
【??】
「而这两种风若是搀杂在一起,就是──海陆风」
【??】
「白天,海上的冷空气会向大陆上吹来……」
【??】
「而到了晚上,地上的气温变得低了下来。风又开始从
陆地向海里吹去。」
我并没有心思听她在这里说这些。
同这些话的内容相比,她本人更能够引起我的兴趣。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
「我一直在等着那个瞬间。」
【??】
「等着由海风变成陆风……」
这样说着,她又扭过头望向窗外。
不知道从何时起,风突然停止了。
【??】
「你看。」
【??】
「在海陆风进行转换的时候,就会象现在这样,风会一
下子停止了。」
【??】
「就好象从来都没有刮起过似的……」
【健】
「你讨厌风吗?」
【??】
「不是啊,正好相反……」
【??】
「每次在这样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就这样不会再刮
起来了啊!」
【健】
「?」
【??】
「但是?每次风一定还会再刮起来的。」
【??】
「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小时。但是风总是会重新复
苏,再次刮起来的。」
【??】
「当风重新吹动的时候,我就又能够找到自已的存在
了。」
【??】
「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经历吗?当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后,
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处在什么地方。」
【??】
「这个同那些是一样的。」
【??】
「也许对于我来说,站在这里沐浴着微风,才是确认自
已在这里存在的唯一方式。」
【??】
「所以……」
【??】
「我才在这里感受着风。」
我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这番话。
相反,对她的怀疑却越来越浓了。
在一个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站在窗子旁
边,也没有点灯……。
当我问她『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在这
里看风』。
这种答案,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说的
话。
我再一次向她说道。
【健】
「关于风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
【健】
「但是,我刚才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健】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健】
「这间204号室,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空着的。」
【??】
「在回答之前,我倒是想先请教一下你的身份。」
【健】
「什么?」
【健】
「我……我是住在隔壁的房客。就是旁边的205号
室。」
【??】
「是吗。那么今后还要请您多关照了。」
【健】
「啊?」
【??】
「我是刚刚搬来这里的……」
听了她的话,我再次在房间里打量了一遍。
【健】
「你是空着手搬来的吗?」
【??】
「不可以吗?」
【健】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
正在这时候……
【萤】
「阿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回头望去,看到萤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我的身后。
【??】
「晚上好!」
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张嘴说道。
【萤】
「咦!?」
【萤】
「啊……对不起,请原谅我冒昧的闯了进来……」
【萤】
「我还以为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居住呢……」
【萤】
「啊,那个……您是住在隔壁的人吗?」
【??】
「你是?」
【萤】
「我,我是阿健的……」
【??】
「太太吗?」
【萤】
「啊!?不,不是啊!萤还是个高3的学生啊!」
【??】
「萤?是你的名字吗?」
【萤】
「嗯……是的……」
【??】
「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
「那么,您丈夫的名字是什么啊?」
【健】
「健。伊波健」
【健】
「不过我再向您重申一遍,我们两个并没有结婚。」
【??】
「在我看来,同居和结婚就是一回事。」
【健】
「我们也没有同居。」
【??】
「那么,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健】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向着萤的方向望过去。
萤的目光和我接触了一下,紧接着便迅速地转向了一
边。
恋人……
正在交往
这和你没有关系

【健】
「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没必要告诉你。」
【??】
「没有关系……」
【健】
「另外,在你问我这些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说出自已的
名字呢?否则不是太失礼了吗?」
【??】
「嗯,你说得也对。」
【燕】
「我叫南燕。」
【燕】
「东西南北的『南』,燕子的『燕』。」
【燕】
「另外这个是──一个柠檬。」
【健】
「什么?」
【燕】
「柠檬,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个叫南燕的女人将手中握着的那个黄色的东西伸出来
展现在我的眼前。
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柠檬。
我和萤相互用目光对视了一下。
【燕】
「这个,送给你们吧!」
突然间,那个女人这样说道。
既然你说要送给我们
不需要
…………

【健】
「啊,我们不需要。」
【燕】
「是吗,那可太可惜了。」
她低声的沉吟着,将柠檬送到了鼻子前面,感受着上面
的香气。
【健】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转身拉住了萤的手。
萤虽然显得有些困惑,但仍然没忘记向窗边的那个女人
道别。
当我们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
就好象是要阻止我们的离去似的,门慢慢的关上了。
【燕】
「喂,你瞧,现在风向不是变了吗?」
我回过头,再次向窗边望去。
此时的她正背对着我们,朝着朝风庄外面望去。
●8月2日●

──第二天早晨。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萤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
明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屋子里面。
窗外传来阵阵刺耳的蝉鸣声。
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房间的一角。
我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一侧的卫生间,像往常一样洗梳
完毕。
在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走廊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是谁把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呢?)
平时房东一个月才会来这里一次。而且指望信会去做打
扫卫生这种事情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难道说……是萤干的吗?)
在这座朝风庄里,现在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
到今年春天为止,在102号室里曾一直住着一个大学
生。但是,他在参加工作之后不久就搬走了。
现在这里就只剩我和信还有一条狗而已……
(啊,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向着204号室的房门望去。
(难道说,是那个人打扫的吗……?)
我一边摇晃着头,一边沿着卫生间旁的楼梯慢慢走了
下去。
【萤】
「啊,阿健早上好啊!」
我刚走到院子里,眼前便立刻出现了萤的身影。
萤正蹲在那里,给智也洗澡。
【健】
「啊,早上好!」
【萤】
「信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萤】
「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它去散步了。」
萤一边抚摸着靠在自己身前的智也,一边站起身来。
【健】
「那可真是谢谢了!还特意带它出去散步。」
【萤】
「这些话,可轮不到阿健来说啊?」
【健】
「其实……虽然说这条狗的主人是信……」
【健】
「但是,每天早晨带它出去散步,却是我的工作。」
【萤】
「嗯?有这种事吗?」
【健】
「怎么?我没告诉过你吗?」
【健】
「虽然信说只要每天带它出去走一趟就可以了,但是我
总觉得那样对它来说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就主动请缨
接受了早晨遛狗的任务……」
【健】
「虽然我偶尔也会忘了这件事,但是,最近我可是一直
都坚持着的。」
【萤】
「原来是这样啊!」
【健】
「这段时间,信好象真的是挺忙的。」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注视着智也。
智也一边慢慢的吐着气,一边好象是想要倾诉什么似的
正用她的小眼睛注视着我。
【健】
「对了,萤。」
【萤】
「什么?」
【健】
「我想问你件事情……」
【萤】
「什么事?」
【健】
「是你把朝风庄的走廊……打扫了一遍吗?」
【萤】
「不是我。」
【萤】
「是隔壁的那个人……那个叫南燕的人。」
【健】
「果然是那个人啊。」
【萤】
「今天早晨我看到她拿着一块抹布。」
【萤】
「就这样趴在地板上,使劲的擦着。」
【萤】
「该怎么来形容呢,就象是小学生在学校里进行大扫除
时的样子……」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叫南燕的人,汗流浃背的擦洗
地板时的情景。
这形象同她昨天晚上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时非常非常地
不同……
也许她是一个非常好干净的人吧。
【萤】
「对了,我也正想要问阿健一件事情。」
【萤】
「智也的狗粮放在什么地方啊?」
此时的智也还一直在一旁充满渴望的注视着我。
我终于明白了,它想要向我诉说些什么。
我和萤并排坐在院内的长椅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朝风庄的全景。
在萤的脚边,智也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狗粮。
【萤】
「朝风庄从建成到现在有好长时间了吧?」
萤一边打量着朝风庄的外观,一边问道。
【健】
「是啊。」
【健】
「据说它的年龄同那棵『樟树』一样长……」
我用手指着庭院西南角的一棵樟树说道。
【萤】
「樟树?它的名字叫樟树吗?」
【健】
「嗯。是不是很香?樟树的香味非常独特呢。」
【萤】
「怎么独特呢?」
【健】
「这个我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健】
「总之,是一种非常柔和的、让人感觉很清爽的味
道……」
萤听了我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抬起身来,走到樟树边上拾起了一片樟树的叶子,又
走了回来。
【健】
「就是这种味道。」
这样说着,我把叶子送到了萤的鼻子前。
【萤】
「啊,原来是这种味道啊!」
【萤】
「在阿健的房间里,就经常能够闻到这种味道……」
【萤】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樟树的香味啊!」
萤从我的手中接过那片叶子,再次深深的吸了一下。
【萤】
「那么,那棵樟树到底有多大岁数呢?」
【健】
「嗯……那我可不知道……」
【健】
「大概有30年或者40年吧……也可能比这还要长」
【健】
「但是,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我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健】
「?」
【萤】
「在朝风庄里不是只有8间屋子吗?」
【萤】
「1层有4间、2层有4间……」
【萤】
「可是为什么阿健的房子是205号呢?」
【健】
「嗯」
【萤】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在我搬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但是现在,我终于能够做出些推测了。
【健】
「我想一定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伸手指着紧靠着朝风庄东侧的那座新建的高楼说道。
【健】
「因为建起了它的缘故,朝风庄东面的房间就变得有些
碍事了。」
【健】
「所以,就把它们给拆了……」
【萤】
「这么说,那块土地也被别人给买走了?」
【健】
「也许是吧。」
【健】
「虽然没有听别人谈起过这些事情……但是你看,在朝
风庄东边的墙壁是不是看上去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呢?」
【健】
「上面连一扇窗子也没有,而且墙壁的颜色也同其它的
地方不太一样……」
【健】
「我想原先在那里应该还有一间房子吧。」
【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也就是说是缺少了1号室。」
【健】
「嗯,应该是吧。」
【健】
「朝风庄的房间从西开始,按照5号室·4号室·
3号室·2号室的顺序排列着。」
【萤】
「啊,原来是那样啊……」
【萤】
「萤本来以为是缺少了4号室呢。」
【萤】
「因为过去的人们觉得4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萤】
「所以才会问这里建成了多长时间。」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萤】
「尽管如此……」
【萤】
「缺少了1号室的建筑物,还是会令人感觉有些怪怪
的,不是吗?」
【健】
「会吗?」
【萤】
「就好象是忘了放草莓的小奶油蛋糕似的。」
【健】
「???」
【萤】
「没有了草莓。」
【萤】
「它还算什么东西呀!」
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之后,萤站了起来。
【萤】
「好了,现在萤要去学校了……」
【萤】
「阿健……你呢?」
【健】
「我再过一会儿准备去店里参加面试……」
【萤】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健】
「怎么了?不好吗?」
【萤】
「嗯,没有啊?怎么会不好呢,我觉得挺好的。」
【萤】
「你不要误会……」
【萤】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够同你一
起去学校。」
【健】
「为什么?」
【萤】
「嗯?嗯……只是……」
萤一边沉吟着,一边低下了头。
我仔细地观察着萤的表情。
萤好像是故意躲避我的目光似的,将脸扭向了一边。
【健】
「我知道了。还好下午没什么事……」
【萤】
「真的吗?你会来学校吗?」
【健】
「当然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萤似乎为了抑制住自已兴奋的心情,
而将脸转向了天空。
【萤】
「啊~看来今天也一定很热啊!」
终于来到了店门口。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这里距离朝风庄不过只有5分钟的
路程。
只是平时去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经过这里,所以对这
附近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在同餐厅里的人说明来意之后,就听到店长在里面喊我
进去。
【健】
「我叫伊波健,是稻穗信介绍来的。」
【店长】
「啊,原来是你啊,我都听信君说过了。」
店长看上去大概有40岁左右的年纪,嘴边留着浓密的
胡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物,身体也显得非常
结实。
看这体形一定是在学生时代,参加过棒球队一类的运动
队吧?
【店长】
「来,到更衣室里来。」
更衣室在店铺的深处。
看上去,有6贴左右,比我想象的要大上不少。里面摆
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另外还有一些换洗用的制服
在被邀请坐下之后,店长立刻说道。
【店长】
「嗯……好了,这样吧!就录用你了」
【健】
「……谢谢!」
【店长】
「可能有些唐突,不过希望你在今天下午6点钟就来上
班,可以吗?」
【健】
「……没问题。」
【店长】
「那么就请你看看雇用合同……再填上些必要的表格就
行了。至于履历书之类的以后再写也可以」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店长】
「嗯,我们这里的工作很简单,你很快就能够掌握的。

【店长】
「关于工作的时间表和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可以等到晚
上来的时候再细说。另外,工作人员的入口在后面。」
……等等,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面试啊?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希望来打短工。
只是,到目前为止找不到什么可以去做的事情而已。
(看来,我还是被信给坑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在登记表格上签下了自己
的名字。
【店长】
「那么,今天晚上6点,我们就在店里等你了。」
我推开店的大门,走了出去。
热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烘烤着人们的皮肤,
那感觉就象是在上面贴上了一层粘糊糊的黄油似的。
我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
距离开始上班的时间,还有6个多小时。
【健】
「那么……」
为了遵守早晨对萤许下的诺言,我决定现在就到学校里
去。
我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件衣服之后便向着樱峰车站走
去。
自己的月票已经到期了,于是便走到售票机那里买了一
张票,然后走进了剪票口。
这趟列车叫做『芦鹿岛电车』,是在这一带行驶的地方
电车。
它的线路同海岸线平行,都是呈东西走向。所以在相当
长的一段区间里,从车窗中就能直接看到大海。
因为这里的名字叫作『芦鹿岛』,所以这里的人们都亲
切地管这趟电车叫做『芦鹿电』。
这是我们大家上班、上学时不可缺少的一趟电车。
我所就读的学校,就在下一个车站浜盛站。
──浜盛车站。
走出检票口之后,便看到有一群孩子穿着游泳裤,啪
嗒啪嗒地向着海滩的方向跑去。
从这里向南走5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海边了。
而在它的另一侧,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山丘,沿着山坡
的台阶向上走不久,就能到达『浜盛学园』。
而『浜盛学园』──就是我所就读的高中。
我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然后一边吃一
边登上了山道。
没走多远就觉得出了一身粘汗。
已经记不清自己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了。
刚刚考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要爬这个山坡,觉得
很麻烦。
现在已经迎来了第3个年头,自已终于开始习惯起这条
路来了。
不过,再过半年左右,就算是想来这里也不会再有机会
了……
这样想着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恋恋不舍的感情。
因为还是在暑假之中,校园里显得非常安静。
眺望远处大海的上方,有一大块浓厚的云朵飘浮在天际
之中。
【??】
「啊,今天也够热的啊!」
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他就是我的好朋友『中森翔太』。
【翔太】
「说起热来上次我遇到了一个宇宙人啊!」
【健】
「什么??」
【翔太】
「上次当我在沙滩上躺着睡觉的时候,突然从沙土中爬
出了一只土拨鼠。」
【翔太】
「而且,那只土拨鼠竟然还戴着一副宇宙墨镜。」
【翔太】
「于是我问他『那个宇宙墨镜是怎么回事啊?』,结果
他回答我说『那是克克星人送给我的』。」
【翔太】
「于是我对他说『拜托你让我也见见克克星人吧』。」
【翔太】
「结果你猜怎么样?它的那个宇宙墨镜的玻璃片突然打
开了。一个克克星人从里面露出头来。」
【健】
「喂,喂,翔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翔太】
「什么事啊?」
【健】
「你当时究竟在海边睡了多长时间啊?」
【翔太】
「大概是从上午10点开始一直睡到下午4点左右
吧?」
【健】
「是吗?那么我想告诉你……你恐怕是被太阳晒得时
间太久了,得了幻想症了吧!」
【翔太】
「啊,好像确实是那样的。」
【翔太】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
上,而且医生也和你说得一样。」
【健】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变得有毛病了呢。
害得我瞎操心了一场。」
【翔太】
「但是,因为当时确实有土拨鼠出现了,所以我觉得那
应该是真实的啊!」
回想有关中森翔太的情况
什么也不去想

【翔太】
「对了,阿健,你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翔太】
「难道说你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吗?」
【健】
「讲座?」
【翔太】
「就是暑期课外讲座啊!」
【健】
「啊,难道说是那件事吗……」
回想起了校长的话
想不起来了

【健】
「喂,翔太?」
【健】
「刚才,你所说的『你是不是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就
是指得那件事情吧?」
【翔太】
「啊,我说过吗?」
【健】
「你刚才说『也是』,难道说……翔太是要去参加讲座
吗?」
【翔太】
「当然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健】
「倒不是有什么不好,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没想到连翔太也要努力学习了。」
【翔太】
「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不过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也
就无所谓了。」
【翔太】
「我原本打算暗地里努力学习,以便到第2学期开始的
时候能够超过阿健的。」
【健】
「超过我……你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嘛,这么说岂不太
奇怪了嘛!」
【健】
「还有,翔太不是说自已对参加升学考试没有兴趣
吗?」
【翔太】
「现在也一样,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啊!」
【翔太】
「只是,当时那样去说,是因为自已还在踢足球。」
【翔太】
「而现在我们都已经隐退了,整天游游荡荡的怎么可以
呢……?」
【健】
「…………」
【翔太】
「啊,也许健的情况同我不太一样。」
【翔太】
「毕竟你还有女朋友嘛!恐怕也没什么富裕的时间。」
【翔太】
「但是,我可是独身一人啊!」
【翔太】
「在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真的是觉得很无聊、很
无聊的……」
【翔太】
「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如果就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恐怕
真的要被克克星人给带走了』。」
【健】
「所以你就来到学校里参加讲座……」
【翔太】
「我这么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要消磨时光吧。」
翔太说完之后,用脚随意的踢开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子。
【翔太】
「对了,阿健也来参加一下吧?──暑期讲座。」
【健】
「嗯?但是……」
【翔太】
「是因为萤的关系吗?怕这样做会减少你们在一起的时
间?」
【健】
「那倒不是……」
【健】
「因为现在,萤每天都要忙于练钢琴……」
【翔太】
「那么是为什么?」
【翔太】
「我想到了这时候,你应该不会说『自已已经不想考大
学了』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或许那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的生
出这种想法。
我真的是十分想去上大学吗?
【翔太】
「既然你也是闲来无事,不妨去试着听听他们的课。」
【翔太】
「同平时上课的时候不同,学生的人数很少也很容易去
提问题……」
【翔太】
「另外,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健】
「但是讲座不是从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了吗?现在
去还来得及吗?」
【翔太】
「没关系。我也是昨天才开始去第一次的。」
【健】
「是这样啊?」
【翔太】
「是的。」
【翔太】
「其实那些教师,不管怎么说,都希望能有更多的学生
来参加他们的授课。」
【翔太】
「所以就算是有不认识的生面孔中途来参加,也一定会
很欢迎的。肯定不会把你给轰出去啦。」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翔太】
「总之,这个先给你……」
翔太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健】
「这是什么啊?」
【翔太】
「暑期授课的课程表。」
【翔太】
「你可以从里面挑选出自已想要参加的课程。」
【健】
「哦……」
我伸手接过翔太手中的那张纸,随便扫视了一眼上面的
内容。
在课程表上写着『英文·物理·汉语·世界史·微积
分』等科目。按照不同的日期排列成整齐的表格。
【翔太】
「那么我先去吃碗拉面,马上就回来。」
【健】
「是去站前吗?」
【翔太】
「对啊,怎么阿健也一起去吗?」
【健】
「我、我还是不去了……」
【翔太】
「啊,我忘了,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萤的吧?」
【健】
「是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她非要叫我过来……」
【翔太】
「噢,真的是让人羡慕啊!」
【翔太】
「我也希望能够有一次这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非要被别人叫来』的机会呢。」
翔太飞起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然后飞快的跑下
了山坡。
教学楼里面比外面要热闹一点。
在走廊的对面,隐隐的飘来钢琴的弹奏声。
那是一首我所不知道的曲子。
只觉得缓慢的旋律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中,悠然飘入耳
中。
我来到了楼道的正中央,轻轻地拉开了音乐教室的门,
走了进去。
萤好象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仍然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弹
奏着。
从今年的5月份开始,萤就一直在这间音乐教室里进行
钢琴练习。
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萤好象是准备去参加一个叫做
NPA的钢琴大赛。
第一次预选赛是在6月里。
那是分别在各个都道府县内,进行的地方选拔。萤当时
据说是获得了我们这里的最高分。
下一次的预选赛在下下周──14日和15日举行。
目前萤正在为了参加第2次的选拔赛而努力地进行着准
备。
如果这一次也能够合格的话,那么她就有资格进入决赛
了。
在8月底──26日那天,将正式举行全国大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萤一定要来这里练习弹钢琴。
以前我也曾经问过她这件事。
原因似乎在那台钢琴上。
那是一台由德国舒特纳公司制造的钢琴。听说这个牌子
在音乐界里非常有名。
而这台钢琴的市价恐怕要超过1千万元。
据说好象是一位有名的政治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
的)赠送给这个学园的。
按照萤的说法『用这台钢琴能够弹奏出魔法一样的音
乐来』。
(魔法……魔法……)
钢琴的声音传入到我的耳中。
仔细倾听着,寻找那种感觉……
确实如此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很可惜的,在我听来,实在没觉出这声音同其它的钢琴
声有什么区别。
我放弃了倾听,慢慢走到了萤的背后。
直到我站在了她的身后,萤依然没有发觉我的到来。
我将嘴慢慢的凑到萤的耳边……
『哇!』去吓她一跳
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上一口气

在她的耳边轻轻吹出一股热气。
呼~~~~~~~。
【萤】
「──啊!」
萤在发出一声惊叫之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萤】
「以后可不要再吓我了。」
【健】
「我把你吓坏了吗?」
【萤】
「当然是吓坏了。」
【萤】
「耳朵和腋下是我最软弱的地方了。」
萤这样说着,就好象是在安慰自已似的,用手轻轻的揉
着耳朵。
【萤】
「你是明知我怕吓,还故意来吓我的吗?」
我赶紧使劲的摇摇头。
【萤】
「对了,你今天工作面试得怎么样?」
【健】
「嗯,已经被录用了。而且今晚马上就要让我上班。」
【萤】
「是吗,那可太好了。」
【健】
「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只是觉得自已好象是被人给
骗了……」
【萤】
「但是,去打短工不也是很有意思吗?」
【萤】
「虽然萤没有亲自去干过,但是一直很羡慕。」
萤将两指交叉到一起,使劲的舒展着。
【健】
「那么萤……究竟有什么事呢?」
【萤】
「什么?」
【健】
「你不是因为有事才叫我来这里的吗?」
【萤】
「啊,是吗?那个,其实……」
【萤】
「其实?」
【萤】
「我只是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什么?」
【萤】
「贝多芬的名曲『悲怆』……你听说过吗?」
【健】
「就是刚才你弾的那首曲子吗?」
【萤】
「不,刚才的那首曲子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萤】
「和这是不同的曲子。」
【萤】
「萤我非常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
【萤】
「好了,总之你就来听听吧?」
萤回到了椅子上,摆好姿势。
轻轻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伸出白皙的双手在键盘上轻快的弹奏起来。
萤非常喜欢弹钢琴。
钢琴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似乎也不能够说是全部──那样并不准确。
在她的身上体所体现出来的不是那种盲目的狂热,不是
为了钢琴而愿意奉献出一切的那种执着。
萤是非常自然地将自已与钢琴溶为一体。
就好象是作梦一样,喜欢上谁就会自然而然的在梦中想
起谁。萤没有过份的执着,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同钢琴融
合到一起。
将钢琴融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
【萤】
「喂,怎么样?」
【健】
「…………」
【萤】
「阿健?」
【健】
「…………」
【萤】
「喂,阿健你怎么了!?」
【健】
「啊,什么?」
【萤】
「什么什么啊!我在问你感觉怎么样!」
【健】
「啊,那个……嗯,是啊……」
【健】
「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好啊!」
【萤】
「就这些吗?」
【健】
「真了不起,实在是太棒了。」
【萤】
「这可不是小学生的作文啊……」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确实一下子想不出其它的什么
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想。」
【健】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不太会表达自已感觉的。」
【萤】
「嗯……」
【健】
「不过,我真的是觉得你演奏得很好。」
【萤】
「这种说法倒像是阿健平时的那种口气……」
萤一边叹了口气,一边低声沉吟着。
【萤】
「这首曲子是萤最喜欢的钢琴曲了。」
【健】
「这首曲子……就是贝多芬的悲怆吗?」
【萤】
「是的。」
【健】
「为什么你会喜欢它呢?」
【萤】
「你问我为什么,该怎么说好呢……」
【萤】
「喜欢上什么东西,难道一定要说出理由来吗?」
那倒是
是那样吗?

【健】
「这话也对,确实如此……」
【萤】
「总之,觉得很能理解它,所以就喜欢上了!」
【萤】
「但是……如果一定要说清楚……」
【萤】
「大概是因为这首曲子一点也没有让人觉得有悲怆的感
觉吧?」
【健】
「什么?」
【萤】
「虽然它起了个悲怆的名字,但是在曲子当中却丝毫没
有让人生出那种感觉。难道不是吗?」
【萤】
「与其说是悲怆,不如说是让人感到一股爱意。」
【健】
「爱意?」
萤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
【萤】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OP.13.」
【萤】
「这首曲子其实是从第1乐章到第3乐章共三部。」
【萤】
「我刚才所弹奏是其中最有名的第二乐章。」
【萤】
「第一乐章『庄严的慢板转辉煌的快板,C小调,
4/4拍子,奏鸣曲式』」
【萤】
「他的音乐很沉重,其中的轻重缓急变化非常激烈。仿
佛是在述说着悲伤和痛苦。」
【萤】
「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降A大调,2/4拍子,三
部曲式』」
【萤】
「显得很安静,很缓慢。给人一种非常优雅的感觉。」
【萤】
「萤每听到这第2乐章的时候都在想……」
【萤】
「这首曲子一定不是在述说悲伤……而是在对悲伤的心
灵进行抚慰……」
【萤】
「就像是是在追忆过去经历过的悲哀……」
【萤】
「回首往事……似乎还包含着一种怀念的思绪在里
面……」
【萤】
「这种的感觉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萤】
「所以,萤才会非常喜欢这首曲子。」
上课的铃声响了。
我告别萤之后,匆匆地离开了音乐教室。
我一边看着翔太给我的那份课程表,一边向着上面所写
的教室走去。
我决定听从翔太的建议,到暑期讲座的课堂上去看看。
按照课程表上的记录……
暑期的讲座在上下午各有2节课。
而上课的时间,是每堂课90分钟,比平时的上课时间
要长上很多。
(90分钟啊……)
过长的授课时间让我觉得有些踌躇,不过想起刚才翔太
所说的『免费』的提醒……。
我决定还是先随便选出一科来,到课堂上去听听看。
当我打开1年F组教室的门之后,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十
几个学生。
看看那些学生的面孔,好像在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印象。
总之,没有什么可以打招呼的熟人。
我到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漫无目的地扫视
着整个教室。
虽然这里的布置同自己上课的教室完全一样,但是不知
道为什么却好像是走到了别人的家里,有一种奇妙的不
自然感。
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和平时大相径庭。
椅子的温度,桌子的质地,都让我觉得很不习惯。
在这个1年F组的教室里进行的授课是现代国语。
虽说还有其它几门科目可供考虑,但是,我还是毫不犹
豫地选择了现代国语。
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科目是不用预习就可以直接来听
的。
(但是,如果待会要考试的话该怎么办啊?)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座位,两边都没有人坐。
(没办法,还是换个座位吧……)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女教师。
女……教师……。
(啊,怎么感觉这个人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学生】
「起立!」
在学生的喊声当中,大家都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学生】
「敬礼!」
我也和大家一样鞠了个躬。
当头重新抬起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
此时站在那里的人……
──就是那个叫南燕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啊……!?)
【燕】
「那位同学。」
【燕】
「你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啊,赶紧坐下。」
【健】
「啊,是的……对,对不起……」
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里传来了窃笑声。
我坐回原位,双眼却依旧紧紧地盯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
人。
她到底是忘记了我的样子,还是故意装成不认识的呢?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非常平静地开始了
下午的授课。
【燕】
「在上一节课里我已经讲过了……」
【燕】
「现代国语的授课来参加也没有什么意义。」
【燕】
「尤其是我所教授的课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无用的
课程之一了。」
【燕】
「而且,不仅仅是现代国语一门课。所有的授课对于你
们都不会带来任何新鲜的东西。」
【燕】
「所谓学习是你们自已主动想要去吸收的东西,而且如
果不是自觉自愿的去学,也称不上是学习。」
【燕】
「比方说你们去走路的时候,是别人教你们的吗?」
【燕】
「那是你们自身想要去走,在经过了多次的练习之后才
最终掌握的。」
【燕】
「学习也是一样。」
【燕】
「如果总是想要依靠别人,那么是无法将知识和方法真
正掌握到自已手中的。」
【燕】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是与生俱来便拥有学习的能力
的。」
【燕】
「也许你们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能够真
正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才是最为关健的。」
【燕】
「如何去唤醒潜藏在你们身体当中的这种能力,非常重
要……」
【燕】
「而参加我的授课其实就是在抹杀你们这种了不起的能
力。」
【燕】
「因此……」
【燕】
「现在你们就应该走出教室去,开始你们自已的学
习。」
教室中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没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一个老师竟然让学生不要来听自已的课,有这么干的
吗?
最起码,她可是领取了一定的报酬才会站到那个讲台上
的。
而那些钱则肯定是从我们的学费当中支出的。
她这么做到底算是什么啊?
【燕】
「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燕】
「请翻开课本的第32页……这是从武者小路实驾
的著作『友情』中节选的一部分……」
──哈哈!?
面对着这与众不同的开场白,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一边说着让我们不要来听课,而一边又说开始授课。这也
未免太滑稽了一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头看看周围的学生,他们都一脸平静的翻开了课本。
难道说在以前的授课当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所以……』
『看到了风。』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肯定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
我更加确认了对她的这种认识。
【燕】
「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
【学生】
「起立!……敬礼!」
授课结束后,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在走到门边之后,她突然回过头来对我喊道。
【燕】
「伊波君……」
【燕】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能过来一下吗?」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我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嘴里小声嘟囔着。
(什么啊,原来还记得我啊……)
她已经推门走出教室了。
我也只好站起身来快步跟了出去。
燕老师什么也没有说,一直走到教学楼外面,绕过校舍
来到学校的花园里。
从那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2罐饮料之后,又向操场的方
向走去。
操场上,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正在进行训练。
后辈的队员们看到了我的身影之后,都大声的向我打着
招呼。
我尽量不去看他们,只是挥挥手,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在这种场合下,我觉得很不自在。
──在田径场的一角,有一条长凳。
她慢慢的走到那里坐了下来。
我也在她的身边坐下。
【燕】
「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罐饮料递给我。
【健】
「──好烫啊!」
【健】
「我说,这个可是热饮啊!」
【燕】
「从别人那来白拿的东西,你也要有怨言吗?」
头上烈日炎炎。
在火辣辣的的阳光照射下,身上直往外冒汗。
【健】
「那么,能和你的换一下吗?」
我指着她手中的那罐饮料问道。
【燕】
「不行,我已经都打开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咕嘟咕嘟的将那罐冰镇的碳酸饮
料倒入自己口中。
【健】
「你是在故意为难我吗?」
【燕】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健】
「那不还是在故意为难我嘛?」
【燕】
「开玩笑也是友情的表现方法之一啊!」
【燕】
「能否开玩笑,是推量两个人之间关系亲密程度的一种
好方法。」
【健】
「原来如此……」
【健】
「那么,现在你觉得满意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
只是一边露出微微的笑意,一边注视着在跑道上的足球
队员们运动的身形。
【燕】
「健君,你原来是足球俱乐部的成员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为什么要退出啊?」
【健】
「不是退出而是引退了。」
【健】
「你听说过『全国高校足球选手权大赛』吗?」
【燕】
「啊,是不是在每年的正月里举行的?」
【健】
「是的,大赛的县一级选拔赛在7月份举行……」
【健】
「在第4场比赛的时候……我们输了……」
【燕】
「是嘛……」
【健】
「如果能在那场比赛中能够胜出的话,就可以参加9月
里举行的第2次予选赛了。」
【健】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现在也会和他们在一起训练
了……」
在运动场上,尘土飞扬。
在那些掀起的尘土中,满身大汗的后辈们正在努力地奔
跑着。
急促的喘气声……脚和足球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尘
土的味道……。
我才刚刚引退了不过一周的时间。但是,此时看过去,
一切都仿佛变得离我那么远,那么令人怀念。
【健】
「先不要讲这些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燕】
「现在不就正要和你说吗?……」
【燕】
「我是看到健君出现在这里觉得很奇怪……所以,才会
把你叫出来,想要问问你。」
【健】
「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健】
「对了,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做起老师来
了……」
【燕】
「我是被雇来的。」
【燕】
「应该算作是临时讲师吧?只是在暑期讲座期间,受聘
在这里进行授课……」
【燕】
「总之,就像是有保质期的啤酒一样。」
【燕】
「啊,不过,话虽如此,我可是确实拥有教师执照的
哦。」
【健】
「所以,你才会搬到朝风庄来吗……」
【燕】
「是啊,因为住在那里上班比较方便……」
【燕】
「结果没有想到,隔壁的邻居竟然是这个学校的学
生呢!」
【健】
「真的是很巧合啊……」
我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看着她的面孔。
【燕】
「喂,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啊?」
【燕】
「不管怎么说,是健君自己来参加了我的授课不是吗」
【健】
「但是……我事先并不知情嘛……」
【燕】
「什么?」
【健】
「我并不知道你是这里有保质期的啤酒。」
【燕】
「真的吗?」
【燕】
「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健】
「我也是这样想的。」
【健】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真的是没有说谎。」
【燕】
「那么,为什么你会连书本也不拿就来到了这间教室里
呢?」
【燕】
「而且,还是在昨天刚刚见过面之后?如果是在以前曾
经参加过讲座还有情可原的……」
【健】
「那只是因为我今天偶尔来到了学校,在朋友的推荐下
才来的……」
【燕】
「是偶尔吗……」
她用一脸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燕】
「现在可是暑假期间啊……」
【健】
「我知道,我知道」
【健】
「其实,这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
仔细想想,确实,她肯定不是抱着某种意图才来到学
校的。
而我今天如果没有见到翔太的话,也不会来这里听讲
座的……。
【燕】
「原来是个偶然啊……」
但是,看起来,在她的心里,对于我的疑虑好象还没有
彻底的消除。
【燕】
「好了,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燕】
「对了,健君?」
【燕】
「我还有几个疑问,能不能问问你啊?」
【健】
「请说?」
【燕】
「健君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生活
呢?」
【健】
「因为父母都已经搬走了……」
【健】
「我从小就生在樱峰而且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但是,
去年的9月份,父亲改变了工作地点……」
【燕】
「于是,你母亲也和他一起搬走了?」
【健】
「是的……」

──那是在去年5月份里发生的事情。

在俱乐部的活动结束之后,我和父母一起,三个人围坐
在桌前吃晚饭。
一边看着并不是太有意思的电视节目,父亲稍微微笑了
一下,突然很唐突的说了起来。
「今年9月份,我准备要改变工作地点了……」
「什么?」

据说好象是他的直属上司发生了什么问题,结果却将责
任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父亲,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了
那样的口风。

「去什么地方啊?」

当我问起来的时候,父亲说出了一个我非常陌生的名
字,据他说那是一个距离樱峰非常远的地方。
──就算是坐飞机恐怕也要几个小时。
从那时开始,父亲就要被打发到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去
了。

(调动工作啊……)

我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已经和你的母亲仔细的谈过了,最终我们决定在那里
买一所房子。」
「嗯?那么,这个家呢?」
「我们决定把它给卖掉……」
「其实,这也是父亲第一次买的房子,说起来也很有些
恋恋不舍……」

那也许是父亲因为顾忌到我的感情,而做出的耐心的解
释。
希望将所有过去的事情全部都抛开,去迎接一个美好的
新天地。
「健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
「你准备和父母一起走吗?」
「…………」
「那地方真的非常好啊?非常接近自然?甚至连野猪都
有!」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容。
到底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的是事实啊?
「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对,也不是没有啊……」

看来父亲一定是很希望我能够和他们一起走。
但是他最后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他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丝伤感。
我再也不忍心去看父亲的那种表情。
「我决定留在这里!」
「我在浜盛学园已经生活得很习惯了,又有许多好朋友
而且也不愿意离开俱乐部的活动。」
「另外,如果现在去转学的话,那么在那边的高中里,
也只能上1年而已吧?」
「如果租住一间比较便宜的房子,再打些短工。应该够
支付自已的生活费的。」
「没关系的!」
「我现在已经是高中2年级的学生了?16岁的年龄要
是在过去已经可以独立了。」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脸色。

「是吗……」

父亲笑了起来。
在上中学时,经常严厉地管教我的父亲的面容,此时已
经完全改变。

──9月

父母终于搬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母亲这样对我说道。

「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健】
「……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带着一丝感情,只是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过
去所发生的事情。
她听着我的话,嘴唇稍稍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
【健】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很不幸的事
情……」
【燕】
「…………」
【健】
「我对他们搬走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燕】
「你用『他们』──这个词本身其实就是在讲述一个不
幸的故事。」
【健】
「没有那回事啊……」
【健】
「老实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还可以算做是很幸
福的。」
【健】
「无法讲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至少还有喜欢我的女孩
子陪在我的身边……」
【燕】
「你说的是那个叫萤的女孩子吗?」
于是我又向老师谈起了关于萤的一切。
关于钢琴的事……关于大赛的事……甚至连最初如何同
萤走到一起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燕】
「哦,大致的我都明白了。」
【燕】
「知道了关于健和萤的事情以及你现在所面对的最困惑
的事情……」
【健】
「困惑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什么困惑的事情啊!」
【燕】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的。」
【燕】
「健现在有些失去了自我。」
【燕】
「你不知道自已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因为不知道
这些,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去生活。」
【燕】
「就好象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自已一个人在漫无目标
地行进……」
【健】
「…………」
【燕】
「你还记得我在上课前说的那番话吗?」
【燕】
「你要想学会如何去前进,就应该自已主动的去学
习……」
【燕】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比这更为重要。」
【燕】
「那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
【燕】
「健能够行走是因为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
【燕】
「但是健能够到天空中去飞翔吗?」
【燕】
「那种能力健就没有了……不是吗?」
【燕】
「同样的,燕子这种鸟是无法在大地上行走的。」
【燕】
「虽然它能够在天空中飞翔,却不能够象人一样在地上
行走。」
【燕】
「不管它多么努力也做不到……」
【健】
「…………」
【燕】
「你知道自已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又知道自已不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如果你不知道这些的话,你就无法前进的?」
【燕】
「就永远像一个在草原上孤独行走的人……」
【燕】
「如果你想要找到伙伴的话,那么就必需要继续向前
走。」
结果,我终究没有想出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就那样同
她道别后离开了。
老师的话深深地触动到我的内心深处。
就好象把我给看透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却在此时都告诉
了老师呢?
无意中发现,我现在已经把她称做是老师了。
也许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在上一堂课中她都说了些什么,我似乎已经能够隐隐约
约的猜出来了。
没错──正象老师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有自已的苦恼。
在最后的比赛结束之后1周里……。
我终于从足球当中被解放了出来,同时也迷失了自已在
高中生活中的目的。
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发这充足的时间,只是在盛夏里漫无
目的地消磨时光。
刚才翔太对我说因为我有女朋友萤,所以应该没有什么
空闲。他的想法是完全错的。
因为萤现在每天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第2次预选赛而努力
的练习着……。
能够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而每当我看到正在聚精会神练琴的萤,心中就越发会生
出一种强烈的焦燥感。
『我也应该去做些什么……』
不断地、不断地在心中对自已说着,但却总也找不
到自已到底应该去做的那个『什么』。
该去做些什么才好呢?该到哪里去才好呢?
『真的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漫无目的的独行一
样……』
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要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
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我却始终还没有认真
的去思考过、准备过。
从上小学时开始,我就一直坚持参加的足球训练,在不
久前终于结束了……。
朋友们现在都开始去上各种各样的补习学校,根本没有
一点游玩的时间……。
所以我才会想要去打短工的。
接受翔太的建议去参加讲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之我还是想要前进的。
想要知道自已能够去做什么,不能够去做什么。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啊……』
昨晚信所说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推开音乐教室的门。
钢琴前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我站到教室东面的窗子前,眺望着外面的天空。
现在离月亮升起的时候,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先回了一趟朝风庄,换过衣服之后就去了要去工作的
那家店。
店的名字叫做『罗萨克』。
它的外观和周围的店铺其实并没什么两样。
只是因为靠近海的缘故,因此停车场比较大。
在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20台左右的汽车。
应该已经来了不少的客人。
上午当我来这里参加面试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客人。
看来确实是到了繁忙的季节了。
客人们多,也就意味着工作会非常忙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给一个高中生开出每小时850元的
高薪。
(这样比工作轻闲但工资低的短工还是要好的。)
我一边想着将要开始的工作,一边走进了店铺里面。
一进到里面,便顿感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刚才在外面的那股燥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这种『在非常炎热的夏天里走进开着冷气的房间里,
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的情况应该算是这夏日里难得的
几件高兴事之一。
【店长】
「首先还是先跟我到更衣室去说一下工作的事情吧。」
【健】
「是。」
【店长】
「今天新来的临时工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
【店长】
「同时跟你们两个人说,比较节省时间。」
【店长】
「你应该已经都看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店内。
大厅里面已经接近客满的状态。
过道里人们忙忙碌碌地给客席上送菜,并同时收回用餐
完毕后的餐具。
【店长】
「现在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健】
「看起来确实是很忙啊!」
我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已的感想。
【店长】
「是啊。最初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累,不过很快就能够
适应的。到时候还要拜托你们了。」
一边说着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健】
「是。」
【店长】
「好,回答得好极了。那么就来吧!」
在更衣室里面,坐着另外一个女孩。
在见到我们进来后,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那一瞬间
【??】
「好痛!」
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
看她的样子,连我都感觉到好像真的很疼痛,于是情不
自禁的问道。
【健】
「你没关系吧?」
【??】
「啊,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确实是相当痛的。
她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双膝。
【健】
「要不要用冰块敷一下啊?」
【??】
「真的没关系……」
【健】
「真的吗?」
一脸关切神情的店长也轻轻的出了口气。
【店长】
「那么,你们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关于工作的说明
我接下来再同你们讲。」
【健】
「那么我先来吧……」
我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然后她就开始进行了自我介绍。
【希】
「我的名字叫相摩希。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拜托
了!」
这样说着,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彼此彼此,还请多多关照。」
我也赶紧跟着低下了头。
相摩小姐看上去,年龄应该比我要小吧?
其实她也不是面相显得很小。大概是因为身体看上去比
较瘦弱的缘故,才会让我生出这种想法的吧。
在我们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店长开始向我们介绍工作的
事情。
工作大概可分为二个部分,厨房和前厅。
厨房负责给客人们做料理,而前厅的工作则是接待客
人。
我和相摩都是在前厅工作的。
工作的内容就是把客人领到座位上、给他们上菜、等他
们吃完后,再把用过的餐具送回到操作间……。
除此之外还要负责结帐和打扫卫生间以及制做一些简单
的饮料等工作。比我最初想象的要复杂不少。
看来真是一件很不简单的工作啊……正当我淡淡的这样
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扭头看去,看到相摩正在把店长的话记在本子上。
当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说道。
【希】
「我的记性不太好,如果不记下来的话我怕自已会忘
了。另外……」
【希】
「……有时我还会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的出问题。」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样说道。
在听过介绍之后我们便开始换过衣服,接着就要正式
开始去工作了。
此时店内已经是满席了,甚至在入口处还有几位客人在
等座位。
前厅和厨房此时都已经开足了马力在忙碌着。
(第一次打工,就赶上这种情况……)
就好象是一名新兵直接就被送到了弹火纷飞的战场上一
样。一种不安和紧张的感觉油然而生。
相摩的感觉应该和我一样,此时她也在有些不安地嘀咕
着。
【希】
「能行吗……」
【店长】
「一开始你们可以先只选择一、两件事情专门去做。」
【店长】
「遇到了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随时向周围的同事去请
教。」
说完这番话之后,店长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忙碌的前
厅当中。
一上来我和相摩都先选择了上菜和收拾盘子的工作。
向相摩的脸上望去,她似乎仍然显得有些不安。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感,我按耐住自已的不安对她说道。
【健】
「怎么样?看你好像很紧张啊?」
【希】
「嗯……」
【健】
「没关系的。现在不会干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干一段
时间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一定没有问题的!」
【希】
「是啊……你说得没错。」
在简短的交谈之后,她脸上紧绷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
少。
现在她的紧张感应该减轻了很多……。
【健】
「那么一起加油干吧!」
【希】
「是!」
就这样,两个新兵一起走上了战场。
数小时后。
(真的好累啊……)
不论心身都感到精疲力尽,我一下子坐倒在更衣室的椅
子上。
这真是一件大大出乎人想象的剧烈运动。同这相比过去
在足球俱乐部里参加训练的时候还要算是轻松的。
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想这些。
(每小时850日元,同这工作的劳动强度相比恐怕是
太低了……)
我都被累成这样,那么……
相摩会怎么样啊……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
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法忍受了。于是我伸出双手,趴在了
桌子上。
虽说现在还没有换过工作服,但是由于疲劳过度,我现
在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换衣服吧……。
正当我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开门的
声音。
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身体却不听使唤。
【??】
「你没事吧,新人?」
【健】
「……」
【希】
「难道是睡着了?」
一个人好象是相摩。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
应该不是在前厅里的人……不过我已经想出他是谁来
了。
【信】
「喂!」
【健】
「……」
【信】
「就让他这样吧。」
【健】
「……」
【信】
「真拿他没办法……」
嗯?怎么回事,声音为什么会突然中止了……。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健】
「哎呀!?」
我两边腋下突然受到了刺激。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健】
「哇!?」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膝盖处传来。
膝盖骨一阵剧烈的疼痛。
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相摩当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不过正因为如此刚才的睡意也
全都烟消云散。
回过头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衣服的男人,神采
奕奕的站在那里。
【信】
「怎么,看你好像在这里睡着了似的。」
【信】
「所以才要亲切的把你给叫醒。」
【希】
「……你的膝盖很痛吗?」
【健】
「……啊,没关系……」
【希】
「可是你的眼睛都流出泪来了……。看来稻穗君真的是
做得有些过份了……」
【信】
「对于一个睡觉的家伙来说,那么做不算什么。」
他的嘴里仍然在不依不饶的说道。
【健】
「你不要说那是亲切啊……」
【信】
「谁让你明明同我年纪相当,却像个上了年龄的人似的
啊!」
听了那些话,相摩露出一脸惊呀的表情。
【希】
「伊波君看上去显得非常的成熟,我还以为你一定是个
大学生呢……」
【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长得很显老吗?」
信赶紧给加上了一个恶意的解释。
相摩左右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笑了笑,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健】
「说起来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打短工啊?」
【信】
「但是,你原来不是一直在参加足球俱乐部的吗?按说
体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健】
「那个和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有些担心正在一旁听着我们会话的相摩,于是就向她
问道。
【健】
「相摩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希】
「工作真的是太忙了,自已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健】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忙。」
【希】
「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没个尽头。」
【信】
「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但是等你们习惯了之后就会好
的。」
【健】
「这么干下去的话,早晚都会习惯的。」
【希】
「是啊,不过在习惯之前,恐怕是够累人的……」
当我们走出店门之后,发现外面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空气中的燥热感也消退了不少。
我和相摩一起沿着国道向家的方向走着。
她是坐电车来这里的,因此还要去樱峰车站坐车。
(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道回去……)
将她送到车站
就在这里同她分手

我对相摩说道。
【健】
「我送你到樱峰车站吧?」
【希】
「啊,不用了。伊波君今天也已经很累了,不用再麻烦
你了。」
【健】
「那么,再见了,相摩小姐。」
【希】
「啊,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
【健】
「那么,今后你也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希】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健】
「再见,希。」
【希】
「再见,健。」
相摩……不,应该说是希,一边向我挥挥手,一边转身
离开了。
而我,此后也没有力气再去做任何别的的事情,直接跑
回家睡觉了……。
●8月3日●

【健】
「……………………」
【健】
「真烦人!!!」
一边发出抱怨的声音,一边爬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我眼前晃过,然后飞出到窗
外去了。
也许是只嗡嗡叫的蝉吧……
因为它飞得太快,所以我没能看得十分清楚,不过肯定
是它飞进了屋内来一直叫个不停。
真的是太讨厌了……。
【健】
「看来还是应该装上一个纱窗啊……」
我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望着窗户的方向。
此时墙壁上的挂钟印入了我的眼帘。
已经过10点了。
【健】
「糟糕,睡过头了……」
我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飞快地跑出了朝风庄。
【健】
「奇怪啊?」
【健】
「喂,智也!」
平时总是一下子冲到我面前的智也,今天却没有出现。
跑到狗窝那边看了看,里面也没有它的影子。
【健】
「难道说……」
因为我起晚了,所以它挣脱了绳子自已跑出去了吗?
【健】
「智也!」
我又试着叫了一声。
智也一直被放养在朝风庄的院子里面。
这个院子的四周是被由竹子和木棍编成的围柵给包围起
来的。如果智也愿意,很容易就可以跑到外面去。
(糟糕……)
为防万一,我又在院子里面仔细的找了一遍。
【燕】
「早晨好,健君!」
【信】
「很少看到阿健会睡过头啊!」
【信】
「怎么样?昨天的疲劳都消除了吗?」
【健】
「不,还没有……」
【信】
「是吗。现在你总算是明白了挣钱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
了吧!」
【健】
「是啊!我终于理解了什么是红脚螃蟹来产卵了。」
【健】
「对了,有一件事要问你……」
【信】
「什么?」
【健】
「智也跑到哪里去了?」
【燕】
「智也?」
【信】
「就是我捡来的那条小狗。」
信向老师进行了说明。
【燕】
「啊,你说的是那条狗啊,刚才……」
【信】
「是吗?原来是萤带着它去散步了。」
【健】
「什么?是萤吗?」
【健】
「她已经到这里来了吗……」
【信】
「是啊。」
【健】
「她来干什么?」
【信】
「你问我,我问谁?」
【燕】
「她是来找健君的。」
【信】
「但是看阿健当时睡得好像很舒服,所以就没有叫醒
你……」
【健】
「于是,她就带着智也去散步了吗?」
【信】
「是这样的!」
【信】
「不过,从她出去到现在也已经快过去1个小时了……
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到外面去找找萤
在这里等一下她

我决定在这里等着萤。
走到长椅的跟前……在信和老师的中间坐了下来。
此时映入我眼帘的朝风庄,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放
光。
非常古朴的外观……。
柱子很粗,墙板也非常厚。整个建筑在整体给人一种非
常敦实的感觉。
【健】
「啊,对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向着老师的方向望过去。
【健】
「打扫朝风庄走廊的人……是老师吧?」
【燕】
「对,是的。」
【信】
「真是太麻烦您了,还给我们打扫了走廊……」
【燕】
「为什么那么说?」
【信】
「因为这个月本来是应该由伊波来负责打扫卫生的。」
【信】
「现在,我们两个人正每月交替着打扫卫生……」
【燕】
「这么说上个月是信负责打扫了?」
【信】
「啊,是的……」
【燕】
「真的是很脏啊,不管是走廊里还是楼梯上。」
【燕】
「信大概连一次也没有打扫过吧?」
【信】
「啊,我一直都非常忙的……」
【燕】
「还有院子里也都从来没有清理过吧?」
【燕】
「我看你们两个恐怕什么都没有干过吧?」
这样说着,老师站起了身来。
慢慢地走在宽敞的庭院中,一棵一棵的打量着种在那里
的植物。
【燕】
「异叶杨、八仙花、乌冈栎、猪脚楠……」
【燕】
「只要是把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这院子其实很漂亮不是
吗?」
【健】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该轮到我们去收拾院子啊。」
【健】
「首先,这些都是应该由房东来做的。」
【信】
「是啊,是啊!」
【信】
「其次,其实我们俩也分不出哪些是杂草哪些是植物
啊!」
【燕】
「听你们这么讲,难道是绕着圈来说『应该由我来做
了』?」
【信】
「我们倒没有那个意思……」
【燕】
「不过,也可以啊!」
【燕】
「信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健】
「什么?」
【燕】
「如果让你们来做的话也许会搞错了,把贵重的花草当
做杂草给拔掉了。」
老师走到了庭院东面的草丛里,站在那里。
在她周围长着一大堆20多公分高的草。
草上开着白色的小花。
【燕】
「比如说这种植物的名字你们知道吗?」
我和信对视了一下。
【燕】
「这是紫苏科的『紫苏草』,是一种很珍贵的药用植
物。」
【燕】
「能够促进消化、滋养身体、起到镇静的作用。对于头
痛、腹痛、发热等有很好的疗效。」
【燕】
「另外它还有解毒的作用,在受伤的时候将之嚼烂后涂
在伤口处,能够防止伤口感染。」
【健】
「您知道的可真多啊,老师……」
【燕】
「那当然了,我教师的执照可不是白来的。」
老师在草丛中轻轻的点点头。
然后回过头来这样微笑的说道。
【燕】
「到目前为止,一直以为这些只是杂草的人举手。」
我和信一起露出了抱歉的表情,举起了手。
【燕】
「真是没办法。」
【燕】
「看来真的是不能靠你们来打扫这个庭院了。」
老师好象已经对我们失去了信心。一边说着一边从草丛
中跳了出来。
就在这时……
【萤】
「我回来了!」
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了萤的声音。
回头望去,一条狗飞快地从朝风庄的门口处跑了出来。
【萤】
「啊,在这个时候出去,真的是很难受啊!」
【萤】
「简直太热了,太热了……」
萤穿着校服,显得有些狼狈的走了回来。
【萤】
「啊,对了,对了,阿健,你听我说!」
【萤】
「萤在海滩上差点把手机给丢了……」
萤讲述了她在沙滩是如何的仔细寻找最后终于将丢失的
手机找回来的经过,最后露出了非常骄傲的神情。
【萤】
「……啊,最后。当我听到铃声的时候,赶紧向那个方
向跑过去,结果终于顺利地把它给找回来了。」
【健】
「是嘛!看来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我一边听着萤的描述,一边注视着庭院中那片珍贵的
草。
……啊,电话铃声?
那是谁给她打了个电话啊。
去问问
不去问

【健】
「……对了是谁那么巧给你打来了电话啊?」
【萤】
「哦!是翔太啊!」
【健】
「……翔太?」
原来是中森翔太给她打的电话。
萤一直把中森翔太叫做『翔太』。
【健】
「……嗯。」
【萤】
「啊,看来你要开始误会了吧?」
【健】
「什么?」
【萤】
「你是不是在想,在翔太和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情啊?」
【健】
「不,不是啊,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萤】
「哈哈!你瞧现在心虚了,心虚了!」
【健】
「…………」
【萤】
「阿健你想得太多了。」
【萤】
「翔太找我有点事情……所以才会打电话给我。仅此而
已。」
【健】
「有事?」
【萤】
「是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萤】
「但是你可以放心,绝对不是阿健所担心的那种事情」
【萤】
「萤、永远……」
【萤】
「……只喜欢阿健一个人。」
【萤】
「啊,都这时候了,我该走了!」
【健】
「是啊。」
【萤】
「啊,对了!」
【萤】
「明天……我还到阿健这里来玩可以吗?」
【健】
「嗯,当然可以了。」
我爽快的回答道。
【萤】
「那么我明天一定再来。」
萤说完后便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和信都已经不见了。
我望着那片紫苏草,又呆呆的愣了一会儿。
【信】
「炸鱼片1-4桌。」
【希】
「知道了!」
【信】
「下面是、汉堡包和虾味粥2-5、金枪鱼盖饭3-3
、意大利通心粉4-5!」
【健】
「知道了!」
和往常一样,店里非常的忙碌。
以至于让人连思考这些的时间都没有,一拨拨客人不断
地涌进来,不断地点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而厨房则不断的做出相应的饭菜。
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说是夏天,但是……)
脚下不停地奔走着,我的脑海中涌出这样的想法。
(……真的没有想到海边的餐厅竟然会忙到这种程
度……)
从厨房向外送料理的地方,通称叫做出菜口。
能够听到信站在那里大声的叫嚷着。
【信】
「汉堡包和虾味粥3个要出菜吗?出菜?知道了,那么
把这些都放到最前面去!」
【信】
「店长,赶紧做些米饭!」
【信】
「忘了2-5的汤了!?赶紧先给做出来,拜托了!外
面的人,对不起,2-5的汤恐怕要晚一点!」
同外面大厅不同,厨房里的温度非常高。
虽然说里面也有空调,但是因为做料理的时候要用火,
所以不断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屋内的温度根本就不可能
降下来。
每次到窗口去接料理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从里面涌来的
阵阵热气。
同厨房里相比,大厅里就要凉快很多,但是,服务生们
所要面对的则是客人们不断发出的抱怨声。
也就是说在环境上比较舒服的是大厅,而精神上比较放
松的则在厨房。
偷眼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
已经过了晚上8点,滚滚的客流却没有丝衰竭的意思。
又有新的客人走进店里。
【健】
「欢迎光临!!」
我扯着脖子高声叫道……
【信】
「好容易能轻松一会儿……偶尔你也让我们休息一下
啊!」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你看到过『在天空中飞翔的鱼吗?』」
【健】
「你说的是那种叫飞鱼的鱼吗?」
【信】
「啊不,应该说是……『在宇宙中飞翔的鱼』……」
【健】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信】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则消息……」
【信】
「好象是能够在宇宙中自由自在的游动的鱼,目击者的
证言已经在互联网上广泛的流传了。」
【健】
「那真的是鱼吗?」
【信】
「眼睛向外突起着,长着鳃,身上还有鳞,也就是说肯
定是鱼了!」
【健】
「……谁信你的话啊」
【信】
「而且,有的时候,会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在空中
飘飘悠悠的游起泳来」
【健】
「你所说的……张开合上的是指得什么东西啊!」
【信】
「当然是身体了。」
【健】
「什么?」
【信】
「就象是被切开的科鱼似的,身体一张一合的……」
【信】
「它就那样去游泳的」
我试着去想象了一下。
……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健】
「那真的是一种生物吗?你说的那个东西」
【信】
「哈哈。阿健你要是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好像还
能得到奖金什么的。」
【健】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啊……」
【店长】
「喂,怎么了,看你们好象很高兴啊!」
【店长】
「……外面又来了3位客人!」
【信】
「啊?对不起!」
【店长】
「伊波君和相摩,送货的人来了,你们能帮忙给搬进来
吗?」
【希】
「是!」
【健】
「知道了!」
这段时间,因为原材料的消耗量非常大,所以,每天都
要进很多的货。
推到店里来的小车上总是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材料。
而且,还不止一车。
上面主要都是一些厨房里面用的东西,但是也有几样是
前厅要用的。
比如说各种冰激凌,饮料和酒什么的。
当我们走到后面的运货口、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
之后,一时间不觉呆住了。
【健】
「又是这么多啊……」
【希】
「……真的是很多啊!」
装着啤酒的圆形大桶一共有4个。
装满饮料原汁的袋子若干。
另外其他的酒类也有一大堆。
据店长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天气非常热的缘故,所以
各种饮料都卖得非常好。
除此之外,各种用于做冷饮的冰激凌也有很多。
看着就觉得失去了干劲。
【健】
「真的是太多了!」
【希】
「但是,如果俩个人一起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搬完
吧。」
希的话让我恢复了一点信心。
【健】
「你说的也对,那么就赶紧开始干吧!」
在清点过小车上各种物品的数量之后,我们就开始将它
配送到应有的位置上。
我们就这样不断的忙碌着。两个人在一起干,速度确实
是很快。
小车上的物品在逐渐减少。
最后只剩下啤酒桶了。
希双手抱着啤酒桶想要把它搬起来,结果却没能成功。
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还是不成。
大概是太过用力了,她的脸都憋成了红色。
代替希去做
在旁边再看一看

【健】
「这个你恐怕是搬不动的,还是交给我吧!」
【希】
「对不起,那就拜托了。」
两手抓住啤酒桶的边缘,我浑身运足力气。
【健】
「起!」
啤酒桶一下子离开了地面。
【希】
「真了不起……健可真有力气啊!」
站在旁边看着的希不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真的是很重啊!
正在步履蹒跚地从通路上走过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店长的叫喊声。
【店长】
「客人又来了很多,相摩或者是伊波谁先过来一下。」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她看着我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健】
「没……关系的……你就……去吧。」
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希】
「但是……」
【健】
「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希】
「真的吗……那么这里就拜托给你了。」
她轻声向我说过之后,就小跑着向前厅的方向跑去了。
【健】
「啊……!」
当我再一次开始搬起啤酒桶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有一
道目光从厨房的方向望过来。
抬眼看去,发现信正站在那里一脸得意的望着我。
【信】
「真善良啊,健—君—!」
『健君』两个字,被他特意的强调着,显得有些怪声怪
气。
看起来,我和希之间的对话都被他给听到了。
我装作是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默默的搬动着啤酒桶。
后来不知道信是出于什么想法,突然走到小车旁边,伸
手抓住了剩下的3个啤酒桶中的1个。
然后将它斜着支在地上,混动了起来。
咕噜,咕噜……。
转眼间就追到了我的身前。
看到呆立在那里的我,信用手指了指自已的脑袋说道。
【信】
「动动你的脑子啊!脑·子!」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健】
「……我知道啊!」
【信】
「是吗?这么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样说着,信向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信】
「好了,好了,那么我也去教教希吧!」
【希】
「知道了……原来这么做就可以了。」
几分钟后,我将从信那里学到的方法告诉了希。
于是,希也能够很轻松的就搬动啤酒桶了。
【希】
「谢谢你,这样我也可以搬动啤酒桶了。」
希恭恭敬敬的向我表示了感谢。
【健】
「我也是从信那里学会的。」
【希】
「原来如此啊……所以你刚才才会用另外一种方法来搬
它。」
【健】
「啊,是啊!」
我感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用眼睛去直视希。
【希】
「但是,那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健】
「为什么?」
【希】
「没想到健君有那么大的力气。」
【健】
「老实说我当时搬的也相当辛苦。」
【希】
「那时候健的表情真的是令人难以忘记啊!」
【健】
「你最好还是把它忘了吧!」
好吧,希这样回答。
但是,从她的脸上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一丝笑意。
好像又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她说道。
【希】
「我,我真的没有再想那件事情。」
就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回到了餐厅里。
【健】
「谢谢您的光临」
目送着一家客人走出了店铺,我偷看了一眼手表。
(很快就要到交班的时间了……)
【信】
「啊,辛苦你了。」
【健】
「啊?信你今天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吗?」
【信】
「啊,那个,我今天稍微有些事情,所以提前走一会
儿。」
【健】
「噢,是这样啊!」
【信】
「对了,在对面窗户附近坐着的那个女孩子,你注意到
了吗?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健】
「什么……?」
我的视线向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那个女孩子又面朝着窗
外,所以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
【信】
「怎么样?我觉得她长得很漂亮。」
【健】
「看不太清楚。」
【信】
「是吗?……不过这个位置确实不太好。」
【信】
「是啊……」
信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信】
「有了。」
啪,拍了一下手。
【健】
「怎么了?」
【信】
「去问问她咖啡要不要再加些水。」
【健】
「……找个机会接近她?」
【信】
「就是这样」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哼着歌,开始准备热水。
【信】
「这样就可以了」
我拦住了正要走去前厅的信。
【信】
「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想要过去吗?」
【健】
「不是……只是你现在的这身打扮过去合适吗?」
【健】
「要是被店长给看到了,肯定要批评你的。」
【信】
「……你说的也对。」
【健】
「还是由我来代你去吧!」
【信】
「啊,不要这样,别在这里拦着我。」
【健】
「不行,你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都结束了吗?」
【信】
「哼……别现在才说得这么好听。」
我没有理会在那里发着牢骚的信,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
问题的女孩
当然,在内心中也是想要去验证一下信的眼光。
【健】
「请问,您要不要再加些咖啡啊?」
【??】
「啊,好的,谢谢你。」
啊……。
明白了。
这也许就是信所喜欢的那种类型。
【??】
「……啊,怎么了……?」
【健】
「不,没什么,不好意思。」
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的将咖啡给她添满。
【??】
「谢谢您。」
看上去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现在是在工作,给她加咖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如此,但是,听到她的道谢仍然觉得非常高兴。
【健】
「请慢用。」
我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周之后,刚一回到工作台,信便马
上凑了过来。
【信】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啊?」
也许是吧
怎么说呢?
确实是……

【健】
「嗯,不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吗?」
【信】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萤萤那个类型的吧?」
【健】
「倒不是因为那个……」
【信】
「啊,能够有女朋友真的是令人羡慕啊」
不知道为什么,信用一种略带非难的目光看着我。
【信】
「对了,对了,店长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已经可以先下
班了。」
【健】
「啊,是真的吗?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信】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信】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好吧,今天你辛苦了。」
我和后面来接班的人打了个招呼,在换完衣服之后,就
从工作人员专用门走出了店铺。
●8月4日●

由于是星期日的缘故,游泳池有很多的客人。
叫喊声、欢笑声、戏水的声音搀杂在一起,涌入到我的
耳朵当中。真的是非常热闹。
老实说,我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
【萤】
「喂,喂!阿健!」
肩膀上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到到萤正笑嘻嘻的站在那
里。
哗——————
【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手拿着手枪,萤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健】
「萤看上去好幸福啊……」
【萤】
「嗯?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
【健】
「我在说你看上去好幸福啊!」
啪————啪!
萤水枪中射出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健】
「啊,对了萤……」
【萤】
「什么,阿健?」
【健】
「现在离2次选拔还有多长时间?」
【萤】
「什么?二次……什么?」
【健】
「我在说关于钢琴大赛的事情。」
【健】
「你不是要参加吗?──第2次的预选赛?」
【萤】
「啊,是、是啊……『生孩子的妊娠纹』?」
【萤】
「什么,哎哟,什么妊娠纹啊!」
啪——————啪!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萤】
「哈哈……哈哈……这个傻瓜,看我咬你!」
萤抓住了我的手腕,就要张嘴咬下去。
【健】
「…………」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天早晨萤按照约定好的到了我家。
同时还带着游泳衣、毛巾和眼药水……。
【萤】
「喂、阿健,一起去游泳啊!」
【萤】
「一定很好玩的?游泳」
【萤】
「肯定会涼快的?游泳」
【萤】
「就是想要去啊? 游泳」
【萤】
「你就答应萤吧!」
【萤】
「好不好嘛,阿健,求求你了。」
在萤的强烈要求下,我无法表示拒绝,最终只好被她拉
着来到了公共游泳池。
【健】
「但是……这里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我走到游泳池的边上坐了下来。
萤跟着我一同坐下来,脚下还在不住地拍着水。
【健】
「你不用去练琴了吗?」
我问道。
【萤】
「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
【萤】
「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句话今天不许你再提
起来!」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萤】
「射你?」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水枪对准了我的耳朵。
【萤】
「好容易来到这里,今天要把那些不相关的事情全都忘
掉,彻底的放松自已,好好玩一玩。」
『讨厌的事情』──对这句听起来有些刺耳。
难道钢琴大赛对萤来说是一件讨厌的事情吗?
她是那么认真的在练习弹钢琴……也许是不管什么事情
一旦要不停的练习,就会变成一件苦差事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萤为什么要去参加这次大赛的呢?
是为了要证实自已的能力吗?又或者是为了将来能够成
为一名钢琴家而做出的努力?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好象都不太合乎情理。
因为萤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才去弹钢琴的。她是因
为自已喜欢钢琴才那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钢琴大赛又是怎么回事呢……?
【健】
「喂,萤?」
我正打算要问她其中的原因,但是马上又闭上了嘴巴。
3个禁语的事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萤】
「嗯?什么事?」
萤把头转向我。
我突然一下一只手抓住萤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
后背。
【萤】
「啊!」
【萤】
「啊!水都进到我的耳朵里去了!」
【健】
「这是对你刚才的回敬!」
【萤】
「是吗,那么……这就是对你回敬的回敬了!」
这样说着,萤把水泼到我的脸上。
哗———————啦!
萤射过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健】
「这,这家伙……!」
我高声叫着,跳进了游泳池里。
萤则高声尖叫着,在水中想要逃跑。
不知不觉间,那些讨厌的事情全都忘掉了。
在游泳池中痛快地玩过之后,感觉身体凉凉的,心情也
非常舒服。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萤手拉着手,慢慢地走着。
【萤】
「去游泳是不是很好玩啊?」
一边用手摆弄着已经没有水的水枪,萤一边向我问道。
【健】
「嗯,真的是很有意思。」
【萤】
「最近一段时间的阿健好像一直无精打采的……」
【萤】
「于是我就想如果一起去一趟游泳池的话,也许阿健会
变得高兴起来……」
【健】
「…………」
【萤】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健】
「嗯。」
【健】
「……我看上去显得那么无精打采吗?」
【萤】
「是的」
【萤】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你整个人就象是掉了
魂的木偶似的……」
【健】
「木偶最初就是没有魂啊?」
【萤】
「别打岔!」
【萤】
「总之,萤看着很担心。」
木偶啊……。
记得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说过我。
『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那是在上小学时,初恋的女朋友对我说过的话。
当时『那个』木偶的比喻对我来说是全新的说法,给了
我很大的打击,一直到现在,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当时
的情景。
那时候的我好像也是突然失去了目标,正感到非常的迷
茫。
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好,就像一个木偶似的站在那里。
看来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在结束了一件事情之后,不
太容易找到新的目标。
真是一种不太好的性格,我自已也一直这么认为。
【健】
「初恋的女朋友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老老实实的对萤说道。
【萤】
「初恋的女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健】
「大概是小学4年级左右的事情吧!」
【萤】
「对方的名字叫什么?」
【健】
「她是一个叫宫田利枝的女孩,比我大一岁。」
【健】
「当我上小学4年级的时候,进入了当地的一个少年足
球俱乐部『樱之队』。」
【健】
「樱之队因为人数不足,所以里面也有女孩……」
【萤】
「在这些女孩当中,有一个叫利枝的。」
【健】
「嗯……」
【健】
「我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却被她拒绝了……」
【萤】
「为什么?」
【健】
「在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拿着自已的礼物去了她家。」
【健】
「那个礼物好像是……一种玩具熊的文具?」
【健】
「不,也可能是一块手帕吧。也有可能是一双袜子。」
【健】
「总之肯定是这种比较便宜的东西了。」
【健】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已经是我能够送出的最贵重的
礼物了。」
【萤】
「哈哈,真的很有意思啊!你当时。」
【健】
「虽然自已不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但是做出的事情还
是很有意思的。」
【健】
「而且身上还穿了一件参加亲戚婚礼时的半袖礼服。」
【健】
「礼带不会打,就系了个死结……」
萤用手掩住嘴,在一边吃吃的笑着。
【健】
「就穿着那么一身奇怪的装束,一本正经的去了女孩子
的家。」
【健】
「用颤抖的手指,按响了她家的门铃,她走了出
来……」
【健】
「『祝你日快乐』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礼物送到她
的眼前。」
【健】
「结果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萤】
「?」
【健】
「『和你很相配』……」
【健】
「在我变得沉默了之后,她最后又说了一句话……」
【健】
「『我有其它喜欢的人。所以不能够接受你的礼物』
……」
【萤】
「…………」
【健】
「我不禁在想……」
【健】
「『看来还是应该送一个洋娃娃比较好』以及『这身打
扮果然是不太合适』等等……」
【健】
「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同被拒绝毫不相干的事情……」
【健】
「在她转身回到家里之后,自己仍然一直站在那里。」
【萤】
「…………」
【健】
「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
【健】
「周围已经变得黑了下来,她又一次走出门来对我说
道。」
【健】
「『你像木偶一样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萤】
「…………」
【健】
「也就是说……那个……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
【健】
「我现在想要告诉你什么呢?」
【萤】
「没关系。萤已经明白了。」
【萤】
「也就是说阿健又失恋了。」
【健】
「又失恋了?」
【萤】
「是的。……只是这次失恋的对象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而
已!」
【健】
「???」
【萤】
「阿健是对足球产生了恋情。」
【萤】
「但是,最后却在大赛中失败了,被足球给抛弃了。」
【萤】
「所以,一直到现在……阿健还呆呆的站在门前。」
【萤】
「我想你要表达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到了樱峰车站之后,我们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今天想要和萤在一起多走走。
现在离去打工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决定一
直把萤送回家去。
从这里到蓝之丘镇的萤家,大概有2到3公里左右。
在一起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登波离桥。
登波离桥是架在嘉神川上的一座大桥。
过去在河道中间有一个桥墩,将大桥分为两部分,现在
已经没有桥墩了。变成了一条横跨两岸的长桥。
而……
我想说的是,这里就是我和萤进行告白的地点。
──去年的12月。
我在学校里把手机给弄丢了。
拾到它的就是萤。
我们约好在登波离桥上见面,就是在这里我接过了萤送
还给我的手机。
【健】
「谢谢你。」
面对说完这句话就想要离开的我,萤说道。
【萤】
「你能够……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健】
「嗯?为什么?」
【萤】
「因为我喜欢你,伊波君。」
我被她的话所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萤当时对我说她是看到『我在操场上跑动时的身影』被
我所吸引了。
当我们两个人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道。
【萤】
「喂,喂,你看阿健?」
萤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将屏幕展示给我看。
上面是待机时的画面。
我和萤并排在一起的头像映在那里。
在一个很小的四方的画面当中,两个人的脸上露出最幸
福的笑容。
这幸福的时刻现在还深深的映在我的心底……。
拍下这张照片时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冬天──2月14日星期四。
情人节的下午。
从登波离桥告白之后,又经过了2个月。
那天,足球俱乐部特例的放假了。
因为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雪,操场上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
训练。
放学后萤来到了朝风庄。
朝风庄的庭院里还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足印,地面上铺了
一层厚厚的白雪。
萤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向庭院中央走去……
【萤】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走过的!」
回头望来,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踏着萤的脚印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萤】
「来,给你的礼物。」
萤送给我的东西,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和一个有报
纸大小的大纸口袋。
【萤】
「打开看看?」
我拿着2个礼物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抬头向上望去,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
到昨日为止还飘舞着漫天的雪花,此时却已全部无影无
踪了。
房檐上的积雪已经开始溶化。嘀哒、嘀哒的落在地面
上。
【萤】
「你……倒是赶紧打开看啊……」
萤坐在我的身边,跃跃欲试地催促着我。
──先是那个小盒子。
里面放的是像雪一样洁白的巧克力。
──大个的纸袋。
那里面包裹着一件蓝色的手工织的毛衣。
【健】
「这么小啊,这块巧克力!」
【萤】
「啊,看来……我失败了……」
【健】
「另外这件毛衣是给雪人穿的吗?」
【萤】
「没办法……因为我没有给你量过啊……」
【萤】
「大一点至少可以穿进去嘛?」
【健】
「话虽如此……可是这也太大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那件毛衣。
【健】
「你看,肥出这么多来,简直象个寿司卷。」
【萤】
「寿司卷?」
【健】
「我是说这件毛衣织得……实在是太肥大了。」
【萤】
「真过份,这可是人家特意给你织的……」
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怒意,萤扭过身去不再看我。
紧跟着是一阵沉默……。
我拾起那块放在长椅子上的很小的白色巧克力,塞进嘴
里。
同时,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天空显得深邃、广阔、还有些灿烂。
虽然是个晴天,但因为积满了雪的缘故,呼出的空气都
泛着白气。
坐在身边的萤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将毛衣的下摆大大的张开,然后一下子罩在她的头上
【萤】
「啊!」
在1件毛衣里面,我们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
嘴唇也贴到一起。
被咬碎的巧克力从我的口中渡到了萤的口中。
【萤】
「……好甜啊……」
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倒在了雪地上。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一起静静的眺望着天空。
在晴朗高远的天空中,有一朵云彩在缓缓的流动着。
【萤】
「萤的爱情!」
【萤】
「真的让人觉得很甜蜜啊!」
【萤】
「阿健?你觉得它的味道甜吗?」
【健】
「嗯?你说呢?」
【萤】
「萤觉得你也一定认为很甜。」
【健】
「是吗……」
【萤】
「阿健也非常的甜,所以萤也喜欢你。」
【健】
「什么?」
【萤】
「阿健的味道是甜甜的。」
萤将鼻子将近我的脸。
我轻轻的移动着身体,向后闪着。
【萤】
「喂,阿健?一起照张相吧?」
【健】
「照相?」
萤从口袋掏出了一次性的相机。
左手拿着它,远远的伸出去,将镜头对准了我们两个,
然后按下了按键。
萤的手机中显示的照片就是我们在那时的合影。
【萤】
「这是拜托翔太给我做出来的。」
【萤】
「将照好的照片用扫描仪给扫到电脑当中……」
【萤】
「你知道,萤对于电脑是一窍不通的。」
【健】
「这就是昨天你所说的要对我『保密的事情』吗?」
【萤】
「嗯」
【萤】
「很好吧?」
萤象是在夸耀似的将手机在我的面前摇晃着。
我……
觉得很可爱
觉得不好意思,还是不要这样了

【健】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不要这样了,可以吗?」
【萤】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健】
「因为……如果要是被别人给看到了,肯定会把我们当
做是一对傻瓜恋人的?」
【萤】
「就算是被人家那么想又怎么样!」
【萤】
「走自己的路」
【萤】
「让别人去想吧!」
【健】
「你在说什么呢?」
【萤】
「萤的格言」
【萤】
「意思就是说『不用管别人的态度,可以我行我素』」
我听了她的话,差点要昏过去,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
回答她。
后来……『萤的各种各样的格言』一直到过了大桥之后
依然没有停止。
【萤】
「啊,对了。」
快到她家的时候,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叫
了起来。
【健】
「怎么了?」
【萤】
「那个,今天阿健是不是要去打工啊?」
【萤】
「也许等一下我和姐姐会一起去你们店里。」
【健】
「姐姐……是静流了?当然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我在萤的家里曾经见过几次静流。
有时还会给我们端出她自已做的点心,请我和萤一起吃
【健】
「那你们什么时间去啊?」
【萤】
「现在我们要一起去买东西……」
【萤】
「最快也要8点钟左右?」
【健】
「知道了,那么我就在店里等着你们了。」
【萤】
「嗯!那么,等一下见。」
(好了……现在我也该去店里了)
我决定去坐车,于是向着蓝之丘站的方向走去。
今天店里也和往日一样,忙得不可开交的。
不,确切的说是比平时还要忙……
【健】
「欢迎光临!」
【客】
「金枪鱼盖饭3份外加烤鸡腿2份。」
【健】
「好的。」
【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格外的忙啊。」
【信】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按时休息。」
【健】
「……真是很怪异啊!」
【信】
「啊,又来了一堆人。」
【健】
「欢迎光临!」
【客】
「我后点的那盘凉菜怎么还没有上啊!」
【健】
「啊,马上就来。」
啪嗒,啪嗒……。
【客】
「我们这里还差一道菜没有上齐。」
【健】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客】
「能不能快点啊?」
【健】
「请稍等片刻。」
啪嗒,啪嗒……。
【客】
「啊,不好意思,水洒了。能帮我擦一下吗?」
(……今天真是个恶运的日子)
【健】
「好的,这就来。」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我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
候才能休息了。
【健】
「呼哧。」
我一边放下餐具一边喘了一口气。
客人们应该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吧。
【信】
「等一下,可以让一个人去休息了。伊波和希你们自已
决定顺序吧。」
【健】
「啊,好吧!」
顺便说一下,现在离预定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样的话在休息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工作
了……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健】
「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
「嗯、但是……我吃饭比较慢,还是由健君先去休息
吧……」
【健】
「没关系的,今天客人这么多,你也已经很累了吧?」
【希】
「那么……」
【健】
「啊……欢迎光临!」
【健】
「啊!」
【萤】
「阿健,我来了哦。」
【静流】
「辛苦了,健。现在好像很空闲嘛?」
【健】
「客人们刚刚才离开。」
见到她们两个人,我不禁露出了一点扭捏的表情。
(对了,她们应该是去买东西了……)
就好象是为了印证这种猜想似的,我随即看到萤的双手
大包小包地提了很多东西。
【希】
「我没关系的,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在一旁露出了微笑。
【健】
「不好意思。那么我就先休息了。」
【健】
「啊,有很多空位子,你们随便选一个地方坐下吧。我
现在也要开始休息了。咱们可以一起吃饭。」
【萤】
「哇,太好了!」
【信】
「哈哈!到时候你要告诉我静流都说什么了啊!」
信两手将拳攥得紧紧的。
【健】
「知道了。」
信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
了厨房里面。
(嗯?难道说信也认识静流吗?)
不过,正因为是信,所以决不能低估他对漂亮女孩子的
了解程度。
肯定是早就通过什么途径听说过静流了。
【健】
「话说回来,来得比当时说的要晚啊?」
【萤】
「嗯,去买东西的时候担误了我们不少的时间。」
【健】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来了呢?」
【静流】
「你不希望我们来吗?」
【健】
「那怎么会呢?」
【健】
「不过今天真的是很忙啊,你们能晚点来实在是太好
了。」
【静流】
「怎么,很忙吗?」
【静流】
「哈哈,做一个勤快的小伙计!不错,很好。」
【健】
「哇!」
没想到静流会突然抚摸起了我的脑袋。
【萤】
「喂,姐姐!你把阿健吓着了啊。」
【静流】
「对不起,一不小心没注意……」
【健】
「这么说……你平时经常这样对萤了……」
【萤】
「那倒不是,姐姐只是对你才这样啊!」
【健】
「是吗?是吗?」
和平时一样开着玩笑,她们看上去可真是一对好姐
妹……
【希】
「请问您都要点些什么?」
【萤】
「嗯,外边非常的热,所以希望来一点凉的东西。然后
再吃些三明治什么的。」
【健】
「冷饮一类的东西……请在这里选一选吧。」
【萤】
「圣代?」
【健】
「最近我们店这里新进了一种叫草莓圣代的冷饮,大家
的口碑都很好。」
【萤】
「那么,就是它吧。姐姐你要什么呢?」
【静流】
「甜的东西就算了吧。明天还要进行实习,然后还要自
已进行练习。」
(实习?)
静流在干什么啊。
大学现在应该已经也放暑假了,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
东西还要进行实习啊!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静流】
「嗯,有没有汤类的食品啊?」
【健】
「那样的话有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静流】
「你觉得哪个好?」
【健】
「哪个好……」
奶油浓汤
南瓜汤比较好

【健】
「我觉得奶油浓汤很不错。」
奶油浓汤是奶油味混合土豆洋葱等配制而成的。
喝过的话就知道,同它那粘乎乎的外表不同,其味道还
是很爽口的。
【静流】
「那么,我就选它吧。」
【健】
「草莓圣代和奶油浓汤」
【希】
「知道了。草莓圣代一个和奶油浓汤一份。」
【健】
「再要一份三明治……还有我的拉面。」
希在写好菜单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希将我们点的食品端了上来。
【萤】
「颜色可真漂亮……」
【静流】
「看着就觉得一定很好喝。」
【健】
「静流也喝一点吧?」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等一下要喝一点了。」
【萤】
「那么就开动了。」
二个人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看上去非常可爱。
我也伸手拿起了自已的食物。
将三明治送到自已的口中。
【健】
「啊,哈哈,胃里吃进些东西,感觉真的是大不一样
啊!」
【萤】
「怎么,你饿的那么厉害吗?」
【健】
「今天来了好多好多的客人啊!已经忙得四脚朝天了」
【静流】
「所以你才会那么累啊!真是辛苦了。」
【静流】
「在这种时候嗨的喊上一嗓子。精神一定会好起来的」
(嗨的喊上一嗓子……)
【健】
「嗯,还用再挥舞一下手掌吗……?」
【静流】
「那倒不用,只是要振作一下自己的精神而已!」
【健】
「不过我可是很发怵格斗的……」
【萤】
「啊,姐姐!」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慌忙的把话题给岔开了。
【萤】
「喂,喂,这个圣代真的很好喝啊?」
【健】
「这可是今年卖得最好的一种圣代了。」
【萤】
「姐姐,这个可好喝了。」
萤将自已的杯子推到了静流的面前。
静流嘴里嘀咕着,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饮料。
看起来萤刚才的打岔,效果非常成功。静流此时已经忘
记了刚才所说的话。
【静流】
「啊,真的。这里做的冷饮确实很不错。你要不要喝一
口我的汤?」
【萤】
「嗯,这个汤一点都不甜。」
【静流】
「那么下次我给你做一种甜的果汁吧。我做的果汁饮料
不仅很甜而且非常好喝。」
【健】
「什么……」
【静流】
「啊,你不相信吗?现在果汁饮料可是非常流行的啊!
萤,下次我做果汁时你把健君也一起叫来。」
【萤】
「好吧」
难道说只有我不愿意把果汁和『甜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吗?
嗯……觉得有些沉重。
【萤】
「不过,姐姐做饭真的很好的。她肯定能够给我们做出
非常好喝的果汁来的。」
【健】
「是这样啊!」
【萤】
「现在姐姐正在全力以赴的研究适合夏天的新产品。而
萤则负责帮她来品尝鉴定。」
【萤】
「每天在弹完钢琴之后,都要去吃姐姐做出来的点心」
【信】
「是吗?那可真让人羡慕!」
!?
【健】
「信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信】
「啊,我也是刚刚开始进入休息的。」
这样说着,信理所当然的坐到了我的旁边。
【静流】
「啊、稻穗君。好久不见了。」
【信】
「好久不见了、静流小姐,你今天还是那么漂亮啊。」
【静流】
「你也还和以前一样啊!稻穗。」
【健】
「怎么你们两个人以前认识啊?」
【静流】
「你不知道吗。我高中是在澄空学园上的啊!」
我知道信是澄空学园的学生,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识
静流……。
似乎希也是澄空的学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同
澄空学园有关的人。
但是,信在静流上澄空学园的时候,应该只是个中学生
啊……。
【健】
「澄空的校服可是很出名的啊……」
我在脑海中试着描绘出静流穿校服时的样子。
【健】
「哇!」
在那一瞬间萤突然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萤】
「喂,阿健,你现在是不是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坏念头
啊?」
【健】
「……我在想萤应该也挺适合穿澄空的校服的。」
【萤】
「嗯,是吗?啊,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其实我也是很喜
欢澄空的校服的。」
……如果是自已穿就可以!?
真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信】
「静流就更加适合校服了,在学园祭上拍的照片卖得
非常好。」
【静流】
「什么!?有卖的吗?」
【健】
「信买了吗?」
【信】
「当然,全都有……」
【信】
「不过自从我入学之后,一直是属于贩卖一方的。」
【健】
「看来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我耸了耸肩。
【信】
「你说什么呢?」
【健】
「怎么了?」
【信】
「现在我想起来了,在照片里面好像也有人和萤萤在一
起合影啊。」
他所说的是……萤去参加学园祭时所拍下的照片。
应该还是我和萤不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在那张照片里,一定是静流和萤的合影。
【健】
「下次一定要让我看看啊。」
【信】
「啊,可以啊。上面的静流显得非常年轻。」
【静流】
「怎么,难道说我现在很老了吗?」
【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难得……信也会变得面红耳赤的。
无意中看到了一个意外场景。
【静流】
「喂、喂……啊,是小夜美?嗯……啊,真的吗?嗯,
知道了。」
【萤】
「怎么了,姐姐?」
【静流】
「对不起我把做料理的书忘在朋友那里了,现在必须要
去她那里取回来。」
【萤】
「姐姐你怎么这样丢三落四的啊!」
【静流】
「对不起,我明天还必需要用到它呢,所以现在一定要
去把它给取回来。萤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萤】
「我想在这里等着阿健下班。阿健你说可以吗?」
【健】
「那个……」
到我工作结束大概还有一小时……。
我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信。
【信】
「反正也不会再来什么客人了,没问题!萤萤在伊波工
作的时候就由我来陪着你说话吧!」
【萤】
「好吧。」
【静流】
「那么,对不起,东西我先拿回去了。」
【健】
「啊,不用了。我给你送回去吧。」
【静流】
「这样做好吗?有一半都是我的东西。」
【健】
「就那么点东西没什么!」
看袋子的样子,她们好象是去买衣服了。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就算是量多一点也不会太重的。
【静流】
「谢谢,那么就拜托你了!」
【静流】
「再见,健君、稻穗君。」
静流看了一眼帐单,将相应的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
向着门口走去。
【信】
「好了,我也该吃些东西了?」
【健】
「啊,对不起。萤,我还差40分钟左右就下班了。」
【萤】
「嗯,没关系!」
【健】
「嗯,就到这儿吧!」
【信】
「好了,你已经可以走了。」
【健】
「啊,真的可以吗?」
【信】
「上夜班的员工已经都来了。」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信】
「再见。静流的照片下次我一定给你带来。让你好好看
看。」
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健】
「有那么厉害吗?」
【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萤萤还在那里等着
你呢。」
【健】
「那么,再见。」
【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是不是很无聊啊?」
【萤】
「不,没什么。」
【健】
「是吗。那么咱们就走吧。」
【健】
「喂,这些东西……都是衣服吧?」
【萤】
「是的,是我参加大赛时要穿的衣服和鞋子。」
仔细看去袋子里装的好象都是这类东西。
【健】
「但是,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个词在今天不
是不许提吗?」
【萤】
「只有在说衣服的时候才可以例外。」
摸着看上去就显得很高級的塑料口袋,萤露出了灿烂的
笑容。
【萤】
「穿上去好象显得有些成熟……」
萤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
【健】
「是吗,让我看看。」
【萤】
「不可以。一直到参加大赛之前,我都不会穿它的。」
【萤】
「因为自己平时很少会穿这种成熟女性的服装,觉得有
些不好意思。」
【健】
「是这样啊?」
【萤】
「喂,等我穿这个的时候,咱们一起照张相吧。」
【健】
「好啊。」
【萤】
「那么,再见。阿健」
【健】
「嗯,路上小心。」
萤小跑着走进了检票口,然后又回过身向我挥手致意。
我也向她挥了挥手,然后朝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不过,今天真是很难得,能够同萤一直待在一起。
而且,还见到了静流小姐,过了很充实的一天!
【燕】
「晚上好,健君」
【健】
「……老师?」
她正站在朝风庄的门口。
【燕】
「我一直在等你。」
从她的表情上,我无法看出她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
【燕】
「要还给你一件你忘记的东西。」
【健】
「忘记的东西……?」
忘记的东西……我在什么地方忘了什么东西吗?
【燕】
「啊,忘记的是我,不是你。」
【健】
「……什么?」
【燕】
「这个是我在打扫楼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她拿出来的是一个我从没有印象的,黄色的,看上去已
经有些年头的小薄本。
在封面上写着这样几个字。
『口袋装 快乐乐典入门』
【健】
「……?啊,这个……应该不是我的。」
【燕】
「这可是音乐理论的书。那么就是你女朋友的了?」
【健】
「……啊。」
【燕】
「你收着吧。」
【健】
「……好吧。」
我下意识的将乐典从老师的手中接了过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也隐约的记起来了,萤除了她那
个钢琴教程之外,好象是偶尔也会拿出一个黄色的小本
本在看。
据她说好象是『为了要参加音大的考试』所必需的……
【燕】
「据我所知那本书好象是在桐友学园的附属教室里使用
的,你的女朋友也参加了桐友的钢琴课吗?」
【健】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
【燕】
「是嘛!」
【燕】
「真的是很让人怀念啊!」
【健】
「怀念……?」
【燕】
「我也曾经在那本书上花过不少的时间。」
【燕】
「……怎么,不一起去散散步嘛?」
老师突然对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无法拒绝,于是我们一起走出了朝风庄。
身边,夜风在微微地吹拂着。白天的暑气,此时已经消
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里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燕】
「我也曾经去参加过桐友的附属教室,因为,有一个亲
戚同桐友的教授关系非常好。」
【燕】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健】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接受英才教育了吗?」
【燕】
「嗯。……倒也不完全是那样。」
【燕】
「但是,自己很孩子气,并不十分情愿去钢琴教室」
【健】
「你……讨厌弹钢琴吗?」
【燕】
「嗯,我当时还是很喜欢弹钢琴的,其实,对于去参加
钢琴课也不是抱有太大的逆反心理。」
【燕】
「但是,随着不断的去那里,我却变得有些迷茫了。」
【健】
「……迷茫了……?」
【燕】
「弹不好就会受到责骂,弹好了就会得到褒奖。」
【燕】
「……我为什么要不断的重复这些事情啊!」
【健】
「…………」
【燕】
「就这样很盲目的在规定的时间里,按照规定去练
琴。」
【健】
「被规定的时间里……难道说是在家里吗?」
【燕】
「是的。在一个放着钢琴的屋子里,门口有一把大
锁。」
【健】
「嗯,难道说还要把你给锁在房间里面吗?」
【燕】
「……这么做,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就是啊!」
【燕】
「不过有时也很好。比如说在休息的日子里当我开始弹
钢琴的时候,家人会给我端来一杯红茶……」
【燕】
「在没有完整的弹好一首曲子之前,我是不能够去喝红
茶的。」
【燕】
「而他们会在……后面一直监督着我,不让我去碰那杯
茶。」
【燕】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着……结果我终于变得开始讨厌
起钢琴来了。后来也不再去钢琴教室了。」
【燕】
「本来是很喜欢的一件事情,最终却变得厌恶了起
来……」
【燕】
「萤一直是很自由自在的在弹钢琴啊!上次我有机会在
学校里听到了她的演奏……」
【燕】
「给我的感觉是……自由的、没有任何约束的演奏。」
【燕】
「因为是从心底里喜欢,所以才能显得那样自由吧?」
【燕】
「我要是当初没有受到那样的束服……也许到现今仍然
会很喜欢弹钢琴的。」
【健】
「……老师的母亲真的是很严厉啊?」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燕】
「母亲早就不在了。」
【健】
「什么?」
【燕】
「在我还没有学弹钢琴之前……她就已经去世了。」
【燕】
「听别人说她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但是我早就不记得
了。」
【燕】
「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了……」
【燕】
「大概是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吧,本来就很严格的父亲
就变得更加严厉了。」
【燕】
「我连一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
【健】
「……对不起。」
【燕】
「为什么要道歉啊,健君!」
【健】
「因为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燕】
「那不是你的错啊。」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无意中,我看到眼前的樟树枝在摇曳着。
周围没有刮风,晃动的树枝却发出了轻响。
好象是野鸟造成的。
因为同时还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健】
「……对了,老师的名字是叫燕啊?」
【燕】
「是的」
【健】
「怎么说呢……觉得有些怪啊!」
【燕】
「父亲的名字叫朱雀啊」
【健】
「朱雀……?」
【燕】
「是的,南朱雀。你没有听说过吗?」
【健】
「……没有。」
【燕】
「是吗。这倒奇怪了!」
【健】
「什么?」
【燕】
「啊……他不仅出了好几本书,而且还是地方艺大助教
授啊!」
【健】
「……是助教授啊!」
【燕】
「是的,是教美术的。专攻色彩方面。」
【燕】
「艺术的世界里其实是很封建的……不得不同别人去交
往,还有很多繁文缛节,非常麻烦。」
【健】
「啊,对了……刚才你说自已的父亲非常严厉。」
【燕】
「是的……就是这样啊」
【健】
「…………」
【燕】
「…………」
【健】
「……请问,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事呢?」
【燕】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本令人怀念的书,回想
起了自已的过去……难道不可以吗?」
风仍然在摇动着樟树枝。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杂音,不断的传入到我的耳
中……
【燕】
「你还有其它什么问题吗?」
【健】
「怎么又摆出了老师的语气啊。」
【燕】
「我本来就是老师嘛!」
【健】
「……是书香门第里的大家闺秀。」
【燕】
「这么说太夸张了!」
【健】
「不过,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这个狭小的、脏乱不
堪的地方……」
【燕】
「首先、我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大家闺秀。」
【燕】
「其次、朝风庄也并不是一个又脏又乱的地方。」
【燕】
「第三、我不是选择了这里。」
【燕】
「因此你的这些问题都是错误的。」
【健】
「问得都不对吗?」
【燕】
「当然不对了。」
【健】
「…………」
【燕】
「虽然说父亲是大学里的助教授,但是也并不能保证家
里就一定是很富有。」
【健】
「……这话倒也没错。」
【燕】
「朝风庄只是比较古老一点而已,并不脏乱。」
【健】
「……如果去打扫一下的话,是这样的。」
【燕】
「而且还可以说是很清洁的,很好的地方。」
【燕】
「另外……不是选择的而是决定的。」
【健】
「什么?」
【燕】
「因为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燕】
「我就想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成。」
【燕】
「我被香气所吸引着,当自已意识到的时候就来到了它
的门前。」
【健】
「香气?」
【燕】
「是的。柠檬的香气。」
柠檬的……香气……?
【燕】
「提问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晚安。」
没搞明白。
我没有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在朝风庄里虽然有樟树的香气但是哪里会有柠檬的香气
呢?
柠檬……柠檬……?
在我的脑海里不住的思量着这两个字……。
在很久以前,好象曾经隐隐约约的有过某种记忆。
随手翻了翻那本黄色封皮的小册子。
『曲想、表示演奏法的词语』
在某些单词的下面被红笔画着标记。
dolce 柔和的甜美的。
tutti 齐奏
scherzando 杂乱的、混乱的
frioso 疯狂的。
subito morendo 缓缓的走向沉默。
…………。
无意中似乎感觉从某处飘来了柠檬的香味。我感觉好像
有些头痛,于是就把小册子扔到了一旁,睡觉了。
顺便说一下,扔到杂志堆里的那本书后来就再也找不到
了。
●8月5日●

虽说讲座已经开始了,但是从窗外涌进来的阵阵热气让
我觉得很不舒服,完全提不起一点学习的欲望。
尽管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但是却能够听到从游泳池那边
传来的阵阵欢笑声。
我忍不住用愤怒的目光向着那里望去。
但是从这里是无法看到游泳池中的情况的。
……心里越发生出一种空虚的感觉,忍不住长长的叹了
一口气。
讲坛上的南老师正在讲课。
【燕】
「没有带课本的人也不用担心。」
【燕】
「今天的课程有所改变,来讲一讲有关『传奇』的内
容。」
【燕】
「不需要课本,请大家看一看现在发下去的资料。」
我拿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看着游泳池的方向。
刚才的欢笑声已经听不到了。
看来一定是引起了老师的注意,所以才不喊了。
于是我也失去了对游泳池的兴趣。
抬起头向天空望去。
天边有大朵大朵的云彩在缓慢的移动着。
(云应该是很自由的吧?)
我又回想起了昨晚老师所说的话。
被身为艺大助教授的父亲所养育大的老师……。
是不是很羡慕能够自由的去演奏钢琴的萤啊?
(……不是啊。)
(云只是被风吹动着在飘移。)
细碎的云朵,被风吹散了。
【燕】
「在这里登场的朱雀……」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唤醒。
朱雀……南老师的父亲不是就叫朱雀吗?
【燕】
「是在京的四方守护的圣兽,是四神之一……」
【燕】
「它位于南方,是类似于凤凰和火之鸟一样,被人们空
想出来的一种鸟。」
【燕】
「朱雀是一种灵鸟,据说在它的头上长着冠。有着锐利
的爪子,尖尖的嘴和美丽的羽毛……。」
【燕】
「守护在四方位里的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燕】
「顺便说一下在阴阳学里,还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位于中
央的黄龙。分别是掌管着五行的五圣兽。」
【燕】
「……这些可能是有些跑题了,也就是说这里的主人公
……」
朱雀。
就是他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我一边听着老师的授课一边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有关朱
雀的事情。
──午休时间。
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份盒饭,然后又返回学校。
拿着塑料袋,慢慢悠悠的向着足球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去年当高年级的前辈们引退之后,这间房子的使用权就
转移到了我们的手上。
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到这里来吃饭或者是打发无聊的
时间。
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私有的空间。是不允许其它人
进入的圣域。
就像是走在回家路上的老牛一样,不知不觉间我就踏上
了这条路。
打开房门走进去。
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脏乱不堪,这是我早已适应了的光
景。
尘土的味道、汗的味道、脏衣服的味道还有臭袜子的味
道……各种难闻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面。
『这里是我们的私有空间,是个圣地。』
如果要是把这些告诉了砂漠中的旅人,或者是虔诚的宗
教徒,他们的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笑容啊?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正确』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真
实的。
值得庆幸的是我既不是旅人也不是宗教徒,现在我就可
以在这里慢慢的吃午饭了。
习惯的力量真的是很可怕。
我踏着满地的杂物走进房子的深处。
一脚将摆在椅子上的杂志给踢掉,然后在腾开的地方坐
了下去。
突然好象意识到什么东西。
向脚边看去。
发现在椅子和桌子的中间,有一个男人躺在那里。
【健】
「──翔太!?」
【翔太】
「嗯……?」
【健】
「什么『嗯?』啊!你躺在这里在干什么啊!?」
【翔太】
「你看了还不明白吗?」
【翔太】
「我正在学习物理啊!」
翔太想当然的回答道。
在他手中拿着一本漫画的单行本──封皮上写着『单程
车票 月泉』几个字。
【健】
「怎么看都象是少女漫画吧?」
【翔太】
「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阿健!」
【翔太】
「事物的本质是隐藏在现象之内的。」
【翔太】
「你所说的东西只是事物的表面现象。」
翔太啪的一下合上了漫画,然后站起身来。
【翔太】
「F=kx这个公式、阿健应该知道吧?」
【翔太】
「k是一个定量、x是弹簧的伸缩长度、F代表力的大
小。」
【翔太】
「也就是说,弹性系数是k的弹簧,在深缩长度是x米
时产生的力量是F。」
【翔太】
「在这本漫画里,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解说。」
翔太将手中的单行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将它接过来随便翻了翻。
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本少女漫画而已。
k啊,x啊,1个字也没有提到过。
于是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在说什么呢?

【健】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随便回答了一句将书还给了他。
看来翔太平时的那些怪毛病又发作了,就算是认真的同
他探讨也没有用。
【翔太】
「阿健根本就没有明白,怎么能够假装明白呢……」
【健】
「没错,我确实没搞明白。」
【健】
「我虽然不明白,但是对它也没有兴趣。」
【健】
「所以,你的这些话还是不用再继续讲了。」
我把便当拿了出来打开盖子,用筷子往嘴里送着饭菜。
【翔太】
「你这家伙,真没有意思……」
【翔太】
「自从引退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没意思了!」
【翔太】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绝对会变成一块冰的,早晚有
一天,不管是体积还是压力都会变成零的。」
一边这样说着,翔太一边坐到了我的面前。
【翔太】
「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个,你也应该把我的话继续听
完。」
我没有理会翔太,而是继续默默的吃着饭。
【翔太】
「这本漫画是纯粹的生活故事!」
【翔太】
「主人公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叫罗拉。」
【翔太】
「罗拉一直也忘不了初恋时的情人,少年凯宾,这种感
觉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翔太】
「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
里罗拉再次见到了凯宾……」
【翔太】
「虽然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这
样、那样的做了很多,但是,却始终也无法将自己的爱
意传递给对方。」
【翔太】
「最后,罗拉鼓起勇气,决定向凯宾进行告白。」
【翔太】
「但是此时,凯宾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女朋友。」
【翔太】
「罗拉最终感到很失望,决定从凯宾的面前消失。」
【翔太】
「结果,凯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
变得空荡荡的,觉得很失落。」
【翔太】
「于是,凯宾又去寻找罗拉,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
对方……」
【翔太】
「而此时,在罗拉的心里已经将这段感情彻底的放弃
了……」
我一边在吃着饭,一边继续听着翔太的话。
【健】
「……那么? ……后来怎么样了?」
【翔太】
「什么?」
【健】
「结果啊!最后这两个人是不是又重新结合了啊?」
【翔太】
「不,他最后被罗拉给甩了,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健】
「什么,这怎么是纯粹的生活故事呢?」
【翔太】
「傻瓜,这当然才是纯粹的生活中的故事啊!」
【翔太】
「它不是那种故意编出来的谎言,一定要有个大团圆的
结局,这才是现实生活中的故事。」
【翔太】
「现实生活当中的恋爱其实就是这样的吧?」
【健】
「是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停住了筷子。
趁着这个空隙,翔太一下子把我便当里的烤肉给抢跑了
迅速的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健】
「啊……」
【翔太】
「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也有看不到的弹簧」
一边这样大声的说着,翔太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烤肉。
【翔太】
「一方越是想要靠近另一方,那么对方就越想要离开」
【翔太】
「当一方想要离开时,那么另一方又会赶紧追过来」
【健】
「嗯……」
【健】
「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互相吸引的时候吧?」
【翔太】
「不错,应该也有这种情况。」
【翔太】
「但是,当两者靠近的时候,弹簧上就会积蓄起过剩的
压力。」
【翔太】
「F=kx」
【翔太】
「同被压缩的长度同正比,弹簧的反弹力也会更大。」
【健】
「意思就是说……」
【翔太】
「是的……」
【翔太】
「最终,当这种反弹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将
两个人给弹开,弹簧重新恢复到正常」
【翔太】
「失去了接点的两个人,将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和
好……」
【健】
「…………」
【翔太】
「喂,这是不是物理学啊?」
翔太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将手伸向了我的煎肉。
我高高的抬起两脚,做成屏障,防止着他的偷袭。
【健】
「你说的意思我算是明白了……」
【健】
「尽管如此,但是这么复杂的想法,实在不象是翔太的
一贯作风。」
【翔太】
「啊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考虑得这么复杂
啊……」
【健】
「???」
【翔太】
「大概是因为缺少了能够去做的事情,所以为了要消磨
时光,我才开始这样胡思乱想的。」
【翔太】
「就是这样的……」
翔太用脚不住的带动着地上的足球。
【翔太】
「能和我玩一会儿吗?」
我将最后一块煎肉让给了翔太,在吃完了便当之后,我
们一起拿着足球,向着学校的操场上走去。
跑道上有棒球部的人员在活动,另一边的足球场上好像
并没有人用。
我和翔太在球门线上站住,进行猜拳。
最终决定翔太先攻而我后攻。
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同翔太进行一对一的点球大
战。
赌注是本周出版的漫画杂志……共10册。
如果要是输了,我就必需要去全买来。
我站到了大门的前面,内心深处稍微感到有些紧张。
【健】
「好痛啊啊啊啊啊……」
我脱下已经沾满了尘土的运动短裤,换上了校服。
翔太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在大口的喝着从自动贩
卖机里买来的乌龙茶。
【翔太】
「真的是没意思啊」
【翔太】
「仅仅是个游戏罢了,你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健】
「但是……我的情况很特殊啊!」
【健】
「我可不是象普通的高校生那样,回到家里之后,就有
香喷喷的饭菜等着……我过的可不是那样的生活。」
【健】
「买10册漫画的费用,对于我来说可是维系着自己生
命的一大笔钱啊!」
【翔太】
「但是,你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是弄巧成拙了
吗?」
【翔太】
「治疗费不是更贵吗?」
【健】
「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吧!」
【健】
「只是两个膝盖被轻微的擦伤而已……」
【翔太】
「是『稍微』吗……一个手指的关节不是都脱臼了
吗?」
【健】
「可它现在已经都复原了……因此算不上是受伤!」
【翔太】
「你真的是很固执啊……」
【健】
「也许该说是时运不济吧!」
在足球的水平上,翔太比我还是要高上一筹的。
但是,我却是用自己非常宝贵的生活费去做的赌注,所
以绝对是不能够输的。
被逼到绝境的我,开始全力以赴的去进行比赛,不知不
觉间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认真的踢好每一个球,
努力的守住每一脚射门。
结果,点球大战的结果是我以5-4的成绩取得了胜
利。
在扑救最后一个球的时候,我的左手食指脱臼了。
虽然自己将脱臼的关节恢复了原状,但是那火辣辣的疼
痛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我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它,用另一只手勉强着换过了衣
服。
首先应该去进行一下应急处置,但是,在足球活动室里
的急救箱此时却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翔太】
「还是去一趟保健室吧?」
我听从了翔太的意见。
【健】
「啊,萤……」
【萤】
「阿,阿健!……你怎么了?」
在保健室里我意外的遇到了萤。
她坐在桌子的前面,正一脸惊诧地注视着我。
在桌子上面,放着纱布,绷带和消毒药水。
【健】
「你受伤了吗?」
【萤】
「嗯……」
【健】
「什么地方?让我看看?」
【萤】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健】
「?」
【萤】
「手指上受了点轻伤……」
【健】
「怎么搞的?」
【萤】
「大概是因为练习的太刻苦了吧……」
【萤】
「在指甲和手指的中间那个地方,稍微裂开了一
点……」
萤伸出了她的左手来。
一根手指上包扎着白色的绷带。
【健】
「喂,喂……?」
【健】
「那不是……很麻烦吗?」
【萤】
「什么?」
【健】
「这样不就没有办法再去练钢琴了吗?」
【萤】
「啊,没关系,没关系!」
【萤】
「我想这点小伤到明天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萤虽然用非常明快的语气回答着我,但是却丝毫也没有
消减我内心的忧虑。
我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听人这样说过『钢琴是一种非常细
腻的乐器,指尖所发生的细微的变化都会造成演奏效果
的巨大差异』。
我轻轻的抓住了萤的左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受伤的手
指。
【萤】
「我真的没有关系的」
萤将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装作是弹键盘似的比划着。
看她此时的动作,看来确实问题不太大。
一边听着她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的声音我一边想道……
真的是觉得有些……奇怪啊!
在重要的预选赛的前面,怎么会练习到把手指都给撕裂
了的程度啊?
在桌子旁边的垃圾箱中,扔着一块被血染红了的纱布。
【萤】
「对了,阿健又是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萤】
「难道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健】
「哦,我的手指脱臼了……」
【萤】
「脱臼!?」
【健】
「是的……」
【萤】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健】
「没关系啊」
【健】
「现在已经都恢复了,下面只要用湿布来敷一敷应该就
没有问题了。」
【萤】
「为什么会脱臼的啊……?」
【健】
「我和翔太一起比赛踢足球──点球大战。」
【健】
「在扑救翔太的射门时不小心弄伤的……」
我把左手伸到了萤的面前。
【萤】
「等一下?」
萤这样说着,从摆放药的棚子上取出了一块湿布。
用剪子剪下了一块,撕去表面的塑料,然后将它包住了
我受伤的手指。
【萤】
「痛吗?」
【健】
「嗯。」
萤小心翼翼的用绷带给我包好了手指。
【健】
「对了……要是方便的话,希望你帮我把这里也处理一
下?」
我边说着,挽起制服的裤子,将擦伤的膝盖露给她看。
【萤】
「哇,这个伤口可是很严重啊!」
【萤】
「看来你们的点球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啊?」
【萤】
「好了,这里要先用清水洗一下,再进行消毒。」
萤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非常仔细的为我的
伤口进行的处理。
在她给我进行治疗的时候,我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萤的
脸。
在白嫩透红的面颊上,乌黑的头发的微微的摇晃着。
她的额角处,头发下面,隐藏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的。
第3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和萤一起并排坐在保健室的床上。
开着空调的室内气温,对于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身体是
最舒服的了。
外面是盛夏的烈日──。
8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一切都像是要燃烧
起来一样。
同屋里相比外面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萤】
「喂,阿健?扫晴娘……」
【萤】
「扫晴娘……到底是喜欢天晴的日子,还是喜欢下雨的
日子呢?」
一边望着外面房檐上挂着的扫晴娘,萤一边自言自语的
说道。
晴天
下雨

【健】
「也许会出人意料的喜欢下雨吧?」
【萤】
「啊,看来阿健也是这么想的?」
【健】
「嗯……」
【健】
「因为要是没有了雨,那么扫晴娘存在的理由也就不复
存在了。」
【健】
「要是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下雨这回事,那么也就
不会有人去做出扫晴娘来了……」
【萤】
「是啊,是啊,就是这回事吧?」
【萤】
「所以,我觉得其实扫晴娘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
【健】
「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着那个扫晴娘觉得它好象
显得很困惑似的……」
【健】
「困惑?」
【萤】
「是的。扫晴娘其实是很不适合晴天的,不是吗?」
【萤】
「就好像是在说『嗯?我在这里合适吗?』一样……」
【萤】
「我一直在想,它是不是在因此而觉得很困惑啊?」
【健】
「明白了。」
【健】
「就好象是,下错了电梯,而来到了妇人服装专卖场的
男士所遇到的那种尴尬和困惑?」
【萤】
「嗯……」
【健】
「如果不像的话,那就一定是在没有海浪的日子里,拿
着划板来到海边的运动员的心境了?」
【萤】
「如果比较的话,应该说更加接近后一个比喻……」
【萤】
「就好象是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正在做一些无用的
事情似的……」
【健】
「也许是吧……」
想想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在晴天里的扫晴娘似乎真的
是多出来的无用摆设。
其实它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但是,却要担任起祈求天
晴的工作,真的是很讽刺啊。
【萤】
「所以,扫晴娘真的是很伟大啊?」
【萤】
「为了要实现大家的愿望,不惜做出自我牺牲……」
突然,保健室的门被推开了。
条件反射似的,我和萤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门口。
【燕】
「咦?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是南老师。
老师走到了我们两个的身前,如同审判似的用眼睛扫视
着我们。
【燕】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燕】
「健同学、萤同学,这里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啊?」
【健】
「我们没有在这里玩啊!」
【健】
「因为受伤了……」
【萤】
「因为受伤了……」
我和萤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将包扎着纱布的左手一起
伸了出去。
【燕】
「你们两个……」
【燕】
「……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老师用充满疑问的目光望着我们,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不
少。
【萤】
「对了,老师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啊?」
【燕】
「嗯?啊,那个……」
【燕】
「我觉得有些困,所以想到这里来休息一下。」
【健】
「老师?这里可不是教师休息室啊?」
【燕】
「没关系……我不是想要休息,而是打算要熟睡一会儿
的!」
这样说着,老师坐到了诊疗床上。
【燕】
「话虽如此,不过,这里真的是好冷啊……」
【萤】
「冷?」
【燕】
「空调是不是调得太冷了?你们两个不觉得吗?」
【健】
「是吗?」
老师缩了缩身体,然后突然伸手指着屋檐上的扫晴娘说
道。
【燕】
「啊、真是让人怀念啊……」
【燕】
「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过扫晴娘了……」
【萤】
「可爱吧?那个扫晴娘。」
【燕】
「嗯……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
【燕】
「可怜。」
【健】
「啊,果然如此」
【健】
「看来不管是谁看了扫晴娘之后,都会觉得它很可怜」
我用非常得意的神情,注视着萤。
而萤则和刚才一样,露出了非常不满的表情。
【燕】
「你们两个人知道关于扫晴娘的起源吗?」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旁边的萤……此时却露出了充满自
信的笑容。
【萤】
「这件事情,我知道啊。」
【萤】
「扫晴娘最初的起源应该是来源于中国的『扫晴娘人
偶』吧?」
听了她的话,我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为什么萤会知道它的来历啊?
【燕】
「你知道的真不少啊!萤。」
【燕】
「你说得没有错,就是写成扫除的『扫』,晴天的
『晴』和姑娘的『娘』」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扫晴娘的原型。」
【燕】
「但是它却同日本的扫晴娘有着完全不同的外形。」
【燕】
「它是用纸折成人偶,然后给它们穿上红色和绿色的衣
服,然后再让它拿着扫把,挂在房檐下」
【燕】
「那个扫除的『扫』在训读的时候不就是有『清扫』的
意思吗?」
【燕】
「将乌云给扫开,就可以变成晴空了……因此,一定要
让它拿上一个扫把的。」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什么时间传到日本来的,其具体
的年代已经无从考究……」
【燕】
「在平安时代的书上就已经有了关于它的记述,那么一
定是在它之前就传过来了。」
【燕】
「在最初的时候,好象是把它叫成『扫晴和尚』或者是
『扫晴法师』什么的」
【燕】
「因为在过去,日本的『和尚』和『法师』之类的修行
者,往往被赋予了一些神奇的能力,比如能够祈求到晴
天什么的。」
【燕】
「扫晴娘留着一个秃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燕】
「怎么样?有意思吗?」
【燕】
「扫晴娘在日本是男人,而在中国则是女孩子?」
在老师的话刚刚结束的时候,正好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
来。
今天的第4节课是物理,我决定去参加讲座。
我和老师以及萤道别之后,就离开了保健室。
为什么,老师在看到扫晴娘之后,要说她很可怜啊?
最终我也没能够听到她的解释。
【教师】
「那么,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回家后,不要
忘记了将讲过的内容复习一下,现在离考试的时间已经
不多了,一定要抓紧时间。」
今天,我准备要参加的讲座到此就全部都结束了。
从一早上开始就坐在课桌旁,现在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感
觉像是要散了架一样。
我使劲地伸出双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同时深深的吐
出一口气。
【健】
「啊……好像有个短信来了……是萤吗?」
【翔太】
「喂,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健】
「啊啊。翔太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用力的摇着脑袋,从脖颈处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坐
在旁边座位上的翔太上前同我搭起话来。
看来,翔太也是打算要就此结束今天的讲座了,奇怪的
是,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异样的兴奋。
【翔太】
「喂,健,等一下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吧?」
今天,偶尔出去玩一次也应该可以吧?
最近一直忙着到店里打工,今天也是从早到晚一直在教
室里听课,已经都精疲力竭了。
如果不偶尔放松一下自己,身体会吃不消的。
【健】
「好吧,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翔太】
「其实,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翔太】
「啊,对了。好久都没有去过健的家里了?今天就那里
去坐坐吧吧!」
【健】
「什么,去我家吗?不是到外面去玩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就没什么意思了。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啊……」
【翔太】
「怎么了?……哈哈哈,是不是那样的啊?」
【翔太】
「那么,你就先回家等着我。」
【健】
「什么?」
【翔太】
「我会先到便利店什么的去走走,等过一小段时间再
去,这样的话,健也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做准备了?」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翔太】
「你可以抓紧时间收拾收拾,把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
来!」
【健】
「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翔太】
「哈哈哈哈哈!」
【翔太】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就让我们两个男人来进行一次
彻夜长谈吧!」
【翔太】
「那么,晚上见。」
【健】
「知道了,那我就等着你了。」
我和翔太道过别,一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健】
「啊……对了……」
当我重新想起萤发来的短信时,自己已经走到了站前。
『今天也许能够早些结束,咱们一起回去吧?』
【健】
「糟糕……该怎么办……」
首先,还是给她先回个短信吧!
如果,她还是让我等着她的话,那么就在车站等着她一
起回去。
『对不起,我已经到车站了,你现在还在训练中吗?』
【健】
「好了,就在这里再等一下她吧……」
在我等着萤给自己回短信的时候,不禁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刚刚发给我的短信。
随着按动键盘,朋友们发给我的短信按顺序一一的显示
了出来。
顺便说一下,保留在数据库中的短信,基本上都是萤发
来的。
因为,手机的保存件数是有限制的,所以我就顺手将
『早晨好!』或者是『你辛苦了』这样的信息都给删
除了。
尽管如此,萤发来的信息仍然要比其它的朋友多上很
多。
『直接见面说起来觉得有些害羞的话,在短信里却可
以大胆的说出来。』
……经常能够听到别人这样说,看来实际情况确实如
此。
在这些短信里面,寄托了萤的许多思念。
里面保存着我们无法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感与思念。
正是这些短信将我们两个人间的距离给填平了。
(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呢……?)
(虽然说短信写起来很方便,而且也可以将平时不能说
出口的话,给表达出来。)
(……但是,也有些事情,是只有在两个人见面之后,
才能够互相沟通的啊!)
(上次也因为我『回答的不够直爽』而惹得她发了脾气
……尽管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正当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来了一个新信息。
当然是萤发来的了。
『嗯,不用了,看样子今天好象又要很晚才能够结束,
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明天再见面吧!』
……结果,我就这样一个人回家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想要早早回去的心情,此时
却变得没有那么急躁了。
是因为看了萤发给我的短信的缘故吗?
现在,我很想去见她。
想要听听她那快乐的声音。
想要抚摸她那柔软的头发。
希望以此来感受到她的体温……此时,她的存在对我来
说仿佛显得特别的重要。
……那么,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我再次给萤发了个短信。
『我在站前面随便转一转,等你的练习结束了,请联络
我,不过,你不用太着急』
短信的后半部分并非自己的本意。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写的话,那么萤在练习的时肯定会
变得心不在焉的,恐怕要遭到老师的责骂了。
所以只能那样去写了,世上很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不
得不去编些谎言。
萤不是一个能够在心里放得住事的女孩子。
(……嗯!?)
正当我向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准备要随便逛逛的时候
突然看到了一个场面……
有一个女孩子正被两个不三不四的男孩纠缠着。
男人一边露出非常无耻的微笑,一边在向那个女孩子说
着什么。
但是,女孩子却用两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好象是
不想去听他们的话。
……就好象是在漫画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场面。
但是,此时却看不到能够去救她的英雄的身影。
眼看着,那两个围在她身边的男子不住的凑近她的身体
将她逼到了一角。
(看她的制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男1】
「喂,怎么样?就和我们一起玩去吧!」
【男2】
「傻瓜,你凑得那么近的话,不是要把人家给吓坏了
吗?」
【男1】
「怎么了?对女孩子有时候也应该强迫一些才会有意思
的……来」
【女孩子】
「啊……讨厌……」
女孩子的手腕被其中的一个男人给抓住了,她的身体失
去了平衡,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男1】
「怎么?想要在这里玩吗!?啊哈哈哈!」
【女孩子】
「……讨厌……不要碰我!」
看起来她应该是个1年级的学生。
怎么看,都看不出女孩子对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感。
那么,我该怎么办啊……?
装作没有看到
用空瓶子砸向那两个男人

这种时候挺身而出,我可没有那样的勇气和能力。
上去的话,只能是被别人揍一顿!
………
……啊。
不行。
现在,我如果坐视不管的话,那么将来自己一定会内疚
一辈子的。
与其说是为了她,倒不如说是害怕自己的良心不安。
【健】
「喂,我一直在等着你啊!」
我尽可能装作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用平静的声音
对着那个女孩子说道。
【女孩子】
「……啊……」
【健】
「嗯,怎么了?是你的朋友吗?」
我一闪身来插到了她和那些男人之间,向着她伸出手去
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到突然出现的我,那个女孩子用有些有些不可思议的
目光注视着我,很自然的站起身来。
【男2】
「怎么回事?你是这家伙的男朋友吗?」
【男1】
「喂,伙计,我劝你在没有挨打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的滚
到一边去?看你的样子还是个学生吧?」
但是,我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只是拉起那个女孩
子的手打算要赶快离开现场。
在这里同这些流氓打一场架也没有什么意思。
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男2】
「喂,喂,喂,怎么,装看不到我们吗?喂?」
【女孩子】
「……啊!」
女孩子空着的一只手,被一个男人给抓住了,没有办法
我也只好停了下来。
【健】
「喂,你能把手松开吗?」
【男2】
「什么?看你还越来越嚣张了?」
【男1】
「呵呵呵呵……怎么着,小老弟,是想和我较量较量吗
我现在刚好学会了一招新功夫,还没有找人试过呢?」
【健】
「…………」
【女孩子】
「啊,那个……」
身不由己的卷入到这场是非当中的我,想不出什么好主
意能够摆脱眼前的困境。
不巧的是,此时周围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就是想要找人
求助也不可能。
(没有办法……)
我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打架的好手。
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后一次打架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胜利的
记录,恐怕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看眼前的情况应该不是轻易的就能够善罢甘休
的。
【??】
「香菜!」
【健】
「嗯?」
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情不自禁的回头望过去,看到一个女孩子正站在那里
向这边望过来。
(啊? 这个女孩……)
【??】
「怎么了、香菜?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香菜】
「啊,前辈!……救救我……」
【??】
「你松开那个女孩子!」
【男1】
「怎么着? 你也想上来多管闲事吗?」
【??】
「……你松开手!」
【男1】
「……嗯……!?」
在新出现的女孩子严厉的斥责之下,男人的气焰变得有
些退缩了。
不仅仅是语气。
她那锋利的目光和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对面的男人。
【??】
「香菜,到这边来。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男2】
「哼……你在这里横什么啊!!」
【??】
「…………」
【男2】
「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有气,看我怎么教训你!!」
【健】
「小心!!」
【??】
「嗯!?」
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身体动了起来。
正当男人的拳头向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子的头上落下去
的时候……我一下子冲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健】
「嗨……」
【男2】
「哎哟!」
我将书包当做盾牌,一下子冲过去,挡住了对方最初的
一击。
但是,第二下,却没有那么幸运了,没能够挡住!
【健】
「哎哟!」
对方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腹部。
遭到了这重重的一击之后,我的身体因疼痛而扭曲了起
来。
(好疼啊,这样下去的话可不行……)
正在这时候。
后出现的那个少女狠狠的给了对面的男人一记耳光。
【男2】
「哎呀! 你,你这家伙!」
【??】
「……有人来啦……」
【男2】
「嗯……」
正像女孩子喊的那样。
虽然说这里是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但是,也不是没有
人经过。
三三两两的已经有几个人在不住的向着我们的方向望过
来。
虽然说他们未必会直接过来帮助我们,但是,如果事情
闹大的话,肯定会有人去叫警察的。
【??】
「在警察没有来之前,我看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男1】
「可恶,走了!」
【男2】
「怎么,就这样走吗?就这么放过这些家伙了吗……」
【男1】
「傻瓜,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再找她们算帐。」
【男2】
「……没办法,走吧……你们等着!」
在丢下了几句场面话之后,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了。
……但是,我现在可没有精神去感到庆幸。
【健】
「哎哟,哎哟……」
刚才被男人打中的腹部,现在还在剧烈的疼痛着。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似的仿佛都要涌出来。
【香菜】
「……你……怎么样了?」
【健】
「啊啊……你怎么样?」
【香菜】
「我,我没有关系啊。那个……那个……谢谢你。」
这样说着,那个叫香菜的女孩子向我深深的鞠了一个
躬。
看起来,她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现在,已经能够对着旁边的女孩露出微笑。
【??】
「……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啊?」
【香菜】
「是的,所以……」
【??】
「看来你是个管闲事的人了!」
【健】
「什,什么!!!!?」
听到女孩出人意料的话,我不禁叫了起来。
【??】
「你就那么莽莽撞撞的冲进来,傻乎乎的挨了一顿打,
……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子似的。」
【健】
「小,小孩子?」
【??】
「……就是小傻瓜啊。」
【健】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刚才可是为了救你啊!?」
【??】
「我可没有记得曾经拜托过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跑
出来的,那么不管出现了后果都不要来责问我!」
确实,没有人拜托过我。
是我自己要强出头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当时就那么坐视不管的
话……
【香菜】
「鹰乃前辈……你不应该这么说……」
仿佛是要替我进行辩解似的,香菜张嘴说了起来。
但是……
【鹰乃】
「不要再说了,香菜你到一边去……小心和这个家伙靠
得太近了,被他给传染上傻气。」
【香菜】
「是……前辈……」
香菜一边向我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一边顺从的来到了
女孩子的身后。
【健】
「鹰乃?……寿寿奈鹰乃?」
【鹰乃】
「……你……知道我吗?」
寿寿奈鹰乃是我从3年级时开始的同学。
记得当初在她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好象就给我留下了
一种冷冰冰的,难以接近的感觉。
因为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因此曾经有过几个追求的者
但是,到最后都遭到了冷酷的拒绝。
但是,她在女孩子们当中却是很受欢迎的。
据说好象是『看上去特别值得信赖』,尤其是在低年
级的女学生里就更加受到仰慕了。
在课间休息和放学之后,经常能够看到她被一大群女孩
子给包围着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名叫香菜的女孩子也一定
的是她的仰慕者之一了。
【健】
「我和你是同一个年级的。」
【鹰乃】
「……啊,你是白河的……」
【健】
「嗯,是的。」
【鹰乃】
「总之,你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健】
「知道了……看来,我刚才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鹰乃】
「……就是嘛。」
【健】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健】
「所以,也没有必要向你道歉,如果,我今后再看到了
相同的事情,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鹰乃】
「……你真的是个大傻瓜。」
【健】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将来再后悔要好上100倍。」
【鹰乃】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
能够听到对方说一些感谢的话啊!)
但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来,而是吐出了另外一句。
【健】
「那么,我走了,一路上小心。」
【鹰乃】
「……谢了。」
【健】
「什么?」
【鹰乃】
「……没什么。香菜,咱们走了。」
【香菜】
「啊!等一下!前辈!!」
两个人快步的向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那么……)
我又想起了萤的事情,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来看了看。
但是,上面并没有新收到的信息。
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给短信中心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
一样。
(今天就回去吧……)
『我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却没有收到你的联络,决定
先回去了,明天见』
【健】
「好痛啊……」
我一边揉着还有些疼痛的腹部,一边走上了回家的
路……。
翔太到我家里作客。
翔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朝风庄了。
说得更确切些,介绍我来到这个朝风庄的,不是别人,
就是眼前的翔太。
【翔太】
「啊,真是令人怀念啊。」
翔太一边发出了感叹的声音,一边坐到了垫子上。
【健】
「怀念?……啊,对了,上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
样说的。」
过去翔太好像有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所以他经常会到这
里来玩。
【翔太】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残存着那种味道。」
【健】
「味道?」
【翔太】
「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感觉吧。」
【健】
「……哦。」
过去在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其中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听翔太谈起过。
【翔太】
「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你……还有,那个家伙吧!」
【健】
「啊,你说的是信吗?」
【翔太】
「对,就是他。」
【健】
「啊,对了,最近隔壁新搬来了一个人……」
南老师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过翔太呢。
【翔太】
「啊,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挂着它啊?」
【健】
「……啊?」
【翔太】
「樱之队和澄空的合影。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健】
「不是啊,它只是偶尔放到那里的。」
【翔太】
「哦哦……是拿给萤看的吗?」
【健】
「是,是的。」
【翔太】
「这个也让人觉得很留恋啊!」
想起同翔太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什么都没有想

就这样我们一直在回忆着过去的那些经历……
【翔太】
「最近你怎么样?」
这样说着翔太站了起来。
【健】
「嗯?什么?」
【翔太】
「什么,当然是那个了。」
【健】
「噢,你是说学习和将来的打算吗?」
【翔太】
「听你这么说话,肯定是要被带到克克星去了。」
【健】
「就算是被带去了也没什么啊,大不了获得一个机器的
身体之后再回来。」
【翔太】
「我可不是在说什么能够在空中飞翔的机器人啊。」
【翔太】
「我问的不是那些事……」
【翔太】
「最近你和萤之间怎么样了?我问的是这件事。」
这样说着,翔太用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那严肃的目光,总觉得在那里面隐藏着某种险
恶的用心。
【健】
「……啊,对了……」
一边躲避着翔太的目光,我一边将话题转移到其它东西
上。
【健】
「萤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翔太帮着做的吧?」
【翔太】
「啊,那怎么了?」
【健】
「那个。」
【健】
「那样的照片要是让人看到的话,那该多不好意思
啊……」
【健】
「她是什么时候请翔太帮着加工的照片啊。」
【健】
「而且,还偷偷的瞒着我……萤这家伙。」
【健】
「真是拿她没办法。」
【翔太】
「……那么?」
【健】
「啊,我是想说……」
【翔太】
「你吃醋了吗?」
【健】
「什么?」
【翔太】
「你在吃我的醋吗?」
【健】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呢!」
我情不自禁的争辨道。
【翔太】
「…………」
【翔太】
「……嗯。」
【翔太】
「哈哈哈哈哈哈!」
【健】
「翔、翔太?」
一瞬间翔太那严肃的表情突然改变了,开始大声的笑起
来。
【翔太】
「哈哈哈哈」
【健】
「你为什么要突然笑起来……让人搞不清头绪。」
【翔太】
「啊,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来你也一样啊!平
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酷的人呢!」
【健】
「什么意思啊,你!」
【翔太】
「看来你在嫉妒我啊?」
【健】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嫉妒你呢!」
【翔太】
「我听萤说『最近她和健的交往好些出了些问题』所以
我觉得有些担心……」
【翔太】
「看来我是白担心一场了。」
【健】
「相处出了问题?……我们刚刚还一起去游泳了啊!」
【翔太】
「不是那么回事啊!」
【翔太】
「你自已也应该很清楚,不是说一起去了一趟游泳池就
说明两人之间没有问题?」
【翔太】
「其它时候……比如说在对方说『说些话啊』的时候,
如果只是『啊、是的』这样来回答话,那也算不上是很
融洽的谈话啊?」
【翔太】
「健你真的是太愚蠢了!」
【翔太】
「或者说是太迟钝了?」
【翔太】
「你什么时候要是能够把自已在球场上的那种敏捷、灵
活也带到生活当中,就好了。」
【健】
「你在说什么呢?翔太?」
【翔太】
「重要的是能够找到一种好办法,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心
情……」
【健】
「……但是没有必要那样刻意的去改变自己啊!」
【翔太】
「嗯?是啊……你说得也有道理。」
【翔太】
「确实阿健并没有必要一定要改变自已。」
【翔太】
「但是,我再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翔太】
「比如说你得到了一个任意球的机会……」
【翔太】
「如果要是不射门的话就没有办法得分。」
【健】
「什么?」
【翔太】
「在禁区内是没有时间去犹豫的?」
【健】
「……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象是比赛后的反省啊!」
原来曾经担任过足球队长的翔太,有强烈的说教癖。
(难道他不是来到这里来玩的吗?翔太?)
【翔太】
「如果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去浪费这些时间,而是
去读些书或者是去学习学习……」
那晚,翔太滔滔不绝的说教一直持续到深夜。
●8月6日●

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睡好。
虽然也有天气热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一直在回想着这
几天里所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进行着整理。
一直到今天早晨,还没有彻底理清楚。
【燕】
「早晨好,健君。」
【健】
「老师,早晨好。」
尽管外面的天气很热,但是老师仍然怡然自得的坐在那
里,眺望着庭院。
我的头脑里回想着过去发生的事情。
有萤的事情,南老师的事情,打短工的事情还有关于希
的,静流的,寿寿奈的事情……。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睡意被庭院里樟树叶发出的阵阵的沙
沙声响驱赶得一干二净。
【燕】
「怎么了?健君。」
【健】
「啊,没什么……我带着智也去外面散散步。」
【??】
「散步?已经都散完了啊!」
【健】
「啊!早晨好」
【信】
「怎么了你?一脸慌乱的表情。」
【健】
「没、没有什么啊……」
【燕】
「健君你现在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
的。」
【健】
「嗯,是啊。」
【信】
「是啊,年轻的时候会遇到许多许多的事情啊……」
【信】
「怎么样,要不要吃西瓜啊?」
【燕】
「喂,信君不是和健君同岁吗,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老气
横秋的样子来呢!」
【健】
「罗嗦屋?」
【信】
「罗嗦屋是卖什么的啊?」
【燕】
「罗嗦屋指的是老爱罗里罗嗦教育别人的老爷爷。」
【信】
「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信】
「我要是也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的话,那么也不会
中途退学了……」
【燕】
「还好,我教的学生里面没有像你一样差的,真的是很
幸运。」
【信】
「老师怎么能够这样打击别人呢……」
【燕】
「……但是,健君一定是个优等生。」
【信】
「是吗?太好了!伊波!」
【健】
「嗯?什么?」
【信】
「……怎么,怎么,优等生都没有自觉吗……」
【信】
「啊,算了。那正是伊波可爱的地方。」
有些时候我实在是搞不懂信所说的话。
【健】
就在这时……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道。
【健】
「信除了打工之外还在干什么事情啊?偶尔会看到你显
得很忙的样子。」
【信】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来。难道我以
前没有告诉过你吗?」
【燕】
「听他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燕】
「我对你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呢……希望你能够介绍一下
自己的生活。」
【信】
「啊,老师,没想到你也会来关心我!」
【健】
「…………」
【信】
「啊,真是……不好意思。」
【燕】
「你给我的印象好象是每天都忙于打工。」
【信】
「嗯,那倒也没有错……」
【信】
「其实我是打算明年去一趟印度……」
【燕】
「印度?」
【健】
「印度?」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燕】
「你到印度去做些什么啊?」
【信】
「嗯?啊,那个……」
【信】
「到那神圣的印度河里去接受洗礼,重新思考人生该如
何去渡过……」
【燕】
「……其它的呢?」
【信】
「嗯,当然还要去一趟哈拉帕和莫恒卓·达罗的
遗迹看看,感受一下古代美索布达米亚文明那悠久历
史……」
【燕】
「那不是美索布达米亚而是印度河文明吧。而且
那不是在印度而是在巴基斯坦。」
【信】
「嗯!是那样的吗!」
【燕】
「另外?」
【信】
「嗯,最近听说有不少企业也开始到那里去投资。因此
我在想做为经济考察应该再去一趟蒙买……」
【燕】
「经济考察啊……顺便说一下那里不叫蒙买叫孟买。」
【信】
「是、是那样的吗?」
【燕】
「也就是说想要去进行考察啊。」
【信】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信】
「总之,我现在就一直在为了筹集到旅费而努力工作
着,并且还在到处收集情报。」
【健】
「信还想要去印度吗?我记得你已经有三个月都没有交
房租了。」
【信】
「…………」
【燕】
「看来……我还不如不问比较好吧?」
【信】
「…………」
【信】
「请问老师,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燕】
「那个……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健】
「你慢走!」
【信】
「一路上多小心!」
我们两个人目送着老师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信】
「啊,没想到伊波这么有女人缘。」
【信】
「这么快就得到了老师的宠爱。」
【健】
「嗯!?没有那回事。」
【信】
「真的吗?用不着那么虚伪。」
【信】
「老实说,刚刚来到罗萨克的希也已经被伊波的魅力
所倾倒了。」
【信】
「我看得一清二楚的。」
【健】
「信……你是不是喜欢希啊?」
【信】
「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喜欢一个人的。」
【信】
「说起来,我在恋爱上采取的是一步一个脚印,非常谨
慎的态度。」
【健】
「太谨慎的话,小心失去了机会啊?」
【信】
「失去了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再等下一次啊!」
【健】
「小心我来个捷足先登啊?」
【信】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一定会派刺客去对付伊波的。」
【信】
「在伊波可能通过的地方,扔下铁蒺藜……」
【信】
「在一现面的时候就出剑杀死你」
【健】
「……那我还是不破坏你了……」
【信】
「对了,要是换了伊波会怎么样啊?」
【健】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啊?」
【信】
「我是在问你最近和萤萤处得怎么样了?」
【信】
「你可要如实的回答我啊,如果说慌的话,小心自已的
鼻子会象童话中的木偶一样变得越来越长……」
【健】
「我为什么要说慌呢?」
【信】
「顺便告诉你一下,在另外一个学说里面将『少年长长
的鼻子』解释成了性冲动的一种表现。」
【健】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去打探别人的
私生活啊……」
【信】
「我就是对这些感兴趣啊。」
【健】
「你要是想说H的话题,我可就不理你了。」
【信】
「怎么了?你所说的『H』是什么意思啊?」
【信】
「伊波!你知道所谓H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健】
「嗯,H它的意思……当然是……」
【信】
「所谓H也就是Hentai的第一个字母。」
【信】
「也就是变态行为的意思……」
【健】
「什么……」
【信】
「难道说伊波对萤萤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吗?」
【健】
「我怎么会呢!」
【信】
「就是啊!所以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嘛。没有
什么值得害羞的!」
【健】
「啊……」
【信】
「因此,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已的恋人……知道吗?」
【健】
「因此,什么因此啊……」
【信】
「好了,我就不再继续说了。」
【信】
「对了……伊波现在准备去做什么啊?」
【健】
「我正打算要到学校去。」
【信】
「是嘛!没想到你到了暑假里还愿意到学校里去啊!」
【健】
「没办法……毕竟我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
【信】
「嗯,那倒也是。」
【健】
「就是啊!」
【信】
「那么我还是去过一下自己轻轻松松的日子吧!」
【健】
「因为是自由人就放松对自已的要求,那可不行啊!」
【信】
「别在意,别在意!」
信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进了屋子里。
(好了,自己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我追在信的后面,也走进了朝风庄。
午休的铃声在校园里回响起来。
上午的课程宣告到此结束。
【健】
「啊啊啊啊!」
我象是要摆脱开睡意似的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翔太】
「喂,怎么啦,已经都到中午了,你怎么看上去还像是
没有睡醒似的?」
【健】
「是啊,所以我想要清醒清醒。」
【健】
「翔太今天的课程都结束了吗?」
【翔太】
「我打算继续参加下午的讲座。」
【翔太】
「健现在就打算回去了吗?」
【健】
「是的。」
【翔太】
「是吗,那么午饭怎么办?」
【健】
「啊,我来的时候在便利店买了一点面包。」
【翔太】
「怎么原来健也是这样打算的啊。那么咱们就在教室里
吃吧,外面太热了。」
【健】
「啊……」
【翔太】
「怎么了?」
正当我和翔太一起坐到窗子旁边,打开塑料袋。从里面
拿出面包准备要吃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
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我们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向着那个女孩子望去。
【鹰乃】
「…………」
【健】
「啊,寿寿奈同学。昨天真的是很抱歉。」
【鹰乃】
「…………」
但是,对方根本都没有理睬我,而是径直走到了自已的
座位上,对我来了个视若无睹。
虽然说现在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很乱。但是我这么大的
声音,她也应该能够听到的。
很明显,她是有意识的对我不理不睬。
【翔太】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健】
「啊,稍微发生了一点事情……」
【翔太】
「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和我说吧!」
【健】
「这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是这样的……」
我向翔太讲述了此前同寿寿奈同学之间发生的事情。
【翔太】
「哦……那就没有办法了。她是肯定不会道谢的。」
【健】
「为什么啊?」
【翔太】
「为什么,难道说你不知道吗……」
【健】
「我,确实不太了解寿寿奈同学……」
【翔太】
「那个,毕竟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你也应该多了解了解
啊!」
翔太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一边不时的用目光偷看一下寿寿奈,一边开始向我
讲述起关于她的事情来。
【翔太】
「寿寿奈好象是非常讨厌男生,从来都不愿意接受他们
的帮助。」
【健】
「……怎么会这样啊?」
【翔太】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好像在同
性里面,却有很高的人气。尤其是在低年级的女生里
面。」
【健】
「这些我倒是听说过。」
【翔太】
「据称寿寿奈之所以会讨厌男孩,是因为她更喜欢女孩
的缘故……」
【健】
「什么?」
【翔太】
「啊,不过这只是一些传闻而已。」
【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翔太】
「嗯,不管怎么说,她是完全拒绝男性的。以前我也曾
经试着同她说过话,结果得到的却是她的不理不睬。」
【健】
「哦,原来对我以外的人也是这样啊,这让我稍微安心
了一点。」
【翔太】
「其实从我的出发点来讲,面对如此动人的美女,我还
是很想同她搞好关系的。」
【翔太】
「喂,你看她的头发……仔细看是不是有些湿?」
【健】
「嗯?头发?啊,真的。」
确实如此,仔细观察寿寿奈的头发,真的是有些湿。
(略微有些潮湿的头发,看上去更增添了几分诱惑……
啊,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翔太】
「她参加了游泳俱乐部,所以肯定是刚刚结束了游泳训
练来到这里的。」
【翔太】
「她的速度可是相当快的啊。咱们学校的游泳部之所以
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于她的功
劳!」
【翔太】
「不过,我也是今年才刚刚同她成为一个班的。所以还
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她游泳时的样子。」
【翔太】
「最近,听说她因为游泳被直接推荐去上大学。能够成
为体育特招生,真的是很幸运啊,不用考试就可以上大
学了。」
【健】
「……是吗。」
【健】
「但是,那她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讲座呢?如果有时间来
学习的话,还不如去练习游泳好了。」
【翔太】
「嗯?你说得也没错……是不是想去报考普通大学啊?
反正她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应该能够考入自已喜欢的大
学的。」
【健】
「是吗……那可真了不起。」
我再一次向她的方向望过去。
(……嗯?)
在她的胸口上好象看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饰物。
发出的是紫色的光。
……是项链吗?
但是,当我再一次定睛望去,却没有再看到。
【翔太】
「啊,午休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一直忙着说话,饭还
没有吃完呢!」
【健】
「我也是……」
正在这时,无意中同寿寿奈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嗯……!?)
我看到她微微的向我露出了一丝笑容。
……应该不是错觉。
但是,那仅仅是一瞬间。
在和我的目光相遇后,很快的,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
那种冰冷、高傲的神情。
(难道说……是我看错了?)
……应该是自已的错觉
重新确认

(啊……刚才是不是我自已的错觉啊!)
她没有理由冲着我微笑啊。
但是……
她似乎确实是笑了一下。
我有点在意。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客人非常多。
……当我把这样想法告诉了信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
否定的回答。
现在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真正到了忙的时候进来的客
人就没有停的时候。
(在我的心中现在就已经是修罗场了……)
自己已经不知道喊过多少句『欢迎光临』了。
另外,还要帮助客人们点菜。光是这些就已经令我头昏
脑涨身心疲惫了。
客人们一会儿抱怨菜上的晚了,一会儿要加咖啡还有要
烟缸等等,各种要求不一而足。
当自已是客人的时候,对店员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直觉得
很正常。
但是当自已亲身去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辛苦。心
中别有一番感受。
(以后再遇到店里忙的时候,自已一定不去添咖啡
了……)
往店里搬运原料的时候,我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信】
「最忙的时候终于熬过去了……喂,伊波。」
【健】
「什么事啊?」
【信】
「是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的事情。」
【健】
「……那我可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那你听我说,这是一个最新情报。最近在网络
上说……」
【信】
「在宇宙中飞的鱼……好象不是生物。」
【健】
「就是嘛!」
【信】
「嗯?就是嘛?这么说你以前就知道了?」
【健】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样
的生物。」
【信】
「想当然的回答可不行!所有的可能性都是有存在
的!」
【健】
「刚才你自已不是说了吗,那些不是生物……」
【信】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
【信】
「关于在宇宙中飞翔的鱼,那是……」
【信】
「一个人造物体。」
【健】
「……什么?」
【信】
「好像说是一种最新的、未得到确认的飞行物。」
【健】
「……是吗?」
【信】
「不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造出来的哦!」
【信】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够扇动翅膀飞行!」
【信】
「……就这样。」
【健】
「喂,别拿着手里的东西乱舞,小心碰到头。」
【信】
「啊!这是从宇宙中来的信息,是有人在呼唤我!」
【健】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店长】
「喂,怎么了,又在这里偷懒哪?」
【店长】
「……刚才2-4号桌子的客人在叫。」
【信】
「啊!对不起!」
已经过21点了。
店里面依然是满席的状态,不过总算是没有新的客人进
来了。
在店里四下环视了一周,看到希正在收拾一桌刚刚离开
的客人的餐具。
(餐具的数量倒是真不少……一个人收拾恐怕很会辛苦
去帮帮她吧。)
希双手端起一大托盘的餐具,刚刚离开桌面。
大概是由于份量太重的原因,她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
衡。
有几个盘子从托盘中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客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
【希】
「……对不起!」
在她脚下,散落着盘子的碎片。
希赶紧蹲下身去,伸出手想要拾起那些碎片。
【健】
「希,等一下!」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对塑料手套,跑到她的身边。
【健】
「小心不要把手给割破了,你还是带上这副手套比较
好。」
【希】
「…嗯?啊,是啊,我都给忘了。」
她将手套戴在右手上,又开始拾起盘子的碎片来。
我也来帮你吧
啊,那边也有碎片

【健】
「我也来帮你吧。」
【希】
「……谢谢你。」
【健】
「没关系。两个人在一起干更快一点。」
将大块的碎片都捡起来后,用扫帚把细小的颗粒扫簸箕
里,然后再把地擦干净。
………………………………。
【希】
「真对不起……」
在收拾完之后,她用非常抱歉的声音对我说道。
【健】
「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我这样说道。她再一次向我表示了歉意,随即转身离开
了。
此后一直到工作结束,她的脸色都不太好。
在工作结束后我们还向往常一样,回到了更衣室。
在那里,我看到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
没有换衣服,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
脸上也缺乏生气。
(难道说她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吗?)
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还念念不忘的,这可不是一件好
事。
【健】
「希。」
我坐在她的对面,说道。
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吃惊
的表情。
【希】
「啊,原来是健啊……你辛苦了。」
【健】
「看你好像在想什么事……难道说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事
情吗?」
【希】
「……嗯。」
她沉吟着,又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健】
「你没有必要把那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希】
「……健,你对于失败的事情就不会感到后悔吗?」
【健】
「我也遇到过很多失败后感到非常后悔的事情,但是不
会永远放不下它。」
【希】
「为什么?」
【健】
「比如说,在足球比赛里……」
【健】
「因为自已的原因而输了球,会感到非常非常的后
悔。」
【健】
「为什么,没有挡住那个球啊。」
【健】
「另外,在点球大赛里也失败过……」
【健】
「在那样日子里,晚上回到家里之后仍然会感觉很后悔
甚至是彻夜难眠。但是……」
【希】
「但是?」
【健】
「我觉得与其在那里后悔过去所发生的错误,不如记住
教训、让自已今后不再犯相同的错误更有意义。」
【希】
「……」
【健】
「人们不是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吗?」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品着这句话。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啊!」
【健】
「我是不是说了些老套的话啊!」
【希】
「……没有啊。我觉的听了你的话以后,心情变得好多
了。」
虽然希的脸色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但是显然已经比刚
才要明朗多了。
(看来我的话还是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决定陪希一起走。
走出店门之后,能够清楚的看到满天的繁星。
樱峰不仅有很漂亮的海,星空也非常美丽。
从来没有因为污染或者是灯光太亮而看不到星星的时
候。
在晴朗的夜晚,抬起头来,总能够看到在浩瀚的天际中
散落的点点繁星。
在回去的路上,希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低声沉吟着。
【希】
「还是关于刚才的那件事情……」
【健】
「什么?」
【希】
「……努力不去失败,这样做有没有错啊?」
【健】
「当然不会有错了。」
【健】
「人们都希望在最开始就努力的去做,争取不失败。」
【健】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谁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吧?」
【健】
「只要不要被它所击垮,而且认真的总结经验,争取在
今后的生活中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就可以了。」
【希】
「是……是啊!」
希这样说着,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感觉自已好像说了一番大道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为
了掩盖自已的这种尴尬,将头转向了星空。
【燕】
「你回来啦。」
【健】
「……?」
又看到老师站在大门的前面。
认为对方在特意的等我,是不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啊?
【燕】
「怎么,很奇怪吗?」
【健】
「啊,没有啊。」
【燕】
「你怎么不说我回来了啊?」
【健】
「……我回来了。」
【燕】
「这样说才对嘛。」
还和往常一样,从表情中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真实
想法。
【燕】
「健君,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健】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唐突了!」
【燕】
「你是不是讨厌这样的问话方式啊?」
【健】
「那倒也不是。」
【燕】
「我虽然仅仅是名临时教师但毕竟也是个教师啊!你
不觉得我有理由关心一下自己学生对未来的打算吗?」
【燕】
「不,应该说是如果不关心的话,那将是做为老师的一
种失职。」
【燕】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是很随便的问题其实是关系到我
是否称职的重要评定。」
【健】
「……事情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惊异啊!现在你决定要同我谈话了
吗?」
【健】
「明白了,那么。」
【燕】
「……那么咱们就出去走走吧」
老师伸手指着窗外,向我示意道。
在她的催促下,我随着她一起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风吹过来,穿过朝风庄,院子里显
得很凉爽。
老师走到了樟树下,我也跟了过去。
【燕】
「在这里的话是不是觉得放松了很多啊?」
【健】
「什么?」
【燕】
「因为樟树能够让人安神醒脑。」
【健】
「……老师,你真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燕】
「啊,对了。」
【燕】
「另外,它还有镇静的作用,你不知道吗?」
【健】
「嗯?真的吗?」
【燕】
「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不相信吗?」
【健】
「听你这么说……我就相信好了。」
【燕】
「嗯……不愧是理科的学生。」
【健】
「有什么话要说吗?」
【燕】
「是感性方面的话题。」
【健】
「…………」
【燕】
「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健】
「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燕】
「你刚刚说到『那个』,具体的还没有讲。」
【健】
「……是那样吗?」
【燕】
「那么,你就继续说吧。」
【健】
「…………」
【燕】
「怎么了?」
【健】
「……我将来到底想要去做些什么呢?」
【燕】
「什么?」
从俱乐部引退之后,我一下子变成了无所事事的自由之
身。突然之间自已还真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
【燕】
「想不想继续踢足球啊?」
【健】
「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燕】
「你已经不喜欢它了吗?」
【健】
「不是的,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觉得现在自己眼前最
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学习。」
【燕】
「你准备参加大学考试?」
【健】
「嗯,所以我才会来参加暑期讲座……」
【燕】
「你准备要考哪里啊?」
【健】
「具体的还没有想过……」
【燕】
「只是很泛泛的有个这样的想法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你挑选理科班的理由呢?」
【健】
「啊,那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
【燕】
「……容易?」
【健】
「嗯,因为我的数学和物理成绩都不错……仅仅如此而
已。」
【燕】
「是吗,所以你才要选择理科的。」
【健】
「文科的话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去背,需要人比较有耐
性。」
【健】
「与之相比,理科只要记住些公式就可以了……学起来
也许会比较轻松。」
【燕】
「你想要选择比较轻松的?」
【健】
「嗯?」
【燕】
「健君……你觉得自己能够比较适合那些,于是就决定
了下来……不是吗?」
【健】
「……那个……」
【燕】
「因为自己能够做到,所以不会觉得很困难,也不会受
到别人的阻止。」
【燕】
「真的是很幸福啊……但是,那样也许……是最痛苦的
事情。」
【健】
「这是什么意思?」
【燕】
「这些?应该由你自已去思考的。」
【健】
「……但是,不是老师主动提出来要同我谈话的吗?」
这时,风向突然改变了。
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着……
紧接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一股柠檬的香气。
【燕】
「……柠檬。」
【健】
「嗯。」
【燕】
「柠檬能够让人想起过去的事情。」
【燕】
「谈话的时间结束了,晚安。」
回到自已的房间。
随便地躺倒在塌塌米上,无意中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幅天
体的照片。
画面中有一轮巨大明月。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爬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小
包裹。
那里面,放的是以前萤送给我的交往的纪念品。
轻轻的解开那个包裹。
里面是一只名牌数字跑表。
它和阿波罗11号宇宙飞船上的宇航员所戴的是同一类
型。是自己很久前就非常渴望得到的。
但是,以我现在的经济情况,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种
高价的奢侈品。
我将表带到自已的手腕打量着。
能够拥有这样一块表,是我长时间以来的愿望。
是的,在很久以前……。
我就对月亮充满了憧憬。
谢谢诸位乘坐我们的宇宙飞船来到月球表面进行参观。
现在为您进行解说的是驾驶员兼导游的伊波。
飞船马上就要进入到着陆跑道了,请大家注意安全,在
自已的座位上坐好。
请大家注意看飞船的左手。
马上就要到达大家本次旅行的目的地,月球了。
也许在乘客当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月球的背面。
请大家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在月球上沉睡着各种各样的矿物资源……
比如说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块石头,就是覆盖在『月之
海』的一种叫玄武岩的石头。它是岩浆在地表上冷却后
的产物。
再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现在我公司已经研究成功了
去火星的火箭。

火星拥有2个卫星,是太阳系的第4颗行星,同地球一
样,在火星上也有明显的四季变化,以及黑夜白天。
大气的环境经过了人工的改造之后,现在是最接近地球
环境的一个星球。
火星的别名叫作『萤惑』,在古代的传说当中,象征着
军神和火焰等……

啊,各位乘客请先不要松开自己的安全带。
我年少的时候曾有过那样的理想。
但是,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够开始运营宇
宙客车。
我将身子探出窗子,向天上眺望着。
星星在天空中忽明忽暗的眨着眼睛,但却找不到月亮和
火星影子。
●8月7日●

今天,没有什么想要去参加的讲座。
而打工也要从傍晚才开始,现在该怎么打发眼前的时光
呢……。
如果一个人跑到街上去闲逛,也肯定就是买些零食白白
浪费金钱之类的罢了。
因为自己能够自由支配的金钱并不十分充裕,所以在这
种细节的地方必需要注意节约。
那么,到底该怎么打发闲暇的时间呢……真是一个令人
伤脑筋的问题。
从窗外吹来了阵阵的凉风,吹动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
音。
对了……上午应该还不会太热,还是出去散散步吧……
我拿着手机和钱包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在嘉神川的河岸溜溜达达地走了很久之后,我又向着朝
风庄的方向返回来。
刚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所感到的那股清凉的风,现在已
经完全消失了……。
此刻,冉冉升起的太阳正在烘烤着大地。
(喉咙好干啊……去喝些什么吧!)
在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行走之后,我感到身体非常缺
水。
我无法忍受这种饥渴的感觉,于是,向着公园里的自动
贩卖机走去。
(由于天气非常热的缘故,就是在公园里面也看不到有
小孩子玩耍的身影)
正当我将零钱塞入到自动贩卖机里的时候……。
(啊?)
从我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在公园一个死角的椅子
上,正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健】
「这不是静流小姐吗?」
静流正将一个书包放在椅子上,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时她也发现了我。
【静流】
「健君!真的很巧啊!」
【健】
「你经常通过这里吗?」
【静流】
「不是啊,我只是在暑假的时候才经过这里,有一个暑
期讲座的专门学校就在这附近」
【健】
「什么学校啊?」
【静流】
「厨技学校。专门教授如何制作点心的。」
原来如此啊,上次她所说的关于实习的事情,原来指的
就是这所制作点心的学校啊。
【健】
「虽然听说过静流小姐做的料理非常好吃……但没想到
竟然会到学校里来专门学习,你在做菜上还真的是很下
功夫啊。」
【静流】
「本来那里还有一个讲授制作特殊点心的讲座,但是,
因为参加的人数太少而不得不中止了,真的是好可惜
呢!」
不管是萤,还是静流,对于自己所喜欢的东西都非常
专注而且执着。
而我这个高三的学生,在从俱乐部中隐退出来后,正感
到非常的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禁觉得对她们非
常羡慕。
【健】
「那个,难道说这些是作为课题而做出来的吗?」
【静流】
「不是的,这是我按照从学校里借来的书上做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公开的地步……」
【健】
「不能够公开……你是指对萤吗?」
静流略带些害羞地细声道。
【静流】
「她一直对我非常支持,总是很热心的品尝我做出的点
心,而我也很希望能够做出美味的点心来让她品尝。」
【健】
「你做的是什么东西啊?」
【静流】
「夏季甜点。」
【健】
「那是什么东西啊?」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果冻布丁』的形象,当然这两
者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联系的。
【静流】
「应该说是一种不需要进行加热的甜点,因此在吃的时
候会非常爽口,可好吃了。」
虽然听了她的解释,但是,对于一种自己从来都没有吃
过的东西,我还是无法想象其中的味道。
【静流】
「现在还只是个实验品,你可以试着吃一块哦。不过如
果不好吃,可不要生气啊!」
静流从她的包中取出来了一块深红色的小点心。
它的外形和平时所见到的那种粘粘糊糊的的布丁完全不
一样,外表显得很潮湿,看似洒上了一层红色的液体。
【健】
「好像有些甜酸的味道。」
【静流】
「是的,因为里面加入了草莓和山莓。」
静流将她自制的甜点放在了一个纸的盘子上,然后再加
上一个小勺,递到了我的面前。
【静流】
「给,请你尝一尝。」
【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慢慢咬下一口,缓缓地品着其中的味道。
【健】
「嗯……啊,好吃!……你为什么对它还不满意啊?」
【静流】
「我觉得里面的酸味好象是稍微重了一点,所以想要再
对配方做一些小小的修改」
【健】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太阳地底下走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吧!
吃了这种酸味的点心觉得非常舒服。
【健】
「……能够再给我一些吗?」
【静流】
「当然可以了,请。」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盘子里的红色点心,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味道非常好,想要吃很多很多。
【静流】
「看到了健君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过去曾经读过
的外国小说中出现的男孩。」
去听一听
去想象一下

【健】
「…………」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食品节目中出现的,吃饭选手
和主持的形象。
拼命的吃着点心。
一边想着一边觉得食欲大增。
于是就继续吃起来。
【健】
「……啊。」
再继续吃下去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将注意力转移到身旁静流讲述的故事上。
【静流】
「在那个故事里面,邪恶的魔女为了让四人兄弟中的一
个变成坏孩子,就引诱他去吃点心。」
【健】
「什么」
【静流】
「要是一旦吃了那个点心,那么他就会按耐不住一直想
要吃下去,但是,要是吃了第二块的话他就会死掉。」
静流静静的给我讲述着神话故事。
【静流】
「再来一块,请。」
不知不觉间,盘子里的点心已经都被我吃光了。
【健】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毫无顾忌的大口吃着美味的点心。
因为很清淡,所以不停的往嘴里送。
刚才的那些话,最终也只是增加了我的食欲而已。
【静流】
「还要再吃一些吗?」
【健】
「啊,谢谢,再来一点。」
我又要了一份。
?
【静流】
「……啊。」
看着再一次所剩无已的空盘子,静流的脸上不禁露出一
副困惑的表情。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吃光了所有的点心。
【静流】
「我忘了给自己留下一份了……」
【健】
「啊,对不起。这里还剩下一点……你要不要尝尝啊」
【静流】
「那么,就让我尝一口吧」
静流接过我一直在用的那个小勺,从残存的那一点点心
上盛了一块,送入口中。
【健】
「啊。」
眼看送勺子被送入到静流的口中。银色的勺子在太阳的
照耀下,反射出奇妙的光彩。
【静流】
「嗯……要是把山莓的量再减少一点就更好了。」
静流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脸上露出的奇异表情,仍然在很
认真的在品味着点心的味道。
我默默的注视着静流品尝完点心。
【静流】
「看起来应该比上次有进步。」
【健】
「真的很好吃啊,要是有机会还想再尝一尝。」
【静流】
「那么等下次我做好了,要找人鉴定的时候就请你和萤
一起来吧。」
【健】
「好吧。」
【静流】
「要是不赶紧完成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让你们品尝
了……」
确实,如果过了暑期,那么以夏日甜点为招牌的话,就
不太合适了。
【静流】
「觉得……今年夏天好象格外的热。和我做的夏日甜点
正相匹配。」
今年正赶上我要参加升学考试,结果天气也来捣乱,温
度一直很高。
【健】
「真的想去大海里去游游泳啊。」
【静流】
「真的吗?」
在这么热的日子里,就更想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分,但是温度却依然很高,离太
阳落山还有很长时间。
【健】
「你不觉得渴吗?做为感谢,让我来请你喝杯饮料
吧!」
【静流】
「嗯,这合适吗?」
【健】
「当然合适了。这点东西我还是请的起的。」
【静流】
「那么……我就来一杯冰绿茶吧。」
我一边轻声的重复着,一边走向自动贩卖机。
给自已买了一杯可乐,给静流买了一杯冰绿茶,然后走
了回来。
【健】
「让你久等了。」
【静流】
「谢谢。」
纸杯上很快就沾上了汗水。
我就这样将湿漉漉的杯子递给了静流。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静流动作优雅地低下头,将嘴唇凑到杯子上,轻轻的抿
了一口。
【静流】
「你怎么不喝啊?」
【健】
「……啊。」
【静流】
「小心可乐的汽都跑了啊!」
【健】
「是啊。」
我慌慌张张的也喝了一口。
充满二氧化碳气体的可乐流入口中,将刚才的那种甜酸
味道都掩盖住了。
【健】
「怎么回事……?」
当口中的甜酸味道消除以后,我似乎又从静流的身上闻
到了另外一种香气。
那是不带酸味的香气。
这味道让我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闻到过
……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静流】
「怎么了?……哎呀,难道说是我的汗味吗?我已经很
注意了。」
【健】
「不是,不是……静流你洒什么香水了吗?」
【静流】
「什么?……啊,我明白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静流】
「是香水。上次在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对它一见钟情了…
啊,对于味道,似乎不应该说是『一见钟情』啊!」
【健】
「是什么味道啊?」
【静流】
「橙子……的味道啊!」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当我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
一股香甜的橙子的味道。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真正的橙子有一股非常强的味道。但是此时从静流身上
所飘来的香味,已经要淡上很多,给人很柔和的感觉。
【健】
「我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静流】
「真的吗?那太好了……」
静流非常夸张的吐出一口气。
【健】
「怎么,有人说它不好吗?」
【静流】
「昨天被父亲问道『是不是厕所的芳香剂啊?』,我这
么喜欢的味道,却被别人如此评价,真是让人失望。」
在上一辈的人里面,确实是有这样的人……面对着自已
女儿所喜欢的香水,经常做出如此恶劣的评价。
【健】
「我上中学时的老师也曾经说过薄荷味的雪糕像牙膏味
一样。没办法,他们就那样。」
【静流】
「就是吗……」
静流不住的点着头,对我的话表示大为赞赏。
【静流】
「……喂,你真的觉得这种味道很好吗?」
是的。
原来静流是这样的性格啊!
【健】
「尽管静流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会,但是似乎对于别人的
夸奖很没有信心。」
经常从萤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静流的介绍,感觉她已经近
似于完人了。抱着这样的先入观,再对照她本人,感觉
并非完全如此。
【静流】
「嗯。其实平时我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比较害怕压力,一旦遭到批评就很容易丧失信心。」
静流的脸上露出一抹惭愧的神色。
【健】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有人喜欢也就
肯定有人不喜欢。」
【静流】
「健君……说的真好!」
静流突然过来抱住了我的脑袋。
【健】
「哇!」
(头碰到了她的胸口……!)
【静流】
「啊,不成!」
静流又赶紧慌忙的退到一边。
是不是平时她已经习惯了抚摸萤的头发以及和她搂搂抱
抱的啊!
因为是在夏季,大家穿的衣服都很薄。有了这样的亲密
接触,做为一个男人是该觉得尴尬还是得意呢?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
(要是和信说了,肯定要被他拳脚相向的……)
【健】
「哈哈哈……」
【静流】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健君,我就有一种非常
亲近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你是萤的男朋友吧。」
【健】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点象丈母娘看女婿的说
法啊!」
【静流】
「啊,就是那个意思。」
……自己该如何回答她。
正当我感到有些犹豫的时候,静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了。
【静流】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健】
「我也一样,多谢你的精美点心。」
【静流】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希望能够做出令人喜欢的
点心来。看到你那么喜欢吃,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静流】
「其实,我一直非常羡慕那个魔女的经历。当看到健君
狼吞虎咽的吃起点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个故事。」
静流低下头,笑了起来。
【健】
「如果方便的话,我随时愿意品尝你的新产品。」
【静流】
「哈哈,谢谢,那么就说定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静流】
「那么,再见。」
静流一只手拿起已经变轻了的包,同时用另一只手向我
挥了挥。
(静流小姐才是一个让人永远都吃不够的点心。)
我目送着静流的背影慢慢的远去。
好了,今天也要好好工作啊!
我抓紧时间换过衣服,然后就开始了工作。
【希】
「欢迎光临!」
当我走入餐厅的时候,听到了希的叫喊声。
今天的希,看上去似乎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现在她看来已经完全适应了餐厅里的工作,而且,各种
工作技能也都掌握了,同刚来这里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
若两人。
看到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想想对方不过是同自己同时
来到店里的,一种不能服输的念头便油然而生。
【信】
「西红柿沙拉2-5、可乐和桔汁4-5!」
【健】
「知道了!」
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服务生的各种工作能够端着托盘在
餐厅里大步流星的来回走动。
【健】
「菜来了!让您久等了,请慢用。」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在脸上露出笑容。
【健】
「真的是好累啊……」
【希】
「是啊!」
【信】
「看样子,你们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工作?」
【健】
「是啊,每天都要进行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没有人会不
尽快适应的。」
【信】
「对了,今天希好象也很卖力啊!」
【希】
「虽然说是工作,但是每天同各种各样的客人打交道的
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信】
「太天真了!你这样说只能说明你到现在还从来都没有
见到过真正意义上的讨厌的客人。」
【希】
「哈哈,也许是这样的吧。」
【健】
「最好还是永远都不要碰上~」
在工作结束之后,我们经常会聚在一起闲谈。
我和信以前就认识,而希和我们的年纪也很相近,因此
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语言。
【希】
「啊,对了,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去做,今天就先走
了!」
【健】
「嗯?是嘛,那今天辛苦你了。」
【信】
「辛苦了~」
本来我是打算要同她一起回去的,现在听她这么说,不
禁觉得有些失望。
也许是她听取了我之前给她的建议吧。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想开了。
【健】
「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信】
「是啊!」
●8月8日●

我和萤一起走在通往学校的道路上。
【萤】
「喂,阿健、你看昨晚的『生物大纪行』了吗?」
【健】
「嗯?看了,那又怎么样,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个
来?」
【萤】
「那是讲述夏季生物的特集……」
正在这时,一群看来是游客一样的人从旁边走了过来。
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过。
【男1】
「喂,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小心把你们给落下了
啊!」
【男2】
「怎么回事,刚刚想要歇歇脚就又要走了。」
……呼。
【萤】
「啊。」
【健】
「!?」
不知是一样什么东西突然从那些走过的男人手中向着我
们的眼前扔了过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们躲过了它。
啪嗒一下,那东西掉到了地面上……原来是一个还没有
被掐灭的烟头。
【萤】
「…………」
大概是由于受到了惊吓的原故,萤愣在那里,身子显得
有些僵硬。
【健】
「啊……喂!干什么呢!」
我愤怒的向着那些男人的背影喊起来。
【男1】
「……怎么?你这个家伙要找茬吗?」
男人慢慢的回过身来对我们说道。
【健】
「什么怎么了,差点烧到我们!」
【男1】
「那又怎么样?还想要我道歉吗?」
【健】
「可恶……」
【男1】
「喂,你也说两句。」
男人向同伴催促到。
【男2】
「啊,那个失礼了,你有没有受伤啊,小姐……啊哈哈
哈哈哈」
【萤】
「…………」
【男2】
「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小东西还想要逞强吗,今天我们
还有要事要做,就先放过你们,算你们走运!」
【男1】
「别再理这两个傻瓜了,赶紧走吧!」
【男2】
「啊啊,以后注意点,到路边上走去,别挡着路,傻
瓜!」
【健】
「…………」
男人们跑远了。
我无言的走过去用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
【萤】
「…………」
【健】
「萤……你没事吧,萤?」
【萤】
「……嗯?」
在我的呼叫声中,萤好容易从僵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萤】
「啊,啊啊,没事了,我只是突然之间有些吃惊而
已……」
【健】
「那样的话还算幸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帮家
伙!」
【健】
「要是知道那样的家伙去了海滨,信也肯定会觉得很生
气的……」
【萤】
「……真讨厌。」
【健】
「嗯?」
【萤】
「烟。萤最讨厌烟了!」
【健】
「是啊,你以前好象也曾经这样说过。」
【萤】
「吸烟本身就已经很讨厌了,再没有礼貌就更加令人厌
恶了。」
【萤】
「哪,你听我说!上次当我去参加音乐大学的暑期讲座
时,就看到一位音大的教授大模大样的在禁烟的房间里
面肆无忌惮的抽烟。」
【萤】
「而且还特意的跑到了我的面前,噗的一下……吐出一
口烟来!」
【萤】
「更可恶的是还在我们的面前大言不惭的说道『吹奏管
乐器的人是不可以像我这样吸烟的,因为那样会把乐器
嘴给弄脏』,那样子真的是很令人厌恶」
【萤】
「看了之后,就让人觉得很恶心~……」
【健】
「你讨厌那个人吗?就是那个教授。」
【萤】
「不,因为那位教授的钢琴弹得最好了!」
【健】
「?」
【健】
「钢琴弹得最好的教授,举止行为却是最差的,难道你
不觉得很失望吗……?」
【萤】
「钢琴是钢琴,礼仪是礼仪。」
【健】
「你是这样认为的啊?」
【萤】
「是的!」
没有太搞明白萤的意思。
【萤】
「不过……随随便便的就将那种带着火星的东西到处乱
扔,真的是很危险啊!阿健当时是不是也被吓了一大跳
呢?」
【健】
「是啊……」
但是,刚才萤受惊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夸张了。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萤很讨厌火。
据她自己讲好象是在年幼的时候,不小心被绳线焰火给
烫伤过。
那个伤口,到现在还在她的拇指上留了一道伤痕。
也许是由此留下了心灵上的创伤吧。
【健】
「你好像是说过,不喜欢焰火。」
【萤】
「不好意思……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去领略夏日的浪漫
情趣,真的是很对不起。」
【健】
「啊,没什么……怎么?你的意思是说连去观看焰火大
会也不行吗?」
【萤】
「什么?」
【健】
「你不记得了吗?在芦鹿岛上不是要举行焰火大会吗?
就在本月的24日」
【萤】
「是嘛,那我可要去看看!」
【健】
「……是嘛。」
【健】
「原来你并不讨厌放焰火啊?」
【萤】
「我喜欢看人们放飞到天上去的大焰火啊!」
【萤】
「它们不象绳线焰火那样危险,不会烫到人……」
【萤】
「真的很想和阿健一起去看焰火大会啊!」
【萤】
「在夜空当中,咚、咚的响着,闪耀出五彩的光辉……
那景色一定会很好看的!」
【萤】
「如果要是能够两个人一起去的话……那就更加好看
了哪?」
【健】
「会那样吗?」
【萤】
「……啊,不过,也许我最终去不了……」
【健】
「?」
【萤】
「钢琴大赛。如果我要是通过了预选赛……」
【健】
「啊,是啊,那样的话,那段时间正是你最忙的时候
。」
【萤】
「啊,对了!要是在预选中落败就好了。」
【健】
「……喂,你在说些什么啊!」
【萤】
「呵呵呵,我可该怎么办呢……」
【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萤】
「……啊,算了。」
【萤】
「钢琴大赛和焰火大会。」
【萤】
「不管去参加了哪个,都很令人高兴!」
【萤】
「是不是可以算成是有两种快乐的选择啊?」
【健】
「那是什么……意思呢?」
【萤】
「太好了。」
【健】
「对了,今天你打算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萤】
「嗯……阿健呢?」
【健】
「下午有两节课……大概要到4点钟左右吧?」
【萤】
「那么我也练到那个时候吧!」
【萤】
「我想要和阿健一起回去……」
对了……
【健】
「那我就等着你吧!」
【萤】
「好吧……我会在阿健结束的时候去找你的。」
【萤】
「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哦?」
【健】
「知道了。但是如果时间太晚了的话,能不能自己先走
啊?」
【萤】
「你说什么!?」
萤露出了非常不满的声调。
【健】
「和你开玩笑啊,我一定会等着你的。」
【萤】
「嗯……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萤】
「阿健,到时候再见!」
这样说完之后,萤向着音乐教室的方向跑去。
好了,我也该去自己的教室了……。
【萤】
「阿健你辛苦了!」
当我结束了一天的讲座,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走廊里
的萤正满面笑容的等着我。
【健】
「嗯?好快啊,你已经都结束了吗?」
【萤】
「已经都完了,每天总是在不停的弹钢琴,我自己也觉
得很累了。」
【萤】
「老师也说,应该张驰有度,有时候该休息一下。」
【健】
「嗯,你说得也对。」
【萤】
「所以今天我就早些结束了,另外,还因为我和阿健定
下了约定。」
【健】
「好了,那么咱们就一起回去吧!」
【萤】
「嗯!」
【健】
「尽管这么晚了,天气仍然很热啊!」
【萤】
「就是嘛,萤一直都坐在那里弹钢琴,汗水都都顺着后
背流到屁股上去了,真是没办法,可难受了!」
【健】
「……噢。」
【萤】
「喂,阿健你是不是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健】
「没有那么回事!」
【萤】
「哈哈哈,你撒谎的时候真的是好可爱啊。喂,就是这
样透过衬衫向下面逐渐流了下去……」
【健】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萤】
「哈哈哈哈。看阿健现在都已经变得满面通红了,干吗
要那么害羞啊!」
【健】
「…………」
【萤】
「真的好想去游泳啊,阿健呢?」
【健】
「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个来啊?」
【健】
「话说回来,上次我们不是刚刚才去过游泳池吗?」
【萤】
「那又怎么了,好容易同阿健度过第一个夏季。」
确实,我们两个人是从去年的12月份开始交往的。
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经过夏季呢!
【健】
「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等到钢琴大赛以后再安排
了。」
【萤】
「嗯,这我知道,对了、对了,等到大赛结束了,咱们
两个人一起去找个地方旅行吧?」
【萤】
「不用去太远的地方也可以,只要是靠近大海的就行
了!」
【健】
「那个,我觉得这里离海就已经很近了。」
【健】
「而且,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可还是要参加升学考试的
学生啊?」
【萤】
「那样休息2、3天有什么问题啊?是不是、是不是
?」
【健】
「2、3天……难道说萤是想要住在外面吗?」
【萤】
「嗯?啊,那个、那个……你不要那么说嘛!」
【健】
「知道了,让我想想吧!」
【萤】
「真的嘛?太好了!」
【健】
「但是,作为交换的条件,你可要好好的练习钢琴
啊!」
【萤】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一下子生出了很多
干劲!」
【健】
「真是个现实的家伙……」
萤坚持说,如果就这么直接回家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非要拉着我一起在学校里散散步。
这个暑假结束之后,就准备要去迎接高考了。
然后,就这样毕业了。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这里欣赏夏日的庭院了。
这样想起来,平时这已经非常熟悉的校园,此时看上去
却显得有些恋恋不舍起来。
现在看来耳熟能详的景物,早晚有一天都会变成记忆中
的点滴碎片的。
也许这就是生活。
…………
我和萤一边闲聊,一边在校园里面漫步,不知不觉间,
周围已经被暮色所包围。
【萤】
「喂、喂,大家都在游泳啊,看来里面很热闹啊!」
【健】
「嗯?现在这个时候在游泳,一定是是游泳部的学员们
了?」
突然,萤指着游泳池的方向,停住了脚步。
我也跟着望过去,现在都已经到了傍晚,游泳部的人还
在进行练习。
【健】
「萤的眼睛真的是很不错啊!」
【萤】
「嗯,我的两只眼睛都是2.0啊。喂,咱们两个人一
起到那里去看看吧?」
【健】
「好吧……虽然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去游泳。」
【萤】
「没关系,只要看一看也会觉得很清凉的。」
虽然从外面听起来显得里面很热闹,但是,实际上正在
进行练习的人并不是很多。
游泳池里的学生加上岸边的教师,总共也不超过10个
人。
【萤】
「喂!阿健!你看!」
【健】
「嗯?什么啊?怎么了?」
【萤】
「你看,那个人,游得好快啊!!」
【健】
「嗯?……啊!」
在夕阳照射下的水面上,有一个人影就象是鱼一样的在
游动着。
在她那完美的身体上,似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手臂挥动着,非常的自然流畅。
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决不是普通的人就能够轻
易做到的。
……很显然,那人有着非常杰出的天赋。
就算是对于游泳一点都不懂的我看去,也能够清楚的意
识到这一点。
同其它水道的队员相比,其速度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令人震惊的速度和美感。
这两点在她的身上都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当然了,如果不是经历了非常艰苦的努力,要想达到这
样的水平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仍然觉得她很了不起。
找不到其它能够用来形容她的词语。
萤似乎也抱着同我一样的想法,此时正将嘴张得大大的
吃惊的站在我的身旁。
向周围望过去,不仅是老师,其它岸上队员的目光也都
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
…………。
在游完全程之后,她爬上了游泳池。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同她碰到了一起。
【鹰乃】
「…………」
【健】
「!?」
【鹰乃】
「…………」
……笑了……?
但是,当她向我们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
下子就消失了。
【鹰乃】
「……你在做什么?」
【健】
「啊,那个……」
【鹰乃】
「盯着别人看……真的是很变态呢,让旁边的女朋友多
伤心啊?」
【健】
「啊,怎么会呢!我只是感到很惊讶罢了……」
【萤】
「是啊!鹰乃同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真是让人大吃
一惊!」
【鹰乃】
「白河……你这么说,真的是让人不好意思。」
【健】
「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萤显得那么友好啊!」
【萤】
「当然了,因为鹰乃和萤是同在一个班级里的好朋友
嘛!」
【健】
「…………」
【鹰乃】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啊?」
【健】
「啊,我们只是在散步的时候偶尔经过了这里,不过,
你可真的很了不起啊!听说你已经被特招进大学了?」
【鹰乃】
「……你是听谁说的啊?」
【健】
「嗯?是从翔太那里。中森翔太。」
【鹰乃】
「是嘛……」
【萤】
「喂,喂,你可真了不起啊,真让人羡慕。」
【鹰乃】
「啊哈哈。谢谢……不过,那件事情已经都过去了。」
【健】
「过去了,你是说特招的事情吗?」
【鹰乃】
「…………」
【萤】
「为什么啊?」
【鹰乃】
「……是我自己拒绝了。」
嗯?拒绝?
…………

【健】
「…………」
知道自己就算是去提问也不会得到回答,所以我就很自
觉的闭上了嘴巴。
但是,萤却继续说道。
【萤】
「那样的话!真的是太可惜了!」
【萤】
「你游得那么快……绝对能够合格的!」
【鹰乃】
「……不能够合格……」
【萤】
「嗯?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鹰乃】
「那是……」
【萤】
「那是?」
【顾问】
「鹰乃!你到底想在那里聊到什么时候啊!赶紧过来游
50米5次!」
【鹰乃】
「啊,来了!」
【鹰乃】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这是我最后的活动了……」
【萤】
「最、最后!?」
【鹰乃】
「……再见。」
她最终也没有回答萤的问题,就这样又回去练习了。
她的表情,看上去显得非常寂寞……。
最初从游泳池中上岸的时候……她的确是曾经微笑过
的。
那种笑容,是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
不……有过一次。
上次,在教室里听讲座的时候,当我们的目光相遇到的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她的微笑。
那一定不是我的错觉。
老实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她还能够露出那么灿烂的笑
容。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啊?
……当然了,希望是后者。
但是,果真如此的话,为什么……?
【萤】
「阿健咱们回去吧!」
【健】
「……嗯,好吧!」
后来,我和萤又一起在街上走了很久。
傍晚时分,下班的人踏着忙碌的脚步走在大街上。
虽然此时我和萤手拉着手一起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但是
在脑海里却想着其它的事情。
今天再过一会儿,马上就要到家族就餐的高峰时期了。
对于店里来说,这当然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对
于员工来说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样也比空闲但是工资低要好……虽然当初是这样认为
的,但是,一旦忙到这个程度,不禁生出了相反的想法
【健】
「谢谢您的惠顾。」
【希】
「欢迎光临,请问您一共是几位?」
【健】
「三名在等候的客人,请跟我来。」
刚刚有客人离开,但是马上就又有新的进来了。
有时在内心中会生出一种错觉来,好像客人就这样迎来
送往永远也不会结束似的。
【希】
「都记下来了,那么,能把菜单撤下来了吗?」
今天,希的状态似乎特别好。
正在努力的工作。
我也不能够输给她。
当我路过传菜口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起我
的名字。
【信】
「伊波!你在那里等一下。」
顺便说一下,在店里只有信一个人这样叫我。
【健】
「怎么了?」
【信】
「马上就要出锅的和风汉堡烤肉,是2-4桌的客人点
的,但是,刚才负责点菜的那个家伙忘了写下了,刚刚
才到这里后追加的。」
一边说着,他已经一边开始把菜肴盛出锅。
【信】
「所以,现在请你赶快给客人送过去,不要忘了态度一
定要好一点。」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越是工作忙的时候,就越容易出错误。
没有办法,希望自己端上去的时候,不要惹得客人发脾
气。
就在等着菜送出来的这短暂的时间里,我向着店内眺望
了一眼。
很自然的视线滑过女孩子们的身上。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啊,在希后面的客人!——
在我想着的时候,希已经同对方撞到了一起。
她端着的水……还好,只泼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要是溅到了客人的身上,恐怕又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了。
而那位客人,什么也没有说,扬长而去。
真是没礼貌。
【信】
「伊波,拜托了!」
【健】
「嗯?啊,是几号桌啊?」
【信】
「你自己看啊……是2-4。」
【健】
「谢谢。」
在更衣室里换过新衣服之后,希又走了出来。
啊……看上去她的脸色很不好。
因为是在工作当中,我凑了过去小声鼓励起她来。
【健】
「……刚才的事情,绝对是那个客人的责任。」
【希】
「……嗯?啊……是……不是的……」
【健】
「好了,不要太在意!」
这样说完之后,我又继续去工作了。
到现在还看不到客人们有丝毫减少的意思。
因为今天店里非常非常的忙,所以大家一直都没有时间
休息,所以现在的更衣室里坐了很多人。
【信】
「啊,今天真的是出了很多错啊!」
【希】
「啊……那个,对不起。」
【健】
「不是说希一个人,说的是我们大家啊!」
【信】
「对,对,在厨房里面也出了不少错误。」
【希】
「……是吗?」
【健】
「啊~……今天可真的是很累啊……」
【信】
「我也是。」
【希】
「我也是。」
【健】
「所以,信你应该把座位给让出来吧?」
【信】
「不行,我也累坏了。」
因为大家都觉得非常的疲劳,一个一个的在工作结束
之后都坐在这里休息,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一个空位子
了。
【健】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信】
「好吧,反正我还要坐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健】
「那么,希和我一起走吧?」
【希】
「啊……好吧。」
【健】
「信你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希】
「我们先走了。」
【信】
「再见。」
信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目送我们离开。
我装作没有看到,坦坦然然的同希一起走了出去。
【健】
「啊……真想赶快回去早早的睡觉啊!」
【希】
「嗯……我也是。」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天上是明亮的星空。
大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客人才会这么多吧……
【健】
「希……看来已经习惯了不少啊!」
【希】
「啊……是的。不过同阿健相比还要差上很多啊!」
【健】
「哪里哪里,希你就不用夸我了。」
【希】
「同你相比我还差的远,今天还刚刚犯了错误。」
【健】
「那绝对是客人的错,到最后他竟然连句道歉的话都没
有说,真是没礼貌。」
【希】
「……」
【健】
「你不要总想着那件事情啊!」
此时,我看到希又一次露出了那种消沉的神情。
【希】
「……我是不是显得非常幼稚啊!」
【健】
「什么?」
【希】
「一遇到失败……就变得非常的气馁,情绪一下子就低
落下去。」
希……
也许是性格显得有些奇怪
嗯,也许是这样吧……

上次看到希非常干净利索的干工作,决得希真是一个很
能干的人……。
没有想到,她一遇到挫折之后就会突然消沉下去,看起
来还是有些软弱啊……。
【健】
「这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希】
「嗯?」
【健】
「就算是觉得有些消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希】
「但是,如果不能够很快摆脱这种状态的话,就会影响
到后面的工作。」
【健】
「嗯,是啊,情绪低落之后,很难一下子调整过来。」
【希】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健】
「奇怪吗?」
【希】
「当然奇怪了。」
【健】
「这没什么,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希】
「听了你的话我觉得好多了……」
希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到了她的变化,我也觉得很高兴,不知不觉之间同她
一起走到了车站。
【健】
「那么,打起精神来,再见。」
【希】
「再见,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看到这样的一张笑脸,就算有很可爱的感觉,也不算是
什么罪过吧!
我对自己这样说着,将心中升起的对萤的一丝罪恶感
给驱散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之后,忽然听到好像从某个地方传来
了轻微的敲击声。
(怎么回事……好象是从地板上传来的……)
那个声音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已经能够听得很清楚了。
很明显,是从地板下传来的,更准确的说是从楼下传来
的。
(啊……一定是信……)
也许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叫我吧……。
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以前,这里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这样做还无所谓,但
是现在这里又搬来了南老师,再这样做就有些不太合适
了。
我走向信的房间。
【健】
「信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信】
「啊,伊波你终于来了。那么,回信呢?」
【健】
「什么回信啊?」
【信】
「就是我刚才给你发送的信息啊?」
【健】
「信息,就是刚才的那个咚咚咚咚的声音?」
【信】
「就是啊!你的回信呢?」
【健】
「我怎么能够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啊?」
【信】
「怎么,你难道连摩斯密码都不知道吗?」
【信】
「不过……这也难怪,和旗语一样,现在已经很少有人
懂了。」
真是这么回事吗?
【健】
「……对了,你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信】
「啊,我只是在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明天……
【健】
「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信】
「太好了!那么明天你就陪我一起去藤川买东西吧?」
这个……我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他……
【健】
「好吧,可以啊!」
我很痛快的就接受了他的邀请。
【信】
「好吧,那么明天10点,我到伊波的房间里去找你,
到时候你可要等着我啊!」
【健】
「是信10点钟起床吧?」
【信】
「对啊,你很聪明嘛?」
【健】
「是啊,我现在已经熟悉了信的行动规律了。」
【信】
「是嘛,是嘛,看来你进步得很快啊!」
进步……感觉因此而得到别人的夸奖真的是很荒诞……
【信】
「那么,明天见,伊波。」
【健】
「嗯,就这么说定了,晚安」
信如果说是10点,那么就要多打出30分钟来,应该
是10点30分左右。
这样的话,他一般就不会再迟到了,如果到时候他还没
有来,我就去他的房间里找他。
我这样想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8月9日●

就这样……
按照预先的约定,我和信君一起来到了藤川的街上。
其实,除了去逛逛卖衣服的地方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好
看的了。
【信】
「我一直在想,希望能够同伊波进一步的深交。」
信的嘴上虽然在这样说着,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路
上走的女孩子身上转动着。
【信】
「已经是夏天了,伊波。」
【健】
「确实到了夏天啊。」
【信】
「啊,真的是好热啊!」
【健】
「……是啊。」
【健】
「要不要去凉快一下?」
今天也和平时一样,是一个炎热的天气。
【信】
「不,这样的温度挺好的!」
【健】
「…………」
【信】
「这样的热度……一定可以将人们之间的隔阂和不耐烦
等种种冰冷的感情都融化开!」
【信】
「夏天能够让人开启封闭的心灵……」
【信】
「你看那里!」
【信】
「女孩子们穿着单薄的衣服,露出惹火的身材……」
【信】
「真的是百花争艳啊……」
【信】
「就好像是热带鱼鲜艳夺目的身字还有孔雀那美丽的尾
巴一样。」
【信】
「也就是说在播撒着求爱的信息!」
【信】
「夏天……真的很好啊……」
【信】
「我适合夏天这种季节……因为它有大人的魅力……」
信这样对我说道,同时不住的同路上走过的女孩子打着
招呼。但是却没有人理睬他。
【健】
「与其说信更喜欢年纪大的女孩……还不如说他更喜欢
那些比较时髦的,比较暴露的女孩。」
【信】
「当然了,女孩子还是时髦一点比较好。」
【信】
「话虽如此……但是内向的女孩子也许更具内含吧?那
些文静的女孩子也是别有一番风韵的。」
【信】
「所谓魅力,它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信】
「女性的优点是无法用一两句话来讲清楚的。」
【健】
「…………」
【信】
「喂?伊波你在那里沉默着想些什么啊?」
【健】
「我是……被信的话惊呆了,感觉非常有道理。」
【信】
「这些就先不要说了?伊波也过来帮帮忙啊。」
【健】
「帮忙,帮什么忙啊?」
【信】
「女孩子们大都是两个人结伴而行的。我们也应该两个
人一起上前打招呼啊?」
【信】
「另外,要是伊波的运气够好的话……或许也能给我带
来些桃花运呢!」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喂,你这家伙倒是过来帮帮忙啊!」
【健】
「你是要追女孩子吗?可是我……」
【信】
「你要是总想着萤萤的事情……就太委屈自已了,当然
了,我也不是说让你一点顾忌都没有。」
【信】
「该换换心情的时候,就去换换心情!」
【健】
「你说得倒是简单……但是……」
【信】
「重要的是不要去钻牛角尖,张驰有度而又要有所节制
才好吧?」
是啊
无法同意他的观点

【健】
「…………」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老实说我无法同意信的观点。
『张驰有度、有所节制』……这样矛盾的事情能够做到
吗?
到底是他随便胡说的,还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啊!
信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对于女孩子的高见,我
只能就这样陪着他……
不知不觉间他手里拿的那些购物袋,也都跑到了我的手
上。
时间快接近中午时分了。
【信】
「啊……肚子有些饿了。」
【健】
「……是啊!」
【??】
「哎呀,这不是健君和稻穗君吗?你们在买东西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俩个人不禁转过身去
【信】
「原来是静流小姐!」
【静流】
「中午好。稻穗君又在追女孩子吗?」
【信】
「那怎么会呢!我是在这里等着静流小姐啊!」
【健】
「信还在胡言乱语啊……」
【静流】
「噢,谢谢。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静流】
「虽然说你的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偶尔也会说几句好听
的话呢?」
【信】
「我不至于那么差吧!」
(反正在我的耳中听来,这并不象是夸奖的话……)
【静流】
「看来你们追女孩子的战果并不太好啊?」
【信】
「啊……」
看来还是静流小姐更加高明一点。
【静流】
「健君、稻穗君,你们在买东西吗?」
【健】
「嗯,是的,买了些衣服。」
【静流】
「是不是又在给稻穗君提东西啊……」
确实现在信是两手空空,而我则提着所有的购物袋。
【健】
「……反正东西也不太多。」
【静流】
「是吗?了不起,了不起。」
一边说着静流一边把手又放到了我的头上。
【健】
「别、别这样,为什么又摸起人家的头来了?」
【静流】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忘了。」
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被人随便的抚摸头发,实在是
太掉面子了。
【信】
「静流小姐,你也来摸摸我吧。」
【静流】
「嗯……怎么办才好呢?」
【信】
「为什么你能够对伊波那样,而不能对我也那样呢。」
【静流】
「当然了因为阿健比你可爱了嘛!」
【信】
「什么!太不公平了,伊波!」
【健】
「……这关我什么事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说。」
【信】
「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呢!」
【静流】
「哈哈哈。真拿稻穗君没有办法……」
【信】
「好了不要再开玩笑了……如果方便的话想邀请你一起
吃午饭,怎么样?」
【健】
「是啊,怎么样,静流小姐?」
【静流】
「嗯,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是……今天下午我还有别的
事情要去做,所以没法和你们共进午餐了。」
【信】
「哦,哦。」
【健】
「是这样啊……」
【静流】
「希望下次能够有机会和你们一起吃饭。」
【信】
「……那么,说定了,下次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静流】
「那么就这样吧……健君再见。稻穗君也继续加油去追
女孩子吧?」
静流冲我们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健】
「信你还要加油去追女孩子吗?」
【信】
「讨厌,别废话……!」
【健】
「静流小姐说她今天下午还有事要出去。」
【信】
「嗯?是啊……但是这又怎么呢,伊波?」
【健】
「也许她是去约会也说不定。」
【信】
「嗯!?这决不能够允许,要是知道了她在什么时候去
哪里约会,我一定要去捣乱……」
【健】
「哈哈哈……」
【信】
「嗯,你不要笑啊。」
【健】
「哈哈哈哈!」
虽然明知道这时候笑不太礼貌,但是仍然忍不住放声大
笑了起来。
看到信满脸通红的望着我,觉得此时的他真的是好可爱
啊!
在痛痛快快的笑过之后,我们又买了一件新的T恤衫,
然后就回到了樱峰。
今天客人们也来的很多,但是同以前相比,已经不再觉
得那么累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吧。
而且也掌握了许多要领和窍门。
我在客流的高峰过去、收拾完餐具之后,轻轻的喘了口
气。
【信】
「高峰终于过去了……偶尔也应该闲聊两句啊!」
【健】
「……好啊。」
【信】
「关于在宇宙中飞行的鱼的事情。」
【健】
「很可惜,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真是的。现在已经就快到了悬赏目击者的最
后期限。」
【健】
「悬赏……有那种事情吗?」
【信】
「嗯,好像是海外的基金会哦?除了奖金之外还有自行
车,以及各种清洗剂,甚至还有啤酒券啊!」
【健】
「还真的是很有人情味的悬赏啊……」
【信】
「……算了,那些不值钱的奖品就不要再提了。」
【信】
「更重要的是能够看到『在宇宙中飞行的鱼』这件事情
本身就非常有意思啊!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梦寐以求
的事情吗?」
【健】
「啊,我倒是没这种想法。」
【信】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难道你就不能让生活过得有意思
一些吗?」
【健】
「我对这些没兴趣。」
【信】
「兴趣是要去培养的!就算是最初不喜欢,但是只要不
断的给自已提出要求就能够养成的!」
【健】
「你这些胡言乱语的话我可不想再听了。」
【信】
「现在,你变得越来越固执了……好了,那就让我去找
到在宇宙中飞行的鱼的证据,来证明给你看吧。」
【健】
「真的有吗?」
【信】
「现在还没有,但到时候一定能够找到的!」
【健】
「真的可以吗?」
【信】
「放心吧,我一定会拿来的,你就等着吧!」
【店长】
「啊,怎么回事,又在这里聊天呢?」
【店长】
「……那边追加的料理怎么样了?」
【信】
「……啊,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做!」
【健】
「我马上就给送上去!」
【希】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辛苦你了。」
希快步走出了更衣室,离开了。
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想要早些回家。
【信】
「啊,希你辛苦了。」
信和希打了个照面,走入更衣室。
【信】
「希今天的状态好象是非常好啊!」
【健】
「是啊!看到她那么努力的干,我也来了干劲,绝对不
能输给她。」
【信】
「是嘛……不想输给她……」
一边这样自言自语着,信的眼睛在不住的放光。
这种情况下的信,一定要警惕。
每当他想要借钱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信】
「对了,伊波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可以吗?」
果然如此……
【健】
「如果是想借钱的话,我可是没有了。」
【信】
「不是的,不是那种事你就放心吧!」
【健】
「那是什么事啊?」
【信】
「事情非常简单,明天早晨希望你能够替我上一次班
。」
【健】
「是早班吗?」
【信】
「你不是不想输给希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信】
「所有的工作,都应该去经历一下。」
【健】
「嗯……我明白了。」
【信】
「是嘛!那么你同意来替我上班了!」
感觉对方好像是在用花言巧语来蒙骗我……。
【健】
「那么,是从几点开始啊?」
【信】
「6点。」
6点啊……
【健】
「怎么会那么早呢?」
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带智也去散步了……
【信】
「那么就拜托你了。」
【信】
「我先回去了。」
【健】
「好吧。」
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店门,一路上说着些无关紧要的
话,向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8月10日●

上午的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显得空荡荡的。
虽然信说过上午会很轻闲,但是也没想到会闲到这个程
度。
(不知道为什么……工作空闲也让人觉得很累。)
习惯了晚上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现在一下子还真的有些
适应不过来。
【健】
「欢迎光临……啊,静流小姐。」
【静流】
「早晨好,健君。现在很闲啊!」
【健】
「再过一会儿就会忙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静流脸上似乎比平时多出了一道红晕。
【静流】
「真的吗?」
声音好像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健】
「啊,上次多谢你的招待。」
【静流】
「上次还多亏了健提出的宝贵意见,给我提供了很多参
考。我也应该谢谢你!」
【健】
「明明是我吃了你做的点心,还要被感谢,听起来真是
让人不太习惯。」
【静流】
「下次还要请你来品尝啊。我坐那边靠窗户的座位可以
吗?」
【健】
「当然可以了。」
现在这段时间正是音乐台里播放体操的时间,店里冷冷
清清的,没有什么人。
可以随便选择自已想坐的地方。
【健】
「要点些什么呢?」
【静流】
「嗯,我要奶油浓汤和南瓜汤各一份。」
【健】
「……什么?」
一瞬间我不禁犹豫了一下,静流小姐微笑着望着我。
【静流】
「看来不把夏日汤类的全部品种都尝一遍,我是没有办
法死心的。」
【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点了两种汤。」
【静流】
「我在天气热吃不下东西的时候,经常会点两种饮料,
人在热天里就不想吃那些硬的东西不是吗?」
汤类的东西一喝就下去了,确实是更容易让人接受。
普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经常会选择喝大量的冷饮,但

……………………
后来……
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两种汤碗并排摆放在托盘上。
【健】
「让您久等了。」
两碗汤。
小勺也是两个。
颜色也不一样。
静流先是非常兴奋的看了看眼前的两碗汤,突然又突然
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静流】
「上次喝的那个非常的好喝,看来还是第一口喝的东西
最为重要……」
【健】
「…………」
(这有什么好困惑的啊……)
本来以为她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人,现在看上去好象也并
不完全如此……。
【静流】
「啊,这个也非常好喝。看来今年的夏季汤类是『罗萨
克』做的最好喝了。」
顺便说一下我可没有兴趣把各个店里的汤都品尝一遍。
然后再对各个店味道,发表意见。
【健】
「静流真的是很喜欢喝汤啊。」
【静流】
「我夏天就喜欢喝汤。所以就忍不住点了它们。」
【健】
「但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喝汤,真的好吗?」
【静流】
「…………」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静流】
「昨天晚上,我和小夜美一起喝了很多酒,所以今天想
要喝些容易消化的东西。」
听了她的话,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她今天稍微有些异样的语调以及脸上露出的潮红,其实
都是因为酒精的原故。
【健】
「原来是昨晚的酒还没有醒啊!」
【静流】
「昨天,我和小夜美一起去看过自由搏击之后,又一起
去喝酒了,当时的气氛非常热烈……」
【健】
「静流小姐,难道说你很喜欢看自由搏击吗?」
一瞬间,静流的眼睛里仿佛放射出了光芒。
【静流】
「好啊,你问得好!」
【健】
「什么?」
【静流】
「健君是新日派?还是全日派啊?」
【健】
「啊?这是什么意思啊?」
【静流】
「当然说的是自由搏击了!」
【健】
「我对于自由搏击了解得不多」
静流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静流】
「我觉得自由搏击是超出一般体育运动的另类世界的东
西。」
【静流】
「里面包含了热血和力量,能够让人感受到最强大的能
量。」
【健】
「嗯……?」
【静流】
「健君不这样认为吗?」
【健】
「那个……」
我仿佛是打开了她心中一扇本不该去触动的闸门。
【健】
「…………」
【静流】
「所以,一旦看了它,就觉得到目前为止的那些日常琐
事真的不值得一提。」
………………………………
……………………
…………
【静流】
「燃烧的战斗之魂是最动人的语言。看了它我也觉得自
已,无论如何都要去努力。」
【健】
「啊,汤马上就要变温了?」
【静流】
「啊,看我都给忘了。」
静流小姐慌忙拿起了碗里的小勺。
【静流】
「要是不赶紧往肚子里面填些东西的话,那么就无法解
酒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静流】
「啊,对了,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喝醉了酒,来这里来喝
汤的事情告诉萤啊!」
【健】
「我知道了……」
感觉静流小姐真的是非常可爱。
不过她已经过了二十岁,就算是偶尔去喝些酒也没有什
么了不起的……
但是,老实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平时看上去象个
优等生的静流小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候,喝醉了酒
之后,到这里狂喝汤来解酒。
当然,更没有想到她在谈起自由搏击的时候,竟然会兴
奋得忘记了喝汤。
【健】
「啊哈哈哈。」
想到这些我不禁发出了一阵大笑。
【静流】
「喂,健君,你太过份了!」
【静流】
「健君,过不了多久,你也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为什
么要笑话前辈呢!」
一边这样说着,静流的脸上露出了非常险恶的表情。
【健】
「对了,你平时总是这么早来吃饭吗?」
【静流】
「是的,因为今天还要去参加实习,所以必需要赶紧把
酒气都消除掉。」
【健】
「原来如此啊……」
大概是因为平时很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吧,心里不由得
生出了一股很新鲜的感觉。
【静流】
「喝过了酒之后,味觉就会失去灵敏度。」
【健】
「会那样吗?」
【静流】
「当然了,可麻烦了。」
静流竭力向我解说着。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许确实是那样吧!
【健】
「那么,就请您在这里慢用吧!」
【静流】
「哈哈,谢谢」
于是静流小姐就开始非常得意的,拿着左右的两个小勺
慢慢品尝起来。
【静流】
「对不起,结帐。」
【健】
「啊,来了。」
我赶忙跑到柜台那里,接过静流小姐递过来的千元纸币
然后再找给她零钱。
【静流】
「要是问我更喜欢那一种汤,我觉得奶油浓汤更好喝
一些」
【健】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静流】
「看来咱们的口味很一致啊。」
静流的笑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害羞的神色。
【静流】
「那么再见,我下次还会再来的。」
【健】
「下次希望你不是又喝醉了酒。」
【静流】
「那当然了。」
静流非常高兴的向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健】
「…………」
今天看到了静流小姐的另外一张面孔,觉得非常的有意
思。
(要是下次她能够再来就好了。)
早晨的营业时间已经过去了,而我的工作也随之结束。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店长】
「辛苦你了,不好意思晚上还要拜托你!」
【健】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走到店外面之后,伴随着蝉的鸣叫声,粘糊糊的暑气扑
面而来。
今天早晨来罗萨克的时候,还是比较凉快的……。
那么……下面该去做些什么啊……?
去学校看看吧?
还是找个地方随便散散步吧

是啊,今天晚上还要来店里打工,现在还是找个地方,
随便转转吧!
今天客人来得也很多,但是同以前相比,已经不觉得那
么累了。
大概是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吧。
掌握了其中的要领和窍门。
【健】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同伴】
「你辛苦了。」
【店长】
「辛苦了。」
走进到更衣室之后,看到信正在打手机。
【信】
「啊,后来呢……啊啊,真的吗……」
看上去是在谈论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信一边接着电话,看到我进来之后,向我做了一个稍等
片刻的手势。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急事要去做,于是就决定在旁边慢慢
的等着他。
首先,应该先把衣服给换好……
………………
…………
等我换过了衣服之后,信的电话还没有结束。
【信】
「好吧,那么就这样,拜托你了。」
他挂上电话之后,走到我的面前。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信】
「……偶尔应该找伊波聊聊天啊!」
【健】
「啊……到底有什么事啊!」
【信】
「是关于在宇宙中飞行的鱼的事情」
【健】
「……又是这件事情啊。」
【健】
「对了,你上次所说的证据什么的……现在找到了
吗?」
【信】
「啊……那个……」
【信】
「不行!我不能够背叛它!」
【健】
「啊?」
【信】
「所以你就忘了刚才的事情吧!伊波!」
【健】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信】
「你不要误解……我真的看到过照片了,虽然显得有些
模糊,但绝对是确有其事,不是合成的照片。」
【信】
「对方说『机体由于偏光的原因,所以看不太清楚』,
但是……我真的是看到了。」
【信】
「而且,不仅如此,就连她也飞到了空中……」
【健】
「……信?」
【健】
「你是不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啊?
……就好象是翔太一样。」
【信】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真的看到了……真的
啊!」
【店长】
「啊,怎么了,又像平时一样在这里聊天啊!」
【店长】
「……啊,对了,刚才有宇宙人来店里了。」
【信】
「什么!?啊,店长,让我去看看!」
【健】
「信!你不要那么激动!」
信根本就没有理会我,一下子冲了出去。
【店长】
「稻穗平时也都这样吗?」
【健】
「应、应该不是这样吧……」
【店长】
「是嘛……不过,偶尔和他开个玩笑也很有意思的。」
【健】
「您刚才是在说谎吗?」
【店长】
「啊?难道说,伊波也相信了刚才的话吗?」
【健】
「啊,不是的。」
【店长】
「我想也是嘛,那么,今天辛苦你了。」
【健】
「哪里。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

嗯……是谁啊,我还困着呢……
好不容易熬到学校放假了,让我好好睡个觉吧……
【健】
「…………」
真是没有办法
我拿起了电话
【健】
「……喂」
《萤》
「啊,阿健,现在有空吗?」
【健】
「萤?怎么回事啊,突然来电话。」
即便是通过电话听筒,我也能感受到萤话语里那份欢快
的心情。
听上去她兴冲冲的。
《萤》
「我跟你说啊,昨天我和姐姐出去买东西了。」
【健】
「嗯。」
这和我现在有没有空有什么联系啊?
唉……对目前状态下的萤,让她照着自己的喜欢去说才
是最重要的。
《萤》
「然后,看见了特别可爱的泳装……所以,你猜」
【健】
「所以就想去游泳。」
《萤》
「对啦,我想去海边呀。」
萤的声调立刻高了上去。
《萤》
「喂,我们去吧。可以痛快地游泳,也许还能打沙滩排
球呢。」
【健】
「可是萤,如果你戳伤了手指不就麻烦了吗」
《萤》
「也,也是啊……可是,我已经把便当都准备好了」
不行了,事到如此要是我还说不去的话,不知她又要说
些什么出来了。
而且不光是萤,静流小姐也应该一起吧……
【健】
「明白了,我们去。」
《萤》
「哇~,太棒啦。」
萤欢呼道
【健】
「不过,三个人怎么打沙滩排球啊?」
《萤》
「说得对啊。怎么办呢?」
【健】
「也叫上信君吧」
今天信君应该在傍晚以后才出去打工的。运气好的话
就能逮到他吧。
【健】
「那什么时候出发?」
《萤》
「从现在就开始准备,到车站会合怎么样?」
【健】
「明白了。待会电话联络。」
我挂断电话,径直向信君的房间走去。
【健】
「喂,信君,你在吗?」
【信】
「嗯,嗯……」
他一幅没睡醒的样子
两只眼圈黑黑的。
【信】
「你干吗?我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啊」
【健】
「这么早打搅你,不好意思。刚才萤来电话,说是请我
们大家一起去海边……」
【信】
「真是事出突然啊」
【健】
「昨天她和静流小姐去买新的泳装,所以就想去游泳了
……」
【信】
「静流小姐的泳装……!?」
突然,我感到信君的身上升腾起一股好强的气
我稍微退后几步,微微点了点头。
【健】
「啊,不过……我看你现在还醉着,还是下回再……」
【信】
「混帐!我这是喝醉了吗!我还没有成年呢!」
【信】
「好吧,我去!去海边!」
【健】
「啊……信君,你不接着睡觉了吗?」
信君连连摇晃着脑袋
【信】
「不行,我要是还赖在这里睡觉的话,那不背叛了我们
的友情吗!我是一定要去的!」
不知怎么的……我总有一种感觉——友情这东西是被
大大地贱卖了……
【健】
「……好吧,你准备好以后就来我的房间吧。」
【信】
「知道了,马上就去。」
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行李。
【信】
「静流小姐她们还没来啊。是不是晚了点?」
【健】
「她们说做完便当之后过来……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信】
「静流小姐亲手做的便当呀,嗯——真不错啊。」
【健】
「我想萤也会做的」
【信】
「哼,那只是个心情的问题罢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辆小汽车停在了我们身边
【萤】
「阿健,让你久等啦」
【静流】
「健君,稻穗君,早上好,来,你们快上车吧。」
【健】
「静流小姐有驾驶执照啊」
也许是从来没见过静流小姐开车的缘故吧,等真要上车
的时候我却犹豫起来。
【萤】
「姐姐去年就拿到驾驶执照了。就是没怎么开过」
【健】
「难道是……纸上……」
【静流】
「没关系的,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我经常开的」
【健】
「请问……静流小姐的驾驶技术怎么样?」
我悄悄把嘴凑到萤的耳边问道
【萤】
「嗯,安全驾驶。姐姐开车很稳的,无论什么样的车速
都能沉着冷静,从不出错。」
【健】
「……无论什么样的车速?」
我听了便是一惊,但仔细检视,这辆车虽然不新,车身
上倒也没有什么严重的伤痕,看不到任何令人不安的因
素。
【信】
「我把行李放进去可以吗?」
【静流】
「放吧。我现在把后备箱打开。」
我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萤坐在驾驶席旁边的座位,我
和信君坐在后座。
【静流】
「看来今天路上的车挺少的,海边要是也没什么人就
好了。」
【萤】
「嗯。」
萤兴高采烈地看车窗外的风景。
【萤】
「天气多好啊,阿健。」
【健】
「是啊。」
碧空之上漂浮着点点白云,使得蔚蓝的天空更加醒目。

【健】
「今天可是洗海水浴的绝佳日子呀。」
说不定赤脚走在海滩上的时候,还会感到那滚烫的砂子
的灼痛吧。
我正想像着那幅情景,信君从旁边小声地对我说。
【信】
「喂,你见过小萤她们的新泳装吗?」
【健】
「她们说是昨天刚买的,所以我还没看到……」
【信】
「静流小姐会穿什么样的泳装呢?」
【健】
「反正不会是那种太过招摇的类型啦」
不管怎么说,平时一贯穿着朴素的静流小姐,是不会选
择那种过于可爱的泳装的吧。
【信】
「嗯——还可真是享受啊。那露出来的部分,还有高开
叉的地方……」
【健】
「你上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没见过泳装吗?」
【信】
「没有。静流小姐上高中的时候,我还是个初中生呢」
【健】
「啊,是这样啊」
【信】
「再说了,学校的游泳衣怎么能和真正的泳装相提并论
呢?两者的韵味完全不同啊。」
【健】
「啊,说得也是。」
看到信君对从来没见到过的泳装如数家珍的模样,我有
些啼笑皆非,但也不好说他。
【健】
「别急,你很快就能看到真正的东西了」
【信】
「你是说我马上就能一饱眼福了?」
在对可爱女孩穿着泳装时姿态的喜好上,我和信君是
相同的。
我苦笑着,又把视线转向窗外。
海滩越来越近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出来早的缘故,停车场还相当清静。
或许再过一个小时,找停车位就得遭遇千辛万苦了。
我和信君早早就出来了,但女孩子可不一样,换衣服就
是慢。
【信】
「人多起来了。」
【健】
「是啊。」
【萤】
「阿健——」
过了一会,萤和静流小姐从海滩房舍那边小跑过来。
【静流】
「海边真晒啊,紫外线会很厉害吧。」
【萤】
「不要紧的,姐姐。海里一定会很舒服的。」
萤兴冲冲地向海边跑去。
然而静流小姐却担心地看着自己的胳膊。
【健】
「怎么了?」
【静流】
「事先涂了一些防晒霜,可没想到有这么晒,我只抹了
那种防晒效果比较低的。」
【静流】
「嗯……我好像还带了一瓶别的……怎么办呢?」
【健】
「还要重新涂一遍吗?」
【静流】
「是啊……健君,你来帮我涂好吗?」
【健】
「哎!?」
这样合适吗?
【静流】
「你是萤的男朋友,不会动什么歪脑筋的。」
【健】
「…………」
她这样直截了当地信任我,倒令我觉得有些为难了。
【健】
「……那好,我就快点帮你涂吧。」
【静流】
「好啊」
我们回到海滩房舍涂防晒霜。
【静流】
「痒,痒痒!」
【健】
「再痒也得涂……」
本想尽快为她涂好,但开始不久我才发现,自己完全没
有预料到一件事。
静流小姐全身都是痒痒肉。
【静流】
「啊哈哈哈、别,别……」
【健】
「你再闹就没法帮你涂了。」
【静流】
「可,可是……啊哈哈哈……」
【健】
「哇」
静流小姐每动一次,那洁白的身体就在我眼前晃动。
【静流】
「不,不行!不要,弄得更痒了。」
【健】
「再痒也得涂……」
涂一点,笑一会,就这样翻来覆去。涂防晒霜真是一项
困难的工作。
不过,也是由于静流小姐自己涂了一大半,才终于弄完
了。
【静流】
「哈……哈……」
简直比长途游泳还要累,静流小姐大口喘着气。
【健】
「你还好吧」
【静流】
「没,没事……快,去游泳吧……哎哟……」
静流小姐想要站起身,不料脚下一绊。
【健】
「哇!」
我慌忙抓住了静流小姐的手腕。
失去平衡的静流小姐,倒在了我的臂弯里。
碰触到静流小姐柔软的胸部,我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刚才我亲手为静流小姐涂防晒霜,隔着布料触到她细腻
的肌肤。
【静流】
「啊,对不起。」
【健】
「那个……咱们快点去吧,萤她们还在等着呢。」
【静流】
「是啊」
静流小姐向海滩跑去。
【静流】
「萤——」
【萤】
「姐姐——好慢哦。」
萤在水里挥着手。
萤冲着跑过来的静流小姐哗啦一下撩了一把水。
【静流】
「啊!」
【萤】
「啊哈哈哈。」
穿着新买的泳装的姊妹两人,在骄阳下欢笑着。
【信】
「喂,这边。果汁都变温了,要喝吗?」
信君向走在后面的我招招手
【健】
「要」
我在信君的身旁坐下。
【信】
「两个人的泳装都不错啊。还是穿泳装好看!」
【健】
「没错」
【信】
「伊波,你喜欢谁穿泳装的样子?」
【健】
「咦?这个嘛……」

静流小姐
南老师
信君

我考虑了一会,然后说道。
【健】
「……静流小姐吧」
萤穿泳装的模样虽然也很可爱,但和静流小姐那种成人
的魅力比较起来,高下立判。
【信】
「不出所料,你是说那凹凸有致的身条吧?」
【健】
「对对」
我和信君不知不觉间关注起静流小姐的身材来。
就在刚才为静流小姐涂防晒霜时的感觉,一瞬间涌上心
头。
【信】
「静流小姐啊,相当讨人喜欢呢」
【健】
「是吧」
【信】
「我用尽各种各样的方法,却总得不到她的注意」
【健】
「…………」
说起来信君属于那种伶牙俐齿型的
总能老练地奉承女孩子,哄得她们开心
所以难免会被人当作「虚情假意」的吧
无论怎么说,信君都是个好人,就是在这一点上令人遗
憾。
【信】
「过于……直白了吧。」
【健】
「是吗?」
【信】
「这是个好机会……我要再和静流小姐搭搭话」
【健】
「……是啊」
【信】
「好咧,加油。」
信君重又盯住静流小姐所在的海滩,眯起了眼睛。
是因为太阳照射在海面上的反光,还是因为静流小姐身
上魅力的光芒呢……
我受信君的目光影响,不禁也开始留意起静流小姐。
【信】
「啊,对了。原先和你说过的照片,我现在带来了。想
看看吗?」
【健】
「啊……」
我已经全忘了
信君偷偷摸摸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好像是摄影
师用的那种便宜的迷你相册。
【信】
「这个这个」
我向打开的相册看去
照片上是身穿澄空校服,微笑着的静流小姐,还有比
现在显得更为天真的萤。
【健】
「还很年轻啊」
【信】
「对吧」
搞到这张相片的时候,信君还是初中生,那时我们还未
相识。
一瞬间,对于信君能与萤和静流小姐共处那一段时光,
而自己却不在其中,我竟有一些羡慕。
【信】
「我们也去游泳」
【健】
「好」
信君又把迷你相册放进了书包,便向萤她们那个方向走
去。
两个女生的模样与平时截然不同,穿着尽显身材曲线的
泳装,喧哗嬉戏着顺着岸边跑。
【萤】
「阿健——信君——快来啊——」
【静流】
「海水很舒服呢」
两人在海里挥着手。
【健】
「去吗?」
我们朝她们两人的方向走去。
【萤】
「姐姐,这只贝壳好漂亮啊」
【静流】
「啊,真的。」
萤在海滩拾到一只贝壳,拿给我看。
萤的手掌里是一只叫不上名字的贝壳,颜色柔和,有着
乳白色的卷边。
【萤】
「这只贝壳叫什么名字呢?」
【健】
「这个……」
并不是说自己是住在离海很近的地方,就一定对海产品
知道得很清楚。
不必说外形罕见的东西,就连形状规整的也分辨不出
来。
【萤】
「送给姐姐」
【静流】
「可以吗?这可是健君流着眼泪想要的呀」
静流小姐呵呵地笑了起来
【萤】
「对啊……怎么办好呢。」
萤却把静流小姐的玩笑当了真,一脸严肃地向我望过
来。
【健】
「那这样,给我的那份我们一起来捡,如何?」
【萤】
「啊,也要给萤捡!」
【健】
「……好啊」
【萤】
「那好,姐姐,拿着这个。」
【静流】
「加油哦。」
结果我落得个和萤一起找相同的贝壳的窘境。
【萤】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萤用好像要看遍整个沙滩似的眼睛仔细寻找。
【萤】
「啊,这是相同的贝壳吗?」
【健】
「嗯,我想是的」
萤找到的贝壳,大约比静流小姐拿着的那枚稍小一些,
看起来却是完全相同的类型。
【萤】
「喏,阿健,这个送给你吧。」
【健】
「谢谢」
然后轮到我为萤找贝壳了。
【健】
「萤,无聊吗?你去游泳好了。」
【萤】
「那我就高高兴兴地等着啦」
萤跑到海边,跃入水中。
(那么就,找吧……)
我一边走一边对沙滩上的贝壳逐一检视着。
【健】
「对不起……萤」
【萤】
「哎?」
【健】
「相同的贝壳已经没有了。」
我从刚才一直找下来,不要说完全相同的贝壳,就连一
只形状差不多的贝壳的影子也没看到。
【萤】
「是吗……」
萤遗憾地低下头。
把得到的贝壳送给萤
约定下次补偿

【健】
「…………」
我把得到的贝壳,放在萤的手掌上,要她握住。
【萤】
「阿健……?」
【健】
「我和静流小姐拿到一对儿,这可不好。你们姐妹俩拿
着才合适啊。」
【萤】
「可是……」
【健】
「下次到海边的时候,我们再来找。」
【萤】
「到那时我们再交换」
【健】
「嗯」
萤天真地笑着点点头。
【萤】
「谢谢你,阿健。」
萤送给的东西,要是能留下也好吧。
然而,我不知怎的却不想那样做。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好生硬地还给萤一个笑容。
【静流】
「不马上回去的话,就要赶上回城高峰了。」
【萤】
「是啊」
【信】
「哇,都这个时候啦!我还得去打工呢」
【静流】
「…………」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试着拼一下吧。」
静流小姐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的预感果真灵验了
车子往回开的时候,静流小姐似乎忘记了所谓的安全驾
驶,以惊人的速度超越着前面的每一部车子。
【健】
「啊!时速超过110公里啦!」
【静流】
「没关系。为了在预定时间赶到车站……必须再提高一
些速度。」
咚~!
身体受到惯性的猛烈压迫,后背牢牢地抵在椅背上。
【健】
「…………!」
【信】
「呜~」
信君拼命按住嘴巴。
看上去是无论如何都要吐出来了。
【萤】
「你怎么了,信君?」
【信】
「哎,啊哈哈……」
信君像求救似的朝我望过来。
【健】
「稍微放慢一点速度可以吗……」
【静流】
「可是,那样的话会卷进交通高峰的,到时候车子连动
也动不了啦。没关系不会出事故的。」
【萤】
「嗯,交给姐姐处理的话,你们就放心吧。」
萤一脸天真地扭过头向我们望过来。我当下叹了一口
气。
看上去静流小姐并非沉浸在速度感里,而是一副明显很
镇定的样子,然而即便如此,恐怖的感觉仍未减退。
我向车外一看,已经快到车站了。
我悄悄对信君说。
【健】
「稍微忍耐一下吧。如果在这里让她把速度降下来,说
不定待会她会开得更快的。」
【信】
「啊?」
【健】
「而且马上就要到闹市区了。」
【信】
「啊!对,对呀……」
信君失魂落魄地垂下头。
那副模样好像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信】
「呜……」
【静流】
「没事吧?」
静流小姐奇怪地看了看信君。
然而马上把目光转向我。
【萤】
「阿健!你的脸全白啦!」
【健】
「我可能是……晕车了……」
【萤】
「没事吧!?」
【信】
「我也……」
信君按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和信君都已经说不出话来。
【健】
「……呜,呜~」
到车站停下的时候,我和信君面如死灰,全都趴倒在座
位上。
【静流】
「真糟糕。稻穗君,你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让我把你送
到店里去吧。」
【信】
「不,不用了!!」
这一次信君难得地拼命客气起来了。
我非常理解他此时的感受。
如果再以刚才那种速度从闹市区开到打工的地方的话,
就从傍晚开始什么工作都干不成了。
【健】
「喂,萤,静流小姐的车总是开成那样吗?」
【萤】
「开成哪样?」
【健】
「我是说,她开车总是这种速度?」
【萤】
「没事的。姐姐开得快也好,开得慢也好,总是安全
驾驶的。」
确实,公路行车的速度限制是时速200公里上下,那
么这样开就算安全驾驶了吧。
可是……
(无论怎么说也总觉得这样太无谓了。)
大概,我与白河姐妹之间,对于速度的认识,存在着无
法逾越的鸿沟……
【萤】
「阿健,信君,那就再见啦」
【静流】
「真的不用我送吗?」
【信】
「不,不用了。再坐的话我的命就……」
【静流】
「哎?」
【健】
「啊,走了走了。」
【萤】
「Bye-bye!」
【静流】
「今天过得真高兴。」
当车子消失在视线之外后,我和信君同时深深舒了一
口气。
【健】
「……当时真以为要完蛋了。」
【信】
「下次打死我也不再坐静流小姐的车了。」
我们全都感同身受。
【健】
「就连爱慕对象的车也不坐了吗?」
【信】
「那个和这个是两码事。」
他说的对,老是这样的话神经会崩溃的。
【健】
「你不去打工了吗?」
【信】
「啊,回头见。」
脸色还是不大对头的信君,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健】
「…………」
我在拥挤中踏上归途。
本来还想去买点东西的,可那点体力已经在回家的车子
中拼光了。
●------●

(呜……肚子开始饿了。)
兜里没什么钱,不管怎样就用现成的东西做点吃的吧。
(锅好像是有的……)
我这么想着,向厨柜的方向望去
【健】
「咦?」
那里没有不锈钢锅,倒是有一个原先大婶给我的专门
做水果用的锅。
就用这个凑活了。
不知怎的,看到这个锅之后,我肚子就更饿了。
然而,直到我走出了房门,我才注意到一件事情。
(今天……超市歇业)
我不禁要哭出来了。
这就是说,到明天晚上之前是买不到东西的了
(去便利店吧。)
决定之后,我开始向便利店走去。
现在已是吃饭的时间,从周围传来各种食物的香味
【健】
「啊……」
不知不觉间肚子越来越饿了。
【健】
「啊」
【燕】
「咦,健君」
【健】
「老师」
南老师刚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
袋。
从塑料袋的大小和形状来看,应该是小瓶的果汁。
【燕】
「你来买东西?」
【健】
「是啊。我要做菜,所以来买些材料」
【燕】
「是么」
老师微微一笑。
【健】
「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就买完的」
【燕】
「好的」
老师点点头。
我随便挑了些摆在眼前的东西之后,就走出了便利店。
【健】
「这样说来,老师不怎么自己做饭啊。在外面吃吗?」
【燕】
「…………」
【燕】
「做饭相当麻烦的,做了以后就没食欲了。」
【健】
「嗯,嗯——」
我注意到老师那张苍白的脸。
如果平时总是那样的生活,会没有力气的……虽然我心
里这样想,可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健】
「我觉得还是偶尔吃一点的好。」
【燕】
「我就是偶尔吃一点的啊。」
【健】
「…………?」
我好像口不择言了
【健】
「我……并不是老师的什么亲人,本不该多嘴的……
可如果经常不吃饭的话,对身体可不好呢!」
【燕】
「……亲人」
老师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燕】
「亲人的关怀,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得的
事情」
【健】
「…………」
的确是这样。
刚开始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我总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
东西割裂开了似的,而自己又好像割舍掉了什么东西。
从那时起我便觉得,自己和自己那所谓的「家庭」之
间,不止是物理距离的间隔,而是真正地愈加遥远了
……
【健】
「是啊」
【燕】
「我……」
【燕】
「……!」
突然,老师的面部表情骤然紧张起来
好像是要避开从前方开来的汽车似的,躲到了我的身
后。
【健】
「哎?」
老师轻轻地握住了我的两只胳膊
汽车毫无异状地开了过去
过了一会,老师才从我的身后走了出来
【健】
「刚才是怎么回事?」
【燕】
「…………」
【健】
「有不愿意见到的人?」
老师稍微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燕】
「怎么说好呢……是生活指导的……」
【健】
「啊?」
我不禁回头望去
【燕】
「我不喜欢那个老师」
【健】
「是这样啊」
不管怎样,做为学校里唯一一位与当今时代相悖的指导
老师,是会被所有人敬而远之的。
不管怎么说,在大都采取放任主义的学校老师里,的确
是个另类的存在。
(不过,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由于刚才没有看清,所以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但我总觉
得事有蹊跷,并不是那么简单。
【健】
「…………」
【燕】
「怎么了?」
【健】
「啊,算了算了……啊」
当我正要迈开步子向前走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胳膊上
被很多条细长的东西拉住了。
【燕】
「好痛!」
原来在我刚才回头的时候,手臂被老师的头发缠住了。
这一动之下才觉察到。
【燕】
「别动」
【健】
「嗯,嗯……」
老师开始解起缠在我胳膊上的头发来。
【燕】
「再凑近一点好吗,很难解开的。」
【健】
「那……那个……」
老师凑近双手,把缠在我手臂上的……
【??】
「阿健?」
【健】
「哎?」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健】
「萤,怎么……」
【萤】
「我到这附近来,想顺便去阿健的家看看……」
【萤】
「……你在做什么?」
【健】
「我在做什么?噢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萤轻轻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萤】
「你太过分了,阿健。」
【健】
「萤」
【萤】
「我不管!」
萤拼命地跑开了
她的背影越来越小……
【健】
「…………」
【燕】
「去解释一下啊,快去追小萤啊」
【健】
「…………」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的双脚却像是被牢牢粘在地面上一
样,只是在那里站定。
想追上她并没有什么困难。
就算追不上,打个电话就好。
在电话里对萤澄清误会就好。
我是和老师在路上偶然相遇,一起走路的时候被她的头
发缠住,仅此而已,就是这样吧……
可是……
【健】
「…………」
不一会儿萤的身影便消失了
【燕】
「我要回去了」
也许老师是觉得陪着我站在这里发呆毫无意义,便兀自
迈步向前走去。
而我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
我不知该如何对萤解释南老师的事,这件事一直记挂在
我心。
只是一起走走而已啊。自己不过是在出去买东西的时候
偶然和老师相遇而已,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啊。
(当时……)
(当时,我没有说出来。)
只是一起买东西罢了。
仅此而已啊
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呢?
那些说不出来的话在我心中拧成了一个结。
回想起萤那受伤的眼神,还有南老师那深沉的表情,我
一筹莫展。
【??】
「你怎么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健】
「啊?」
【静流】
「怎么愁眉苦脸的,出什么事了?」
原来是静流小姐。
【健】
「做点心的实习结束了?」
【静流】
「是啊。喂,发生什么事了?」
静流小姐担心地低着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我。
【健】
「我的脸色真有那么难看吗?」
【静流】
「老实说,简直是悲惨啊」
静流小姐轻轻地戳了戳我的脸颊
【静流】
「我坐下可以吗?」
……请坐。
我去买点东西回来。

【健】
「……请坐吧」
我空出个地方让静流小姐坐下。
【健】
「我大概是有点……被萤误会了」
我笨拙地说道。
【静流】
「和我说说行吗?」
【健】
「她也许是生气了」
【静流】
「你不和我讲,我又能对你说什么呢」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健】
「我住的那所公寓,搬来了一个代课的南老师,这事你
知道吗?」
【静流】
「你这样一提,我也好像听萤说起过的样子。那个老师
怎么了?」
【健】
「…………」
【静流】
「难道说,萤和那个老师约会,被你呵斥了?」
【健】
「不是啊!」
【静流】
「那是什么?」
静流小姐奇怪地望着我的眼睛。
【健】
「南老师是个女的……还相当年轻呢。」
【静流】
「嗯——她漂亮吗?」
【健】
「嗯……是吧……」
当着一位女性夸奖另外一个女人是美女,这实在有些难
以启齿。
我含糊地回答道
【静流】
「不过,那个老师不就是搬过来住而已吗?」
【健】
「她就住在我的隔壁」
【静流】
「那可就……麻烦了」
静流小姐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静流】
「这件事萤知道吗?」
【健】
「当然知道」
【静流】
「我听说健君的公寓没有浴室,卫生间也是共用的吧」
【健】
「而且连厨房也是共用的」
【静流】
「哇……如果连浴室也共用,那女孩子岂不是都暴光光
了。」
【健】
「请别这么说」
我现在正在发愁呢,就别再给我雪上加霜了。
【静流】
「可是,萤是一早就知道了吧,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
作呢?这种事的确会让女孩子讨厌,可今天又是怎么回
事呢?」
【健】
「……那是……」
我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
【健】
「我去买晚饭的时候,在便利店偶然碰到老师……两个
人拎着东西,边聊边往回走。」
【静流】
「你们住在同一个地方,常去的商店也是一样的吧。」
【健】
「后来在路上被萤撞见,她一见这情况就跑掉了……就
这么……」
【静流】
「…………」
静流小姐默默地点了点头。
【健】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我没有去追萤。只是一言不
发地眼睁睁看着她跑掉了……」
【静流】
「…………」
【健】
「我和南老师确实只是在普通的闲谈。萤却好像受了严
重的伤害似的。我该如何是好……」
【静流】
「……原来如此啊」
静流小姐轻轻叹了一口气。
【静流】
「真是微妙啊」
【健】
「也许是看到南老师是个女的,萤才变得神经质起来
的吧。」
【静流】
「我明白了。她是不是还气呼呼地说了一些带刺儿的
话?」
【健】
「你怎么知道?」
【静流】
「别看萤平时那样温柔,一旦真正生起气来可是非常失
态的啊」
【健】
「有这回事?」
【静流】
「我可是记得的」
【健】
「静流小姐真的和萤吵过架?真是不可思议啊」
静流小姐不禁也笑了出来。
【静流】
「吵过的啊,我们是姊妹么」
【健】
「是吗」
【静流】
「很小的时候,为了开钢琴演奏会时谁穿粉红色的衣服
而大吵了一场。真是傻死了。」
【健】
「静流小姐弹过钢琴?」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静流】
「那是上小学的时候,我和萤先后开始弹钢琴的」
【健】
「我可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我开始想像两个小女孩,为了谁穿粉红色洋装而吵架的
模样。
在我看来,那是一件令人莞尔的趣事,但对当事的两个
小家伙来讲,却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吧。
【静流】
「就为了这件一件小事,最后我把萤都弄哭了,我很
内疚。」
【静流】
「后来,即使穿上了那件粉红色的洋装,却一点也高兴
不起来。」
【健】
「那不正说明……静流小姐非常疼爱妹妹啊」
静流小姐皱着眉对我笑了笑。
【静流】
「现在这样说起来好像挺有趣,但小时候可不一样,因
为词汇量特别少」
【静流】
「所以想说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静流】
「就好像做了什么卑鄙的事一样,事后心里非常不是滋
味。根本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啊」
我是独生子,不知道有兄弟姊妹是怎样的感觉,但此时
却很能理解静流小姐的心情。
【静流】
「每当心里觉得歉疚时,就会更加深深地自责」
【健】
「确实……是这样的,我也有同感」
但这次发生的事应该不能说是内疚吧
这全是由于我没有向小萤好好解释,而引发出的。
也许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静流小姐又把话题转回了我的
身上。
【静流】
「再说,对女孩子而言,『自己最爱的男友身边出现了
情敌!?』这怎么能叫她心平气和呢?」
【健】
「不是那样的啊……」
【静流】
「这可是心情的问题哦。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要是萤
身边多了个你认为也许比自己好的对手,你还能乐呵呵
的吗?」
【静流】
「更有甚者,那个家伙还和你的恋爱对象住在同一个地
方,还长得那么漂亮。」
【静流】
「反正我是受不了的」
【健】
「我也……不能接受」
【静流】
「因为有爱啊,那是自然的啦。我看健君你是有些没道
理了。」
【健】
「嗯……」
不错,一个人确实不会为了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吃醋。
正因为喜欢我,萤才会那样妒忌吧。
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当时我如果对萤说几句劝慰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我却不知所措
为什么呢?
【健】
「…………」
【静流】
「怎么了?」
静流小姐担心地看着我的脸
【健】
「啊……」
【静流】
「你还好吗?不舒服?」
【健】
「不是啦……」
我欲言又止……静流小姐轻轻把手伸过来,放在了我的
头上。
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抚摩我的头。
【静流】
「倘若我是健君的恋人,如果健君的身边有别的女孩的
话……我也会非常痛苦的。」
【健】
「哎?」
【静流】
「爱慕的对象背着自己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实在是忍
受不了。」
【静流】
「要是那个女孩子还很漂亮,就更会禁不住说出伤人的
话……我想萤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静流】
「健君是个好孩子,一定会有所感触。萤也会回复到原
来的纯真的」
静流小姐温柔地笑了笑
【健】
「静流小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静流】
「可你的脸却好像一个遭到批评的小孩儿似的」
【健】
「哎!?」
我蓦地一惊
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我真想去照一照
【静流】
「珍惜那个女孩吧,温柔地待她」
静流小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忧郁。
【静流】
「如果不好好对她把话讲明,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可就
追悔莫及了哦」
【静流】
「要把握住机会啊」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健君对于此事,也是明白的吧?」
【健】
「是……是啊」
静流小姐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奇怪的寂寞
难道静流小姐也经历过类似的难以挽回的憾事吗?
【静流】
「放心吧,萤是非常爱健君的。你们这对金童玉女,可
不要轻易地说拜拜哦」
静流小姐又摸了摸我的头
我抬起头,看到了静流小姐那修长的手指。那据说是曾
经弹奏过钢琴的手指……我不禁看入了迷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对了,作为跟萤和好的纪念,送她一件你亲手做的礼
物怎么样?」
【健】
「亲手做的礼物?」
我稍微坐直了身子。
说起来,我的手工最差劲了
【静流】
「从前我想跟萤和好的时候,就会亲手做些点心,对她
说『一起来吃吧』」
【静流】
「就那样,她就算还在生气也会一起坐到桌子边的。」
【静流】
「当她吃点心的时候,就会把生气的事情全忘啦」
【健】
「点心什么的,我可做不来」
经常把菜混在一起吃折箩的我可做不出精巧的点心……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么
【静流】
「不做点心也行啊。关键是用心去做。」
【健】
「嗯……送萤什么她会喜欢呢?」
【静流】
「送一件她从别人那里得不到的东西怎么样?能叫她无
论何时何地都能想起健君的一样东西」
【健】
「…………」
我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
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萤想起我的一样东西……
能让萤高兴的东西……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萤的笑容。
萤喜欢的是……钢琴
萤在弹钢琴的时候,总是一幅非常快乐的样子
(我来弹钢琴吗……)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啊
从来就没有弹过钢琴的我,要在萤面前演奏出合格的乐
曲,那得练到何年何月去啊
(要是那样的话)
萤喜欢的贝多芬的《悲怆》……要是送她一个带有那首
曲子的八音盒怎么样呢?
【静流】
「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健】
「啊,只是能不能行还不清楚」
静流小姐轻轻地在我的肩头拍了一下
【静流】
「我真羡慕萤啊,能有你这么个为她着想的男朋友。她
真有福气啊」
【健】
「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静流】
「……开你的玩笑?」
虽然只是一瞬……但静流小姐的脸上的确闪出一丝极为
寂寞的神情,然而又立即转为笑容。
【静流】
「加油哦」
静流小姐好像鼓励似的对我笑着说
【静流】
「啊,我该走了」
【健】
「今天……麻烦你了」
【静流】
「没关系的。健君没精打采的,我看着也不开心啊。精
神头最重要啦」
【静流】
「因为能见到精神起来的健君,我也好开心呢」
我不禁有些难为情
【健】
「下次见面的话,我会拿出精神的」
【静流】
「知道了,一言为定」
【健】
「那么,再见」
我又在那里站立了片刻,默默地目送静流小姐离去。
『如果不好好对她把话讲明,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可就
追悔莫及了哦』
(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
是说情况严重到不能挽救的时候吗?
从目前的状况看,可能性不是没有
(不得不想想怎么向萤解释南老师的事情啊)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藤川车站的繁华街
我到提供制作工具和材料的大商场,买了一样东西
——制作八音盒的工具箱
这个所谓的八音盒工具箱里面的零件真是一应俱全,我
决心把这个最难弄的东西搞定
我单手拎着装着工具箱的购物袋,走上回家的路。
●------●

最后的课程结束了。我挺直身松弛了一下筋骨。
【健】
「…………」
萤没有来上课,自然不在教室里。
可是在学校里,时常能听到传来的她弹奏钢琴的声音。
(啊,音乐声停止了。)
今天萤的钢琴练习也结束了吧。
我情不自禁地向音乐教室的方向走去。
那件事发生以后,我和萤就再没有联络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还没走到音乐教室,我就看到了萤。
好像是刚刚准备回家的样子,手里拿着个装有乐谱的
书包。
【健】
「萤」
【萤】
「啊……」
萤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
【萤】
「阿健……」
【健】
「一起回家好吗?」
【萤】
「……今天我还有事」
萤匆忙地低下头
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
【健】
「那待会我们电话联系好吗?」
【萤】
「今天我还有事」
萤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萤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健】
「…………」
我说不出话来。
我甚至连说声『对不起』、『正在为你做八音盒』这样
的话都说不出来。
萤拒绝和我讲话。
即使我强行和她搭话也还是不行。
(回去吧)
我无计可施,只好回家。
(萤那副模样,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八音盒。)
那副顽固的态度,也不管误会的原因是否在自己身上,
怎么也不肯顺从地听别人说话。
就算我不管这些向她道歉,但也没准全是白搭……情况
复杂了。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公寓。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那只还未曾打开的八音盒工具箱。
(怎么办呢……)
就这样放弃吗?
做一个人家不会接受的东西,简直是白费力气。
(可是……)
在事情都没弄清楚的情况下就这么放弃了,我真的可
以安心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旦出现裂痕,便再也无法弥补,这
类事情是屡见不鲜的。
就算互相妥协,但真的可以就那样还不遗憾的结束吗?
【健】
「…………」
还是动手做吧。
也许,用话语实在是无法表达全部的意思。
只希望萤听了八音盒的音乐后,能明白我的心意……
我撕开包装,取出里面的东西。
将所有的零件确认一遍后,我开始仔细地阅读说明书。
对手工极不在行的我,把工作流程粗略地硬记在脑子里
以后,便开始着手装配零件。而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
●------●

(嗯——进展不顺啊。)
这样关在房间里全神贯注地干不太好吧?
我从来就对做手工极为……不喜欢,现在肩膀又开始酸
痛了。
我使劲伸了个懒腰。
【健】
「嗯——」
这里怎么也没个冷气设备啊。
聚精会神工作的时候,汗水滴滴答答地淌下来。汗里的
盐分会不会侵蚀零件?我有些担心……
稍微换个环境工作也许会顺利些。
我把八音盒工具箱放进书包,走出房间。
(啊,还是外面凉快。)
看来出门是正确的选择。
今天比平日更为凉爽。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的空气
里,也没有那么多令人难耐的热量。
(……这样看来在外面做可能会顺手一些吧。)
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手工作业会有出人意料的进展也说
不定。
我朝着附近的公园,悠闲地走去。
令人庆幸的是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
即使占用长椅来组装零件,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吧。
【健】
「说干就干,这个……这样……」
树叶的沙沙声传进了我的耳朵。
这让我感觉心里的温度比实际的更加凉爽。
【健】
「啊……这个么……」
【??】
「…………」
【健】
「嗯……咦?」
【??】
「……?」
【健】
「这里的零件,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
「给」
零件递了过来。
【健】
「谢谢……咦!?」
【静流】
「健君,你在聚精会神的时候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吗?我
倒是不知道呢」
【健】
「哇,静流小姐!?」
等我回过神来,忍着笑的静流小姐就坐在我的身旁。
【健】
「你什么时候来的?」
【静流】
「刚才」
【健】
「来了和我打声招呼也好啊」
【静流】
「我打过了。可是健君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幅全神贯注
的表情」
的确,我一旦全神贯注起来就会对周围的一切都意识不
到了。以至于身边有人搭话也感觉不到,真是个白痴。
【静流】
「对了,你在做什么?」
【健】
「做八音盒」
【静流】
「嗯~要做八音盒啊。看上去还真是些稀奇古怪的零件
啊。」
【健】
「还没装进外壳里,一看之下自然没那么漂亮,那也没
有办法啊。」
【静流】
「健君对这类手工艺感兴趣啊。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啊」
【健】
「不,根本没有的事」
【静流】
「是暑假作业?」
【健】
「我又不是小学生……」
【静流】
「那是什么?」
【健】
「……」
【静流】
「是兼职?」
我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烧。
【健】
「我告诉你,不过静流小姐可不能笑话我。很难为情
的。」
【静流】
「难为情……啊哈,是给萤的礼物吧」
【健】
「哇!」
【静流】
「喂,别那么不好意思嘛。萤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健】
「啊,还完全没有做好……」
【静流】
「真是很不错呢」
静流小姐微笑着,频频点头。
她每点一次头,我都觉得自己像一个义务拾垃圾受到
附近阿姨表扬的小男生。
【健】
「…………」
但与此同时,我又想到,目前的这种状况决非如静流小
姐所想的那样可以用微笑应对的。
【静流】
「怎么了?」
【健】
「这个八音盒……也许是白费劲呢」
【静流】
「为、为什么!?」
【健】
「…………」
这不过是一个安慰我自己的东西罢了,也许根本无法送
到萤的手中。
也许是这个缘故,我的心中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
【静流】
「萤绝对会接受的。放心吧,你们一定会和好的,你可
不要灰心啊」
【健】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静流】
「哎?」
【健】
「由于我自身态度的关系,始终无法让萤明白我和南老
师的事。」
【静流】
「…………」
【健】
「我对南老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对我来说,她只
是一个很好的邻居罢了,不过……」
【静流】
「不过?」
【健】
「…………」
不能说
静流小姐是萤的亲姐姐啊,她比任何人都更关心萤。
我怎么能对静流小姐说出那样的话呢
『我对你妹妹的感情已经淡漠了』……这种话……怎么
说得出口。
虽然我并没有移情别恋,可我的感情却处于模棱两可
的状态。
如果怀着这样的心绪把八音盒交给萤,我内心的隔膜感
必然会被萤识破。
(我不希望遇到这种情况。)
我那样珍视的女孩子,我是那样喜欢萤,可我……
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静流】
「…………」
突然……轻轻地
静流小姐把手放到了我的头上。
【静流】
「这只八音盒,可以听了吗?」
【健】
「啊,只能放最前面的一点……」
【静流】
「听一下行吗?」
静流小姐显得比平时要强硬些,向八音盒伸过手去。
【静流】
「这个东西,怎么才能叫它响起来呢?」
【健】
「啊……这里,这样……」
无奈之下,我只好照办。于是,从那还没有完全调校好
的八音盒里传出了不成旋律的稚拙乐声。
【静流】
「啊……」
静流小姐轻呼一声,又立刻沉默。
【健】
「太勉强了。本来应该能奏出《悲怆》的旋律,可现在
一点也听不出来……」
【静流】
「…………」
【健】
「那个……」
【静流】
「…………」
静流小姐的面色苍白。
目光中流露出的神情,好像想到了某些极为痛苦的事。
这八音盒所放的乐声,与其叫做《悲怆》,不如称之为
《耳朵的折磨》,而静流小姐此时此刻的表情,则更适
合做乐曲的名称。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啊?」
静流小姐身体颤动一下,好像方才回过神。
【健】
「耳朵受到这种残酷的打击实在太令人难受了。我也有
同感啊」
【静流】
「嗯?不,不是那样的。我对这个不是很了解,但我觉
得它不是做得很好吗?」
奇怪,很简单的一句话,静流小姐说起来,却显得结结
巴巴,她有什么顾虑吗?
她似乎并没注意到乐曲的笨拙和粗糙,反而有些惊惶失
措的模样。
【健】
「要静流小姐听到这么难听的声音,是我不对。」
【静流】
「不是的」
静流小姐连忙否认着
【静流】
「不是那样……那个……没什么的……」
【健】
「真的?」
【静流】
「真的啊。这是……萤最喜欢的曲子。她听了一定会喜
欢的。」
【静流】
「它一定能传达健君的心意的,我真为你高兴。」
【健】
「啊……」
【静流】
「加油哦」
静流小姐微笑着。
【健】
「…………」
我的心意……?
【静流】
「……真是一首悲伤的乐曲啊」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啊,嗯嗯。没事的。」
【静流】
「我得走了。待会还要和小夜美见面呢」
【健】
「是吗」
【静流】
「我们有事再联络吧,我会听你诉说的」
【健】
「啊,可是……我不知道静流小姐的电话号码啊」
【静流】
「我现在给你。把你的手机给我」
【健】
「啊,好的。」
静流小姐迅速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输了进去,然后把手
机还给了我。
【健】
「要是萤有什么变化的话,你能打电话过来吗?」
【静流】
「好的。说一下你的电话号码。」
我说了自己的电话,静流小姐把它输到自己的手机里。

速度还是那样飞快
【静流】
「那就再会了」
不知为什么,静流小姐异常慌张的样子,匆匆忙忙地走
掉了。
【健】
「怎么搞的……?」
虽然我也承认,自己由于和萤的事而处于一种非常恶劣
的心理状态,但像静流小姐那幅模样也太令人奇怪了。
是因为耳朵受到很大刺激吗?
是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吗?

【健】
「…………」
静流小姐的样子变得如此奇怪,这让我的内疚之情难以
言表。
『……真是一首悲伤的乐曲啊……』
好像之前静流小姐也这样说过。
那的确是一首平和的乐曲,但这只八音盒所采用的部
分,并没有如歌名般“悲怆”。
而是其中的一段快节奏曲
那么,静流小姐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注意到了静流小姐眼中的神情,却无能为力……
●------●

不和萤说话是不行了。
如果任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再持续下去,谁也得不到好
结果的。
(萤,出来接电话啊……)
《萤》
「喂喂……」
萤以前接电话,一开口都会高高兴兴地问一句:『是
阿健吗?』……可现在她那低沉的语气,明明就是在
戒备我。
电话会显示出对方的号码,按说一接通萤就知道是谁打
过来的。
【健】
「喂喂……是萤吗?」
《萤》
「……阿健」
【健】
「现在有空吗?」
《萤》
「对不起,我现在要练琴……以后再说吧」
【健】
「…………」
《萤》
「对不起。」
【健】
「是么……那再说吧」
电话啪地一声断掉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萤心情恶劣地挂断我的电话。
(这样不行啊。)
我把目光投向放在桌子上的做了一半的八音盒。
如果静流小姐看到这样的情景,她会怎么说呢?
(和静流小姐谈谈吗……)
静流小姐是最了解萤的人,她也许能想出一个好办法,
解决我和萤之间的恋爱纠葛。
虽然不愿意把自己的糗事暴光给别人看,但现在也顾不
了那许多了。
(静流小姐的电话……)
我拨静流小姐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声比预计的响得要长。
【健】
「喂喂,那个……」
《静流》
「是健君吗?」
【健】
「啊,是……对不起」
《静流》
「是萤的事情吗?」
当头一棒。
【健】
「哇,怎么……」
《静流》
「这种事还不是一猜就中」
静流小姐低声说道。
《静流》
「我也因为你和萤的事,正想给健君打电话呢。」
【健】
「我正想和你谈一谈的……在什么地方见面呢?」
《静流》
「就在那边的公园怎么样?」
大概是近来经常和静流小姐碰面的那个公园吧。
【健】
「好吧。老地方见。」
《静流》
「我现在就出发」
挂断电话,我准备出门
我下意识地带上那只自己近来只要一有空就会摆弄的八
音盒工具箱,走出了公寓。
【健】
「静流小姐!」
当我赶到的时候,静流小姐已经坐在长椅上了。
【健】
「特意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静流】
「没关系,是萤的事情嘛。」
静流小姐很理解似的地点了点头。
静流小姐注意到了我手中的八音盒。
【静流】
「你总拿着它吗?」
【健】
「也没什么啦」
【静流】
「萤真幸福啊。有个这么为她着想的人」
【健】
「…………」
我再也忍耐不住,开口说道。
【健】
「萤最近是怎么了?」
【静流】
「哎!?怎么……难道你们没有联络吗?」
【健】
「我打过电话的,可萤她总是立刻就挂掉……」
【静流】
「这样啊,真糟糕。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静流小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健】
「萤在家里怎么样?」
【静流】
「弹钢琴啊。和平时一样很努力地练习。由于就要比赛
了,所以比往常更加抓紧时间。不过……」
【健】
「不过什么?」
【静流】
「琴声很乱,萤显得特别焦躁不安。」
【健】
「……是钢琴的毛病吗?」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静流小姐摇了摇头。
【静流】
「我觉得不是。想来原因还是在健君身上吧」
【健】
「果然……」
静流小姐这么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不禁让我低下了头。
【静流】
「萤本来是要去奥地利的,但现在却还在犹豫。」
奥地利?
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健】
「奥地利?那是什么?」
【静流】
「哎?」
见我一幅茫然的模样,静流小姐瞪圆了眼睛。
【静流】
「奥地利就是奥地利啊。」
【健】
「我不是说那个。」
【静流】
「不是有考拉的那个」
就算是我也知道奥地利是在欧洲。
【健】
「萤要去奥地利?是去旅行吗?」
【静流】
「你还开玩笑?现在这种状况你还有闲心说笑?」
静流小姐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好像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健】
「等一下。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啊。是因为父亲要去海
外工作吗?」
【静流】
「…………」
静流小姐张大了嘴巴,但话却说不出来。
她好像变成了一具石像一样。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啊,对不起。怎么会这样呢,没想到萤竟然什么都没
对你说。」
静流小姐抱歉地冲我笑笑。
【静流】
「是这样……原来如此啊。所以萤和健君……啊……」

静流小姐好像有些理解了的样子,略微点了点头。
好像眼里没有我这个人似的。
【健】
「你一个人明白了不行啊。我一头雾水,简直要急死
了。」
【静流】
「是吗」
【健】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静流】
「好吧。虽然我觉得还是萤自己对你讲明最好,但是为
了亲妹妹的终身大事,这个忙我不能不帮」
静流小姐浑身无力似地说道。
【静流】
「一旦在比赛上获胜,就可以去海外留学这件事,你
知道吗?」
【健】
「不知道」
【静流】
「萤出场的那个单位许诺,一旦萤获胜就可以送她去奥
地利留学。」
【健】
「那个……」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静流】
「说起来,萤可是夺标的热门啊。虽然都说今年的竞争
会很激烈,但萤是那样的出类拔萃」
【健】
「…………」
不错,萤的琴声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至少我是这样认
为的。
然而,我却没有料到与我持相同想法的人竟有如此之
多。
【静流】
「话虽好说,可那孩子从真正的意义上讲,绝对是个
天才呢。当然,我这样说可不是偏向自家人。」
【健】
「是……是吗」
【静流】
「也许萤自己并不这么想。那孩子只是由衷地喜欢钢琴
罢了」
静流小姐微笑道。
【静流】
「所以」
【静流】
「萤的奥地利之行是一个大前提」
【静流】
「所以,当健君说不知道的时候,我简直不能相信。」

如果处在那种情况之下,我可能也不会相信。
【健】
「可是为什么萤不和我说呢?这不是一件大事吗?」
【静流】
「健君……你真的不明白吗?」
静流小姐皱起了眉头。
【静流】
「萤得到才华被认可的大好机会,这件事她却不对你
说,除了不愿离开健君这个理由之外,你还能想到别
的原因吗?」
【健】
「啊……」
现在的我肯定是一幅痴呆的模样。
【静流】
「就在那时,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漂亮女人。自己不在
爱人的身边,爱人就移情别恋,你叫她如何忍受?」
【静流】
「就算爱人和那个女人平静地结束,也许还会有别的女
人出现」
【静流】
「无论是哪个女孩,都怀有这种不安的心情。男孩子难
道就不是这样吗?」
【健】
「…………」
刚才一听说萤要去奥地利留学的事,我的心里就没有一
丝嫉妒吗?
留学说明自身的才能得到了认可。身边都是世界性的人
才。
萤身边的朋友,都会变成那类出色的人。
虽然不能说这是心胸狭窄的想法,可我的内心却不能不
有所触动。
【健】
「是啊」
【静流】
「萤是真心喜欢健君的……而对钢琴,她也是真心喜
爱的」
【健】
「……是吗」
【静流】
「她又迷惑又痛苦……却难以启齿。所以,不要责怪萤
好吗?」
【健】
「责怪她……我从没想过」
即使知道了萤的隐情,我的内心依然无法释然。
我心中小小的异样感,难道真是因为萤的举动而产生的
吗?
(不管怎么说,比起那来……)
我陷入了沉思,静流小姐担心地看着我。
【静流】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好了,我会尽
量回答的」
静流小姐望着我。这使我心中的异样感愈加强烈起来。
【健】
「我……」
我真的喜欢萤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健】
「我真的喜欢萤吗?」
【静流】
「健君……!?」
【健】
「萤如此地多虑和不安,就算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也是没
用的」
更何况,是我自己对萤的感情产生了疑惑,我只能说自
己是最差劲的。
【静流】
「别这么说啊。如今远距离恋爱也没什么希奇。萤是那
么喜欢健君……」
【健】
「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看着我,表情悲伤。阳光通过她湿润的眼睛反
射出来。
【静流】
「请相信她吧。那孩子是喜欢健君的」
【健】
「……我明白。」
静流小姐用手掌抚摸着我的头。
【健】
「静流小姐,不要再这样了……我又不是一个小孩」
【静流】
「不安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就想让人摸摸头,不是
吗?」
静流小姐一脸温柔地望着我。
那神情令人目眩,不禁让我感到一种奇妙的罪恶感。
我避开了静流的目光
【健】
「只有小孩子才那样」
【静流】
「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感情的痛苦都是难以忍受的」
静流小姐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继续说道。
【静流】
「而且,看到健君这样痛苦,我也会难过……所以,
真想你振作起来」
【健】
「……是,是吗?」
【静流】
「我喜欢健君精精神神的模样」
最后,我还是接受了静流小姐对我的举动。
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踩踏砂地的脚步声。
【萤】
「……为什么?」
【静流】
「萤!?」
萤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萤】
「我听见姐姐打电话……说要和阿健见面……」
【静流】
「……就跟来了?」
萤流着泪,拼命地摇摇头。
【萤】
「我不想这个样子的!」
【萤】
「可是,因为最近和阿健的关系不好,不管怎样我都想
……就跑来这里……」
【健】
「萤」
我想朝着萤走去。
【萤】
「不要过来!!」
萤浑身颤抖着大声喊道。
【健】
「萤……!?」
【萤】
「阿健,你太过分了!没错,比赛的事我是向阿健隐瞒
了,可是……你却这样!」
【静流】
「萤,你误会了!」
【萤】
「什么误会!?姐姐对谁都会这样温柔体贴吗?」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一样击中了静流小姐,我看到她的
身子猛的晃动了一下。
【静流】
「啊……我,我只是……」
萤又冲向我。
【萤】
「阿健,你喜欢上了我姐姐,就开始讨厌萤了吧!?」
【健】
「不是的」
我并没有讨厌你
【健】
「…………」
可是……
【健】
「……是喜欢上了」
话一出口,声音虽然不大,我却十分尴尬。
萤的神情顿时变成了绝望。
面色如死灰般苍白。
【萤】
「我们,已经不行了……就这样结束吧?」
【健】
「萤……」
【萤】
「……你骗人」
萤不顾一切的跑掉了。
【健】
「…………」
萤决不是那种腿脚很快的女孩子。
要是想追,一定可以追得上的。
然而我的脚下却像生出了根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静流】
「健君……」
静流小姐的目光游移着,招呼我过去。
我捡起放在长椅上的八音盒,递给静流小姐。
【健】
「请把它扔了吧」
【静流】
「健君,不行啊!」
我不回答,冲着萤跑去的方向走下去。
然而,当我走上大路以后,却好像和萤跑反了方向。
【静流】
「……健君!」
身后传来静流小姐叫我的声音。
而静流小姐并没有追上来的样子。
我独自一人,绕了一个大圈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

我打电话到打工的地方,请了个假。现在实在没有打工
的心情。
(可是,不得不对信君说一声啊……)
我晕晕乎乎地出了房间,向一楼信君的房间走去。
【健】
「信君,还没出门吗?」
【信】
「马上就走!」
我刚一开腔,信君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信】
「到点了吗?」
【健】
「不是」
信君松了一口气。
【健】
「我很不舒服,好像感冒了,所以今天休息。」
【信】
「喂喂……」
我当然是在装病。
信君微微一愣,笑容随即消失。
【信】
「你脸色确实不好。现在夏季感冒不正开始流行吗?你
好像也被传染上了。」
【健】
「……可能」
【信】
「和店里联系了吗?」
【健】
「是的」
【信】
「好好睡一觉。下班以后我给你带点什么回来。」
【健】
「麻烦你了」
我向信君点一下头。
【信】
「我说,伊波……」
【健】
「什么?」
【信】
「你的脸色真的不大好」
信君很担心的样子,我也不由得把手放在了脸颊上。
【健】
「真有这么严重?」
【信】
「啊」
【健】
「那我就去睡了」
【信】
「快去吧」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真有这样严重吗?)
我不禁向镜子前走去确认一下。
【健】
「…………」
若说脸色难看的话觉得还真有点。
我却没有心情去注意自己的脸色问题。
(睡觉吧……)
跟信君说完话,已经没有要做的事了。
我钻进被窝,合上了眼皮。
从那以后,学校的暑期讲习我全都请了假。
(我的名字应该从花名册上消失了吧……)
连续三次请假就会被除名的。
我连自己到底请了几次假都不清楚。
(除名就除名好了。)
现在去学校碰到萤,叫我说什么好呢?况且我本来也提
不起学习的兴趣。
(睡吧……)
什么也不想做,就只有睡觉了。
【健】
「…………」
一阵倦怠袭来,我沉入了睡梦
【健】
「啊……」
什么时候了?
(是谁来了……?)
当我正睡得迷糊的时候,似乎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
(难道是婆婆?)
信君去打工了,也许是把我托付给婆婆了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静流】
「有人在家吗……健君?」
是静流小姐的声音……我有些不知所措。
【健】
「啊……就来了」
门一开,只见静流小姐拿着一个大保温桶,站在那里。

【静流】
「在店里听说健君感冒了,我就过来看看。」
【健】
「…………」
我望着静流小姐的脸。
【健】
「你……不进来吗?」
【静流】
「那就打扰了。老这样待着会影响身体的。看,给你带
来了好东西。」
静流小姐把保温桶拿给我看。
【健】
「里面装的什么?」
【静流】
「刚做好的冰激凌。味道又甜,热量又高,对你恢复体
力大有好处呢。」
【健】
「谢,谢谢……」
【静流】
「夏天的时候,光喝粥什么的,怎么会有力气呢?要吃
些合适的东西才好啊。快回被子里。」
我被静流小姐赶进了被窝里。
原本只是装病的,却意外地被静流小姐体贴地照顾起来

静流小姐的手又放到了我的额头上,好舒服。
【静流】
「不发烧啊……」
【健】
「我吃过药了」
装病就得装到底。
不过我的脸色确实很差,静流小姐听完舒了一口气。
【静流】
「那就好」
【静流】
「以后可得注意啊。今天我正好去店里看看,听稻穗君
说健君感冒了,在家休息……」
【健】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正说着,静流小姐啪的一声,轻轻打了一下我的脸
颊。与其说是打,倒不如说是摸了一下。
【静流】
「一个人生活,不能对身体不好视而不见啊」
【静流】
「如果有个家的话,都会注意到身体的细小变化的,可
自己一个人就不行了。」
【健】
「对啊,是这样的。」
【静流】
「你的脸色真不好。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不注意自
己的身体呢。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这几天,自己有没有正经吃过饭,我都已经记不得了。
至少现在肚子不饿,想来是已经吃过了吧。
我点了点头。
【静流】
「能吃冰激凌吗?」
【健】
「真可以吃吗?」
【静流】
「行啊。很爽口呢。」
不知什么时候静流小姐将冰箱里的冰激凌拿了出来。
【静流】
「来,张嘴」
【健】
「什么?」
【静流】
「喂,“啊”……」
【健】
「……这多不好意思啊」
【静流】
「吃啊,来……」
静流小姐的语气好像在下命令似的,我条件反射地张开
了嘴。
这下真成了小孩子了。
一勺冰凉的冰激凌放进了我的口中。
【健】
「啊,好吃。」
【静流】
「太好了……」
静流小姐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高兴地微笑着。
【健】
「可你这样喂我吃,多不合适啊」
【静流】
「你生病了,谁见了都要帮一把的」
静流小姐歉疚地望着我。
【静流】
「健君病倒,我也是有责任的。」
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误会了我和静流小姐关系的萤的
背影。
想到这里,我的表情凝重起来。
【静流】
「不好吃吗?」
静流小姐担心地问了问我。
【健】
「不,后来……事情怎么样了?」
【静流】
「什么后来?」
【健】
「公园里的」
【静流】
「啊……」
静流小姐像泄了气似的,立即把目光移开。
我立刻明白,我和萤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缓和。
【健】
「静流小姐,难道说……」
【静流】
「不,没事的。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事情是让
健君赶快好起来啊。」
看到静流小姐装出来的一张笑脸,不禁让我替她感到
难过。
被心爱的妹妹误会,大概……现在误会也没能解开吧,
却还要赶来照顾我。
【健】
「静流小姐,你有没有被人夸奖说,真是个好人?」
【静流】
「什么?」
静流小姐看着我。
【健】
「今天你特意赶来看我,我很感激……」
【静流】
「没有的事。我只是担心啊,所以就来了。」
【健】
「可是……」
【静流】
「看到健君这副模样,我很难过。而且……」
只是一瞬间,静流小姐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静流】
「……你生病,萤也会难过的……」
【健】
「她会担心吗?」
【静流】
「天下可没有不惦念自己爱人的女孩」
【健】
「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笑笑
【静流】
「萤绝对会回到你身边的」
静流小姐斩钉截铁地说
静流小姐仿佛没听见萤说出的那些分手的话似的。
【静流】
「像健君这样的好孩子,放弃真是太可惜了」
听了静流小姐的话,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很不
好意思。
静流小姐是与萤完全不同类型的美女,应对起来相当地
困难。
【健】
「嗯,嗯……」
【静流】
「一定要好起来呀。康复了以后我……我还有事拜托
你呢」
静流小姐撒娇似的看着我。
我觉得心跳加快。
【健】
「哎?要我做什么?」
【静流】
「昨天,学了以前从没见过的一招」
【健】
「难,难道说是职业……」
【静流】
「我可盼望着你早日康复啊」
【健】
「…………」
……我才知道满心期待的我想错了。
我发现冰激凌的代价实在太高了。
可是静流小姐很开心,这倒也不错。
我苦笑了几下
【健】
「…………」
我呆呆地望着静流小姐。
【静流】
「干吗?」
【健】
「啊,没,没什么……」
静流小姐天真地笑着,我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静流】
「难道你又不舒服了?」
【健】
「到不是」
【静流】
「啊……那么,我不得不走了」
静流小姐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健】
「静流小姐也吃一些冰激凌吧,你好不容易做的。」
【静流】
「我家的冰箱里还剩好多呢,你要赶快吃啊。不然就不
好吃了。」
【健】
「啊,是嘛」
冰激凌不是放在冰箱里多久都可以的吗?
【静流】
「因为是自家手工做的,所以放不了那么久。又因为我
没放保鲜用的添加剂,所以比较硬。」
【健】
「那我可得赶快吃啦」
【静流】
「啊,一次吃太多可不行啊,会闹肚子的」
【健】
「在静流小姐面前,我就是一个小孩子」
静流小姐噗嗤一声笑了
【静流】
「不过说起来,三岁的年龄差距,可相当大呢」
【健】
「是吗」
【静流】
「是的啊。一想到你和萤同岁,我就总觉得你像个小弟
弟似的」
【健】
「要是做了静流小姐的弟弟,就永远也长不大了。」
静流小姐噘起了嘴。
【静流】
「啊——怎么健君和萤说的话都一样呢」
不经意间听到萤的名字,我有些局促
【健】
「萤她说什么?」
【静流】
「她说:姐姐净做好吃的点心,吃都吃胖了。姐姐太惯
着我啦」
【健】
「我可不是说自己馋嘴啊……」
静流小姐做的点心和冰激凌都很好吃,要是一下子全都
搬上,肚子真的会吃不消的
【静流】
「可当我看到健君吃着我亲手做的点心时,心里就好
喜欢啊」
【健】
「啊?」
静流小姐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静流】
「看你吃得那么香,我的努力总算有了价值」
听到刚才从静流小姐嘴里说出的『喜欢』二字,我的心
跳不禁有些加快
【健】
「啊,那个……」
【静流】
「因为健君笑起来和萤一模一样啊」
【健】
「…………」
我说不出话来
和静流小姐之间的气氛相当令人愉快,但却让我想起最
难过的东事情。
……萤
我一直最珍重的女孩
自从萤决定和我结束之后,她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一听到萤的名字,我的心就痛
【静流】
「我会为健君和萤重归于好而努力的,健君也不要灰
心哦」
【健】
「啊……啊……」
我生硬地回答道
静流小姐一旦不在,我就会很寂寞。
但是,怎能拦着她不让她走呢?我只得说道。
【健】
「今天多谢你了」
【静流】
「不客气。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人家还是很担心你的」
此时,我对萤长成一个娇小姐的原因有了深切的理解。
【静流】
「那,以后见了」
静流小姐笑着挥了挥手,关上了门。
【健】
「…………」
过了一会,我走到门边,把门锁上。
我站在那里,思考着……
静流小姐的事
萤的事

(静流小姐……像对萤那样地为我着想啊。)
像对萤一样……这反而是一件残酷的事
我束手无策,每当静流小姐把萤还有我摆在一起的时候
就觉得好难过。
【健】
「……静流小姐」
那份难过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愿去想
后来,我连自己做饭吃或者出去吃的力气也没有。吃着
静流小姐带来的冰激凌,无聊地看着电视。
●------●

今天没有出去工作的力气,但我还是强撑着起来,像往
常一样准备上班。
【信】
「你的身体行吗?」
【健】
「嗯,昨天多谢你了」
昨天,静流小姐回去之后,被信君拜托的大婶给我送来
了晚饭。
今天,我想在出门时向信君道谢。如果信君先走,这个
谢就道不成了。
【信】
「这个情以后再还吧」
信君笑着对我说道
【信】
「今天客人不多,对病刚好的你来说还真不错啊。」
【健】
「是啊」
今天店里确实空位比较多
虽然昨天睡了一天,恢复了些体力,但身体还未完全好
转。还好今天店里比较清静。
(我仍然相当疲乏)
静流小姐那么不遗余力地照顾我,也许是因为我在她面
前流露出受到极大打击的缘故吧。
必须尽量向光明的方向考虑,实在辛苦。
【信】
「对了,静流小姐昨天来店里了。」
【健】
「啊……是么」
我生硬地回答道
【信】
「她说还会来的。」
【健】
「知道了」
看来静流小姐没对信君说要去看我的事。
但是信君没有丝毫的怀疑,转身回厨房去了。
坐在窗户边的客人站起身,向前台走去。
我赶紧进入前台。
上班后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店里很清静的时候。
【信】
「欢迎光临……啊,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抱着书店的纸袋,走了进来。
【静流】
「健君」
【健】
「咦!?」
突然,静流小姐向我跑过来。
一下子!她抱住了我……
【静流】
「这里,是这样的……」
【健】
「啊啊啊!?」
静流小姐又猛地绕到我的背后……
然后……
【静流】
「然后,这个!」
【健】
「啊啊啊啊!」
【信】
「……久违的静流小姐的招法,终于又见识到了」
【静流】
「啊,稻穗君」
【静流】
「这一招不在比赛场上用是看不出奥妙的」
【信】
「厉害,真棒啊。我也想来一下」
【健】
「……你痒哎就哎哇(你想来就来吧)。」
【信】
「你说什么?」
【健】
「没什么」
静流小姐终于松开了我的胳膊和脖子。
【信】
「伊波从今天起来上班了」
【健】
「啊……」
【静流】
「看来你已经康复了,而且中了我刚才那招以后也没什
么大碍」
【健】
「千,千万别再来了」
【静流】
「你脸色挺不错,太好啦」
静流小姐开心地笑着
【静流】
「想要试试那招怎么做才来找你的哟」
【健】
「谢谢,不过我还在上班,所以不能做你的对手」
【静流】
「嗯,我喝碗汤就走。来一份奶油浓汤」
【健】
「不是要两份吗?」
【静流】
「讨厌,欺负人啊」
静流小姐执拗地看看我
【静流】
「那就麻烦你了」
静流小姐在角落的位子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一本书读了
起来。
【健】
「让您久等了,您的奶油浓汤」
汤盘往桌子上一放,静流小姐就大笑起来。
【静流】
「啊哈哈哈,健君,你比想像中的还要像个服务生啊」
【健】
「那是什么意思啊?」
静流小姐的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表情。
【静流】
「认真工作的孩子,好乖」
虽然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也没再追问。
【信】
「伊波,店长要你喝了这个」
我正要回去,只见信君拿过来一个托盘。
把水和几个药片放到桌上。
【健】
「啊」
【信】
「好像店长的家人也因为感冒病倒了,所以店长说,如
果连店员也倒下那就更糟糕了」
【健】
「是么」
【信】
「还要你去休息十分钟」
原来如此。店长对我的装病信以为真,是因为有这么一
回事儿吧。
我决定好好享受这从天而降的休息时间。
虽然我并没有感冒,但大家的眼睛都在看着,我只能把
药吃了。
【健】
「我坐在这儿行吗?店长说我可以歇十分钟」
我指指静流小姐旁边的座位
【静流】
「当然,与其一个人干坐着,还是和健君聊聊天更让人
开心。」
【健】
「你不赶时间吗?」
【静流】
「啊,还是看一下时间比较好。」
静流小姐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健】
「静流小姐,你没带表?」
【静流】
「因为是夏天啊」
【健】
「哎?夏天怎么了?」
【静流】
「代表会晒出印子的」
【健】
「毕竟是女孩子啊」
我往椅子上一坐,把桌上的药片全放进了嘴里,一口气
用水送下。
【静流】
「哇!」
【健】
「怎么了?」
静流小姐像看到恶心的东西似的,皱起了眉头。
然后低沉着声音说。
【静流】
「你怎么一下子把好几片全都吃进去了?」
【健】
「静流小姐不能这样做吗?」
【静流】
「我吃药的时候,不一片一片地吃就咽不下去,胶囊也
不行。」
看到静流小姐那难为情的样子,我不禁大笑起来。
【静流】
「干什么啊健君,好失礼啊」
【健】
「啊,不不……我只是觉得静流小姐好可爱……啊哈哈
哈……」
平时总是一幅温柔大姐姐形象的静流小姐,现在却如同
一个比我还要小的女孩。
【静流】
「好过分……」
静流小姐微微噘起了嘴,将目光投向书页。
样子依然那么可爱。
【健】
「那本书是……」
【静流】
「十九世纪糕点方面的资料」
【健】
「原来,你平时看这样的书啊」
【静流】
「我也不是光看食谱啊,这本书里,记载着关于未知
点心的知识。」
我向那本书瞟了一眼,通篇的专有名词看起来真有些
恐怖。
【健】
「看上去很难读啊」
【静流】
「因为都是直译的缘故」
我连翻译小说都没读过,那这种文章对我来说就更像天
书一样了。
【健】
「还是很难读吧?」
【静流】
「是啊。不过这本书还好啦。战前的烹调书的翻译,那
才叫人头痛呢。」
【健】
「那是肯定的」
对那种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去看的。
【静流】
「从某种方面讲,看外文的都要好过读它呢」
【健】
「为什么?」
【静流】
「如果翻译成奇怪的词,就不得不首先去查原文」
就这样,聊天成了静流小姐的点心讲座。
和萤的钢琴比起来,我想怕是没有那么难吧,却也申辩
不得。
【健】
「啊,对了……」
【静流】
「什么?」
【健】
「冰激凌很好吃啊。我昨天就全吃光了。」
【静流】
「没有吃坏肚子?」
【健】
「当然没有。因为没食欲所以当饭吃了,不好意思。」
静流小姐的脸微微一红。
【静流】
「没关系的」
【健】
「下次还想请静流小姐做给我吃,因为实在是太好吃
了」
【静流】
「是吗……?」
静流小姐害羞似的地低下了头。
【静流】
「实际上,我做的冰激凌,从来没有男孩子吃过呢。」

【健】
「真的?」
【静流】
「不喜欢甜品的人,不是很多吗?」
【静流】
「如果拿给不喜欢的人吃,那无论对于点心还是对那个
人来说,都是悲哀的事」
【健】
「说的有理」
静流小姐把书放到桌上,直直地盯着我
【静流】
「说起来,还没有给健君做过水果羹吧?」
【健】
「哇!」
我向后一仰,静流小姐噘起了嘴巴。
【静流】
「很好吃的。健君到时候一定要吃啊」
既然静流小姐发了话,那就吃好了。
【健】
「那就恭候了」
【静流】
「我觉得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心情平静地吃着可口的点
心是最幸福的了。」
【健】
「我也这么想」
吃着静流小姐做的蛋糕、冰激凌什么的,我觉得我已经
相当幸福了
如果说我的身边最开始是静流小姐的话……
【健】
「…………」
静流小姐没有注意到我内心的想法,只是微笑着
【静流】
「一言为定」
说到这里,静流小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静流】
「啊……」
【健】
「怎么了?」
静流小姐轻轻摇了摇头,向四下望去。
(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我不安地看着静流小姐。
【静流】
「这,这……可是,我是说和萤一起吃……我说的是这
个意思……」
就像把毫无味道的食物放进口中似的,静流小姐一勺
接一勺地喝着汤
【健】
「…………」
【静流】
「…………」
【健】
「静流小姐,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静流】
「没有……」
【健】
「那你是怎么了?」
静流小姐依然低着头,躲避着我的目光。
【健】
「那个……」
【静流】
「…………」
静流小姐对我的自言自语有所反应,身子蓦地一震。
两人目光交汇。
静流小姐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令人怜惜。
她怯生生地开了口
【静流】
「…………」
【健】
「…………」
【静流】
「…………」
【静流】
「那个……」
【健】
「什,什么?」
【静流】
「啊……」
我等静流小姐继续说下去
【健】
「…………」
【静流】
「………」
【健】
「…………」
【静流】
「………………」
然而静流小姐没有出声。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静流小姐又低下了头。
静流小姐一幅无地自容的模样,喝下最后一口汤后,
把书放进了纸袋里。
【静流】
「我回去了」
【健】
「啊……」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面无表情的静流小姐,不知怎的看上去好像要哭出来
似的。
【健】
「啊,静流小姐」
【静流】
「……对不起」
静流小姐就像是故意要拦住我的话似的,站起来向柜台
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拿出钱包,取出数目刚好的零钱放在柜台上。
【信】
「啊……欢迎惠顾」
【静流】
「这些正好」
她把零钱放进信君的手里
【信】
「啊,好的。静流小姐,您的收据……」
【静流】
「不用了」
静流小姐匆匆地出了门
【信】
「伊波,你对静流小姐说什么了?」
【健】
「我什么也没说啊」
【信】
「可我第一次见到静流小姐这样。」
【健】
「是……是啊。」
近来,我和静流小姐间的距离愈加接近,我已经习惯了
她那亲切的微笑。刚才的情景,真让我吓了一跳。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我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信】
「快回去干活。」
【健】
「啊,是。」
我收拾起桌子上的餐具。
【健】
「嗯?」
我注意到桌角处放着一个东西。
静流小姐的手机。
(是她刚才看时间的时候拿出来的。)
我拿起手机跑到外面,但早已不见了静流小姐的踪影。
【信】
「喂。」
【健】
「这个……」
我把手机给信君看。
【信】
「啊——啊……」
【健】
「我待会拿给她。」
我立刻将静流小姐的手机放进了口袋。
(没有这个会很麻烦吧。)
打工结束后的回家路上,我叹了一口气。
静流小姐那个样子地走掉以后,和自己家联络的时候会
很费劲。
(而且……)
打电话过去如果是萤接,我又该说些什么好呢?
我始终没有勇气直接去白河家,就这样带着手机回到
自己家。
(怎么办呢……)
大概有两个小时,我翻来覆去地看着静流小姐的手机。
打电话的事叫人心情沉重。
但是,就这么看着它也不是办法。
我叹了口气,终于拿起了电话。
《静流》
「你好,白河家。」
突然听到静流小姐的声音,我不禁想要放下电话。
【健】
「啊……我是伊波。」
《静流》
「……健君。」
静流小姐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了。
还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健】
「今天静流小姐把电话忘在店里了,所以我打电话来和
你说一下……那个……」
《静流》
「哎?不会吧……等一下。」
片刻之后,听筒那边又有了声响,好像是发现情况不对
的样子。
《静流》
「……真的不见了。」
她俨然一幅出乎意料的模样,但我知道静流小姐并不是
健忘的人。
【健】
「那我现在就给你拿过去吧。」
《静流》
「啊」
静流小姐的话音嘎然而止。
【健】
「喂……」
《静流》
「……」
【健】
「静流小姐,你还在吗?」
《静流》
「啊,那个……对不起。」
静流小姐欲言又止。
【健】
「现在没关系吧。」
《静流》
「……」
静流小姐沉默着。
【健】
「静流小姐?你离听筒太远了吗?」
《静流》
「没,没有啊。」
【健】
「那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静流》
「啊!」
静流小姐轻轻地叫了一声。
【健】
「怎么了?」
《静流》
「啊,不,没什么……我等你。」
【健】
「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静流》
「好的。」
【健】
「我会尽快赶到。」
《静流》
「知道了……啊!」
静流小姐突然挂断电话。
连个招呼也不打。
(怎么搞的啊?)
我带着静流小姐的手机出了房间。
(然而……)
向熟悉的白河家前进的脚步,不知为何变得沉重起来。
这一次我并没有和萤联系。
为与萤见面而去过多少次的白河家,从来没有显得这样
生疏。
当我还在考虑见到萤该如何开口时,白河家已经出现在
眼前了。
【静流】
「健君……」
静流小姐站在大门外。
【健】
「啊,你好。」
我低下了脑袋。
【健】
「刚才突然挂断电话,怎么回事?」
静流小姐的身子一震。
【静流】
「那是……」
静流小姐闭了一下眼睛,随即把目光转向别处。
【健】
「出什么事了?」
【静流】
「啊,不,没事。只是……」
【健】
「只是?」
【静流】
「我不想被萤误解。也不想让她的精神那样痛苦。」
【健】
「…………」
【静流】
「而且……萤并没有责备我,可是……我却感觉自己对
萤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原来当时,因为萤走过,静流小姐才挂断了电话。
我觉得比起萤来,静流小姐自己才承受着更多的痛苦。
【健】
「萤怎么样了?」
【静流】
「……在弹琴。不过,她变得似乎不再是萤了。」
【健】
「怎么了?」
【静流】
「太残酷了。琴声很反常。虽然她自己一直努力想要弹
得像往常那样。」
【健】
「事情发生以后萤说什么了吗?」
静流小姐摇摇头。
【静流】
「她什么也不对我说。那件事之后就再没开过口」
姊妹俩的关系比想像中的还要恶劣。我说不出话来。
静流小姐勉强地冲我笑了笑。
【静流】
「……麻烦你把手机送来,多谢了。」
【健】
「对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静流小姐的手机。
【健】
「这个就是静流小姐的吧。」
静流小姐看了看。
【静流】
「是的。谢谢你」
静流小姐伸过手来。
我把手机放到静流小姐手上的时候,手指稍稍碰触到
了她的手掌。
【静流】
「……」
【健】
「嗯?」
静流小姐就像是被火烫到一样,急忙把手缩了回去。
静流小姐的眼中……泪光晶莹。
【健】
「静流小姐,很疼吗?」
我条件反射般地握住了静流小姐的手。
【静流】
「别碰我!!」
静流小姐用力地拨开我的手。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啊……啊」
似乎她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静流小姐缩回了手。
【静流】
「我,我……我……」
【健】
「等一等。我做错什么了?」
【静流】
「不是的。那个……」
【健】
「什么?」
【静流】
「啊……」
静流小姐一脸勉强的神情,轻轻地摇了摇头。
【静流】
「对不起!」
静流小姐深深地低下头,转过了身。
她一把推开大门,跑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
我呆呆地站着那里……站了很久。
当然静流小姐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离开白河家。
(静流小姐为什么那么惊惶?)
静流小姐的样子从某个时期开始突然变化了。
到那之前为止,她不是一直在鼓励着因萤的事而灰心失
落的我吗……
【健】
「…………」
从什么时候?
静流小姐发生了变化呢?
(好像,来店里时还没有那样的吧……)
静流小姐和我在店里说话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样的。
但我怎么想都觉得她是那个时候开始奇怪的。
但要回去的时候,静流小姐简直就像是逃跑一样。
就在和我说话的中途,和我在一起的静流小姐就像突然
感到无地自容似的,神色变得非常难堪。
快乐的气氛好像就是从那时起消失的。
(我果然说了什么错话吗?)
简直是毫无头绪,但我想应该不是吧。
如果不是我说错了什么的话,静流小姐也没道理突然
逃走啊。
我一边走,一边回忆着自己和静流小姐交谈时的情景。
静流小姐离去之前,说过什么话?
(好像是说点心什么的。)
就算想起来,那和静流小姐的变化有什么关系呢?我还
是不明白。
努力想想。
起初一起坐下……然后我吃药。
然后是聊关于点心的书。
然后……
『我觉得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心情平静地吃着可口的
点心是最幸福的了。』
再后来……
突然间,静流小姐变得心事重重,人也沉默起来。
(可是,那时候有什么……)
聊天一直在极为自然的情况下进行啊。
当时我就是一个听众,基本上没有插嘴的余地。
那么,什么地方是关键呢?
【健】
「…………」
难道,我完全想错了?
这样的话,再怎么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我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静流小姐这幅模样,我也非常难过。
总是很稳重的静流小姐,目光那样黯淡……我真的受
不了。
(脸上时常露出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对我来说这绝对是
一个极大的打击)
静流小姐如今在家中,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吧?
是我伤害了静流小姐。
亲亲热热的一对姊妹,竟然闹到了互不说话的地步。
(可是,我……)
正想这么想着,不觉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拿出钥匙,打开屋门,就那样把自己扔进被子里。
还是早点睡吧。
然而,我的脑子里却还在胡思乱想着那些奇怪的事情。
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一直在我的脑袋里打着转,
挥之不去。
【健】
「…………」
关上灯,我闭上了双眼。
【健】
「…………」
【健】
「…………」
时间经过……
不知躺了多久……我辗转反侧却毫无睡意。
●------●

(啊,好刺眼的阳光。)
昨晚我失眠了。
好不容易有些困意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现在的时候是下午,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健】
「…………」
什么东西在我眼前闪烁着。
是太阳吧……而且是黄色的。
(也许……我要迟到了。)
我尽量躲避着阳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
也许是我走得太慢,当我到餐馆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
多了。
【健】
「早……早上,好……」
我走进更衣室,信君已经换好衣服。
【信】
「你来晚啦。」
【健】
「对不起。我不太舒服……啊……」
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怎么也抑止不住。
【信】
「喂喂,不要吐在这里啊。」
【健】
「不知为什么,昨天我一晚没睡」
【信】
「病还没好吗?你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照了照墙上的镜子。
眼圈确实是又黑又深。
平时我几乎不会彻夜未眠的,所以很少有机会看到自己
这幅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古怪。
【信】
「去洗把脸吧。那我先走了。」
信君匆匆地走掉了。
今天客人好多,我被支使得忙前跑后。
也许就是因为原因吧,要想走到桌边都很困难。
【健】
「那位要烤肉饭的客人……」
我手一滑,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在店里回响起来。
【健】
「对,对不起!」
【客人】
「我,我说你!」
虽然没弄到客人的衣服,但是桌子上配好的沙拉和做调
味料用的沙司,却把桌面弄得一塌糊涂。
【健】
「我这就打扫干净。」
【客人】
「给我快点,肚子都饿瘪啦。」
【健】
「对不起。」
我慌忙把东西放回盘子,擦干净桌子。
【健】
「对不起……烤肉饭……能再做一份吗?」
【信】
「你把盘子摔了?真是少见啊。」
今天我接连犯低级错误。
忘记客人定的菜,颠三倒四地把别的桌的菜送过去。
一直这样。
上了三年级后因为考试的压力,我也曾在打工时犯过一
些错误,但这样难堪的局面还是头一次。
【信】
「多亏店长不在。」
信君苦笑着说道,我只得沉默地点点头。
(幸亏地上铺着地毯……)
稀里糊涂地干完活后,我想到的头一件事就是这个。
从那之后仍然是错误不断。
这一次是在送空盘子的时候跌倒,把地毯弄得乱七八
糟。
最后是找错了零钱,被中途到店里来的店长训斥。
客人们纷纷对我投来气愤的目光,而我也恨不得找个地
缝钻进去。
(真想当初没干这个工作。)
今天是热带之夜。
入夜以后也丝毫没有凉爽的感觉。
走在行人稀少的夜路上,我不断地叹着气。
今天给店里添了那么多麻烦,我不得不进行深刻的反
省,因为始终只有一个人的事萦绕心头,使我顾不得
其它的事情。
(静流小姐……怎么样了?)
看到静流小姐那样痛苦,我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健】
「…………」
泫然欲泣的面庞。
被拂去的记忆。
有关静流小姐的新的记忆,全都伴随着痛苦。
【健】
「咦?」
一个长发的女子从我身边走过。
香味扑鼻。
(静流小姐!?)
我条件反射地回过身,抓住那女子的手腕。
【女性】
「哇!你要干什么?」
【健】
「啊……」
认错人了。
那个人只是发型和背影与静流小姐有些相似而已,人的
气质完全不同。我抓住的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她是个妆画得很浓的女大学生模样的人,和静流小姐截
然不同。
那女子用力甩开我的手。
【女性】
「快放开我。不然我喊警察了!」
【健】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那女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一溜小跑地走掉了。
从那女人的角度来看,正在走夜路的时候,突然从对面
窜出一个男人,二话不说就握住自己的手,一定令她很
不愉快吧。
【健】
「…………」
我很难堪,继续沿相反方向走着。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这不成了变态吗?
可能是由于心里想着静流小姐,所以眼里看谁都像她一
样吧。
这样下去迟早会弄到不可收拾。
(这样下去可不行。)
必须得和静流小姐再好好谈一次。
如果不弄清楚静流小姐悲伤的原因,光是自己整天瞎想
可不行。
【健】
「…………」
打个电话吧。
我在头脑中整理着静流小姐的事。如果不让自己冷静一
下的话,也许会坏事。但如果不问就可能会更糟。
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健】
「…………」
电话的铃声响了很久。
『也许那边换成录音模式了吧……』我正这么想着,那
个熟悉的声音却传入了我的耳中。
《静流》
「喂。」
【健】
「我是伊波。」
《静流》
「啊。」
电话的另一端的那个声音很轻。那声音孤独无助,就像
是在哭泣一样。
电话里听不到任何杂音,静流小姐应该是在家里吧。
我努力让自己听清静流小姐所讲的每一个字。
《静流》
「对不起。明天我还要早起。」
静流小姐的声音十分冷淡,像是希望马上结束这场谈话
一样。
【健】
「等一下!静流小姐,请听我说!」
《静流》
「健君……」
【健】
「我那么叫人讨厌吗!?如果是的话就当面说出来吧。
什么都不说,那算什么啊?」
《静流》
「……」
【健】
「……求你了,静流小姐。」
《静流》
「……」
《静流》
「…………」
《静流》
「……你接着说」
静流小姐并未挂断电话,我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健】
「静流小姐,你觉得这样好吗?」
《静流》
「什,什么?」
她的声音像是要笑似的。
然而却没有笑出来,只有生硬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来。
【健】
「如今的这种状况,是绝对不行的!如果我做了什么不
对的事,请一定对我讲明。」
《静流》
「……」
静流小姐沉默着。
【健】
「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静流》
「不是那样的」
静流小姐少见地显得有些生气。
【健】
「我们一定要见一面,希望静流小姐把自己的想法告诉
我。」
《静流》
「……」
《静流》
「…………」
《静流》
「………………」
静流小姐沉默着。
我没有并没有催促她,只是等待着静流小姐自己开口。
《静流》
「好吧。」
突然,静流小姐平淡地说道。
《静流》
「就再见一次,把话说清楚吧。」
她的语气就像在处理公务,但不管怎么说,能见面就使
事情有很大进展了。
《静流》
「知道了。明天我没有时间,嗯……后天傍晚五点怎么
样?」
后天我倒班,正好有空。
【健】
「没问题。」
《静流》
「好……」
静流小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嗯?」
【健】
「我好像给静流小姐带来很多麻烦吧。」
《静流》
「没有的事。」
【健】
「真的?」
她的声音让我完全不能相信。
不过还是到时候当面问的好。
《静流》
「真的。我说谎干什么?没什么麻烦的。」
【健】
「是吗……?」
《静流》
「是啊。所以我……」
【健】
「嗯?」
《静流》
「没什么!我只想说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健】
「…………」
我感觉得出,她的话充满了悲伤。
为什么声音那么悲伤?
有什么事情不对吗?
我最终还是忍住了询问的冲动。
我深吸一口气。
【健】
「知道了。后天傍晚五点在哪里见面?」
《静流》
「和往常一样,公园。」
静流小姐说完就挂断电话。
回家以后,我一直在思索刚才和静流小姐的那通电话。
可以说,情况比昨天要好得多。
只要两人好好谈谈,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静流小姐如果还是一言不发,我只好瞎打误撞……和
原来这种状况比起来,我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理解静流
小姐。
(静流小姐是和萤完全不同的类型啊。)
虽然是亲姊妹,但两人行为处事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天真烂漫的萤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里,有事绝不会藏
在心里不说。
静流小姐凡事总是为他人着想,常常一个人默默承受。

我算是那种不怎么操心的类型吧,也许这更令静流小姐
辛苦。
我揣摩静流小姐的想法,说不定是多虑了。
一想到事情的解决有了突破口,我不禁高兴起来。
我吃过晚饭,看电视到深夜。
无聊的节目加上困意,我已听不清电视的声音,眼皮沉
重起来。
【健】
「…………」
……睡觉吧。
关上电视,关了灯,我步履蹒跚地钻进被窝。
心身俱疲,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
●------●

约会当天。
我早早地从家里出来。
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早,等待令人难耐。
静流小姐那双好像受到伤害的眼睛。
我不经意对她做了什么坏事吗?一想到这里我就心里难
过。
(我被静流小姐讨厌了。)
静流小姐是什么都不表露在外面的那种人,难道是我给
她造成了很多精神上的痛苦吗?
因此无论如何要问一下她。
我……
【健】
「…………」
自动洒水器的声音十分刺耳。
那烦躁的声音和夏天的闷热,使我的精神渐渐萎靡起
来。
(来得太早啦。)
我刚进公园的时候,离五点还有将近四十分钟。
因为过于炎热,连影子都变成了淡紫色。时间一分一秒
地流逝,骄阳也暗弱下来。
尽管如此我仍旧等待着,嗓子都渴得冒烟。
我走到自动贩售机前投入零钱,按下鲜橙汁的按钮。
嗒地一声纸杯落下,果汁注入。
我拿出果汁,重新向长椅走去。
(今天……好热啊。)
由于酷暑,今天都没有孩子或散步的人到公园来玩。
这里似乎变成了我一个人的天地。
空无一人的公园里,我听着自动洒水器和向远方驶过的
汽车的声音,呆然地坐着继续等待静流小姐。
【健】
「…………」
这种天气,果汁也会立刻变热吧。
我连忙把它喝光,一点不剩。
【健】
「现在是……」
现在是四点三十五分。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得很。
但附近又没有可供打发时间的地方。
虽然稍远一点的地方有游戏厅,但如果去那里的话,就
很难在约定时间以前赶回来。
只好无聊地等下去。
不时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人的脚步声。
每当听到那些响动,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向门口张望。
(我在干什么啊。)
我四处搜寻着静流小姐的身影。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健】
「啊」
回头一看,是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子。
看样子她是刚刚游过泳回来,她一边甩着湿漉漉的头发
一边跑着。
(什么啊……)
我呆呆地望着那个小女孩,傻乎乎地目送她跑远。
小孩子的脚步声,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分别出来,因为频
率很快,很活泼的样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静流】
「健君」
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了静流小姐的声音。
【健】
「静流小姐……哎?」
回头看时……我全身僵硬了。
【萤】
「阿健……」
那边不只是静流小姐一个人。
萤低着头,躲在静流小姐的身后。
我的声音变得生硬。
【健】
「这,是怎么回事?」
静流小姐牵着萤的手,走到我的身旁。
萤泫然欲泣,望着静流小姐。
【萤】
「姐姐……」
【静流】
「一定要把话说出来,对吧?」
事情至此,我终于明白静流小姐当初为何答应见面。
回忆起静流小姐当时的言行,最初是想挂断电话,却又
突然定下见面的时间。
是为了把萤带来与我相见。
【静流】
「健君,这个。」
静流小姐从包里拿出一样眼熟的东西。
【健】
「…………」
这是我交给静流小姐的,还没有做好的八音盒。
【健】
「你还没有扔掉吗?」
【静流】
「这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说着,静流小姐把八音盒放在我的手中。
【萤】
「姐姐,那是……」
【静流】
「不是说了吗?这是健君为了和萤重归于好所做的礼
物啊。为了萤健君可是很拼命的。」
【萤】
「阿健……是真的吗?」
萤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向我确认着。
她的目光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
【健】
「……啊」
我当然没有撒谎。
我的初衷的确是那样。为了讨萤高兴,那是我自己用蹩
脚的手工费了千辛万苦做出来的。
然而,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呢。
理应珍视的萤。
理应最最喜欢的萤。
此时此刻,对萤的到来我却没有丝毫喜欢的意思。
见到萤的那一瞬间,我却有疏远的感觉。
【萤】
「……阿健」
萤怯生生地看着我。
但我却对萤无话可说。
【静流】
「…………」
【萤】
「…………」
【健】
「…………」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中,静流小姐决然地把目光转向了
我。
【静流】
「你们俩……本该相亲相爱才是啊。这只八音盒,就是
你们感情的见证。」
【健】
「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高声说道。
【静流】
「虽说萤最喜欢的曲子是『悲怆』,可现在这个样子的
话你们两个之间真要变得悲怆了。」
【静流】
「所以萤,你也不得不诚实点,健君不是你不想失去的
人吗?」
【萤】
「姐姐……」
静流小姐温柔地把手放在萤的肩头。
萤怯生生地抬起头,静流小姐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健】
「…………」
真是美好的一幕。
这样一来,如果我还不原谅萤,那我就是不折不扣的大
混蛋。
我这样想着。但最终也没能对萤露出半点笑容。
【静流】
「健君,萤的事就拜托了。」
静流小姐向我微笑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静流小姐的笑容看起来那样悲伤?
【静流】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和萤谈一谈吧。」
说完,静流小姐就匆匆地离去了。
静流小姐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公园里只剩下我和低头
不语的萤。
萤紧闭上双眼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看着我。
【萤】
「喂……阿健。」
【健】
「为什么要来?」
我反问道。听到我的问题,萤移开了那双受伤的眼神。

【萤】
「啊,那是……啊,萤听姐姐说自己再这样就会被健君
讨厌……」
【萤】
「姐姐还说我们两个人要好好地谈一谈……」
萤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萤】
「可是,可是萤和阿健……」
【健】
「…………」
我对萤无言以对。
并不是对好心安排了这次见面的静流小姐有何想法,然
而从我这方面讲,却好像遭到了暗算一样。
【健】
「…………」
我没有作好见到萤的思想准备。
而且……
【萤】
「……阿健?」
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是两个星期以前,我很可能会立刻把萤紧紧抱在怀
里。
如今,萤勇敢地站出来,令人感动。
而我现在却注意到……
我……
【健】
「……啊。」
好一会儿,萤默默地抬起头。
不久又低下头去。
【萤】
「阿健……萤回去了。」
【健】
「萤」
【萤】
「有话下次再说吧。」
萤轻轻挥了挥手后,一溜小跑地走掉了。
我没有追上去,只是目送萤离去。
(萤在哭泣吧。)
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虽然这样想着,但我的双腿却像两根电线杆一样一动
不动。
【健】
「…………」
我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好久。
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谎言。
所有的语言都只是在粉饰,都像是在掩耳盗铃。
【健】
「…………」
可是,我这样想很可怕。
脑海中好像亮起一盏红灯,对我说『不要想』,要把某
些事通通遗忘。
自一见面时,就已经结束了。
昨日的柔情蜜意,如今却以最恶劣的方式灰飞烟灭。
也许还有说不出口的话吧,可那全会被认知为厌恶。
但是,我还要忍受到什么时候?
这很值得怀疑。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天空已变得殷红。
一向少见的公车竟来了,到了该买晚餐、回家的时间了
吧。
(一阵风吹过。)
微风吹拂,身上的汗水蒸发而去,很是舒服。
我叹了一口气,将公园抛在身后。
钻进被子,我一直在思考。
【健】
「…………」
想到的不是萤那哭泣的面容。
想要回忆萤那张哭泣的脸,但她的姿容摇曳不定。
于是眼中出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静流小姐。)
我们一起吃夏日布丁时静流小姐的笑容,未曾离开我的
脑海。
『那孩子想要得到布丁,就背叛了哥哥和姐妹们暗地
勾结女巫。』
我突然间想起静流小姐的话。
『一直想着女巫和女巫给的布丁,就像坠入了爱河一
样』
(没错……)
如今的我就像那个吃了布丁中了魔咒的孩子。
虽然没有那样严重,我却同样地无法克制。
把一直珍爱的萤抛在一边,满脑子都是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就是那个女巫吗……角色弄错了吧。)
总是为他人着想的静流小姐,不是女巫那种只求自己欲
望满足的女人。
她始终那样温柔体贴……
虽然年龄比我大,却那么可爱……
和静流小姐在一起时,我就好开心,更想多和她一起。

所以,当静流小姐和萤一起在公园里出现的时候,我就
好像是被她拒绝了一样。
当然,对静流小姐来说,我只不过是她妹妹的男友。自
然不会表露出过分的好感。
实际上,高中和大学的学制有所不同。
现在是暑假,双方容易见面,但这也只是八月中旬才有
的机会罢了。
到了九月份,静流小姐就要回大学去了。
到时候,静流小姐身边不仅有年岁相当的朋友,还有讲
师、教授什么的,和他们比起来我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
孩子。
【健】
「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沮丧,好像受到很大打击。
我特别在乎的人,却对我没有特别的情意。
(我觉得静流小姐……)
是个温柔贤良的人。
然而,在谈到萤的事情时,静流小姐表现得并不单纯像
是个『恋人的姐姐』那样。
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想着静流小姐。
想静流小姐的时间远比想萤的时间长。
可以说,每次会想到萤时都是在想静流小姐时顺便才
想到的。
(我喜欢静流小姐。)
当这个念头闪现出来的时候,我不禁要哭出来。
我竟然对自己最珍视的女孩的姐姐产生了爱意?
对恋人的事就不管不顾了吗?
我真是个卑鄙的男人。
从南老师那件事开始,我便越来越感到困惑。
当时事态混乱,从那时起自己想萤的时候就减少了。但
在那时,我还是喜欢萤的。
这一点可以肯定。
可是,如今……
我所喜欢的,是最珍爱的女孩的姐姐。
我害得萤伤心哭泣,也伤害了希望我们重归于好的静流
小姐。
我满脑子都在想静流小姐。
包括静流小姐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
(而静流小姐对我却没有特别的想法。)
静流小姐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会认为我是个害得她心爱的妹妹伤心哭泣的混帐男人吧

或许……她多少会对我抱有一些好感吧?
『天下可没有不惦念自己爱人的女孩子。』
静流小姐来看望我的时候说过的话,在我脑海里一闪而
过。
明知静流小姐说的是萤的事,但我还是一遍遍地在心中
重复着。
自己的爱人。
自己的爱人。
自己的爱人。
(静流小姐还是惦念我的……)
虽说担心病人是理所当然的,而我却仍然执拗地把这当
作根据。
当时,静流小姐一个人前来,我说话不经大脑,也许把
自己的真实想法讲了出来。
那又会如何呢?
【健】
「……见鬼」
我越想越远,几乎不能自拔。
虽然不是想要错开萤,但是这样移情别恋,不是太卑鄙
了吗?
【健】
「…………」
我盯着桌子上的八音盒。
这个原本是想给萤的八音盒。
又从静流小姐手中接过的八音盒。
只能笨拙地奏出萤喜欢的《悲怆》的机械装置。
我拨动了八音盒。
【健】
「曲调还是那么难听。」
完全听不出原本的曲调。
这种如同噪音的旋律,静流小姐却听得露出悲伤的神
情。
到底是何缘故呢?
『……真是首悲伤的曲子……』
与喜欢这首曲子的萤正相反,静流小姐听到反而难过起
来?
有什么悲伤之处呢?
就算看着那只为萤而做的八音盒,但我的脑子里想到
的也还是静流小姐。
我想更多地了解静流小姐。
不想让她再露出悲伤的神情。
【健】
「…………」
喜欢静流小姐的笑容。
如果说是我的存在使静流小姐的笑容消失的话,那『喜
欢』二字又要我如何出口呢?
如果考虑到静流小姐的感情,就应当忘记我自己的感情
吧。
但是,想被静流小姐喜欢。
想得到爱。
我明白这并不合乎她的心愿。
我怎么能在伤害了人家心爱的妹妹之后,又对静流小姐
说『请和我交往吧』
所以说我正在对这小小的可能性进行赌博。
如果静流小姐真的喜欢我,我一定会对她说:『就让我
们一起去地狱……』
我想得到静流小姐的爱。
也希望静流小姐能这样想。
由于自己的任性,一定会造成原本亲密无间的两姊妹的
决裂。
(若是如此,这个……)
就这样把它扔了吧,我这样想着。再一次将八音盒放在
手里。
是萤?还是静流小姐?这只八音盒奏出的《悲怆》好像
是在阻拦着我。
还是把这个八音盒做完吧。
也是为了让自己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不再持续下去……
必须弄清楚自己情感的分界。
从八音盒又浮想起曾经的爱人和现在的爱人的脸。
萤的笑脸。
还有静流小姐难过的面容。
【健】
「咦?」
想来真是奇怪。
姊妹俩那样亲密无间,可是一个很爱这曲子,而另一个
却非常讨厌。
以萤的性格,当静流小姐听到这首《悲怆》流露出悲伤
的表情时,会显得非常喜欢吗?
我觉得不会。
萤虽然只是一个娇弱的女孩,心地却很善良。对于让
喜欢的人伤心的乐曲,应该不会毫无顾忌地说『我很
喜欢』之类的话。
那么,为什么静流小姐会显得那样悲伤呢?
我有点注意此事了。
也许等做完这个八音盒,亲耳听一听后才能知道答案
吧。
【健】
「干吧」
我拿出好长时间没有摸过的工具箱,与那只还是只能发
出难听声响的八音盒缠斗起来。
【健】
「啊……声音还是那么难听啊」
静流小姐好像从前也弹过钢琴,这种声音对她也许是一
种折磨吧。
更何况听惯了萤的琴声,再听这变了调的旋律,一定比
噪音还要刺耳。
我感到非常地歉疚。
●------●

【健】
「我来了——」
【信】
「伊波,明天工作之前我们去哪儿玩玩吧」
【健】
「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事……」
【信】
「最近你挺忙嘛。」
【健】
「……身不由己……」
【信】
「那就改天好了。」
【健】
「好,下次吧。」
最近一段时间,除去打工以外,我一心扑在了八音盒的
制作上。
就连学习的事也推到了一边。
音乐素养和手工技能一概全无的我,进度十分缓慢。
本以为所谓八音盒,只是要它能奏出声音来就好,可是
却出乎意料地费功夫。
这种对老手来说不费吹灰之力的手工,对我这个笨手笨
脚的人来说,却是一项繁重的工作。
(相比之下,打工这种体力劳动绝对轻松的多……)
而且必须要让声音的速度正合适。我几乎要举手投降
了。
如果是静流小姐,她的手指那么灵巧,从前又弹过钢
琴,做这种八音盒对她来说应该是驾轻就熟吧。
可是,这个东西不是我亲手做就没有意义了。
我为了要继续做手工,慌慌张张地赶回了家。
回到家后,从冰箱里取出小瓶的凉茶倒进玻璃杯中。
【健】
「啊——」
喝过凉茶,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我又开始继续八音盒的
制作。
【健】
「……啊。」
一旦全神贯注,嗓子就渴得冒烟。
不知不觉间似乎屏住了呼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进展相当顺利。
首先,奏出的乐曲怎么听也没有令人痛苦的感觉了,这
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到完成之前,就尽量调整全曲的平衡吧。
我这样想着,伸手去拿螺丝……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这个时候被打搅……)
我胡乱地按下通话键。
【健】
「你好,喂喂?」
《静流》
「对不起……好像电话打得不是时候……」
没有想到的人的声音传入耳朵,我有些狼狈。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我待会再打过来吧。」
【健】
「没关系的。我只是……」
《静流》
「只是……?」
【健】
「我只是在做八音盒。」
我非常不好意思,小声嘀咕道。
《静流》
「……是么」
《静流》
「……真对不起。在全神贯注的时候打搅你。」
【健】
「没关系。我也正想休息一下」
《静流》
「是么,太好了」
自从那天和萤一起在公园见面以后,我已经很久没听到
静流小姐的声音了。
那天静流小姐离去之后发生的事,是从萤那里听到的
吗?
即使她说得很平稳,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我不得不
多少有些准备。
【健】
「对了,有件事想问静流小姐,可以吗?」
《静流》
「嗯?」
【健】
「不回答也行。」
静流小姐一愣,又说道。
《静流》
「……什么?」
【健】
「最初看到八音盒的时候,静流小姐为什么显得那样难
过?」
《静流》
「……」
【健】
「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
《静流》
「……」
【健】
「…………」
静流小姐沉默着,似乎陷入了沉思。
《静流》
「…………」
【健】
「…………」
《静流》
「……………………」
《静流》
「本来不太想说的,可是健君问了,我就告诉你吧」
【健】
「真的?」
《静流》
「只是说来话长,我们换个时间再谈吧。」
老实说,我对静流小姐的回答已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了。
大概是静流小姐想和我谈萤的事,才给我打来电话的
吧。
但是,一想到能和静流小姐见面,我就忍不住高兴。
【健】
「到时候是静流小姐一个人吗?」
《静流》
「嗯,就我一个。因为这件事不想让萤知道。」
静流小姐低声说。
《静流》
「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健君的方便吧。」
原来如此,所以才打来电话。
不能否认我有些失望,但能见到静流小姐这一事实并未
改变。
【健】
「我也什么时候都行。」
《静流》
「明天?」
【健】
「明天傍晚以后还要打工,白天吧。」
《静流》
「那就下午两点?」
【健】
「没问题。」
如果可能我真想立刻就见到静流小姐。
我强忍住想在电话里问她的欲望。
如果让静流小姐有了多余防备的话,也许就连她的声音
都听不到了,那可绝对不行。
所以,一定要减轻对她的压力。
【健】
「见面还是在老地方吧。」
《静流》
「好的。」
从听筒里能感觉到静流小姐似乎在微笑。
《静流》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公园见。」
静流小姐想要结束谈话的刹那,我条件反射般地开口说
道。
【健】
「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屏住了呼吸。
《静流》
「什……什么?」
【健】
「啊……」
我话说一半……又停住了。
什么也不能说。
自己只是想再听一听静流小姐的声音罢了。
【健】
「不好意思……明天见。」
《静流》
「好的。再见。」
静流小姐有些困惑地放下了电话。
有好一会我仍然拿着电话,回想着刚才和静流小姐的交
谈的情景。
(静流小姐会说什么……)
当然,站在静流小姐的角度,一定是想要我和萤重归于
好了。
就算那样,我也要问问她为何在听『悲怆』时一脸忧伤
一定要问个明白。
而且……。
就算被静流小姐责问,也想听到她的声音。
忍不住想要见到她。
【健】
「…………」
就这样,我一夜无眠,全在想静流小姐的事。
今天无论如何得早睡了。
●------●

【健】
「…………」
我好像梦到了静流小姐。
只觉得是个好梦,但其中的细节却完全回忆不起来。
(太可惜了……)
我叹了一口气。
虽然只有几个小时就能和静流小姐见面,但我依然心急
如焚。
我真是没出息。
我从被窝里爬起来,换上衣服开始做出门的准备。
还有很多时间,继续做八音盒也许是个好主意。
我向放着八音盒的桌子走去。
做了一会八音盒,看看时间快到了,我便从家里出来。

(今天好热啊。)
道路上热气蒸腾。柏油路好像在流淌着黑色的汗水。
今天实在是热得离谱。
这样的天气,公园里必定一个人也没有。在如此酷热下
还喜欢在公园里聊天的也只有我们了。
看来白天是谁都不会出门的。
偶尔开过的汽车激起一片热浪。
我拖着倦怠的身子,好容易才走到与静流小姐约定的地
点。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
我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等候静流小姐的到来。
我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静流小姐从外面的大路走
进了公园。
【健】
「真准时啊」
【静流】
「健君来得好早。」
【健】
「我也是刚到的。」
静流小姐不好意思地笑笑。
【健】
「坐吧」
【静流】
「我有些口渴,去买点饮料行吗?」
静流小姐有些犹豫地说道。
【健】
「啊,我也去。」
【静流】
「不用。我来晚了,就请你吧。想喝什么?」
【健】
「嗯——碳酸饮料就行。」
【静流】
「知道了。稍等。」
静流小姐匆匆走到自动贩售机前,买了两杯果汁回来。

【静流】
「请吧」
【健】
「谢谢」
静流小姐把凉茶递过来。
拿着自己的那杯,静流小姐坐到了我的旁边。
【静流】
「新闻里说,今天是今年的最高气温呢。」
【健】
「难怪这么热。」
我们一边喝凉茶一边说着闲话,好像都在有意回避进入
正题似的。
【健】
「啊,那个……」
【静流】
「健君!」
两人同时开口讲话,都是一愣。
【健】
「什,什么?」
【静流】
「啊,健君你先说。」
气氛相当尴尬。
我眼睛望着别处,开口说道。
【健】
「我只是想说……原来提到过的那个八音盒的事情…
…」
【静流】
「啊。」
静流小姐的声音很无助。
【健】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静流】
「…………」
静流小姐低下头。
……不久她又把头抬起。
【静流】
「那首曲子,我最喜欢……也最讨厌。」
【健】
「咦?」
静流小姐的笑容里带着悲伤。
【静流】
「我弹钢琴比萤还要早。一段时间内一直是我弹得比萤
要好」
【静流】
「现在当然是不行了,但在小时候可以说弹得很好。也
许能有职业水平吧」
【健】
「有这回事……」
也许因为是静流小姐,才会弹得那么好吧。
【静流】
「但是,姐姐一学什么东西,下面的弟弟妹妹就一定会
进行模仿」
【静流】
「我们也是这样。萤也开始去钢琴教室了。当然,刚开
始只是像去玩耍。」
【静流】
「那时候的她才只有三岁,手指还没有长成,而我却一
直弹难度极高的曲子……」
静流小姐露出苦笑。
【静流】
「但不夸张地说,我很灵巧,各种有难度的曲子都能很
快地弹出来。」
这很容易想象得到。
从静流小姐做的蛋糕就能看出她的心灵手巧。
【静流】
「所以,我以为自己会伴随着钢琴一起成长的。因为我
比什么都喜欢钢琴」
【健】
「……嗯」
我轻轻点点头,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静流】
「可是,当萤的手指长度追上我的时候,我非常吃惊」
【静流】
「萤学完课本的速度比我快得多。」
【静流】
「会演的时候,弹琴的水平已经逐渐接近我了。」
【健】
「…………」
静流小姐的表情严肃起来。
【静流】
「我也是拼命地练习来着」
【静流】
「但是,按道理才应该学一个八度音阶的时候,萤就已
经能弹出很难的曲子了……」
【静流】
「萤开心极了,脸上流露出情不自禁地喜欢钢琴的表
情,因为她弹出了姐姐也弹不好的曲子。」
【健】
「…………」
【静流】
「我既羡慕,又悔恨。」
【静流】
「当时,我对萤冷嘲热讽,说了很多难听话。总觉得自
己是最差劲的,一直心情低落。」
【静流】
「可是我想不能就这样被妹妹超过去,于是努力练习,
练到手指发痛。」
【健】
「那样……快乐吗?」
被我冷然一问,静流小姐象要哭出来似的。
【静流】
「……不知道。我很喜欢,可是非常非常辛苦。就在那
时,我听到萤在练习《悲怆》。」
静流小姐的眼中还有泪水,却已破涕微笑。
【静流】
「那一天,我就不弹钢琴了。」
【健】
「为什么?」
【静流】
「当时我也在弹《悲怆》。弹得正确无误。」
【静流】
「但是,只是正确无误而已。萤的琴声里却全然没有死
板和干涩。」
【健】
「死板干涩?」
静流小姐点点头。
【静流】
「就是完全照乐谱弹。」
【静流】
「我听到琴声,第一次哭了。」
【静流】
「我方才发现,自己最喜欢最喜欢的钢琴,却一次也没
有被它感动过。」
【静流】
「第一次用钢琴声感动我的,是萤。」
静流小姐用一种骄傲的口吻说道。
【静流】
「萤的琴声具有感动人心的力量。我的琴声里,就丝毫
没有这种动人之力……」
【静流】
「我……作为姐姐的意气,只能弹到正确,终于被萤琴
声中的动人之力战胜了。」
【静流】
「对我来说,《悲怆》是第一次给我带来感动的乐曲,
也是我受到才力不及的打击、退出竞争的纪念之曲。」

【静流】
「所以说我……对那首曲子最喜欢,也最讨厌。」
【健】
「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认真地望着我。
【静流】
「所以健君……别令萤不幸福。不要让那孩子的琴声带
上悲伤。」
【健】
「……!」
【静流】
「把那只八音盒交给她的话,萤一定会被健君的真情感
动。」
【健】
「……静流小姐。」
为什么?
得知静流小姐的往事自己本应高兴才对,可小腹中渐渐
发热,疼痛好像要涌出来。
【静流】
「拜托了。那孩子……」
【健】
「够了!」
我按住静流小姐的双肩。
静流小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静流】
「健君!?」
【健】
「静流小姐最疼爱妹妹,这我很清楚。而且对静流小姐
来说,萤的钢琴是头等大事!」
【健】
「可是静流小姐对于我在想什么,却一点也不关心。」
【静流】
「这,这……」
我盛怒之下,头都在发昏。
说出的话,好像一枚枚掷出的炸弹。
【健】
「我再也无法接受萤了。」
【静流】
「为什么?」
【健】
「静流小姐,你想知道原因吗?」
我用尽力气做一个笑容。
我这时好想哭,泪水被强行忍住,笑容变得十分古怪。

【健】
「好吧,我说。」
【静流】
「健君……等一下……」
静流小姐看到我的模样,慌忙想用言语来掩饰。
但是,已然迟了。
【健】
「我喜欢静流小姐。」
【静流】
「啊……」
【健】
「就算骂我残忍也没关系。可是,变了的心不会再还
原。」
我笨拙地抚摩静流小姐的头发。
【健】
「我已经喜欢上了静流小姐,不会再回到萤的身边了」
【静流】
「健,健君……你清楚你现在在说些什么吗?」
【健】
「我清楚。如果不清楚就不会这样说。」
面前的爱人,曾经喜欢的女孩,还有无法不带来伤害的
话语……
【静流】
「…………」
静流小姐面色苍白。
【健】
「所以我……一定要问问静流小姐,问问静流小姐的心
意……」
我紧追不舍。
对我最喜欢的人,对最想看见她笑脸的人。
我用极为平静的声音追问道。
【静流】
「……不要……」
静流小姐的眼中泪光盈然。
【静流】
「不要问我那种事。」
【健】
「…………」
【静流】
「求你……求你……」
静流小姐连连摇头,苦苦哀求着。
【健】
「不想说也可以。只是我不会再回到萤的身边了。」
【静流】
「……!」
静流小姐伤心地垂下头。
宛如一根细线嗤地断为两截,静流小姐的眼中流露出绝
望的神情。
静流小姐用平淡的声音低声说道。
【静流】
「那就是因为我的缘故了。是我夺走了萤的幸福……」

低低的声音,说出绝望的话,静流小姐直盯着我的眼睛

【静流】
「萤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弹琴。练习时的琴声令
人感觉黯淡无光。」
【静流】
「琴声虽然不能说是混乱,但如果萤不曾经历这些痛
苦,她一定能够弹奏出更加幸福的曲子。」
静流小姐自嘲似的笑笑。
【静流】
「所谓人一听就想去死的诅咒之曲,也并非不可思议…
…萤她自己非常焦躁。」
【健】
「什么?」
静流小姐满脸焦急地盯着我。
【静流】
「弹出的乐曲……会随着演奏者的变化而变化。那孩子
不再笑了!任什么事也不再笑了……」
对任何小事都会发出会心微笑的萤,却不再笑了,我非
常震惊。
【静流】
「就算是如此,健君……你也要我从萤那里夺走钢琴与
你么?」
【静流】
「你知不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
【健】
「…………」
【静流】
「钢琴的演奏,如果变成了那种样子,就再也无法恢复
原状了。」
【静流】
「但是,健君,如果萤和你的关系复合的话?」
【静流】
「那么萤也许会再一次露出笑容的。」
【静流】
「本不想给那孩子的笑容带来伤害……结果却是我这个
亲姐姐……」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钢琴和健君都被夺走,萤还能剩下什么?要她说
『我不在乎』吗?」
【健】
「…………」
静流小姐的话语悲痛。但我不能不问出最后一句话。
【健】
「静流小姐是怎么想的,能对我说吗?这样憋在心里是
毫无意义的。」
如果静流小姐还在对『妹妹的男友』的变心而困惑、恼
怒的话,再追问静流小姐的话便只剩下『妹妹的伤心』
了。
对我恼怒的必要,一点也没有了。
但是,静流小姐喊道。
【静流】
「怎么能消失呢!?」
静流小姐用力摇头。
【静流】
「如果是那样就……我就想……」
【健】
「哎?」
静流小姐捂住口。
静流小姐一副如果有可能,她会把说出的话全都吞回去
的样子。
【静流】
「啊,我……」
静流小姐抖落我放在她肩头的手,站起身来。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讨厌!」
静流小姐猛地推开我。
【静流】
「若健君能只注意萤的事,我,本可以放弃自己的想法
的!」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接受萤吧!接受她吧……!」
静流小姐的泪水夺眶而出,却不去擦拭。
【静流】
「如果那样的话,我本会轻松些。」
【静流】
「我已经习惯放弃重要的东西,所以……所以……」
静流小姐一把将我紧紧抱住。
是阳光的缘故吗?静流小姐的肌肤变得滚烫。
最爱的人身上微微散发出甜美的气息。
但是,当我想要反臂回抱的时候,静流小姐却早已跑
去。
【健】
「…………」
静流小姐好像在瞬间消失了,我追赶不及。
(我把……静流小姐拖入了地狱。)
想对她说喜欢。
想要她对我说喜欢。
可是,没想到这个愿望实现起来是这样的痛苦。
虽然领会了我的心情,但这正伤害了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痛苦,我也痛苦。
还有……失去笑容的萤。
所有的人,都变得不幸了吗?
(难道我憧憬的就是现在这副情景吗?)
当然不是。
可是……
我心乱如麻,走投无路。
●------●

与静流小姐谈过之后,我继续做着八音盒。
其实,就这么放弃不做,也不是什么难事。
和萤已经无法挽回了。
因为我已经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然而,我却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似的,继续进行着八音盒
的调制工作。
使静流小姐放弃了重要东西的《悲怆》的旋律,与以前
相比,已经相当流畅了。
当然,和萤的钢琴声相比还是折磨耳朵的东西,但已经
变得像是八音盒奏出的乐曲了。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八音盒大致就能完成了。
(然后,就是……)
然后就是把主体部分放进外壳里……完成。
我小心地设置着八音盒。
【健】
「成……成功了……」
看着这只外观朴素但制作得不错的八音盒,心中异常激
动。
工程至此,我知道自己对精细的手工作业也并非一窍不
通。
回想起辛苦的返工,心中感到寒碜。
我暗暗发誓,从此以后无论如何也绝不作八音盒工人。
无论是萤还是静流小姐,做同样的一个东西,一定不会
象我这样愚蠢地连续犯错吧。
面对这个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完成的作品,我感慨万
千。
(把它……给萤……)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完成后本应送出的八音盒。
目前这种状况,萤是否真的会收下这只八音盒还很可怀
疑。现在再送给她还有意义吗?
『把那只八音盒交给她,萤一定会被健君的真情感动』
静流小姐所说的未来,是我所不期望的。然而我真的应
该把八音盒送出吗?
不是应该就这样丢弃八音盒,更加冷酷地对萤告别吗?
【健】
「…………」
可是……我对萤的情意已尽,不可以再移情别恋。
如今……如今萤的事最要紧。
只是,我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
与萤交往,我确实曾经非常幸福。
心爱的女孩向我欢笑,陪伴在自己身边。
轻轻松松地聊着天,感受着喜欢的女孩的温存,彼此亲
吻。
和萤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内心很满足吧。
但是我将这些全部舍弃,要去做那让喜欢的女孩痛苦哭
泣的爱恋。
所有人都变得不幸。
扪心自问,那样的爱恋又有什么意义?我情不自禁地
想。
因为,静流小姐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我是这样认为的。

如今连自己最为珍视的女孩,也无法取代静流小姐的位
置。
那么,我必须再见萤一面吧……为了和曾经最爱的女孩
告别,为了听她的责备。
想到这里,我为难了。
(如果我趁萤在家的时候打电话过去,那么静流小姐也
会听到吧……)
目前这种状况,只能对两个人都造成伤害。
那么,就必须在萤一个人的时候,和她取得联络为好。

(现在……萤在学校吧。)
萤现在应该还在学校弹钢琴。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
萤都一直在刻苦练习。
真是绞尽心血的努力啊。
如果在回家的路上等候,也许就能遇到她。
我开始准备出发。
我算好时间,在萤回家的路上等她。
从前与萤交往时我也是如此,在时间还没到的时候就这
样等她了。
一看到从那边的拐角处走来的萤,我便象往常一样向她
挥手致意。
我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在这里等待,萤一看到我就会向我跑过来,脸上的笑
容一如往昔。
《萤》
「阿健!」
【健】
「……!」
……不会的
有想这种愚蠢问题的闲工夫,还不如……
【健】
「啊」
从对面拐角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苗条身影的少女。
【健】
「……萤」
【萤】
「阿健……?」
萤好像难以置信似的说道,轻轻地摇了摇头。
【健】
「总觉得,我们好久没见了似的。」
【萤】
「是……是啊。」
萤略微避开我的目光。
我把手中的八音盒递给萤。
【萤】
「阿健,这是……」
【健】
「八音盒。收下以后,就算扔掉也没关系。」
【萤】
「…………」
萤就像僵住了一样,凝视着八音盒。
【健】
「萤」
突然,萤猛地抬头看我。
两人这样对视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我……
【健】
「萤如果不接受我也没有办法,但请让我说出来,哪怕
一句话也好。」
【萤】
「什么……?」
【健】
「发生这样的事,我并不是想要伤害萤,我……确实喜
欢过萤。」
【萤】
「啊……」
我把八音盒放在萤的手中,要她握住。
【健】
「再见」
我挥挥手,转身将萤抛在身后。
【萤】
「等等!」
【健】
「……萤」
【萤】
「阿健,等一下!」
萤搂住了我的胳膊。
【萤】
「求你!好好和我说话吧。不然萤是无法明白的!」
【健】
「萤」
【萤】
「可是……可是!」
萤望着我,话在喉咙间滚动,眼中尽是痛苦的神情。
【萤】
「求你了……阿健」
我默默地点点头。
【健】
「后来你和静流小姐谈过了吗?」
【萤】
「嗯」
萤将自己的目光停在地面上。
【萤】
「可是……姐姐说了很多严重的话,我不喜欢。」
【健】
「是么?」
得知萤没有厌烦地无视静流小姐,我松了一口气。
【健】
「你和静流小姐要和好如初啊。静流小姐她……没有恶
意的。」
【萤】
「可是……」
萤的声音低沉。
【萤】
「阿健……你不是喜欢姐姐的吗?」
我不知怎么解释才好。
萤误会我们的事而提出分手的时候,我只想让萤不要恨
静流小姐,其中并没有特殊的情感。
但是,如今的情况有所不同了。
我考虑了一会,决定把现在的心情直白地讲出来。
【健】
「喜欢」
【萤】
「和……和姐姐已经在交往了吗?」
【健】
「没有」
不管怎么说,距离交往的阶段还相当遥远。
【萤】
「要交往?」
【健】
「不知道」
【萤】
「………………」
萤沉默了好久。
这时,影子的位置变化,风吹过……又止住。
【萤】
「喂,阿健」
【健】
「嗯?」
【萤】
「为什么,是姐姐?」
【健】
「啊?」
【萤】
「阿健不是一直喜欢萤吗?难道都是假的?」
【健】
「啊」
这是可以肯定的。
我从前是喜欢过萤。
她曾是我心爱的女孩。
都是真实的。
【萤】
「姐姐确实……比萤漂亮,所以……?」
【健】
「不是」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萤】
「那是因为姐姐能做一手好菜?」
【健】
「不是」
静流小姐即使是个笨拙的女孩,我还是会喜欢她。
【萤】
「那……是因为她年龄大?南老师不也是年纪大吗?」

【健】
「不是的。并不是我喜欢年长女子的缘故。而且,南老
师那件事不过是误会罢了。」
【萤】
「是这样啊」
萤低下头。
【萤】
「那……要远行的女孩子,就不行吗……?」
我发现萤的声音在颤抖。
萤在拼命地寻找原因。
想找到我被静流小姐吸引的原因,还有方式。
这是非常难堪的情景。
【健】
「确实,萤要远行的事瞒着我,这件事情很复杂。这一
点我不否认。」
【萤】
「可是……可是萤……」
萤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我却打断了萤的话。
【健】
「可是,你想错了。我并不是厌恶萤。只不过我对静流
小姐……」
产生了爱慕之情。
我刚要说出来的时候,萤喊道。
【萤】
「讨厌!」
【健】
「萤?」
【萤】
「阿健好过分!为什么,为什么是姐姐!?为什么萤就
不行!?」
萤的泪水扑簌扑簌掉落下来。
【萤】
「萤喜欢阿健!那份感情不输给任何人!」
【萤】
「如果阿健喜欢烧菜好的女孩,那萤会去努力学习烧菜
啊!」
【萤】
「如果阿健喜欢年龄大的女孩,萤就用衣服和化妆打扮
得成熟!」
【萤】
「可……可是对姐姐……」
【健】
「萤……」
我想把手放在萤的肩头。
【萤】
「别碰我!」
萤拨开我的手。
【萤】
「阿健,你用来碰萤的这双手,也曾经抱过姐姐吗?」

【萤】
「也曾经像吻萤那样吻过姐姐吗!?」
【萤】
「和姐姐去曾和萤一起去过的地方,对姐姐露出曾对萤
露出的笑容……」
【萤】
「萤……萤深深爱着阿健……正因为深深地爱,才想留
在日本……!」
【健】
「萤,对不……」
【萤】
「不要道歉。不要可怜我!」
萤在哭泣。
但是,我没有拥抱萤的权利。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陪在萤的身边。
萤的啜泣声小了,不一会止住了泪水。
也许是哭得太累了,萤疲倦地喘息着。
【萤】
「……阿健」
萤的喉咙痛吗?她喊我的时候,眉毛皱了起来。
【健】
「嗓子痛?」
【萤】
「有一点……咳咳……只有一点点……」
【健】
「是么」
面前这个宝贵的女孩,曾经最爱的女孩,哭到喉咙痛,
却仍在勉强作出微笑。
【萤】
「那,问你一件事行吗?」
【健】
「嗯?」
【萤】
「阿健……喜欢上姐姐的什么地方?」
【健】
「那可不太好说……」
萤的笑中含悲,等待我的回答。
【健】
「不是喜欢哪一个地方……只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变得
与众不同起来。就是这样觉得。」
我只是想和静流小姐共享今后的生活。
【健】
「说不上『什么地方好』之类的话……」
【萤】
「萤那时呢……怎么样?」
萤的眼中尽是伤痛,朝我望过来。
以往萤的眼中尽是笑意,如今却满是伤痛。我第一次看
到萤这样难过。
【健】
「和萤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我是一个笨蛋,那
时说不出适当的话来。」
【萤】
「阿健不是笨蛋!」
萤认真地说。我有些感动。
【萤】
「姐姐……萤引以为豪的姐姐,她温柔、能干、聪慧…
…」
【萤】
「即使自己不再弹钢琴了却还非常非常支持萤。」
【健】
「是啊」
【萤】
「所以,小的时候……」
【萤】
「萤的练习结束后,姐姐都会对我说『萤很努力啊』,
给我拿出点心来。」
【萤】
「和阿健开始交往以后,我想过,这样的幸福……是会
一直持续下去的……」
【健】
「…………」
【萤】
「…………」
【萤】
「可是……」
【萤】
「萤和阿健,真的结束了。」
【萤】
「在这个城里……和阿健聊天,弹钢琴,吃姐姐做的点
心……都已经没有了。」
萤的眼中,已经干涸的泪水又一次涌出。
【健】
「对不起,萤……真的。」
【萤】
「不要道歉。萤……萤啊,萤……会努力的。会努力弹
琴的」
萤的笑脸被泪痕弄得一塌糊涂。
然而萤……却从心底露出美丽的笑容望向我。
【萤】
「而且,阿健,我们并不是完全绝交啊。不是还能做好
朋友吗?」
【健】
「啊,那当然了。」
萤舒了一口气。
【萤】
「啊,嗓子好干。阿健,喝点什么吧。」
【健】
「好啊。我请客。」
【萤】
「真的?好高兴。」
萤做出夸张的表情。我决定不去说她。
我走向附近的自动贩卖机,去买罐装果汁。
【萤】
「萤喝这个就行了。」
【健】
「好」
我揿下按钮,把落下的易拉罐递给萤之后,也给自己买
了果汁。
噗地一声,打开易拉罐,萤喝起果汁来。
【萤】
「真好喝」
【健】
「是啊」
今天虽然不太热,但一直在柏油路上站着,而且萤又痛
哭了一场,这时喝起果汁来自然觉得很舒服。
【萤】
「总是像这样……和阿健一起度过的。」
【健】
「啊」
我也不由得回想起从前,我们一直这样度过。
即使我们结束了,我也不愿忘记那幸福的时刻,不愿忘
记萤这个美丽的女孩。
【萤】
「阿健,和姐姐……」
【健】
「那太勉强了。」
一想到静流小姐的模样,怎么想她也不会轻易就范。
【萤】
「为什么?」
【健】
「因为静流小姐最疼爱萤。」
【健】
「萤,就凭『因为我喜欢上静流小姐』一句话,就能让
我们亲近吗?静流小姐是那种性格草率的人吗?」
【萤】
「……我想不是。」
【健】
「静流小姐是铜墙铁壁的姐姐啊。」
【萤】
「铜墙铁壁的姐姐?」
【健】
「对萤来说姐姐是引以为傲的,同样,对静流小姐来
说,萤也是『引以为傲的妹妹』啊。」
【萤】
「是,是吗?」
萤红着脸低下头。
【萤】
「萤……因为什么也不会,于是追随对什么都很拿手的
姐姐,开始弹钢琴……」
【萤】
「不过是这个原因罢了……」
【健】
「不仅仅是这样啊。」
静流小姐还是小女孩时,已经明白自己才力不及而放弃
了钢琴。
大概……那上天赐予的才能。
早早就失去了信心,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健】
「所以,我怎么样无所谓,萤一定要与静流小姐和好
啊。」
【萤】
「阿健……」
萤陷入沉思。
【萤】
「真气人……」
【萤】
「如果不是姐姐,萤……」
萤的声音小到听不见了。
【健】
「嗯?」
【萤】
「你是喜欢过萤的阿健。姐姐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健】
「……谢谢」
【萤】
「啊……」
萤刚想哭出来的脸,重又露出开朗的笑容。
【萤】
「最喜欢的姐姐,还有最喜欢的阿健,所以……」
【萤】
「所以……」
萤的嘴唇,轻轻贴了上来。
【萤】
「所以,阿健一定要幸福!……因为萤一定会讨厌不幸
福的阿健!」
仿佛不愿让我见到她再一次涌出的泪水,萤跑走了。
【健】
「萤?」
【萤】
「我去练琴!阿健,对不起了。」
萤没有回头。
萤一直跑,消失在白河家的大门口。
【健】
「…………」
我伫立在无人的街道上有好一会儿,然后朝萤跑去的相
反方向走去。
●------●

当我打算再一次联络静流小姐的时候,却更加了解到了
她固执的一面。
她的手机号码已经不再使用了。
很难想像那个一丝不苟的静流小姐,是因为没有付电话
费而被停机,肯定是故意废弃的。
(静流小姐果然是认真的。)
静流小姐这样做,意思是以与朋友们联络困难为代价,
也不愿和我通话。
那样的话倒不如当面骂我,我也会比现在高兴。
我竟被这样讨厌,我并没有想缠住谁啊。
可是……
『我已经习惯放弃珍爱的东西了。所以……所以……』
听见爱人说出那么悲痛的话,我的理解力已经不够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我无论如何也要和静流小姐再谈一次。
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萤的事。
今后的事。
哪一件都不能敷衍了事。
(然而,静流小姐是坚不可摧的。)
事实上,既然不能用手机联络,那么只有在白河家的附
近守候了吧。
如果完全掌握了静流小姐的朋友圈,虽说不是不能拜托
哪个朋友,只是仓促行动会令事态恶化的。
静流小姐虽然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但看上去也不象那种
不顾轻重缓急的人。
(这点真的是『铜墙铁壁的姐姐』啊……)
我虽然作为独子不能十分理解,但我想,作为体贴妹妹
的姐姐,是时常对自己加以克制的吧。
那么,泄漏出自己的想法,对静流小姐来说就是致命的
失误。
要想隐藏,就要对我丝毫不露声色。而我却知道了静流
小姐的想法。
总之,现在再反悔也不行了。
静流小姐毕竟还没有说出『我讨厌你,我不要再看到
你』之类的话,我还是有希望的。
(我想和静流小姐见面啊……)
我的心空落落的。
离今天打工的时间还早,我便开始准备出门。
我漫无目的地走出家门。
【健】
「…………」
经常和静流小姐见面的公园,此时一个人也没有。
杳无人迹的公园里,树木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静流小姐的公园,未曾显得如此空旷。
站在这里,静流小姐的笑容,还有静流小姐做的点心,
好像就在刚才还经历过似的在我眼前浮现。
我再也待不下去,走出了公园。
这么热的天气,外出的人很少。
静流小姐自然也不会在这个地方转悠。
我迷迷糊糊地走,来到了车站前面。
(这里是……去海边的时候会合的地方。)
当时我对这样地喜欢上静流小姐这件事连想都没有想
过。
我那时还是喜欢萤的,没有过多地注意静流小姐,只是
把她当作女友的姐姐。
那时静流小姐的笑容中还没有阴霾。
我爱上静流小姐之后,静流小姐喜欢上我之后,笑容就
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吧。
【信】
「喂,你怎么了?」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健】
「哇!」
【信】
「喂,别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
【健】
「啊……」
我正全神贯注地想事情,完全没留意到信君来到我身
边。
差一点就煮干了。
【健】
「信君,你怎么在这里……」
【信】
「我去见了一个朋友,正要回去。你现在不方便?」
【健】
「不,那倒不是……」
【信】
「…………」
说起来信君还是澄空学园静流小姐的学弟呢。
他也许知道点什么。
【信】
「最近静流小姐她们没来店里。」
【健】
「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
信君苦笑着。
总觉得是被套出来的。
【信】
「你比想象的还不会撒谎。」
【健】
「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信】
「你和静流小姐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出乎意料,信君毫不含糊地对我质问道。
【健】
「要说是……就算是吧。」
【信】
「我就知道。」
【健】
「……怎么?」
【信】
「实际上,昨天我偶然碰见了静流小姐。」
【健】
「啊!?」
信君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信】
「那时,我鼓足勇气,请她到店里坐坐……然后」
【健】
「……嗯」
这时,如果我对信君一点也不嫉妒,那就是在说谎。
对信君来说,萤既不是从前的女友也不是其他什么人,
只是一个熟识的女孩子。因此可以毫不客气地向静流小
姐提出约会。
【信】
「脸上表情十分严峻,她说不想和你见面,所以绝不会
到店里去。」
到底还是很难办。
静流小姐还在故意避开我。
然而,我好像要把自己置于死地似的继续说道。
【健】
「是,是吗……」
【信】
「你究竟干了什么?」
信君严厉地瞪着我。
【健】
「…………」
信君爱慕静流小姐,把事情原委告诉他合适吗?
说出来不会对信君造成伤害吗?
我不知所措。
可是……
【健】
「我说出来你会揍我的。」
【信】
「我早就要揍你了。快说!」
【健】
「好吧……」
收回刚说出的话可不公平。
我决定向信君和盘托出。
听完我的讲述后,信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健】
「…………」
【信】
「…………」
我等信君先开口。
【信】
「你……真是太烂了。」
【健】
「是啊……」
【信】
「你让萤伤心哭泣还不够,还要静流小姐也……」
【健】
「…………」
信君深深叹了一口气。
【信】
「哈……不过……」
【健】
「嗯?」
【信】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感情这东西,不是随随便
便就能割舍掉的。」
没想到信君的态度如此温和,我吃了一惊。
【健】
「我还以为……你会斥责我……」
【信】
「如果静流小姐的心里没有你,你还纠缠不休的话,早
就被一脚踢开了。」
【信】
「然而,情况却不是这样。」
【健】
「信君……」
【信】
「啊——我也想被静流小姐这样看待啊!见鬼!」
【健】
「…………」
【信】
「小萤她……确实可怜,可她说谎,就她来说是失礼
的。」
【信】
「静流小姐虽然弃用了自己的手机,但小夜美小姐大概
知道她的新号码。」
【健】
「小夜美小姐?」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似乎是静流小姐的一个朋友的
名字。
信君点头。
【信】
「是我在澄空学园的一个学姐,原先在卖店打过工的。
应该和静流小姐很要好。」
【健】
「你知道怎么和她联系吗?」
【信】
「啊,问题就在这里。我想大学开学以后就能找到她了
吧。」
对啊。到了秋天大学就开课了,到时候找到静流小姐应
该不是什么难事。
(……咦?)
大学开课以后,不仅是那个小夜美小姐,静流小姐还会
把自己新的电话号码告诉其他的朋友的。
那么静流小姐放弃旧号又有什么意义呢?
(暑假之后……就没有必要再考虑手机的问题?)
那是……什么缘故呢?
暑假期间,即使是不和我联络也没关系的情况。
(不会吧。)
如果静流小姐要和萤一起去奥地利,才没必要用手机。
我的头嗡地一下。
【信】
「喂,你的脸色很不好啊。」
【健】
「信君,静流小姐的样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信】
「没有,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健】
「…………」
【信】
「啊,说起来,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健】
「什么!?」
【信】
「她说,再也喝不到罗萨克的奶油浓汤太遗憾了。罗萨
克不是在别处也有吗?」
罗萨克是全国连锁的家庭餐馆。
静流小姐说再也喝不到,只能说明她要去国外。
【信】
「伊波,要是不马上去店里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

【健】
「啊,啊……」
我敷衍着,和信君一起向外面走去。
●------●

从那以后,都没有听到静流小姐的音信。
最坏的情况,我也曾考虑过直接去白河家找她说清楚,
但考虑到是我的任性伤害了萤,也就打算把这做为最后
的手段。
(可是,怎么办才好呢?)
清楚地说,目前的状况很难对付。
【健】
「哈……」
我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健】
「喂喂」
《萤》
「喂喂,阿健吗?」
【健】
「啊,啊」
没料到萤会打电话过来,我有些不安。
《萤》
「我总觉得我们好久没见了……所以就打个电话跟你说
说话」
【健】
「是这样啊」
萤的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我总算松了一口
气。
【健】
「今天怎么样?」
《萤》
「嗯……这个……」
萤说得很含混。
【健】
「出什么事了?」
《萤》
「是姐姐的事。」
我的脉搏突地加快了一下。
【健】
「静流小姐?」
《萤》
「是的。阿健和姐姐联络了吗?」
【健】
「没有啊」
萤长叹一声。
《萤》
「阿健也没有吗?」
【健】
「『也』?怎么回事?」
谁也没能和静流小姐取得联系。我看这都是因为她突然
中止自己手机服务的原因吧。
《萤》
「最近,姐姐不和家里联络了。手机打不通,在家里也
几乎见不到她……」
【健】
「咦?」
《萤》
「所以我想也许阿健知道一些的」
没想到萤也见不到静流小姐。
【健】
「不,不会吧。」
《萤》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健】
「啊,对不起。」
萤不是说谎高手。而且她根本没有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必
要。
《萤》
「我想和姐姐谈谈马上就要举行的比赛的事,可是姐姐
最近总不在家。」
比赛?近来事情太多,我把这事全忘光了。
【健】
「已经快开了吗……」
《萤》
「是啊。可现在却联络不到姐姐……」
【健】
「她是不是要去学校上课啊?」
《萤》
「就连晚上也见不到她。就算碰到了也是一幅无精打采
的样子……说自己很累,然后就不和我说话了……」
萤的声音低沉下去。
《萤》
「难道姐姐是在躲着萤吗?」
【健】
「当然不是了。」
我肯定地说道。
萤长呼了一口气,笑了笑。
《萤》
「是啊。姐姐不是那种人」
《萤》
「比赛的时候我一定想要姐姐来,所以想尽快对她说」
【健】
「嗯」
《萤》
「如果姐姐和阿健联络上了,阿健能把比赛的事告诉姐
姐吗?」
【健】
「嗯,知道了。」
《萤》
「谢谢你,阿健。」
萤的声音干脆利索。
我不由有些寂寞,但更多的是高兴。
【健】
「到时我也去行吗?」
我小心地问道。
如果萤说你不要来,我只好罢休,但我还是不想让见
到努力的萤的最后机会溜走。
《萤》
「那当然了!」
我担心遭到拒绝的不安,被萤无忧无虑的回答彻底消
除了
《萤》
「萤会努力的。也想让阿健看到……萤一切都好。」
【健】
「啊」
《萤》
「也想让姐姐来看。她最后会不会来呢……」
大概萤是要去维也纳的吧。静流小姐为了避开我,竟然
连心爱的妹妹都不要见吗?
意志之坚强,简直可以称之为冷酷啊……
【健】
「她……会来的」
我肯定地说道。
静流小姐不是那种人。
我觉得对于这件事,静流小姐的温柔是不会改变的。
静流小姐一定会关注萤的。
静流小姐会想知道萤的琴声是否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发生
变化。
静流小姐一定会去看比赛的。
为了关注心爱的妹妹。
为了看到使自己小时候放弃钢琴的『天才』,究竟能弹
出怎样的水准。
《萤》
「是啊。如果姐姐不来看,萤会……难过的」
【健】
「她绝对会来的。所以萤一定要竭尽全力,弹出最动听
的琴声啊。」
《萤》
「嗯」
【健】
「我也会开心的。」
《萤》
「谢谢你,阿健。」
《萤》
「真的……非常……」
【健】
「啊?」
《萤》
「嗯嗯,没事。啊,我得回去练琴了……」
【健】
「嗯,加油」
《萤》
「那再见了」
萤放下了电话。
我把手机接在充电器上。
(现在静流小姐在做什么呢?)
静流小姐要避开我和萤?真是奇怪。这个时候她在做什
么呢?
【健】
「…………」
【健】
「……嗯——」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静流小姐正在忙着做别的事
情。
可是,如果是的话那又为什么弃用手机呢?
【健】
「…………」
总觉得忽略了某个重要的线索。
但是,光这么胡思乱想也不是个办法。
我看看日历,确认一下演奏会的日期。
(一定要去啊。)
静流小姐说过担心萤的琴声变化,但我觉得现在萤已经
振作起来了。
然后我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

(是这里啊……)
穿过厚重的门时,我感到一阵紧张。
当然,我并不是要出场的选手,所以令我紧张的并不
是那扇门。
对于和音乐厅无缘的我来说,这里的门槛太高了。
(静流小姐……会在吗?)
我慢慢地环视会场。
静流小姐在不在里面呢?有没有像她的身影呢?
(不在啊)
虽然我认为静流小姐一定会来,但会场里没有静流小姐
的身影。
在我四处寻找的时候,人们渐渐开始落座了。等我慌慌
张张地跑着确定自己的座位时,只剩下相当靠后的座位
了。
主办人致词结束后,比赛开始。
(这比我预想得要容易些。)
虽然不是我平时常听的曲子。但听到快节奏的开头后我
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经常听萤弹琴,所以比较熟悉。从前我对古典音乐
是一窍不通的。
也不喜欢听。
虽然也不是讨厌,但也说不上爱好。
接下来的乐曲,感觉也不差。
但是,也许是一直想听到萤的弹奏,也许是钢琴声令人
心情舒畅的缘故,我竟然睡着了。
【健】
「嗯……」
室内很凉爽,椅子坐着也很舒服。不久我便昏昏欲睡起
来。
可不能错过萤的演奏啊。
想到这里,我慌忙直起身。
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声音响起,那不是钢琴声。
【健】
「咦?」
乍闻巨响,没想到周围的观众听到后并没有显出异状。

刚才的巨响似乎是序曲部分,不一会儿钢琴声响起。
我连忙翻看手册。
看来,现在表演的是协奏曲。
节目的进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接下去是二重奏和独
奏。
萤的名字在独奏部分,列在最下面。
(还早着呢。)
也许刚才应该小睡一会,我有些后悔。但又一想,如果
睡过去,说不定醒来的时候比赛都结束了。
我下定决心,一直听到最后。
协奏曲演奏完之后,是幕间休息。
此时安静的会场里稍显嘈杂,有很多观众起身去洗手
间。
(静流小姐……在吗?)
我把节目单放在椅子上,再一次寻找静流小姐。
【健】
「…………」
【健】
「…………」
节目进程已经过半。
我仔细观察出来的人,拼命寻找着。
(没有……)
找不到静流小姐的身影,也许……她真的没来。
(为什么……不来呢?)
【广播】
「现在即将进行二重奏的演奏,各位观众请就坐」
已经这个时候了吗?
男女老少各色人等,从我的身边走过。
可是其中唯独没有静流小姐的身影……
【健】
「…………」
二重奏开始后,我想到一个令人伤心的可能性。
静流小姐也许根本就没有来。
从一开始就不想到场。
我开始想象静流小姐不想在这里出现,而抑制着想看到
萤精彩表现的心情。
想到静流小姐连原来的手机都不用了,这种事也并非没
有可能。
(我……竟然把静流小姐伤害到这般地步吗?)
原本是亲密无间的姐妹,却不得不放弃观看心爱妹妹的
精彩演出,这是多么大的隔阂啊。
『我已经习惯放弃珍爱的东西。』
静流小姐伤心的话语。
把一生中自己珍爱的东西全部放弃。
然而,我不愿静流小姐过那样的人生。
我希望静流小姐能有所追求。即使没有我的存在,静流
小姐也能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而努力。
这……就是我的希望。
对静流小姐来说,萤是心爱的妹妹。
这个才华出众的妹妹,使得自己放弃了钢琴。这个妹妹
又因为精神上的痛苦,琴声变得忧郁。
所以静流小姐完全不知道在演奏会上,萤将会弹出怎样
的钢琴曲。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在长时间无法碰面的情
况下,静流小姐仍然不来听演奏会吗?
(静流小姐……快来吧。)
希望你能在会场的什么地方,聆听萤的琴声。
独奏部分开始了,我重新看一看节目单上萤的信息。
(就是这个吗……?)
李斯特的《爱之梦》……
在萤出场之前,我决定认真听一听其他进入决赛的选手
的钢琴演奏。
(全都很棒)
大型的钢琴演奏比赛,能进入决赛阶段的人,实力是无
容置疑的。
但我在萤前面的人弹奏的时候,就已经确信萤将会获
胜。
……不对
我并不是对弹钢琴或者听钢琴曲感兴趣。
只不过,萤弹奏的旋律早已深深刻进了我的心里。
从这一点上我已能分辨出,其他选手和萤之间,存在着
巨大的差距。
唯有萤光彩照人。
那时完全不同于别人的。
我明白了静流小姐称萤为『天才』的原因。
【健】
「…………」
排在萤前面的出场者结束了钢琴的弹奏。
接下来……就是萤了。
静流小姐没有来,只有我不得不坐在这里观看萤的倾情
表演。
台上刚才弹琴的女孩行了一礼,下场了。
【健】
「…………」
然后……萤走上台。
萤身着光洁美丽的礼服,显得比平时更加成熟。
(那是静流小姐为萤选的衣服吗?)
面前的萤身着的礼服,也许显得有些过于成熟,却非常
合身。
面带微笑,流露出一丝紧张。
(萤……)
萤行了一礼,在钢琴前的椅子上坐好,将手指放在琴键
上。
之后响起的旋律,与从前那个时刻处于幸福中的萤弹奏
出的琴声大有不同。
然而并不是变得更差。
只觉得琴声中拥有以前的萤所没有的深度和广度。
萤已经超越了由于我和静流小姐的事而给她带来的伤
痛。
之前的惴惴不安,唯恐萤演出失败的担心,如今都被萤
自己的琴声予以了否定。
那琴声好像在说,我已经没事了。
就在这瞬间,我不禁想要静流小姐看到这一情景。
想要她看一看,萤穿着静流小姐挑选的礼服、比以前成
熟许多的模样。
——嘭!
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使得观众们的注意力从钢琴转移
过去。
(哎……)
发现是关门的声音,我连忙回头。
那里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人。
静流小姐双肩耸动,喘息着,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台上…
…完全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
【健】
「……!」
那时静流小姐的表情,也许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激动和……并非绝望的表情交织的一张脸。
静流小姐就这样凝望着台上的萤,流下了泪水。
我正呆呆地注视的时候,萤的演奏结束了。观众们鼓掌
喝采,安静的会场骚动起来。
【健】
「哇!」
出其不意地听到叫喊,静流小姐注意到了我。
【静流】
「……!」
静流小姐突然开门跑了出去。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在人群中推开一条通道,去追静流
小姐。
那一瞬间,决赛的结果已经不言自明。
萤获得冠军。
之前的演奏者都没有萤那种众人无法企及的光彩。如果
有人竟没有注意到,那他绝对是个笨蛋。
即使萤万一没有取得冠军,那也会有人被她的琴声感
染,决定对她进行培养的。
所以我很放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健】
「静流小姐跑去哪里了?」
我跑到大路上,四处寻找静流小姐的身影。
音乐厅外还没有什么人,找起来应该不难。
(难道静流小姐是开车来的?)
我又回到音乐厅,在停车场寻找,也没有发现静流小姐
的车。
(那么……)
我又跑到大路上,看路边是否有商店什么的。
但是,哪里都没有。
没有任何可以进去吃些东西歇歇脚的地方。
我在音乐厅的四外寻找这样的地方,但都找不到静流小
姐。
这时钢琴演奏会结束了,观众们走出会场,不少人在谈
论决赛的情况。
【健】
「…………」
除了我之外,人们也都认为萤应该胜出。
但是,静流小姐没有听这些对萤的喝采,她到什么地方
去了呢?
【健】
「…………」
我转来转去将近有一个小时,但最终没有见到静流小姐
的身影,无奈只得回家。
●------●

考虑了一会之后,我决定给白河家打电话。
这是钢琴比赛的第二天。
现在白河家一定是热闹非凡吧,静流小姐说不定也已经
回家了。
我用手机拨通了白河家的电话。
《萤》
「你好,白河家」
【健】
「萤」
《萤》
「啊,阿健。你来看比赛了吗?」
电话那端传来了萤那爽朗的声音。
【健】
「啊,你弹得真棒」
《萤》
「阿健这样说我好开心啊」
萤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健】
「我猜……你获胜了吧?」
《萤》
「嗯~怎么知道的!?」
【健】
「谁都会想到的。你听上去那么高兴。」
《萤》
「是很开心呢。啊,阿健是为了问我获胜的事才打来
电话过来的吗?」
【健】
「啊,也是啊……那个……静流小姐回来了吗?昨天在
会场看到了她,但马上人就不见了。」
《萤》
「……」
短暂的停顿
《萤》
「姐姐来过了吗?」
萤吃了一惊
似乎萤还不知道静流小姐去过会场的事。
【健】
「啊,只是最后在萤演奏的时候来的。」
【健】
「不过,萤的演奏一结束她看见我以后……就不知道人
去哪里了」
《萤》
「……是吗」
萤沉默了一会儿
《萤》
「喂,阿健。」
【健】
「嗯?」
《萤》
「姐姐在听萤弹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萤提心吊胆地问。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我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于是继续说道。
【健】
「她哭了」
《萤》
「哎」
【健】
「静流小姐的脸上是一种激动与难过相互交织的表情」

《萤》
「难过?」
《萤》
「是萤的琴声让姐姐伤心了吗……」
【健】
「静流小姐担心萤的琴声变化啊。所以,听了萤昨天的
演奏……心情十分复杂吧。」
《萤》
「复杂?」
【健】
「她感到萤成熟了许多,而且并没有因为我们的缘故对
琴声产生不好的影响……」
《萤》
「……嗯」
【健】
「只是我不太明白……」
【健】
「虽然对萤经历过痛苦的成长感到激动,但是静流小姐
原本更想让萤得到没有任何痛苦的幸福的。」
《萤》
「妈妈也说过的,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遭遇很多难以
忍受的辛苦……姐姐也是这样想的吧。」
【健】
「大概就是这样吧」
《萤》
「可是萤会努力的。也想这样告诉姐姐……」
萤有些寂寞地低声说道
【健】
「我也在四处找静流小姐,萤有什么线索吗?」
《萤》
「没有……啊,有一个」
【健】
「什么?」
《萤》
「姐姐的朋友小夜美小姐打过一个留言电话,说飞机的
事情办妥了……」
【健】
「飞机?」
《萤》
「萤也不太明白,姐姐是要去旅行吗?」
【健】
「…………」
我有不祥的预感。
【健】
「我去找找看。如果有什么进展,打我的手机好吗?」

《萤》
「……」
【健】
「……萤?」
《萤》
「阿健真迟钝。」
【健】
「对,对不起……」
萤轻轻叹息一声。
《萤》
「都已经……结束了。萤却总是无精打采的。」
【健】
「萤……」
《萤》
「如果我说萤对阿健还不死心,阿健会怎么做?」
【健】
「对不起」
《萤》
「我真的不愿意啊,萤不愿把阿健让给姐姐或是任何别
的什么人」
《萤》
「但是……没办法,如果故意为难你们的话,谁都不会
得到幸福的。」
【健】
「…………」
《萤》
「所以,阿健一定要幸福。也不要让姐姐不幸。」
【健】
「谢谢你,萤」
我放下电话,决定去静流小姐可能去的地方寻找。
也许会在这里。
我这样想着走进公园,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我在长椅旁伫立片刻,便走出公园。
静流小姐经常看点心方面的书籍,我决定去大型书店看
看。
静流小姐也许会在这里。
我四处寻找放置有关烹饪的书籍的地方。
不只是单行本,杂志,丛书等相关书籍的图书角就有好
几个。
当我把全部地方都看完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
但却毫无收获,连静流小姐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顺便去罗萨克看看。
今天不是我打工的日子,但好像信君应该在的。
【信】
「欢迎光……怎么,是你啊。」
【健】
「真没礼貌」
【信】
「想吃点什么?」
【健】
「……我来找静流小姐。」
信君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简短地对他说了一
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信】
「是这样啊……可是,今天静流小姐没有来过。」
【健】
「是吗……」
【信】
「如果静流小姐来这里,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健】
「谢谢」
我挥挥手,走出店门。
已经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车站前,没有一个熟悉的
人的身影。
橱窗里已经开始展示秋季的时装。
其中有好几件静流小姐穿一定很合适。
(……没有啊。)
然而,找不到静流小姐。
我叹口气,准备离去。
我又一次拖着疲乏的脚步向公园走去。
公园已然变得昏暗,凉爽的风吹拂,与白天的暑热形成
鲜明的对比。风拂去身上的汗水,令人感到很舒服。
由于昏暗,能见度不太好。
所以当我发现有个人在那边的时候,不禁有些吃惊。
【健】
「啊……」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头发微微飘动,在街灯的映照下泛着光。
【静流】
「……没事,没事的。」
静流小姐紧抱双肩,低声自言自语。
【静流】
「没有健君……我……没事的,没事……」
静流小姐象念咒一样地重复着。
声音颤抖,像是在哭泣……
静流小姐不断点着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健君!」
静流小姐想要站起身逃开,但我的动作当然比她快。
我跑近前抓住静流小姐的手腕。静流小姐铁青着脸瞪住
我。
【静流】
「健君,放开我!你不是还有不得不去的地方吗?求求
你去找萤吧」
【健】
「……我不能走。因为静流小姐在哭」
静流小姐屏住了呼吸。
静流小姐用手帕胡乱擦一擦泪水,勉强作出笑容。
【静流】
「偶尔也有不能对女孩子体贴的时候啊」
【健】
「…………」
看着拼命忍耐着痛苦,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静流小姐,
我非常难过。
【健】
「静流小姐……」
我正要说时,静流小姐刚好开口拦住了我。
【静流】
「昨晚那首曲子,是萤迄今为止最精彩的一次演奏。萤
因为对健君的思念,才会弹得这样出色……」
静流小姐露出笑容。
她强忍住眼泪,强行保持着自己的笑容。
【静流】
「那从琴声中传出的萤的情意,你还不明白吗?所以,
快去吧」
静流小姐拼命作出笑容。
但是我摇摇头。
【健】
「我……不去」
【静流】
「为什么……」
【健】
「我使得萤伤心哭泣。让我曾经最珍爱的女孩……所
以,听过那琴声以后我就放心了。」
【健】
「萤已经没事了」
【静流】
「…………」
【健】
「有事的是静流小姐。萤弹奏出了成熟雍容的琴声,静
流小姐……却在哭啊」
【健】
「我一直在担心静流小姐」
【静流】
「…………」
静流小姐垂下目光
【健】
「我喜欢静流小姐。也许有些自私,但我不会背叛自己
的情感。」
【静流】
「健君……」
静流小姐沉默,陷入了沉思。
静流小姐避开我的凝视,像是要诉说些什么的热切的目
光变得冷静。
【静流】
「健君……」
【健】
「什么?」
【静流】
「我没法马上回答你,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不知所措。
是拒绝还是接受………………我决定接受。
【健】
「嗯……再多一点时间」
【静流】
「是的,再有一周左右」
静流小姐的目光清澈。
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静流小姐要放弃什么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用冷静的声音说出没事两字的时候,一定非常地悲伤。

如果我就这样离来,静流小姐就会决然而去了。
一想到从萤那里听到的有关飞机的事情,我就再也忍
不住了。
【健】
「我不想再等了」
我一下子紧紧搂住了静流小姐的身体。
【静流】
「健君……请你放手」
【健】
「我不」
【静流】
「求你……」
静流小姐悲伤地向上望着我,我对她摇摇头。
【健】
「因为我心中不安,总觉得静流小姐要一去不回了。所
以……所以我现在就想听到回答。」
【静流】
「健……君……」
静流小姐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起来。
【静流】
「为什么……为什么……」
【静流】
「我本不想第二次要萤的东西了的!」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健君你明白吗!?夺去一个人心爱东西的罪恶感!」
静流小姐喊道
【静流】
「无论那东西自己多么想要得到,得到不应该得到的东
西的那种罪恶感,一定会受到惩罚的……肯定!」
【静流】
「每当健君向我笑的时候,我就好开心。可是,一个
人的时候我总是想起……」
【静流】
「低头伤心的……萤的面孔」
【健】
「…………」
【静流】
「一想到这里,我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静流】
「得到之后会伤害他人的东西我不要……这就是我的
想法」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虽然是这样,但我在得知萤要留学的事情时,我竟然
松了一口气。因为萤不会在健君身边了。」
静流小姐轻轻地摇摇头,好像要摆脱这个想法似的
【静流】
「我真卑鄙!不祈愿妹妹得到幸福,还配当什么姐姐…
…!?我再也没有脸去见萤……」
【静流】
「我喜欢健君!不管和谁竞争都行。我喜欢你!可是…
…这种事,不能对萤说……」
静流小姐恸哭起来。
由于从前孩提时代的伤痕,静流小姐一直作为好姐姐体
贴照顾着萤。
粉红色的礼服。天真的争吵。
还有……放弃的钢琴。
我想,静流小姐真应该从这些往事中解脱出来。
就让我帮助静流小姐解脱出来吧。
我希望静流小姐能自由地追求自身的幸福。
静流小姐也是爱我的,但在那些压抑自己情感的日子
里,孤零零的我到底算什么呢?想到这里,我下定了
决心。
我毅然决然。
【健】
「如果有一个普通的男子,自己爱慕的对象也喜欢自
己,却挑出种种理由逃避,他一定会生气的」
【静流】
「…………」
【健】
「找啊,找啊,无论怎样寻找也找不到那个女孩。如果
就要他那么崩溃掉的话……」
【静流】
「要是那样的话?」
【健】
「可能会憎恨那个找出种种理由逃避的对方吧。即使对
方是自己心爱的……」
【静流】
「…………」
【健】
「我也许就是在以这种无谓的原因,恨着自己最心爱的
女孩的。」
我这样说可以称之为卑鄙。
然而确是我的真心话。
我像是为谁准备饭菜一样笨拙。
偏偏喜欢的女孩子,却要把我让给另一个人。
【健】
「但是,我不会那么后悔。如果静流小姐喜欢我,无论
去哪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静流】
「健君……!」
【健】
「无论是去国外还是什么地方。」
我轻轻地托着静流小姐的下颚,将她的头抬起。
静流小姐猛地摇了摇头。
【健】
「不要说拒绝。如果真要说拒绝,就说你的眼中没有我
吧,怎样都好……」
【静流】
「怎么……!」
【静流】
「求你放过我吧!」
【静流】
「即使和萤分手,我和萤都忘不了健君!一定会留下隔
阂的!」
【静流】
「难道说萤走了,我就可以和健君交往了吗!?」
【静流】
「亲人毕竟是亲人啊!」
【健】
「…………」
静流小姐勉强的笑了笑。
【静流】
「没事的。健君一定会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喜欢
的。所以……」
【健】
「…………」
【健】
「你就这么轻视我的感情吗?」
【静流】
「啊……」
【健】
「我确实爱过萤。所以当我爱上她的姐姐的时候,难道
你认为我心情就很平静吗?」
【静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静流小姐屏住了呼吸。
【健】
「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和萤一直在一起确实能得到幸
福。」
【静流】
「健……君……」
【健】
「可是,如今我心里爱着静流小姐,却要我回到萤的身
边一定会伤害萤的。那样就谁都不会幸福」
我想起了萤的话。
『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故意为难的话谁都不会幸福
的』
『所以,阿健一定要幸福。也不要让姐姐不幸。』
萤送给我的临别赠言。
【健】
「就算这样……你也不惜伤害自己,而背叛自己的情
感吗?」
【静流】
「健君……」
静流小姐的眼中泪光盈然,泪水扑簌扑簌地掉落下来。

【健】
「静流小姐,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将自己的嘴唇重叠在静流小姐的唇上。
【静流】
「不要……」
静流小姐想要推开我
【静流】
「不要这样……健君」
静流小姐极力地逃避着我,向旁边躲闪去,可嘴唇却再
一次被我逮到。
【静流】
「喂……求你,我……」
静流小姐渐渐没了力气,颤抖的双肩平静了下来。
【静流】
「我该怎么办啊……」
拼命在扮姐姐模样的静流小姐,此时用低到听不见的声
音说道。
【健】
「…………」
是下意识的吗?
放在我后背的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怯生生地移
动着。
【静流】
「嗯……」
我一次又一次地吻着静流小姐。
静流小姐的呼吸和体温都叫人怜惜。
零距离感受着静流小姐,令我忍不住心中的欣喜。
【健】
「天有些冷了」
今天不似往常,入夜以后天就冷了起来。
我更加用力地拥抱静流小姐。
【静流】
「萤……会生气的」
静流小姐说着,更加靠紧我。
【健】
「萤不会生气的。虽然对她可能有点勉强」
【静流】
「健君」
【健】
「萤……比起让静流小姐躲着自己,我想她更愿意和静
流小姐吵架吧」
不能让珍爱的人敞开心扉。
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
而且,和十分明了彼此的心意相比,也许狠狠地吵一架
要更好些。
【健】
「萤在打电话的时候,很担心静流小姐。我看你最好还
是跟着她吧。」
【静流】
「大概会吵架的。」
【健】
「大吵一架也好啊。就对她说:『我要得到想得到的
东西!』」
【健】
「静流小姐,你难道喜欢这种总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让
给别人的生活吗?」
【静流】
「啊……」
静流小姐低下了头。
【健】
「把所有的自己喜欢上的东西全都送给别人,这样才满
足?」
【静流】
「…………」
静流小姐连连摇头。
【静流】
「不要……我不要那样」
【静流】
「粉红色的礼服,多少件都可以放弃……只要心里上过
得去。可是……」
【健】
「…………」
【静流】
「有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谦让的……如果要说有,那就是
健君……」
【静流】
「我却把不应该放弃的东西,象粉红色礼服一样……想
要放弃掉。」
怀中的静流小姐,羞涩地对我笑了笑。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即使不得不和萤争夺,我也…
…不会放弃!」
【健】
「我也……我也喜欢你」
当初刚刚得知静流小姐对我的情意时,我绝望般地痛
苦。
这样痛苦的爱恋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真想这样叫出声
来。
这种事谁都不希望看到。
不想有这种痛苦的恋爱。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自己想也没有想过,这份爱恋的甜美会来到。
但是,我爱静流小姐,静流小姐也给予我爱的回应,我
们才头一次感受到爱情的美妙。
【健】
「…………」
【静流】
「…………」
有好一会儿,我们默不做声地拥抱着。
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就这样一直待下去。
【静流】
「……健君」
【健】
「嗯?」
静流小姐像一个受到批评的小孩似的低下头。
【静流】
「萤说了什么呢?」
【健】
「她说,想要让姐姐看到自己最后的精彩演出,为几次
想说出来却说不出来而感到寂寞……」
【静流】
「……是啊。」
【静流】
「只是,我觉得没法面对萤……才会」
【健】
「然后好好向她祝贺就好,萤获得冠军了啊」
【静流】
「真的?」
【健】
「啊」
静流小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静流】
「那孩子……再也不是小时候的萤了。总觉得……有些
寂寞」
【健】
「总觉得静流小姐就像个小妈妈似的」
【静流】
「才不是呢」
静流小姐露出难为情的样子。
【静流】
「只是,今后再也没有机会给萤做点心了……」
【健】
「萤也说过同样的话。」
【静流】
「真的吗?」
【健】
「我是独生子,真羡慕你们啊。」
互相想念。
总是关注对方。
即使常常吵架,弄得都不愉快,过后也一定能够相互理
解。
从小就有这样的伙伴,我非常羡慕。
【健】
「对了,静流小姐。我听萤说你要去什么地方?」
【静流】
「嗯?」
静流小姐大惑不解地望着我。
【健】
「小夜美小姐在录音电话上说飞机的事已经办妥了。」
【静流】
「啊,那个啊。」
静流小姐点了点头。
【健】
「所以我一想到也许再也见不到静流小姐,就忍不住四
处寻找」
【静流】
「哎,哎……哎!?」
静流小姐又露出她奇怪时的特殊表情。
是困惑,愣住,还有难为情混杂在一起的表情。
【静流】
「那个……健君」
【健】
「什么?」
【静流】
「说起来比较微妙……」
【健】
「怎么?」
静流小姐深深叹了一口气。
【静流】
「……飞机……说的是我本来想和小夜美一起去巴黎旅
行的廉价机票。」
【健】
「啊?」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健】
「难道说……是我的误会了?」
静流小姐的脸上仍然是难为情的表情。
【静流】
「啊,那个……嗯……」
【健】
「嗯?」
【静流】
「完全不是误会的缘故。」
【健】
「……你能说明白一些吗?」
静流小姐略略歪着头,想找出适当的话来。
【静流】
「我准备放弃掉健君,想和小夜美一起去旅行,换换
心情。」
【静流】
「可以品尝各式各样的点心、找到珍贵的文献资料,
而且还能调查一下那里教授糕点制作的专科学校的情
况。」
【健】
「啊……」
所以才预定好了飞行航程。不过那只是一个短期旅行
吧。
【静流】
「看到萤在钢琴前那么努力,我就想自己也一定要加油
啊」
【静流】
「即使因为恋爱弄得精神恍惚,也不愿放弃点心……我
想。」
【静流】
「反正是准备留学的。不过没有那么急。如果没有健君
……」
静流小姐合上眼睛,一会又睁开。目光中充满了温柔。
【静流】
「如果刚才健君离开我。我就准备去巴黎。从你身边逃
走。」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听了萤的钢琴演奏,我就想,萤竟能弹出这么优美的
琴声,我输了。」
【静流】
「改变了的事情,不会马上变回原状。」
【静流】
「但是萤的琴声,变得比回复原状还要美妙。」
【静流】
「是因为和健君互通了心意,才演奏出那样美妙的旋律
吧。」
【健】
「…………」
也可能是那样的。
只不过,那种心意不是恋人之间的情意,而是分享从前
美好回忆的朋友之间的记念。
幸福过。
快乐过。
两人相处的时刻曾经那样珍贵。
明确了那样的心意,不能说对萤的内心完全没有影响。
【静流】
「所以,健君追来的时候,只觉得是同情心使然……我
不能再在有健君的日本待下去……」
【健】
「…………」
真是间不容发。
我为没有放开那只手,由衷地感谢。
神灵也好,命运也好,我一股脑儿地感谢。
【静流】
「可是,没那么做太好了。」
静流小姐开朗地笑。
【静流】
「那样的话,我虽然最终也会明白应该说出『要得到想
要的东西』,但那得花好长时间哪。」
【静流】
「我现在可以骄傲地说,我喜欢你。想和健君在一起。
因为健君是我真心喜欢的人……!」
就算和静流小姐一起去地狱,我也乐意。
那里是地狱也好,天堂也罢,只要身边有静流小姐陪
伴,我就会很开心。
【健】
「我也想一直和静流小姐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
【静流】
「嗯……嗯」
静流小姐眼中又一次扑簌扑簌地流下泪水。
我以为静流小姐又在伤心,却见她露出自然的笑容,便
放心了。
【静流】
「健君……有件事拜托你」
【健】
「什么?」
【静流】
「健君可以一直吃我做的点心吗?」
【健】
「那当然了」
静流小姐红着脸笑了
【静流】
「……那个女巫的故事,还记得么?」
【健】
「嗯」
【静流】
「当时我没有说,我读那本书的时候,想做那个故事里
的女巫」
【静流】
「虽然是故事里的反面角色,但我真的很羡慕她。」
【静流】
「一直吃那点心,和那个人过着幸福的生活……我也想
要拥有那样的魔力。」
【健】
「是啊」
迄今为止,静流小姐的点心一直在带给人们幸福。
带给萤,也带给我。
即使有伤心的事,也应该会在某时回想起那幸福的记忆
吧。
我想,那便是静流小姐自身的魔力。
【静流】
「我想,有吃她的点心的男孩在的时候,那女巫也是会
感到幸福的。」
静流小姐的脸红了。
【静流】
「因为我……也是这样」
【健】
「静流小姐……」
【静流】
「我总是在重要的时刻输给萤,心里好难过。所以只是
个看起来很聪明的冒牌货罢啦。」
【健】
「你才不是什么冒牌货。」
对我来说,静流小姐是最心爱的人。
是无论给我多么漂亮的女孩子也绝对不换的『真品』
【静流】
「嗯,我明白健君的情意。我一直保持自己的想法,让
自己吃了很多亏呢。」
【静流】
「可是,在那样想之余,不禁羡慕那个女巫。」
【静流】
「就算是假装的,那个女巫也要让男孩认为自己是非常
漂亮的女人。那样就算不上幸福了。」
【健】
「我的感情可不是假装的。」
静流小姐高兴地点点头。
【静流】
「就算是假装的我也开心。是真的,就更开心。」
【静流】
「更何况……健君是我最心爱的人。」
【??】
「让你久等了」
【??】
「这个是今天的正餐」
我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刚刚端上来的食物。
自顾自一个劲儿地狼吞虎咽着。
宛若一个勇猛的斗士正奋力地和面前的食物搏斗着。
我被静流请到家中做客,迎接我的是静流灿烂的笑容,
以及一盘盘盛满各色汤汁的玻璃器皿。
黄色的,红色的,绿色的,还有……
【健】
「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静流】
「桔子汤啊」
【健】
「哦,那么这个呢?」
【静流】
「这是白桃汤啊……」
【健】
「……那么这个又是什么啊」
【静流】
「是菠萝汤……」
【静流】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健】
「嗯,味道么……倒是还可以……」
【健】
「……可是」
【健】
「每天都让我喝这种东西,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
这几天来,我日复一日地喝着静流为我准备的甜腻腻的
果汁,我觉得自己的味觉似乎已经开始麻木了。
本以为今天的食谱能够有些变动,可谁知她又给我端上
来这些令人难以下咽的水果汤……
此刻,盘子里的那些用搅拌器混制在一起的由各色蔬
菜、水果、牛奶、肉酱、以及其他一些未知的配料制
成的汤汁正翻腾起一股股刺鼻的气味。
说实在的,我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味道
……总之,这味道的确令人难以恭维就是了。
而我此时的心情,也如同眼前摆放着的这一盘盘汤汁一
样,可以说是复杂至极。
【静流】
「哎,你干什么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啊……难
道说你已经吃饱了吗?」
【健】
「哎……我是想吃点别的什么……」
【静流】
「哦,我知道了。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饭后甜点……你
想吃什么呢?」
【健】
「静流」
【静流】
「哎,什么事儿?」
【健】
「我想吃你……」
【静流】
「……哼,对于说出这种话的孩子,我只能给他一个大
嘴巴!」
【健】
「哎呀,我怎么突然感到肚子饿了啊!」
【静流】
「厨房里还有好多汤呢,你就都给喝了吧……」
【健】
「…………」
【静流】
「到萤回来之前,我要做出全世界最美味的汤给她尝
尝……」
【健】
「难道说你是想拿我来做你的试验品?」
【静流】
「呵呵呵,你猜对了」
难道说这个家伙……这些天来一直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来耍弄我的吗……
【静流】
「啊,健君——你怎么了?你拿着汤勺的手怎么不动
了——?」
【健】
「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健】
「原来静流是个恐怖的魔女……」
【静流】
「……魔女?」
【健】
「是的,你让我喝的这些汤其实就是施了魔法的毒药,
当我喝下之后,我就像现在这样动弹不得了……」
【静流】
「没错,我是想做一个魔女。我记得曾经好像对你说过
这件事吧?」
是的,她的确是个魔女。
她在我的身上施加了魔法。
而且,是永远……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