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回忆2》寿寿奈鹰乃线·剧本原案

发布于 2016-07-19  34 次阅读


屋外传来刺耳的蝉鸣声。
推开保健室的窗子,一股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还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天空,现在却变得万里无
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伸手扶住窗沿,探出身子向校园望去。
已然略带清凉的夏日微风,沿着我的面颊轻轻拂过。
我眼前的这片操场,现在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肮脏的积水
,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每当微风轻拂,水面上便会荡起一道道的大大小小的波
纹。
蝉声宣布着夏日的一天又将结束了。
【??】
「哎,阿健,你看你看!」
我回过头,看到她正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她把白色的床单像头巾一样的披在脑袋上,仔细地环视
了一下四周。
【萤】
「快瞧!就是那里!」
披着大大的床单,萤用右手指着窗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健】
「那不是扫晴娘吗?」
在屋檐上挂着一个扫晴娘。布偶的外表变得有些发黄,
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它是什么时候被挂在那里的呢?
从我进入到这所高中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夏天了,我却
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那里还挂着这样一个扫晴娘。
【萤】
「很可爱吧?」
披着白色床单的萤,边说边转过头望向我。
【健】
「我看与其说是很可爱……」
【健】
「……还不如说是很可怜才对。」
我一边如此回答着,一边坐到了床头上。
【萤】
「可怜?」
【健】
「嗯。」
【健】
「你看它那样子……好像是在上吊一样。」
【萤】
「能去那么联想的,恐怕也就只有阿健你一个人了。」
萤露出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站在了我的面前。
【萤】
「扫晴娘啊……」
【萤】
「可是为了『保佑明天的天气』才会被挂在那里去祈祷
的哦!」
【健】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
【萤】
「???」
【健】
「嗯……没什么没什么。」
【萤】
「哎?不要啊,你怎么可以只把话说到一半嘛!」
【健】
「你说呢?如果是换成萤你自己变成那个样子,难道不
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萤】
「为什么?」
【健】
「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
【健】
「一个没有衣服穿的女孩子难道不可怜吗?」
萤的面颊瞬间变得通红。
【萤】
「你……」
【萤】
「──你这个坏蛋!」
萤一边说着,一边一下子将床单蒙在自已的脸上。
……挂在墙上的萤的制服,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
●8月1日●

【萤】
「总觉得今天还是有些冷啊……」
【健】
「是吗?我倒没感觉到……」
【萤】
「啊,对了!」
【萤】
「肯定是萤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所以穿上之后会
感到很凉。」
眼前这条沿海修建步行道,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夜
幕之中。
平时我们总是乘电车回去,不过今天却提前一站下来,
步行着向家里走去。
踩在路边由木板铺成的马路崖子上,萤一边努力控制着
身体的平衡,一边慢慢向前走去。
两手左右展开,仿佛是在走平衡木一样……
【萤】
「啊、啊、啊……」
【萤】
「……阿嚏!」
随着这个喷嚏,萤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我连忙抢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稳。
【健】
「瞧瞧,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嘛,应该先借给你一件干衣
服穿……」
【萤】
「哎?什么啊?」
【健】
「运动服!」
【健】
「不是告诉过你吗?在足球俱乐部的活动室里,我还有
一件平常练习时穿的运动服放在那里嘛?」
【萤】
「但是,那不是阿健你穿的嘛?」
【健】
「嗯。」
【萤】
「那我可不要,多难为情啊!」
【萤】
「到了樱峰以后,还是必须要坐电车的啊。」
【萤】
「要是穿着一件男式的运动服,大家肯定会用奇怪的目
光看我的。」
这样说着,萤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而我则随着她的速度,在她身边并排走着。
【健】
「有那么严重吗?你也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吧?」
【健】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那可比发烧要好得多了。」
【萤】
「哈……」
【萤】
「难道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
不担心

【健】
「那个……当然啦……」
【健】
「马上就要到第二次的预选赛了……必须要小心自已的
身体啊……」
【萤】
「哇~真是少见啊!」
【萤】
「阿健,今天你真是格外的坦率啊?」
【健】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就不坦率了?」
【萤】
「嗯,不坦率!」
【萤】
「阿健平时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
萤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着。
【健】
「但是,萤真的不应该那样。」
【健】
「在那么大的雨里面连伞都不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
【萤】
「我在看阿健啊。」
【萤】
「你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进行角球的练习吗?」
【萤】
「所以萤呢,就一直躲在学校的角落里,偷偷的看着
你。」
萤把手当成是望远镜,摆在眼前向大海的方向望去。
【萤】
「结果,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来……」
【萤】
「而且阿健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萤】
「最初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萤】
「不过……后来发现好象不是的吧?」
【萤】
「阿健你依然在那里一直不停地踢着球。」
【萤】
「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就那样一直踢下去!」
【萤】
「看来你今天之所以会特地跑到学校里来,其实也就是
因为想要踢足球吧?」
【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健】
「我现在问你的是『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你依然一直站
在那里啊?』」
【萤】
「我不是说了嘛,我想要看着阿健踢球呀!」
【健】
「那么你完全可以打一把伞啊!」
【萤】
「但是,这样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
【萤】
「阿萤呢,希望能够和阿健一起体会相同的感觉。」
【萤】
「但是,我没有办法象阿健一样去踢球……」
【萤】
「所以至少想在雨里……」
【萤】
「同阿健一起,淋相同的雨,体会相同的感觉。」
【健】
「…………」
【萤】
「嗯?难道说……你害羞了吗?」
【健】
「我怎么会害羞呢!」
【萤】
「『怎么会害羞呢』」
【萤】
「哈~!阿健还真的是好可爱啊!」
欢快的笑声,溶入无边的夜色。
一直向前不断延伸的海岸线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
白色的波浪在涌动。
抬头望去,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夜空的东方。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我们一起慢慢的向前走去。
【萤】
「阿萤我呢,对于阿健的事情是无论什么都知道的。」

【健】
「那你就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啊?」
【萤】
「好啊,这太简单了!」
【萤】
「嗯,啊……嗯……」
【萤】
「──啊!──知道了!」
萤一边伸手指着天空中的月亮一边说道。
【萤】
「是不是在想……想要接吻啊?」
说对了
说错了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月光的照耀下,萤的双唇忽然之间变得非常诱人。
【萤】
「哎?……难道真的说中了吗?」
看得出来,萤的双颊泛起了一片潮红。
大概她在也为自已的话感到有些害羞吧。
【萤】
「果、果然啊。」
【萤】
「在满月的日子,人们的那种冲动就会变得越发强烈起
来呢!对吧?」
【萤】
「也就是说,关于狼男的传说并不是瞎编的喽!」
忽然之间,在萤的面颊上,滑落了一颗细小而晶莹的泪
滴。
在沙滩的另一边传来礼花炸响的声音。
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年青人们发出的欢笑声。
(不知道要使用多少个焰火,才能够飞到月亮上去啊?

我一边在脑海里想着这些荒诞的事情,一边向着车站的
方向走去。
樱峰车站前,还是如平时一样冷冷清清的。
在明亮的街灯周围,有大量的小虫在飞舞着。
寂静中仿佛能够听到它们翅膀舞动的声音。
【健】
「那再见……」
我向萤露出了微笑。
萤住在樱峰站的后面一站──蓝丘站附近的居民区
里。
【萤】
「嗯,明天见……」
萤的双手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向检票口的方向走
去。
而我则默默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去。
萤从口袋中拿出了月票。
…就在快要到达检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萤】
「阿健……」
萤转过身来。
【萤】
「……拜拜!」
晃动着举在手中的月票,萤一脸依依不舍的神情。
【健】
「萤?」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点了点头。
去看看焰火吧
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健】
「到我家去坐坐吧?」
听了我的话,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起来。
【萤】
「嗯!那就去坐一会儿吧!」
她兴高采烈地点着头跑了过来。
【萤】
「好久都没有去过阿健家了哦?」
【健】
「……有2个月了吧?大概。」
【萤】
「对了,它还好吗? ──智也」
【健】
「嗯,好的不得了。」
我一边回答着,一边开始迈步。
萤则紧紧靠在我的身边,轻轻的拉住了我的手。
樱峰是一个正对着大海的小镇。
虽然说是小镇,但是也没有什么能够称做是繁华地段的
街道。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都是些近代的,略显古朴的房
屋。
镇里面的道路非常狭窄,纵横交错的向四面八方沿伸着
。穿过一段不太熟悉的小路,一座古旧的旅馆和一个老
式的住宅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从樱峰车站出来向东走上五分钟的路程,在左手处有一
家小酒馆。
顺着酒馆向北拐,登上一段20米左右的狭长斜坡,在
它的左手边上……
──就是『朝风庄』。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我现在就住在这座古旧的小楼里

推开大铁门。
门轴处照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打开门之后,最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白色的小
狗。
【萤】
「哇,想死你了!智也!」
【萤】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萤蹲下身来,在那条小狗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小狗也欢快的摇动着尾巴,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是的……这条狗的名字就叫『智也』。
【萤】
「智也~!智也~!」
【萤】
「你还是那么可爱啊!」
萤不住的抚摸着智也的脑袋。
【??】
「嗯?难道说是萤萤来了吗?」
【萤】
「啊,是阿信啊!真是打扰你了!」
萤一边直起身来整理好自已的裙子,一边向对方打着招
呼。
【信】
「当我听到有人喊『智也智也』的时候就在想,这会是
谁呢……」
【信】
「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智也绕着萤的脚边不住的蹭着,向她表示亲热。
这个人的名字叫『稻穗信』──。
也是这座『朝风庄』的房客。
关于信的事情
不去想他

【健】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没走,真的是很少见啊?」
【信】
「啊,今天我正好有些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不过
在我请假的时候,店长的脸色可不太好呢!」
一边逗着绕在脚旁的智也,信露出了他那一贯无忧无虑
的笑容。
【信】
「不过没想到……伊波你也很反常啊?竟然将萤萤给带
来了。」
『伊波』──是他对我的称呼。
我的名字叫『伊波健』,所以他就叫我『伊波』。
顺便说一下,他称呼萤作『萤萤』。
【信】
「她有多久没有来过了?」
【健】
「有两个月了吧!」
【信】
「是吗?我就说嘛,感觉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
呢……」
【信】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企图啊……对萤萤」
一边这样说着,信盯着身边的萤的眼睛。
【萤】
「你还和以前一样,就会瞎说哦!」
【信】
「这可不是瞎说啊!我可是真的在为你担心呢!」
【信】
「萤萤……怎么说好呢……嗯,你真的是太天真(与可
爱同音)了。」
【萤】
「瞧,果然还是在瞎说吧。」
这样说着,萤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象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她又蹲下身去开始逗弄起
脚边的智也来。
【萤】
「喂,阿信。」
【信】
「嗯?」
【萤】
「智也现在有多大了?」
【信】
「嗯?大概有6个月左右了吧?」
【信】
「它是一条弃犬,是我在海岸边上拾来的」
【萤】
「哎?原来是这样啊!」
【信】
「我离家出走之后,正当自己一个人在海岸边上溜溜哒
哒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
【信】
「看到了一条同样无精打采的小狗从对面蹒跚着走过
来。」
【信】
「也许是感觉同病相怜吧……」
【信】
「很不可思议的,我们一下子就变得非常亲热起来。」
【健】
「那么智也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呢?」
【信】
「当然是我给起的了。」
【信】
「在我的朋友里有一个叫『智也』的傻瓜……我觉得它
们有些地方还真是相似呢,所以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
【健】
「相似?」
【信】
「对啊。这条狗看上去不是也很傻嘛?当然,它也确实
很傻哦!」
【萤】
「是嘛? 可是在萤的眼中看来它挺聪明的啊!」
智也此时正伸出后腿来,给自己的脑袋搔着痒。
【信】
「智也!智也!伸手!」
信弯下腰来,向智也伸出手去。
智也用鼻子在他的手上用力地闻了闻,便迅速地跑到一
边去了。
【信】
「你看?确实很傻吧?」
【萤】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教过它的缘故吧?」
【信】
「我真的教过它了,就在昨天夜里。」
【萤】
「昨天晚上教的,也不能够保证它今天马上就能学会了
啊!」
【信】
「不是那样的!萤萤。」
【信】
「昨日刚刚教过它的事情,怎么能够今天就忘了呢?」
【信】
「如果是几个月前教它的,就算是忘了也不奇怪,但是
现在这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了这话萤的脸上一瞬间好象有些犹豫,然后露出了一
种非常困惑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也和萤一样,表示赞同。
只有智也看上去仍然非常高兴,在一边大口的吐着气。
【信】
「啊!对了,萤萤……」
好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信抬起了头。
【信】
「上次对不起呢……我没有去……」
【萤】
「嗯?你说什么?」
【信】
「比赛的事情啊,钢琴比赛!」
【信】
「第1次的预选赛不是在6月份吗?」
【萤】
「啊,是啊,是有这回事……不过,你其实没有必要为
此这么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啊!」
【信】
「但是,我以前不是答应过你嘛,到时候一定会去给你
捧场助威的。」
【萤】
「现在你还记着那件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随便
说说客气话呢……」
【信】
「哇,你好过分啊……」
【信】
「虽然自己这样讲好象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我
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相当守信用的!」
【信】
「虽然说是在几个月前的约定,但我绝对不会忘记
的……」
这样说着,信向着智也的方向望过去。
智也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深深的伸了个懒腰。
顺便说一下,虽然此时信在嘴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但
是他在很久前从我这里借的3万元钱,却是直到现在还
没有一点要还的意思。
『到了7月的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记得当时,
他是这样说的,现在恐怕早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了。
看起来,他好象是很容易就会忘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
约定。
(这也许也可以算做是一种了不起的素质)
我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萤】
「话说回来,信还真的是变了呢。」
【健】
「嗯,应该说是变得更加狡猾了吧……」
【健】
「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萤】
「不过,那也许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健】
「什么?」
【萤】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哦?」
【萤】
「我的意思是说,阿健是不是被信的那些特质所吸引住
了啊!」
【健】
「我……对信?」
【萤】
「对。阿健不是很喜欢信吗?」
事实如此,我确实很羡慕信。
好象对他抱有某种莫名的好感。
虽然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信比我要成熟很
多。
【信】
「真是不凑巧……」
【信】
「我对同性恋可没有什么兴趣啊?伊波」
【健】
「啊!?」
【萤】
「信君?」
信从敞开的窗口里面探出头来。
【健】
「喂,喂,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信】
「啊,我只是偶尔经过这里罢了,没想到正赶上你们开
着窗户。」
【健】
「经过这里……这里,这里可是2层啊!?」
【信】
「是啊」
【健】
「可是,信的房间是在楼下啊!」
【信】
「喂,伊波……」
【信】
「在世上有时候也会有些用科学的道理解释不清楚的
事情啊。」
【健】
「这和科学不科学没有关系吧!?」
【信】
「你怎么能说这么扫兴的话呢?」
【信】
「难道说你真是一个科学万能主义者吗?」
……于是我决定放弃同他继续纠缠下去。
站在旁边的萤看到我们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信】
「其实是因为刚才忘了一件事情。」
【信】
「所以才上来告诉你的。」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爬上窗口,跳了进来。
【萤】
「忘了什么事情呢?」
【信】
「这件事嘛,和萤萤倒是没有关系。」
【信】
「我只是想告诉伊波……」
【健】
「告诉我?」
【信】
「是的」
信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信】
「喂,喂,不要露出那么严肃的面孔来。」
【信】
「不是什么坏事情,对你和都我有好处……」
我只是对他所说的『对他也有好处』非常留意。
【信】
「喂,伊波?」
【信】
「我要同你谈的事不是别的……是关于向你借的那三万
元钱的事情……」
【健】
「哎?你终于打算要还给我了吗?」
【信】
「虽然我也想早点还给你,但是我最近的情况你应该也
很清楚。」
【健】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对我说……让我再宽限一段时
间啊?」
【信】
「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不仅仅是这件事。」
【萤】
「那个……」
突然,萤开口了。
【萤】
「嗯,我现在能去一趟便利店吗?」
【信】
「啊,你请,你请……嗯,好象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
吧?」
【健】
「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要去买什么啊?」
【萤】
「刨冰!」
【健】
「──刨冰?」
我听了她的话,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
从去年的11月开份,我就陷入了对刨冰的恐惧症当
中。
【萤】
「阿健要吗?」
【健】
「啊,我的话就算了吧……」
【健】
「你给我买点别的冷饮吧。」
【萤】
「那么信呢?」
【信】
「什么?我吗?……啊……这个……我过一会就要出门
了呢……」
【萤】
「这样啊?」
【萤】
「那么,我去去就回喽!」
萤沿着楼梯快步跑了下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我将目光又移回到信的身上。
【健】
「那么,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信】
「喂,伊波你难道不想去打短工吗?」
【健】
「短工?」
我不禁重复了一遍。
当信说出『打短工』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便已下意识地
从中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信】
「喂,干嘛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啊!」
【信】
「虽然说是打短工,但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糟糕的工
作哦!」
【健】
「?」
【信】
「你知道我现在正在工作的那个餐厅吧?」
【信】
「现在正赶上暑假,人手有些不够。」
信所在的那家餐厅──罗萨克建在海岸的边上。
因此,到了暑假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健】
「是不是因为来观光的人很多啊?」
我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
于是信继续说道……
【信】
「与其说是观光客,还不如说他们更象是一群红腿螃
蟹。」
【健】
「?」
【信】
「为了避暑,全都呼啦啦的跑到海边来了。」
【信】
「看上去就好象是春季来到海岸上产孵的红腿螃蟹一
样。」
【健】
「……红腿螃蟹?」
【信】
「你不知道吗?红腿螃蟹?」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信】
「是吗,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信】
「啊,不过这件事就先不要管它了。」
【信】
「总之,指的就是那些抱有特定的目的,而来到海边的
家伙……」
【信】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到这里来,梦想着要结识一些朋友
,遭遇一段恋情……到了晚上还要一起去放焰火,去创
造好的气氛,然后……」
【信】
「当然啦,最后总是不会忘记跑到餐厅里来大吃一顿,
一者补充丧失殆尽的体力,二者还能营造一下气氛。」
【信】
「而确切来说,这还只是最后一步之前的准备工作。」
【健】
「怎么感觉你的话里面流露出了很强的敌意啊?」
【信】
「那当然了!那帮家伙胡乱的把焰火的残骸撒满一地,
还把烟头之类的杂物到处乱扔……」
【信】
「根本就不顾及是否会污染了海滩……一点公德心都没
有。」
很少能够看到信这么冲动的样子。
此时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攥紧了双拳。
我在听了信的话之后,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
【信】
「怎么样,就在这样一种工作环境中工作,你愿意
吗?」
信此时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我这个问题。
【健】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信】
「你说吧?」
你所说的『不是什么坏事情』就是指得这个吗?
你借的那3万元和打短工有什么关系吗?

【健】
「最开始你不是说『这件事情对你我都有好处』吗?那
又是怎么回事呢……?」
【信】
「啊,是啊。」
【健】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信】
「啊……也就是说,是这样的。」
【信】
「伊波现在不是一直靠家里的资助,生活的吗?」
【信】
「在经济状况上一定同我一样,十分窘迫!」
【信】
「而这个天赐良机……将会增加你的収入……」
【信】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健】
「嗯……」
【健】
「那么『对你也有好处』又是怎么回事呢?」
【信】
「这件事情就更简单了。」
【信】
「人手增加了的话,工作时的强度就会减轻。而且再遇
到象今天这样想请假的时候,也不会太麻烦了……」
【健】
「要是有我在的话,你就容易请假了……」
【信】
「对,就是这个意思。」
信神采奕奕的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在屋子
里四下环视了一遍。
最后,他收回目光,想当然的对我说道。
【信】
「那么,从明天开始就拜托你了。」
【健】
「……啊?什么?」
【信】
「其实,我已经和店长打过招呼了。」
【信】
「确切地说应该是店长找我谈过了。」
【信】
「他问我『能不能帮店里找个临时工?』!」
【健】
「先,先等一下!」
【信】
「明天上午你不是没事吗?」
【健】
「有空。」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信】
「算是一个面试吧,明天上午你到店里来一趟……」
【信】
「话虽这么说,但你不用担心。那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的。」
【健】
「我为什么要担心啊?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要去。」
【信】
「喂,伊波。」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信的面容突然变得很阴险。
那目光就好是能够穿透我的身体似的,很冰冷,很陌
生也很严肃。
【信】
「现在……你也应该去做些事情了?」
【信】
「其实倒也并不一定是非要去打短工。」
【信】
「把精力都集中到学习上也可以!」
【信】
「或者在足球俱乐部里,对后辈们进行指导也不失为一
种选择。」
【信】
「总之,你现在一定要做出一些决定。老实说我在边上
看着你,已经觉得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信】
「你明白吗?我的意思……」
叮呤,叮呤,耳边忽然传来风铃的声音。
我望向窗外。
在月光下,挂在外面的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阵
阵轻响。
【信】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
这样说过之后,信站起了身来。
向着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正在这时……
【萤】
「让你们久等了!」
【萤】
「我买来了冰激淋,只可惜没买到什么更好吃的。」
萤一脚踢开了门,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萤】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都喜欢吃些什么……所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手中的购物袋……
【萤】
「啊,对了!」
【萤】
「我买了一种叫『巧克力冰激凌』的雪糕。」
【萤】
「这个你喜欢吃吗,阿健?」
萤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信】
「咦,那我的那份呢?」
信转回头来问道。
【萤】
「啊?对不起哦,我没有给你买。」
【萤】
「不过刚才你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去』了吗?」
【信】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萤】
「说过的。是吧,阿健?」
信的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的那种笑容。
我则面对着信,非常坚定的点点头。
【萤】
「对了……你们刚才都谈了些什么啊?」
【健】
「关于打短工的事情。」
【信】
「是的,是说打短工同红腿螃蟹之间的关系。」
【萤】
「红腿螃蟹?」
【信】
「怎么?萤萤也不知道吗?」
【信】
「红腿螃蟹是在满月和新月的夜里,授精和产卵的。」
【信】
「真是奇怪呢,那么小的螃蟹是怎么知道的满月和新月
的区别啊?」
【信】
「大自然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啊…………」
嘴里这样嘀咕着,信走出了我的房间。
但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
【信】
「啊,又忘了说了。今天就是满月的日子吧?」
【信】
「你们慢慢待在一起吧……」
信微微的低下头做出一副演员退场样子,转身走出了房
间。
在他走后,我一边吃着萤买来的巧克力冰激淋,一边同
她谈起了刚才所说的打短工的事情。
『现在我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是准备明天先到店去
看看』。我将自已的决定告诉了萤。
看起来萤对于我去打短工的事情还是很赞成的。在听的
时候不住的说『好啊,好啊』。
──最终,那天晚上,萤住在了我的家里。
萤装作非常紧张的样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萤】
「嗯,嗯,所以我就住在由美的家里了。」
【萤】
「放心吧!萤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
【萤】
「嗯?哦,我知道啊!我会向他们表示感谢的。」
【萤】
「是~是~那就这样了哦,晚安!」
挂上电话后,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握着手机的小手,此时仍然紧张地颤抖着。
我说道……
『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健】
「真的没问题吗?」
【萤】
「嗯?什么?」
【健】
「看来你母亲好象有些不放心啊!」
【萤】
「没关系的!」
【萤】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非常听爸爸、妈妈的话……」
【萤】
「所以,偶尔提出些要求来,他们是绝对不会拒绝
的!」
【健】
「但是」
【萤】
「没关系的!阿健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萤】
「总之,因为萤想要住在这里,所以就住下了!」
【萤】
「反正瞎话都已经编过了,现在就算是想回家里也来不
及了哦。」
尽管如此,萤的手指仍然在颤抖着。
也许是还无法摆脱内心中的紧张感吧!
【萤】
「喂,阿健?」
【萤】
「虽然说『谎言早晚会被揭穿』……但是在我看来那恐
怕才是错误的呢?」
【健】
「什么?」
【萤】
「不是谎言一定会被揭穿而是被揭穿的才是谎言……」
【萤】
「没有被揭穿的谎言就是真实的。」
【健】
「?」
【萤】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的谎言永远不被揭穿的话……」
【萤】
「在爸爸妈妈的眼中看来『萤住在了由美家里』这件事
就变成真的了。」
【健】
「???」
【萤】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明白啊……」
【萤】
「算了,就算你不明白也没关系!」
这样说着,萤转身躺在了榻榻米上。
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的模样,仰望着头上的天井,如
同是看着夏日的晴空一样,萤露出了笑容。
后来,我和萤一起去了附近的浴池,在回来的路上又到
一家拉面店吃了晚饭。
和平时一样谈着一些日常闲话……。
关于朋友们的,关于学校同学的,还有关于昨天夜里电
视中所演的有关心灵异象的节目等等……。
萤的谈话总是那样没有任何脉络可寻,如同天马行空,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我侧耳倾听着萤的话,不时的附和着的她的话题,经常
还会加上一些面目表情,而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其实并
不多。
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愿意听萤的谈话。
我喜欢她这样,将平时生活中的一点一滴的小事,拿出
来用兴奋的语气来诉说。
对我来说,听她这样娓娓道来,就象是在听一首动听的
乐曲那样久听不倦。
再往后……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房间。
我点燃蚊香,将风扇调到了最弱的一档。
吹着舒适的凉风,萤趴在床上,看着那台信号已经不太
好的老电视。
就这样……
……在不知不觉之间,萤终于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了……
从朝南打开的窗子中,飘来了阵阵的清香。
那是院子里樟树所发出的独有香气。
我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所惊醒。
我慢慢地坐起身来,在房间内扫视了一遍。
但是,我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为了确认现在的时间,我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
着凌晨4点整的字样。
(是不是我听错了啊?)
我这样想着,又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萤】
「嗯……咣铛咣铛」
萤躺在我的身边,在睡梦中施展起拳脚来。
一脚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踢到了一边。
于是我伸出手去,抓住被她踢开的被子。
没想到,紧接着又听到了……
这次听的非常清楚。
是打开窗子的声音……。
听起来,好象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过来的。
(嗯?为什么会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呢?)
我住的房间是205号室。在朝风庄的2层最西边。
而我旁边的204号室,则从我搬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
是空着的。
(是信吗?)
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心,我决定到外面去看看隔壁的
情况。
来到走廊里之后,感觉四周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走廊北面一侧的窗子,全部都敞开着。
南风从我的房间里吹过,一直吹到走廊里。
年代久远的木窗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204号室。
我站到了它的门前。
轻轻的用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于是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转动。
本应是紧锁着的门,此刻却被我轻易的打开了。
在微风的吹动下,屋内发出了一阵声响。
【健】
「有人吗……」
我向着黑暗中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月光从窗口洒入屋内……。
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屋子里面的轮廓。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或者像是有人居住的迹象。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住过人了,屋子里面弥漫着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
「晚上好……」
突然间,从黑暗中有个声音传过来。
非常非常低的声音,就好象是在耳语一样。
我睁大了眼睛,朝声音所在的黑暗处努力地望过去……
──咦?
窗户的旁边,站着一名女子,此时也正朝着我望过来。
【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问道。
【??】
「你看不出来么?」
她反问起我来。
听了她的话,我开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身上仿佛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乳
白色光芒。
她的一只手好象还拿着什么东西。
黄色的、有拳头大小。
(那到底是……什么啊)
【??】
「你看到风了吗?」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她便自言自语地问了起来。
【健】
「看到了风没有?」
【??】
「是的……」
【??】
「海陆风……你知道吗?」
【健】
「不。……不知道。」
【??】
「从海里吹到陆地上的风是海风」
【??】
「从陆地上吹到海里的风是陆风」
【??】
「而这两种风若是搀杂在一起,就是──海陆风」
【??】
「白天,海上的冷空气会向大陆上吹来……」
【??】
「而到了晚上,地上的气温变得低了下来。风又开始从
陆地向海里吹去。」
我并没有心思听她在这里说这些。
同这些话的内容相比,她本人更能够引起我的兴趣。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
「我一直在等着那个瞬间。」
【??】
「等着由海风变成陆风……」
这样说着,她又扭过头望向窗外。
不知道从何时起,风突然停止了。
【??】
「你看。」
【??】
「在海陆风进行转换的时候,就会象现在这样,风会一
下子停止了。」
【??】
「就好象从来都没有刮起过似的……」
【健】
「你讨厌风吗?」
【??】
「不是啊,正好相反……」
【??】
「每次在这样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就这样不会再刮
起来了啊!」
【健】
「?」
【??】
「但是?每次风一定还会再刮起来的。」
【??】
「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小时。但是风总是会重新复
苏,再次刮起来的。」
【??】
「当风重新吹动的时候,我就又能够找到自已的存在
了。」
【??】
「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经历吗?当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后,
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处在什么地方。」
【??】
「这个同那些是一样的。」
【??】
「也许对于我来说,站在这里沐浴着微风,才是确认自
已在这里存在的唯一方式。」
【??】
「所以……」
【??】
「我才在这里感受着风。」
我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这番话。
相反,对她的怀疑却越来越浓了。
在一个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站在窗子旁
边,也没有点灯……。
当我问她『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在这
里看风』。
这种答案,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说的
话。
我再一次向她说道。
【健】
「关于风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
【健】
「但是,我刚才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健】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健】
「这间204号室,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空着的。」
【??】
「在回答之前,我倒是想先请教一下你的身份。」
【健】
「什么?」
【健】
「我……我是住在隔壁的房客。就是旁边的205号
室。」
【??】
「是吗。那么今后还要请您多关照了。」
【健】
「啊?」
【??】
「我是刚刚搬来这里的……」
听了她的话,我再次在房间里打量了一遍。
【健】
「你是空着手搬来的吗?」
【??】
「不可以吗?」
【健】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
正在这时候……
【萤】
「阿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回头望去,看到萤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我的身后。
【??】
「晚上好!」
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张嘴说道。
【萤】
「咦!?」
【萤】
「啊……对不起,请原谅我冒昧的闯了进来……」
【萤】
「我还以为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居住呢……」
【萤】
「啊,那个……您是住在隔壁的人吗?」
【??】
「你是?」
【萤】
「我,我是阿健的……」
【??】
「太太吗?」
【萤】
「啊!?不,不是啊!萤还是个高3的学生啊!」
【??】
「萤?是你的名字吗?」
【萤】
「嗯……是的……」
【??】
「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
「那么,您丈夫的名字是什么啊?」
【健】
「健。伊波健」
【健】
「不过我再向您重申一遍,我们两个并没有结婚。」
【??】
「在我看来,同居和结婚就是一回事。」
【健】
「我们也没有同居。」
【??】
「那么,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健】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向着萤的方向望过去。
萤的目光和我接触了一下,紧接着便迅速地转向了一
边。
恋人……
正在交往
这和你没有关系

【健】
「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没必要告诉你。」
【??】
「没有关系……」
【健】
「另外,在你问我这些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说出自已的
名字呢?否则不是太失礼了吗?」
【??】
「嗯,你说得也对。」
【燕】
「我叫南燕。」
【燕】
「东西南北的『南』,燕子的『燕』。」
【燕】
「另外这个是──一个柠檬。」
【健】
「什么?」
【燕】
「柠檬,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个叫南燕的女人将手中握着的那个黄色的东西伸出来
展现在我的眼前。
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柠檬。
我和萤相互用目光对视了一下。
【燕】
「这个,送给你们吧!」
突然间,那个女人这样说道。
既然你说要送给我们
不需要
…………

【健】
「啊,我们不需要。」
【燕】
「是吗,那可太可惜了。」
她低声的沉吟着,将柠檬送到了鼻子前面,感受着上面
的香气。
【健】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转身拉住了萤的手。
萤虽然显得有些困惑,但仍然没忘记向窗边的那个女人
道别。
当我们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
就好象是要阻止我们的离去似的,门慢慢的关上了。
【燕】
「喂,你瞧,现在风向不是变了吗?」
我回过头,再次向窗边望去。
此时的她正背对着我们,朝着朝风庄外面望去。
●8月2日●

──第二天早晨。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萤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
明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屋子里面。
窗外传来阵阵刺耳的蝉鸣声。
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房间的一角。
我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一侧的卫生间,像往常一样洗梳
完毕。
在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走廊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是谁把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呢?)
平时房东一个月才会来这里一次。而且指望信会去做打
扫卫生这种事情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难道说……是萤干的吗?)
在这座朝风庄里,现在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
到今年春天为止,在102号室里曾一直住着一个大学
生。但是,他在参加工作之后不久就搬走了。
现在这里就只剩我和信还有一条狗而已……
(啊,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向着204号室的房门望去。
(难道说,是那个人打扫的吗……?)
我一边摇晃着头,一边沿着卫生间旁的楼梯慢慢走了
下去。
【萤】
「啊,阿健早上好啊!」
我刚走到院子里,眼前便立刻出现了萤的身影。
萤正蹲在那里,给智也洗澡。
【健】
「啊,早上好!」
【萤】
「信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萤】
「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它去散步了。」
萤一边抚摸着靠在自己身前的智也,一边站起身来。
【健】
「那可真是谢谢了!还特意带它出去散步。」
【萤】
「这些话,可轮不到阿健来说啊?」
【健】
「其实……虽然说这条狗的主人是信……」
【健】
「但是,每天早晨带它出去散步,却是我的工作。」
【萤】
「嗯?有这种事吗?」
【健】
「怎么?我没告诉过你吗?」
【健】
「虽然信说只要每天带它出去走一趟就可以了,但是我
总觉得那样对它来说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就主动请缨
接受了早晨遛狗的任务……」
【健】
「虽然我偶尔也会忘了这件事,但是,最近我可是一直
都坚持着的。」
【萤】
「原来是这样啊!」
【健】
「这段时间,信好象真的是挺忙的。」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注视着智也。
智也一边慢慢的吐着气,一边好象是想要倾诉什么似的
正用她的小眼睛注视着我。
【健】
「对了,萤。」
【萤】
「什么?」
【健】
「我想问你件事情……」
【萤】
「什么事?」
【健】
「是你把朝风庄的走廊……打扫了一遍吗?」
【萤】
「不是我。」
【萤】
「是隔壁的那个人……那个叫南燕的人。」
【健】
「果然是那个人啊。」
【萤】
「今天早晨我看到她拿着一块抹布。」
【萤】
「就这样趴在地板上,使劲的擦着。」
【萤】
「该怎么来形容呢,就象是小学生在学校里进行大扫除
时的样子……」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叫南燕的人,汗流浃背的擦洗
地板时的情景。
这形象同她昨天晚上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时非常非常地
不同……
也许她是一个非常好干净的人吧。
【萤】
「对了,我也正想要问阿健一件事情。」
【萤】
「智也的狗粮放在什么地方啊?」
此时的智也还一直在一旁充满渴望的注视着我。
我终于明白了,它想要向我诉说些什么。
我和萤并排坐在院内的长椅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朝风庄的全景。
在萤的脚边,智也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狗粮。
【萤】
「朝风庄从建成到现在有好长时间了吧?」
萤一边打量着朝风庄的外观,一边问道。
【健】
「是啊。」
【健】
「据说它的年龄同那棵『樟树』一样长……」
我用手指着庭院西南角的一棵樟树说道。
【萤】
「樟树?它的名字叫樟树吗?」
【健】
「嗯。是不是很香?樟树的香味非常独特呢。」
【萤】
「怎么独特呢?」
【健】
「这个我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健】
「总之,是一种非常柔和的、让人感觉很清爽的味
道……」
萤听了我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抬起身来,走到樟树边上拾起了一片樟树的叶子,又
走了回来。
【健】
「就是这种味道。」
这样说着,我把叶子送到了萤的鼻子前。
【萤】
「啊,原来是这种味道啊!」
【萤】
「在阿健的房间里,就经常能够闻到这种味道……」
【萤】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樟树的香味啊!」
萤从我的手中接过那片叶子,再次深深的吸了一下。
【萤】
「那么,那棵樟树到底有多大岁数呢?」
【健】
「嗯……那我可不知道……」
【健】
「大概有30年或者40年吧……也可能比这还要长」
【健】
「但是,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我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健】
「?」
【萤】
「在朝风庄里不是只有8间屋子吗?」
【萤】
「1层有4间、2层有4间……」
【萤】
「可是为什么阿健的房子是205号呢?」
【健】
「嗯」
【萤】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在我搬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但是现在,我终于能够做出些推测了。
【健】
「我想一定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伸手指着紧靠着朝风庄东侧的那座新建的高楼说道。
【健】
「因为建起了它的缘故,朝风庄东面的房间就变得有些
碍事了。」
【健】
「所以,就把它们给拆了……」
【萤】
「这么说,那块土地也被别人给买走了?」
【健】
「也许是吧。」
【健】
「虽然没有听别人谈起过这些事情……但是你看,在朝
风庄东边的墙壁是不是看上去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呢?」
【健】
「上面连一扇窗子也没有,而且墙壁的颜色也同其它的
地方不太一样……」
【健】
「我想原先在那里应该还有一间房子吧。」
【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也就是说是缺少了1号室。」
【健】
「嗯,应该是吧。」
【健】
「朝风庄的房间从西开始,按照5号室·4号室·
3号室·2号室的顺序排列着。」
【萤】
「啊,原来是那样啊……」
【萤】
「萤本来以为是缺少了4号室呢。」
【萤】
「因为过去的人们觉得4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萤】
「所以才会问这里建成了多长时间。」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萤】
「尽管如此……」
【萤】
「缺少了1号室的建筑物,还是会令人感觉有些怪怪
的,不是吗?」
【健】
「会吗?」
【萤】
「就好象是忘了放草莓的小奶油蛋糕似的。」
【健】
「???」
【萤】
「没有了草莓。」
【萤】
「它还算什么东西呀!」
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之后,萤站了起来。
【萤】
「好了,现在萤要去学校了……」
【萤】
「阿健……你呢?」
【健】
「我再过一会儿准备去店里参加面试……」
【萤】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健】
「怎么了?不好吗?」
【萤】
「嗯,没有啊?怎么会不好呢,我觉得挺好的。」
【萤】
「你不要误会……」
【萤】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够同你一
起去学校。」
【健】
「为什么?」
【萤】
「嗯?嗯……只是……」
萤一边沉吟着,一边低下了头。
我仔细地观察着萤的表情。
萤好像是故意躲避我的目光似的,将脸扭向了一边。
【健】
「我知道了。还好下午没什么事……」
【萤】
「真的吗?你会来学校吗?」
【健】
「当然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萤似乎为了抑制住自已兴奋的心情,
而将脸转向了天空。
【萤】
「啊~看来今天也一定很热啊!」
终于来到了店门口。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这里距离朝风庄不过只有5分钟的
路程。
只是平时去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经过这里,所以对这
附近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在同餐厅里的人说明来意之后,就听到店长在里面喊我
进去。
【健】
「我叫伊波健,是稻穗信介绍来的。」
【店长】
「啊,原来是你啊,我都听信君说过了。」
店长看上去大概有40岁左右的年纪,嘴边留着浓密的
胡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物,身体也显得非常
结实。
看这体形一定是在学生时代,参加过棒球队一类的运动
队吧?
【店长】
「来,到更衣室里来。」
更衣室在店铺的深处。
看上去,有6贴左右,比我想象的要大上不少。里面摆
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另外还有一些换洗用的制服
在被邀请坐下之后,店长立刻说道。
【店长】
「嗯……好了,这样吧!就录用你了」
【健】
「……谢谢!」
【店长】
「可能有些唐突,不过希望你在今天下午6点钟就来上
班,可以吗?」
【健】
「……没问题。」
【店长】
「那么就请你看看雇用合同……再填上些必要的表格就
行了。至于履历书之类的以后再写也可以」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店长】
「嗯,我们这里的工作很简单,你很快就能够掌握的。

【店长】
「关于工作的时间表和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可以等到晚
上来的时候再细说。另外,工作人员的入口在后面。」
……等等,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面试啊?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希望来打短工。
只是,到目前为止找不到什么可以去做的事情而已。
(看来,我还是被信给坑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在登记表格上签下了自己
的名字。
【店长】
「那么,今天晚上6点,我们就在店里等你了。」
我推开店的大门,走了出去。
热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烘烤着人们的皮肤,
那感觉就象是在上面贴上了一层粘糊糊的黄油似的。
我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
距离开始上班的时间,还有6个多小时。
【健】
「那么……」
为了遵守早晨对萤许下的诺言,我决定现在就到学校里
去。
我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件衣服之后便向着樱峰车站走
去。
自己的月票已经到期了,于是便走到售票机那里买了一
张票,然后走进了剪票口。
这趟列车叫做『芦鹿岛电车』,是在这一带行驶的地方
电车。
它的线路同海岸线平行,都是呈东西走向。所以在相当
长的一段区间里,从车窗中就能直接看到大海。
因为这里的名字叫作『芦鹿岛』,所以这里的人们都亲
切地管这趟电车叫做『芦鹿电』。
这是我们大家上班、上学时不可缺少的一趟电车。
我所就读的学校,就在下一个车站浜盛站。
──浜盛车站。
走出检票口之后,便看到有一群孩子穿着游泳裤,啪
嗒啪嗒地向着海滩的方向跑去。
从这里向南走5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海边了。
而在它的另一侧,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山丘,沿着山坡
的台阶向上走不久,就能到达『浜盛学园』。
而『浜盛学园』──就是我所就读的高中。
我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然后一边吃一
边登上了山道。
没走多远就觉得出了一身粘汗。
已经记不清自己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了。
刚刚考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要爬这个山坡,觉得
很麻烦。
现在已经迎来了第3个年头,自已终于开始习惯起这条
路来了。
不过,再过半年左右,就算是想来这里也不会再有机会
了……
这样想着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恋恋不舍的感情。
因为还是在暑假之中,校园里显得非常安静。
眺望远处大海的上方,有一大块浓厚的云朵飘浮在天际
之中。
【??】
「啊,今天也够热的啊!」
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他就是我的好朋友『中森翔太』。
【翔太】
「说起热来上次我遇到了一个宇宙人啊!」
【健】
「什么??」
【翔太】
「上次当我在沙滩上躺着睡觉的时候,突然从沙土中爬
出了一只土拨鼠。」
【翔太】
「而且,那只土拨鼠竟然还戴着一副宇宙墨镜。」
【翔太】
「于是我问他『那个宇宙墨镜是怎么回事啊?』,结果
他回答我说『那是克克星人送给我的』。」
【翔太】
「于是我对他说『拜托你让我也见见克克星人吧』。」
【翔太】
「结果你猜怎么样?它的那个宇宙墨镜的玻璃片突然打
开了。一个克克星人从里面露出头来。」
【健】
「喂,喂,翔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翔太】
「什么事啊?」
【健】
「你当时究竟在海边睡了多长时间啊?」
【翔太】
「大概是从上午10点开始一直睡到下午4点左右
吧?」
【健】
「是吗?那么我想告诉你……你恐怕是被太阳晒得时
间太久了,得了幻想症了吧!」
【翔太】
「啊,好像确实是那样的。」
【翔太】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
上,而且医生也和你说得一样。」
【健】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变得有毛病了呢。
害得我瞎操心了一场。」
【翔太】
「但是,因为当时确实有土拨鼠出现了,所以我觉得那
应该是真实的啊!」
回想有关中森翔太的情况
什么也不去想

【翔太】
「对了,阿健,你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翔太】
「难道说你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吗?」
【健】
「讲座?」
【翔太】
「就是暑期课外讲座啊!」
【健】
「啊,难道说是那件事吗……」
回想起了校长的话
想不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在第一学期结束后的毕业典礼上,校长曾
经说过一段话。
「大家应该也很清楚,我们学校是一所私立学校,而且
每年的升学率都是非常高的。」

「所以,希望在坐的诸君也能够胸怀远大的理想,努力
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这将是你们人生中经历的
第一次挑战。」

「为了帮助大家得到更多的学习机会,我们学校每年夏
天,都会针对3年级学生进行暑期课外讲座。」
「这是在文部科学省所指定的普通课程之外所进行的课
外辅导,主要是为了应付高水平大学的试题。」

「如果想要进到高水平的大学,就必须要接受高水平讲
师的指导。」

「因此,建议大家都能够参加暑期讲座,为提高自己的
学习成绩而努力。」
总之,作为一个学校的经营者,他肯定是希望考入『高
水平的大学里面』的学生越多越好。所以才会那么积极
的吧……
而所谓的暑期讲座,也不过就是为了提高升学率的补习
课程。

顺便说一下,校长口中所说的『高水平的讲师』其实主
要还是浜盛学园的教师。
当然了,在那些人当中,也会有几位是从有名的补习学
校中请来的。但是说句实话,其水平也很难保证。
另外,在校长的话里面……还暗藏着一个非常重大的错
误。

──因为我觉得,人生中的第一次挑战并不是高考。
【健】
「喂,翔太?」
【健】
「刚才,你所说的『你是不是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就
是指得那件事情吧?」
【翔太】
「啊,我说过吗?」
【健】
「你刚才说『也是』,难道说……翔太是要去参加讲座
吗?」
【翔太】
「当然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健】
「倒不是有什么不好,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没想到连翔太也要努力学习了。」
【翔太】
「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不过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也
就无所谓了。」
【翔太】
「我原本打算暗地里努力学习,以便到第2学期开始的
时候能够超过阿健的。」
【健】
「超过我……你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嘛,这么说岂不太
奇怪了嘛!」
【健】
「还有,翔太不是说自已对参加升学考试没有兴趣
吗?」
【翔太】
「现在也一样,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啊!」
【翔太】
「只是,当时那样去说,是因为自已还在踢足球。」
【翔太】
「而现在我们都已经隐退了,整天游游荡荡的怎么可以
呢……?」
【健】
「…………」
【翔太】
「啊,也许健的情况同我不太一样。」
【翔太】
「毕竟你还有女朋友嘛!恐怕也没什么富裕的时间。」
【翔太】
「但是,我可是独身一人啊!」
【翔太】
「在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真的是觉得很无聊、很
无聊的……」
【翔太】
「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如果就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恐怕
真的要被克克星人给带走了』。」
【健】
「所以你就来到学校里参加讲座……」
【翔太】
「我这么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要消磨时光吧。」
翔太说完之后,用脚随意的踢开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子。
【翔太】
「对了,阿健也来参加一下吧?──暑期讲座。」
【健】
「嗯?但是……」
【翔太】
「是因为萤的关系吗?怕这样做会减少你们在一起的时
间?」
【健】
「那倒不是……」
【健】
「因为现在,萤每天都要忙于练钢琴……」
【翔太】
「那么是为什么?」
【翔太】
「我想到了这时候,你应该不会说『自已已经不想考大
学了』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或许那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的生
出这种想法。
我真的是十分想去上大学吗?
【翔太】
「既然你也是闲来无事,不妨去试着听听他们的课。」
【翔太】
「同平时上课的时候不同,学生的人数很少也很容易去
提问题……」
【翔太】
「另外,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健】
「但是讲座不是从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了吗?现在
去还来得及吗?」
【翔太】
「没关系。我也是昨天才开始去第一次的。」
【健】
「是这样啊?」
【翔太】
「是的。」
【翔太】
「其实那些教师,不管怎么说,都希望能有更多的学生
来参加他们的授课。」
【翔太】
「所以就算是有不认识的生面孔中途来参加,也一定会
很欢迎的。肯定不会把你给轰出去啦。」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翔太】
「总之,这个先给你……」
翔太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健】
「这是什么啊?」
【翔太】
「暑期授课的课程表。」
【翔太】
「你可以从里面挑选出自已想要参加的课程。」
【健】
「哦……」
我伸手接过翔太手中的那张纸,随便扫视了一眼上面的
内容。
在课程表上写着『英文·物理·汉语·世界史·微积
分』等科目。按照不同的日期排列成整齐的表格。
【翔太】
「那么我先去吃碗拉面,马上就回来。」
【健】
「是去站前吗?」
【翔太】
「对啊,怎么阿健也一起去吗?」
【健】
「我、我还是不去了……」
【翔太】
「啊,我忘了,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萤的吧?」
【健】
「是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她非要叫我过来……」
【翔太】
「噢,真的是让人羡慕啊!」
【翔太】
「我也希望能够有一次这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非要被别人叫来』的机会呢。」
翔太飞起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然后飞快的跑下
了山坡。
教学楼里面比外面要热闹一点。
在走廊的对面,隐隐的飘来钢琴的弹奏声。
那是一首我所不知道的曲子。
只觉得缓慢的旋律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中,悠然飘入耳
中。
我来到了楼道的正中央,轻轻地拉开了音乐教室的门,
走了进去。
萤好象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仍然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弹
奏着。
从今年的5月份开始,萤就一直在这间音乐教室里进行
钢琴练习。
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萤好象是准备去参加一个叫做
NPA的钢琴大赛。
第一次预选赛是在6月里。
那是分别在各个都道府县内,进行的地方选拔。萤当时
据说是获得了我们这里的最高分。
下一次的预选赛在下下周──14日和15日举行。
目前萤正在为了参加第2次的选拔赛而努力地进行着准
备。
如果这一次也能够合格的话,那么她就有资格进入决赛
了。
在8月底──26日那天,将正式举行全国大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萤一定要来这里练习弹钢琴。
以前我也曾经问过她这件事。
原因似乎在那台钢琴上。
那是一台由德国舒特纳公司制造的钢琴。听说这个牌子
在音乐界里非常有名。
而这台钢琴的市价恐怕要超过1千万元。
据说好象是一位有名的政治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
的)赠送给这个学园的。
按照萤的说法『用这台钢琴能够弹奏出魔法一样的音
乐来』。
(魔法……魔法……)
钢琴的声音传入到我的耳中。
仔细倾听着,寻找那种感觉……
确实如此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很可惜的,在我听来,实在没觉出这声音同其它的钢琴
声有什么区别。
我放弃了倾听,慢慢走到了萤的背后。
直到我站在了她的身后,萤依然没有发觉我的到来。
我将嘴慢慢的凑到萤的耳边……
『哇!』去吓她一跳
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上一口气

在她的耳边轻轻吹出一股热气。
呼~~~~~~~。
【萤】
「──啊!」
萤在发出一声惊叫之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萤】
「以后可不要再吓我了。」
【健】
「我把你吓坏了吗?」
【萤】
「当然是吓坏了。」
【萤】
「耳朵和腋下是我最软弱的地方了。」
萤这样说着,就好象是在安慰自已似的,用手轻轻的揉
着耳朵。
【萤】
「你是明知我怕吓,还故意来吓我的吗?」
我赶紧使劲的摇摇头。
【萤】
「对了,你今天工作面试得怎么样?」
【健】
「嗯,已经被录用了。而且今晚马上就要让我上班。」
【萤】
「是吗,那可太好了。」
【健】
「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只是觉得自已好象是被人给
骗了……」
【萤】
「但是,去打短工不也是很有意思吗?」
【萤】
「虽然萤没有亲自去干过,但是一直很羡慕。」
萤将两指交叉到一起,使劲的舒展着。
【健】
「那么萤……究竟有什么事呢?」
【萤】
「什么?」
【健】
「你不是因为有事才叫我来这里的吗?」
【萤】
「啊,是吗?那个,其实……」
【萤】
「其实?」
【萤】
「我只是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什么?」
【萤】
「贝多芬的名曲『悲怆』……你听说过吗?」
【健】
「就是刚才你弾的那首曲子吗?」
【萤】
「不,刚才的那首曲子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萤】
「和这是不同的曲子。」
【萤】
「萤我非常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
【萤】
「好了,总之你就来听听吧?」
萤回到了椅子上,摆好姿势。
轻轻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伸出白皙的双手在键盘上轻快的弹奏起来。
萤非常喜欢弹钢琴。
钢琴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似乎也不能够说是全部──那样并不准确。
在她的身上体所体现出来的不是那种盲目的狂热,不是
为了钢琴而愿意奉献出一切的那种执着。
萤是非常自然地将自已与钢琴溶为一体。
就好象是作梦一样,喜欢上谁就会自然而然的在梦中想
起谁。萤没有过份的执着,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同钢琴融
合到一起。
将钢琴融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
【萤】
「喂,怎么样?」
【健】
「…………」
【萤】
「阿健?」
【健】
「…………」
【萤】
「喂,阿健你怎么了!?」
【健】
「啊,什么?」
【萤】
「什么什么啊!我在问你感觉怎么样!」
【健】
「啊,那个……嗯,是啊……」
【健】
「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好啊!」
【萤】
「就这些吗?」
【健】
「真了不起,实在是太棒了。」
【萤】
「这可不是小学生的作文啊……」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确实一下子想不出其它的什么
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想。」
【健】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不太会表达自已感觉的。」
【萤】
「嗯……」
【健】
「不过,我真的是觉得你演奏得很好。」
【萤】
「这种说法倒像是阿健平时的那种口气……」
萤一边叹了口气,一边低声沉吟着。
【萤】
「这首曲子是萤最喜欢的钢琴曲了。」
【健】
「这首曲子……就是贝多芬的悲怆吗?」
【萤】
「是的。」
【健】
「为什么你会喜欢它呢?」
【萤】
「你问我为什么,该怎么说好呢……」
【萤】
「喜欢上什么东西,难道一定要说出理由来吗?」
那倒是
是那样吗?

【健】
「这话也对,确实如此……」
【萤】
「总之,觉得很能理解它,所以就喜欢上了!」
【萤】
「但是……如果一定要说清楚……」
【萤】
「大概是因为这首曲子一点也没有让人觉得有悲怆的感
觉吧?」
【健】
「什么?」
【萤】
「虽然它起了个悲怆的名字,但是在曲子当中却丝毫没
有让人生出那种感觉。难道不是吗?」
【萤】
「与其说是悲怆,不如说是让人感到一股爱意。」
【健】
「爱意?」
萤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
【萤】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OP.13.」
【萤】
「这首曲子其实是从第1乐章到第3乐章共三部。」
【萤】
「我刚才所弹奏是其中最有名的第二乐章。」
【萤】
「第一乐章『庄严的慢板转辉煌的快板,C小调,
4/4拍子,奏鸣曲式』」
【萤】
「他的音乐很沉重,其中的轻重缓急变化非常激烈。仿
佛是在述说着悲伤和痛苦。」
【萤】
「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降A大调,2/4拍子,三
部曲式』」
【萤】
「显得很安静,很缓慢。给人一种非常优雅的感觉。」
【萤】
「萤每听到这第2乐章的时候都在想……」
【萤】
「这首曲子一定不是在述说悲伤……而是在对悲伤的心
灵进行抚慰……」
【萤】
「就像是是在追忆过去经历过的悲哀……」
【萤】
「回首往事……似乎还包含着一种怀念的思绪在里
面……」
【萤】
「这种的感觉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萤】
「所以,萤才会非常喜欢这首曲子。」
上课的铃声响了。
我告别萤之后,匆匆地离开了音乐教室。
我一边看着翔太给我的那份课程表,一边向着上面所写
的教室走去。
我决定听从翔太的建议,到暑期讲座的课堂上去看看。
按照课程表上的记录……
暑期的讲座在上下午各有2节课。
而上课的时间,是每堂课90分钟,比平时的上课时间
要长上很多。
(90分钟啊……)
过长的授课时间让我觉得有些踌躇,不过想起刚才翔太
所说的『免费』的提醒……。
我决定还是先随便选出一科来,到课堂上去听听看。
当我打开1年F组教室的门之后,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十
几个学生。
看看那些学生的面孔,好像在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印象。
总之,没有什么可以打招呼的熟人。
我到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漫无目的地扫视
着整个教室。
虽然这里的布置同自己上课的教室完全一样,但是不知
道为什么却好像是走到了别人的家里,有一种奇妙的不
自然感。
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和平时大相径庭。
椅子的温度,桌子的质地,都让我觉得很不习惯。
在这个1年F组的教室里进行的授课是现代国语。
虽说还有其它几门科目可供考虑,但是,我还是毫不犹
豫地选择了现代国语。
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科目是不用预习就可以直接来听
的。
(但是,如果待会要考试的话该怎么办啊?)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座位,两边都没有人坐。
(没办法,还是换个座位吧……)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女教师。
女……教师……。
(啊,怎么感觉这个人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学生】
「起立!」
在学生的喊声当中,大家都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学生】
「敬礼!」
我也和大家一样鞠了个躬。
当头重新抬起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
此时站在那里的人……
──就是那个叫南燕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啊……!?)
【燕】
「那位同学。」
【燕】
「你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啊,赶紧坐下。」
【健】
「啊,是的……对,对不起……」
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里传来了窃笑声。
我坐回原位,双眼却依旧紧紧地盯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
人。
她到底是忘记了我的样子,还是故意装成不认识的呢?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非常平静地开始了
下午的授课。
【燕】
「在上一节课里我已经讲过了……」
【燕】
「现代国语的授课来参加也没有什么意义。」
【燕】
「尤其是我所教授的课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无用的
课程之一了。」
【燕】
「而且,不仅仅是现代国语一门课。所有的授课对于你
们都不会带来任何新鲜的东西。」
【燕】
「所谓学习是你们自已主动想要去吸收的东西,而且如
果不是自觉自愿的去学,也称不上是学习。」
【燕】
「比方说你们去走路的时候,是别人教你们的吗?」
【燕】
「那是你们自身想要去走,在经过了多次的练习之后才
最终掌握的。」
【燕】
「学习也是一样。」
【燕】
「如果总是想要依靠别人,那么是无法将知识和方法真
正掌握到自已手中的。」
【燕】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是与生俱来便拥有学习的能力
的。」
【燕】
「也许你们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能够真
正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才是最为关健的。」
【燕】
「如何去唤醒潜藏在你们身体当中的这种能力,非常重
要……」
【燕】
「而参加我的授课其实就是在抹杀你们这种了不起的能
力。」
【燕】
「因此……」
【燕】
「现在你们就应该走出教室去,开始你们自已的学
习。」
教室中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没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一个老师竟然让学生不要来听自已的课,有这么干的
吗?
最起码,她可是领取了一定的报酬才会站到那个讲台上
的。
而那些钱则肯定是从我们的学费当中支出的。
她这么做到底算是什么啊?
【燕】
「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燕】
「请翻开课本的第32页……这是从武者小路实驾
的著作『友情』中节选的一部分……」
──哈哈!?
面对着这与众不同的开场白,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一边说着让我们不要来听课,而一边又说开始授课。这也
未免太滑稽了一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头看看周围的学生,他们都一脸平静的翻开了课本。
难道说在以前的授课当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所以……』
『看到了风。』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肯定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
我更加确认了对她的这种认识。
【燕】
「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
【学生】
「起立!……敬礼!」
授课结束后,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在走到门边之后,她突然回过头来对我喊道。
【燕】
「伊波君……」
【燕】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能过来一下吗?」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我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嘴里小声嘟囔着。
(什么啊,原来还记得我啊……)
她已经推门走出教室了。
我也只好站起身来快步跟了出去。
燕老师什么也没有说,一直走到教学楼外面,绕过校舍
来到学校的花园里。
从那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2罐饮料之后,又向操场的方
向走去。
操场上,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正在进行训练。
后辈的队员们看到了我的身影之后,都大声的向我打着
招呼。
我尽量不去看他们,只是挥挥手,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在这种场合下,我觉得很不自在。
──在田径场的一角,有一条长凳。
她慢慢的走到那里坐了下来。
我也在她的身边坐下。
【燕】
「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罐饮料递给我。
【健】
「──好烫啊!」
【健】
「我说,这个可是热饮啊!」
【燕】
「从别人那来白拿的东西,你也要有怨言吗?」
头上烈日炎炎。
在火辣辣的的阳光照射下,身上直往外冒汗。
【健】
「那么,能和你的换一下吗?」
我指着她手中的那罐饮料问道。
【燕】
「不行,我已经都打开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咕嘟咕嘟的将那罐冰镇的碳酸饮
料倒入自己口中。
【健】
「你是在故意为难我吗?」
【燕】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健】
「那不还是在故意为难我嘛?」
【燕】
「开玩笑也是友情的表现方法之一啊!」
【燕】
「能否开玩笑,是推量两个人之间关系亲密程度的一种
好方法。」
【健】
「原来如此……」
【健】
「那么,现在你觉得满意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
只是一边露出微微的笑意,一边注视着在跑道上的足球
队员们运动的身形。
【燕】
「健君,你原来是足球俱乐部的成员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为什么要退出啊?」
【健】
「不是退出而是引退了。」
【健】
「你听说过『全国高校足球选手权大赛』吗?」
【燕】
「啊,是不是在每年的正月里举行的?」
【健】
「是的,大赛的县一级选拔赛在7月份举行……」
【健】
「在第4场比赛的时候……我们输了……」
【燕】
「是嘛……」
【健】
「如果能在那场比赛中能够胜出的话,就可以参加9月
里举行的第2次予选赛了。」
【健】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现在也会和他们在一起训练
了……」
在运动场上,尘土飞扬。
在那些掀起的尘土中,满身大汗的后辈们正在努力地奔
跑着。
急促的喘气声……脚和足球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尘
土的味道……。
我才刚刚引退了不过一周的时间。但是,此时看过去,
一切都仿佛变得离我那么远,那么令人怀念。
【健】
「先不要讲这些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燕】
「现在不就正要和你说吗?……」
【燕】
「我是看到健君出现在这里觉得很奇怪……所以,才会
把你叫出来,想要问问你。」
【健】
「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健】
「对了,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做起老师来
了……」
【燕】
「我是被雇来的。」
【燕】
「应该算作是临时讲师吧?只是在暑期讲座期间,受聘
在这里进行授课……」
【燕】
「总之,就像是有保质期的啤酒一样。」
【燕】
「啊,不过,话虽如此,我可是确实拥有教师执照的
哦。」
【健】
「所以,你才会搬到朝风庄来吗……」
【燕】
「是啊,因为住在那里上班比较方便……」
【燕】
「结果没有想到,隔壁的邻居竟然是这个学校的学
生呢!」
【健】
「真的是很巧合啊……」
我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看着她的面孔。
【燕】
「喂,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啊?」
【燕】
「不管怎么说,是健君自己来参加了我的授课不是吗」
【健】
「但是……我事先并不知情嘛……」
【燕】
「什么?」
【健】
「我并不知道你是这里有保质期的啤酒。」
【燕】
「真的吗?」
【燕】
「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健】
「我也是这样想的。」
【健】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真的是没有说谎。」
【燕】
「那么,为什么你会连书本也不拿就来到了这间教室里
呢?」
【燕】
「而且,还是在昨天刚刚见过面之后?如果是在以前曾
经参加过讲座还有情可原的……」
【健】
「那只是因为我今天偶尔来到了学校,在朋友的推荐下
才来的……」
【燕】
「是偶尔吗……」
她用一脸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燕】
「现在可是暑假期间啊……」
【健】
「我知道,我知道」
【健】
「其实,这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
仔细想想,确实,她肯定不是抱着某种意图才来到学
校的。
而我今天如果没有见到翔太的话,也不会来这里听讲
座的……。
【燕】
「原来是个偶然啊……」
但是,看起来,在她的心里,对于我的疑虑好象还没有
彻底的消除。
【燕】
「好了,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燕】
「对了,健君?」
【燕】
「我还有几个疑问,能不能问问你啊?」
【健】
「请说?」
【燕】
「健君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生活
呢?」
【健】
「因为父母都已经搬走了……」
【健】
「我从小就生在樱峰而且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但是,
去年的9月份,父亲改变了工作地点……」
【燕】
「于是,你母亲也和他一起搬走了?」
【健】
「是的……」

──那是在去年5月份里发生的事情。

在俱乐部的活动结束之后,我和父母一起,三个人围坐
在桌前吃晚饭。
一边看着并不是太有意思的电视节目,父亲稍微微笑了
一下,突然很唐突的说了起来。
「今年9月份,我准备要改变工作地点了……」
「什么?」

据说好象是他的直属上司发生了什么问题,结果却将责
任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父亲,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了
那样的口风。

「去什么地方啊?」

当我问起来的时候,父亲说出了一个我非常陌生的名
字,据他说那是一个距离樱峰非常远的地方。
──就算是坐飞机恐怕也要几个小时。
从那时开始,父亲就要被打发到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去
了。

(调动工作啊……)

我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已经和你的母亲仔细的谈过了,最终我们决定在那里
买一所房子。」
「嗯?那么,这个家呢?」
「我们决定把它给卖掉……」
「其实,这也是父亲第一次买的房子,说起来也很有些
恋恋不舍……」

那也许是父亲因为顾忌到我的感情,而做出的耐心的解
释。
希望将所有过去的事情全部都抛开,去迎接一个美好的
新天地。
「健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
「你准备和父母一起走吗?」
「…………」
「那地方真的非常好啊?非常接近自然?甚至连野猪都
有!」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容。
到底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的是事实啊?
「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对,也不是没有啊……」

看来父亲一定是很希望我能够和他们一起走。
但是他最后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他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丝伤感。
我再也不忍心去看父亲的那种表情。
「我决定留在这里!」
「我在浜盛学园已经生活得很习惯了,又有许多好朋友
而且也不愿意离开俱乐部的活动。」
「另外,如果现在去转学的话,那么在那边的高中里,
也只能上1年而已吧?」
「如果租住一间比较便宜的房子,再打些短工。应该够
支付自已的生活费的。」
「没关系的!」
「我现在已经是高中2年级的学生了?16岁的年龄要
是在过去已经可以独立了。」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脸色。

「是吗……」

父亲笑了起来。
在上中学时,经常严厉地管教我的父亲的面容,此时已
经完全改变。

──9月

父母终于搬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母亲这样对我说道。

「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健】
「……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带着一丝感情,只是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过
去所发生的事情。
她听着我的话,嘴唇稍稍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
【健】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很不幸的事
情……」
【燕】
「…………」
【健】
「我对他们搬走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燕】
「你用『他们』──这个词本身其实就是在讲述一个不
幸的故事。」
【健】
「没有那回事啊……」
【健】
「老实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还可以算做是很幸
福的。」
【健】
「无法讲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至少还有喜欢我的女孩
子陪在我的身边……」
【燕】
「你说的是那个叫萤的女孩子吗?」
于是我又向老师谈起了关于萤的一切。
关于钢琴的事……关于大赛的事……甚至连最初如何同
萤走到一起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燕】
「哦,大致的我都明白了。」
【燕】
「知道了关于健和萤的事情以及你现在所面对的最困惑
的事情……」
【健】
「困惑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什么困惑的事情啊!」
【燕】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的。」
【燕】
「健现在有些失去了自我。」
【燕】
「你不知道自已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因为不知道
这些,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去生活。」
【燕】
「就好象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自已一个人在漫无目标
地行进……」
【健】
「…………」
【燕】
「你还记得我在上课前说的那番话吗?」
【燕】
「你要想学会如何去前进,就应该自已主动的去学
习……」
【燕】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比这更为重要。」
【燕】
「那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
【燕】
「健能够行走是因为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
【燕】
「但是健能够到天空中去飞翔吗?」
【燕】
「那种能力健就没有了……不是吗?」
【燕】
「同样的,燕子这种鸟是无法在大地上行走的。」
【燕】
「虽然它能够在天空中飞翔,却不能够象人一样在地上
行走。」
【燕】
「不管它多么努力也做不到……」
【健】
「…………」
【燕】
「你知道自已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又知道自已不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如果你不知道这些的话,你就无法前进的?」
【燕】
「就永远像一个在草原上孤独行走的人……」
【燕】
「如果你想要找到伙伴的话,那么就必需要继续向前
走。」
结果,我终究没有想出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就那样同
她道别后离开了。
老师的话深深地触动到我的内心深处。
就好象把我给看透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却在此时都告诉
了老师呢?
无意中发现,我现在已经把她称做是老师了。
也许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在上一堂课中她都说了些什么,我似乎已经能够隐隐约
约的猜出来了。
没错──正象老师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有自已的苦恼。
在最后的比赛结束之后1周里……。
我终于从足球当中被解放了出来,同时也迷失了自已在
高中生活中的目的。
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发这充足的时间,只是在盛夏里漫无
目的地消磨时光。
刚才翔太对我说因为我有女朋友萤,所以应该没有什么
空闲。他的想法是完全错的。
因为萤现在每天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第2次预选赛而努力
的练习着……。
能够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而每当我看到正在聚精会神练琴的萤,心中就越发会生
出一种强烈的焦燥感。
『我也应该去做些什么……』
不断地、不断地在心中对自已说着,但却总也找不
到自已到底应该去做的那个『什么』。
该去做些什么才好呢?该到哪里去才好呢?
『真的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漫无目的的独行一
样……』
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要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
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我却始终还没有认真
的去思考过、准备过。
从上小学时开始,我就一直坚持参加的足球训练,在不
久前终于结束了……。
朋友们现在都开始去上各种各样的补习学校,根本没有
一点游玩的时间……。
所以我才会想要去打短工的。
接受翔太的建议去参加讲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之我还是想要前进的。
想要知道自已能够去做什么,不能够去做什么。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啊……』
昨晚信所说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推开音乐教室的门。
钢琴前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我站到教室东面的窗子前,眺望着外面的天空。
现在离月亮升起的时候,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先回了一趟朝风庄,换过衣服之后就去了要去工作的
那家店。
店的名字叫做『罗萨克』。
它的外观和周围的店铺其实并没什么两样。
只是因为靠近海的缘故,因此停车场比较大。
在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20台左右的汽车。
应该已经来了不少的客人。
上午当我来这里参加面试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客人。
看来确实是到了繁忙的季节了。
客人们多,也就意味着工作会非常忙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给一个高中生开出每小时850元的
高薪。
(这样比工作轻闲但工资低的短工还是要好的。)
我一边想着将要开始的工作,一边走进了店铺里面。
一进到里面,便顿感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刚才在外面的那股燥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这种『在非常炎热的夏天里走进开着冷气的房间里,
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的情况应该算是这夏日里难得的
几件高兴事之一。
【店长】
「首先还是先跟我到更衣室去说一下工作的事情吧。」
【健】
「是。」
【店长】
「今天新来的临时工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
【店长】
「同时跟你们两个人说,比较节省时间。」
【店长】
「你应该已经都看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店内。
大厅里面已经接近客满的状态。
过道里人们忙忙碌碌地给客席上送菜,并同时收回用餐
完毕后的餐具。
【店长】
「现在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健】
「看起来确实是很忙啊!」
我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已的感想。
【店长】
「是啊。最初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累,不过很快就能够
适应的。到时候还要拜托你们了。」
一边说着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健】
「是。」
【店长】
「好,回答得好极了。那么就来吧!」
在更衣室里面,坐着另外一个女孩。
在见到我们进来后,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那一瞬间
【??】
「好痛!」
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
看她的样子,连我都感觉到好像真的很疼痛,于是情不
自禁的问道。
【健】
「你没关系吧?」
【??】
「啊,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确实是相当痛的。
她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双膝。
【健】
「要不要用冰块敷一下啊?」
【??】
「真的没关系……」
【健】
「真的吗?」
一脸关切神情的店长也轻轻的出了口气。
【店长】
「那么,你们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关于工作的说明
我接下来再同你们讲。」
【健】
「那么我先来吧……」
我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然后她就开始进行了自我介绍。
【希】
「我的名字叫相摩希。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拜托
了!」
这样说着,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彼此彼此,还请多多关照。」
我也赶紧跟着低下了头。
相摩小姐看上去,年龄应该比我要小吧?
其实她也不是面相显得很小。大概是因为身体看上去比
较瘦弱的缘故,才会让我生出这种想法的吧。
在我们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店长开始向我们介绍工作的
事情。
工作大概可分为二个部分,厨房和前厅。
厨房负责给客人们做料理,而前厅的工作则是接待客
人。
我和相摩都是在前厅工作的。
工作的内容就是把客人领到座位上、给他们上菜、等他
们吃完后,再把用过的餐具送回到操作间……。
除此之外还要负责结帐和打扫卫生间以及制做一些简单
的饮料等工作。比我最初想象的要复杂不少。
看来真是一件很不简单的工作啊……正当我淡淡的这样
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扭头看去,看到相摩正在把店长的话记在本子上。
当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说道。
【希】
「我的记性不太好,如果不记下来的话我怕自已会忘
了。另外……」
【希】
「……有时我还会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的出问题。」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样说道。
在听过介绍之后我们便开始换过衣服,接着就要正式
开始去工作了。
此时店内已经是满席了,甚至在入口处还有几位客人在
等座位。
前厅和厨房此时都已经开足了马力在忙碌着。
(第一次打工,就赶上这种情况……)
就好象是一名新兵直接就被送到了弹火纷飞的战场上一
样。一种不安和紧张的感觉油然而生。
相摩的感觉应该和我一样,此时她也在有些不安地嘀咕
着。
【希】
「能行吗……」
【店长】
「一开始你们可以先只选择一、两件事情专门去做。」
【店长】
「遇到了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随时向周围的同事去请
教。」
说完这番话之后,店长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忙碌的前
厅当中。
一上来我和相摩都先选择了上菜和收拾盘子的工作。
向相摩的脸上望去,她似乎仍然显得有些不安。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感,我按耐住自已的不安对她说道。
【健】
「怎么样?看你好像很紧张啊?」
【希】
「嗯……」
【健】
「没关系的。现在不会干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干一段
时间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一定没有问题的!」
【希】
「是啊……你说得没错。」
在简短的交谈之后,她脸上紧绷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
少。
现在她的紧张感应该减轻了很多……。
【健】
「那么一起加油干吧!」
【希】
「是!」
就这样,两个新兵一起走上了战场。
数小时后。
(真的好累啊……)
不论心身都感到精疲力尽,我一下子坐倒在更衣室的椅
子上。
这真是一件大大出乎人想象的剧烈运动。同这相比过去
在足球俱乐部里参加训练的时候还要算是轻松的。
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想这些。
(每小时850日元,同这工作的劳动强度相比恐怕是
太低了……)
我都被累成这样,那么……
相摩会怎么样啊……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
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法忍受了。于是我伸出双手,趴在了
桌子上。
虽说现在还没有换过工作服,但是由于疲劳过度,我现
在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换衣服吧……。
正当我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开门的
声音。
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身体却不听使唤。
【??】
「你没事吧,新人?」
【健】
「……」
【希】
「难道是睡着了?」
一个人好象是相摩。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
应该不是在前厅里的人……不过我已经想出他是谁来
了。
【信】
「喂!」
【健】
「……」
【信】
「就让他这样吧。」
【健】
「……」
【信】
「真拿他没办法……」
嗯?怎么回事,声音为什么会突然中止了……。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健】
「哎呀!?」
我两边腋下突然受到了刺激。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健】
「哇!?」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膝盖处传来。
膝盖骨一阵剧烈的疼痛。
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相摩当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不过正因为如此刚才的睡意也
全都烟消云散。
回过头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衣服的男人,神采
奕奕的站在那里。
【信】
「怎么,看你好像在这里睡着了似的。」
【信】
「所以才要亲切的把你给叫醒。」
【希】
「……你的膝盖很痛吗?」
【健】
「……啊,没关系……」
【希】
「可是你的眼睛都流出泪来了……。看来稻穗君真的是
做得有些过份了……」
【信】
「对于一个睡觉的家伙来说,那么做不算什么。」
他的嘴里仍然在不依不饶的说道。
【健】
「你不要说那是亲切啊……」
【信】
「谁让你明明同我年纪相当,却像个上了年龄的人似的
啊!」
听了那些话,相摩露出一脸惊呀的表情。
【希】
「伊波君看上去显得非常的成熟,我还以为你一定是个
大学生呢……」
【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长得很显老吗?」
信赶紧给加上了一个恶意的解释。
相摩左右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笑了笑,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健】
「说起来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打短工啊?」
【信】
「但是,你原来不是一直在参加足球俱乐部的吗?按说
体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健】
「那个和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有些担心正在一旁听着我们会话的相摩,于是就向她
问道。
【健】
「相摩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希】
「工作真的是太忙了,自已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健】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忙。」
【希】
「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没个尽头。」
【信】
「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但是等你们习惯了之后就会好
的。」
【健】
「这么干下去的话,早晚都会习惯的。」
【希】
「是啊,不过在习惯之前,恐怕是够累人的……」
当我们走出店门之后,发现外面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空气中的燥热感也消退了不少。
我和相摩一起沿着国道向家的方向走着。
她是坐电车来这里的,因此还要去樱峰车站坐车。
(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道回去……)
将她送到车站
就在这里同她分手

我对相摩说道。
【健】
「我送你到樱峰车站吧?」
【希】
「啊,不用了。伊波君今天也已经很累了,不用再麻烦
你了。」
【健】
「那么,再见了,相摩小姐。」
【希】
「啊,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
【健】
「那么,今后你也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希】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健】
「再见,希。」
【希】
「再见,健。」
相摩……不,应该说是希,一边向我挥挥手,一边转身
离开了。
而我,此后也没有力气再去做任何别的的事情,直接跑
回家睡觉了……。
●8月3日●

【健】
「……………………」
【健】
「真烦人!!!」
一边发出抱怨的声音,一边爬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我眼前晃过,然后飞出到窗
外去了。
也许是只嗡嗡叫的蝉吧……
因为它飞得太快,所以我没能看得十分清楚,不过肯定
是它飞进了屋内来一直叫个不停。
真的是太讨厌了……。
【健】
「看来还是应该装上一个纱窗啊……」
我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望着窗户的方向。
此时墙壁上的挂钟印入了我的眼帘。
已经过10点了。
【健】
「糟糕,睡过头了……」
我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飞快地跑出了朝风庄。
【健】
「奇怪啊?」
【健】
「喂,智也!」
平时总是一下子冲到我面前的智也,今天却没有出现。
跑到狗窝那边看了看,里面也没有它的影子。
【健】
「难道说……」
因为我起晚了,所以它挣脱了绳子自已跑出去了吗?
【健】
「智也!」
我又试着叫了一声。
智也一直被放养在朝风庄的院子里面。
这个院子的四周是被由竹子和木棍编成的围柵给包围起
来的。如果智也愿意,很容易就可以跑到外面去。
(糟糕……)
为防万一,我又在院子里面仔细的找了一遍。
【燕】
「早晨好,健君!」
【信】
「很少看到阿健会睡过头啊!」
【信】
「怎么样?昨天的疲劳都消除了吗?」
【健】
「不,还没有……」
【信】
「是吗。现在你总算是明白了挣钱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
了吧!」
【健】
「是啊!我终于理解了什么是红脚螃蟹来产卵了。」
【健】
「对了,有一件事要问你……」
【信】
「什么?」
【健】
「智也跑到哪里去了?」
【燕】
「智也?」
【信】
「就是我捡来的那条小狗。」
信向老师进行了说明。
【燕】
「啊,你说的是那条狗啊,刚才……」
【信】
「是吗?原来是萤带着它去散步了。」
【健】
「什么?是萤吗?」
【健】
「她已经到这里来了吗……」
【信】
「是啊。」
【健】
「她来干什么?」
【信】
「你问我,我问谁?」
【燕】
「她是来找健君的。」
【信】
「但是看阿健当时睡得好像很舒服,所以就没有叫醒
你……」
【健】
「于是,她就带着智也去散步了吗?」
【信】
「是这样的!」
【信】
「不过,从她出去到现在也已经快过去1个小时了……
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到外面去找找萤
在这里等一下她

我决定在这里等着萤。
走到长椅的跟前……在信和老师的中间坐了下来。
此时映入我眼帘的朝风庄,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放
光。
非常古朴的外观……。
柱子很粗,墙板也非常厚。整个建筑在整体给人一种非
常敦实的感觉。
【健】
「啊,对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向着老师的方向望过去。
【健】
「打扫朝风庄走廊的人……是老师吧?」
【燕】
「对,是的。」
【信】
「真是太麻烦您了,还给我们打扫了走廊……」
【燕】
「为什么那么说?」
【信】
「因为这个月本来是应该由伊波来负责打扫卫生的。」
【信】
「现在,我们两个人正每月交替着打扫卫生……」
【燕】
「这么说上个月是信负责打扫了?」
【信】
「啊,是的……」
【燕】
「真的是很脏啊,不管是走廊里还是楼梯上。」
【燕】
「信大概连一次也没有打扫过吧?」
【信】
「啊,我一直都非常忙的……」
【燕】
「还有院子里也都从来没有清理过吧?」
【燕】
「我看你们两个恐怕什么都没有干过吧?」
这样说着,老师站起了身来。
慢慢地走在宽敞的庭院中,一棵一棵的打量着种在那里
的植物。
【燕】
「异叶杨、八仙花、乌冈栎、猪脚楠……」
【燕】
「只要是把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这院子其实很漂亮不是
吗?」
【健】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该轮到我们去收拾院子啊。」
【健】
「首先,这些都是应该由房东来做的。」
【信】
「是啊,是啊!」
【信】
「其次,其实我们俩也分不出哪些是杂草哪些是植物
啊!」
【燕】
「听你们这么讲,难道是绕着圈来说『应该由我来做
了』?」
【信】
「我们倒没有那个意思……」
【燕】
「不过,也可以啊!」
【燕】
「信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健】
「什么?」
【燕】
「如果让你们来做的话也许会搞错了,把贵重的花草当
做杂草给拔掉了。」
老师走到了庭院东面的草丛里,站在那里。
在她周围长着一大堆20多公分高的草。
草上开着白色的小花。
【燕】
「比如说这种植物的名字你们知道吗?」
我和信对视了一下。
【燕】
「这是紫苏科的『紫苏草』,是一种很珍贵的药用植
物。」
【燕】
「能够促进消化、滋养身体、起到镇静的作用。对于头
痛、腹痛、发热等有很好的疗效。」
【燕】
「另外它还有解毒的作用,在受伤的时候将之嚼烂后涂
在伤口处,能够防止伤口感染。」
【健】
「您知道的可真多啊,老师……」
【燕】
「那当然了,我教师的执照可不是白来的。」
老师在草丛中轻轻的点点头。
然后回过头来这样微笑的说道。
【燕】
「到目前为止,一直以为这些只是杂草的人举手。」
我和信一起露出了抱歉的表情,举起了手。
【燕】
「真是没办法。」
【燕】
「看来真的是不能靠你们来打扫这个庭院了。」
老师好象已经对我们失去了信心。一边说着一边从草丛
中跳了出来。
就在这时……
【萤】
「我回来了!」
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了萤的声音。
回头望去,一条狗飞快地从朝风庄的门口处跑了出来。
【萤】
「啊,在这个时候出去,真的是很难受啊!」
【萤】
「简直太热了,太热了……」
萤穿着校服,显得有些狼狈的走了回来。
【萤】
「啊,对了,对了,阿健,你听我说!」
【萤】
「萤在海滩上差点把手机给丢了……」
萤讲述了她在沙滩是如何的仔细寻找最后终于将丢失的
手机找回来的经过,最后露出了非常骄傲的神情。
【萤】
「……啊,最后。当我听到铃声的时候,赶紧向那个方
向跑过去,结果终于顺利地把它给找回来了。」
【健】
「是嘛!看来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我一边听着萤的描述,一边注视着庭院中那片珍贵的
草。
……啊,电话铃声?
那是谁给她打了个电话啊。
去问问
不去问

【健】
「……对了是谁那么巧给你打来了电话啊?」
【萤】
「哦!是翔太啊!」
【健】
「……翔太?」
原来是中森翔太给她打的电话。
萤一直把中森翔太叫做『翔太』。
【健】
「……嗯。」
【萤】
「啊,看来你要开始误会了吧?」
【健】
「什么?」
【萤】
「你是不是在想,在翔太和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情啊?」
【健】
「不,不是啊,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萤】
「哈哈!你瞧现在心虚了,心虚了!」
【健】
「…………」
【萤】
「阿健你想得太多了。」
【萤】
「翔太找我有点事情……所以才会打电话给我。仅此而
已。」
【健】
「有事?」
【萤】
「是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萤】
「但是你可以放心,绝对不是阿健所担心的那种事情」
【萤】
「萤、永远……」
【萤】
「……只喜欢阿健一个人。」
【萤】
「啊,都这时候了,我该走了!」
【健】
「是啊。」
【萤】
「啊,对了!」
【萤】
「明天……我还到阿健这里来玩可以吗?」
【健】
「嗯,当然可以了。」
我爽快的回答道。
【萤】
「那么我明天一定再来。」
萤说完后便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和信都已经不见了。
我望着那片紫苏草,又呆呆的愣了一会儿。
【信】
「炸鱼片1-4桌。」
【希】
「知道了!」
【信】
「下面是、汉堡包和虾味粥2-5、金枪鱼盖饭3-3
、意大利通心粉4-5!」
【健】
「知道了!」
和往常一样,店里非常的忙碌。
以至于让人连思考这些的时间都没有,一拨拨客人不断
地涌进来,不断地点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而厨房则不断的做出相应的饭菜。
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说是夏天,但是……)
脚下不停地奔走着,我的脑海中涌出这样的想法。
(……真的没有想到海边的餐厅竟然会忙到这种程
度……)
从厨房向外送料理的地方,通称叫做出菜口。
能够听到信站在那里大声的叫嚷着。
【信】
「汉堡包和虾味粥3个要出菜吗?出菜?知道了,那么
把这些都放到最前面去!」
【信】
「店长,赶紧做些米饭!」
【信】
「忘了2-5的汤了!?赶紧先给做出来,拜托了!外
面的人,对不起,2-5的汤恐怕要晚一点!」
同外面大厅不同,厨房里的温度非常高。
虽然说里面也有空调,但是因为做料理的时候要用火,
所以不断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屋内的温度根本就不可能
降下来。
每次到窗口去接料理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从里面涌来的
阵阵热气。
同厨房里相比,大厅里就要凉快很多,但是,服务生们
所要面对的则是客人们不断发出的抱怨声。
也就是说在环境上比较舒服的是大厅,而精神上比较放
松的则在厨房。
偷眼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
已经过了晚上8点,滚滚的客流却没有丝衰竭的意思。
又有新的客人走进店里。
【健】
「欢迎光临!!」
我扯着脖子高声叫道……
【信】
「好容易能轻松一会儿……偶尔你也让我们休息一下
啊!」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你看到过『在天空中飞翔的鱼吗?』」
【健】
「你说的是那种叫飞鱼的鱼吗?」
【信】
「啊不,应该说是……『在宇宙中飞翔的鱼』……」
【健】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信】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则消息……」
【信】
「好象是能够在宇宙中自由自在的游动的鱼,目击者的
证言已经在互联网上广泛的流传了。」
【健】
「那真的是鱼吗?」
【信】
「眼睛向外突起着,长着鳃,身上还有鳞,也就是说肯
定是鱼了!」
【健】
「……谁信你的话啊」
【信】
「而且,有的时候,会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在空中
飘飘悠悠的游起泳来」
【健】
「你所说的……张开合上的是指得什么东西啊!」
【信】
「当然是身体了。」
【健】
「什么?」
【信】
「就象是被切开的科鱼似的,身体一张一合的……」
【信】
「它就那样去游泳的」
我试着去想象了一下。
……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健】
「那真的是一种生物吗?你说的那个东西」
【信】
「哈哈。阿健你要是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好像还
能得到奖金什么的。」
【健】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啊……」
【店长】
「喂,怎么了,看你们好象很高兴啊!」
【店长】
「……外面又来了3位客人!」
【信】
「啊?对不起!」
【店长】
「伊波君和相摩,送货的人来了,你们能帮忙给搬进来
吗?」
【希】
「是!」
【健】
「知道了!」
这段时间,因为原材料的消耗量非常大,所以,每天都
要进很多的货。
推到店里来的小车上总是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材料。
而且,还不止一车。
上面主要都是一些厨房里面用的东西,但是也有几样是
前厅要用的。
比如说各种冰激凌,饮料和酒什么的。
当我们走到后面的运货口、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
之后,一时间不觉呆住了。
【健】
「又是这么多啊……」
【希】
「……真的是很多啊!」
装着啤酒的圆形大桶一共有4个。
装满饮料原汁的袋子若干。
另外其他的酒类也有一大堆。
据店长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天气非常热的缘故,所以
各种饮料都卖得非常好。
除此之外,各种用于做冷饮的冰激凌也有很多。
看着就觉得失去了干劲。
【健】
「真的是太多了!」
【希】
「但是,如果俩个人一起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搬完
吧。」
希的话让我恢复了一点信心。
【健】
「你说的也对,那么就赶紧开始干吧!」
在清点过小车上各种物品的数量之后,我们就开始将它
配送到应有的位置上。
我们就这样不断的忙碌着。两个人在一起干,速度确实
是很快。
小车上的物品在逐渐减少。
最后只剩下啤酒桶了。
希双手抱着啤酒桶想要把它搬起来,结果却没能成功。
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还是不成。
大概是太过用力了,她的脸都憋成了红色。
代替希去做
在旁边再看一看

【健】
「这个你恐怕是搬不动的,还是交给我吧!」
【希】
「对不起,那就拜托了。」
两手抓住啤酒桶的边缘,我浑身运足力气。
【健】
「起!」
啤酒桶一下子离开了地面。
【希】
「真了不起……健可真有力气啊!」
站在旁边看着的希不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真的是很重啊!
正在步履蹒跚地从通路上走过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店长的叫喊声。
【店长】
「客人又来了很多,相摩或者是伊波谁先过来一下。」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她看着我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健】
「没……关系的……你就……去吧。」
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希】
「但是……」
【健】
「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希】
「真的吗……那么这里就拜托给你了。」
她轻声向我说过之后,就小跑着向前厅的方向跑去了。
【健】
「啊……!」
当我再一次开始搬起啤酒桶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有一
道目光从厨房的方向望过来。
抬眼看去,发现信正站在那里一脸得意的望着我。
【信】
「真善良啊,健—君—!」
『健君』两个字,被他特意的强调着,显得有些怪声怪
气。
看起来,我和希之间的对话都被他给听到了。
我装作是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默默的搬动着啤酒桶。
后来不知道信是出于什么想法,突然走到小车旁边,伸
手抓住了剩下的3个啤酒桶中的1个。
然后将它斜着支在地上,混动了起来。
咕噜,咕噜……。
转眼间就追到了我的身前。
看到呆立在那里的我,信用手指了指自已的脑袋说道。
【信】
「动动你的脑子啊!脑·子!」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健】
「……我知道啊!」
【信】
「是吗?这么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样说着,信向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信】
「好了,好了,那么我也去教教希吧!」
【希】
「知道了……原来这么做就可以了。」
几分钟后,我将从信那里学到的方法告诉了希。
于是,希也能够很轻松的就搬动啤酒桶了。
【希】
「谢谢你,这样我也可以搬动啤酒桶了。」
希恭恭敬敬的向我表示了感谢。
【健】
「我也是从信那里学会的。」
【希】
「原来如此啊……所以你刚才才会用另外一种方法来搬
它。」
【健】
「啊,是啊!」
我感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用眼睛去直视希。
【希】
「但是,那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健】
「为什么?」
【希】
「没想到健君有那么大的力气。」
【健】
「老实说我当时搬的也相当辛苦。」
【希】
「那时候健的表情真的是令人难以忘记啊!」
【健】
「你最好还是把它忘了吧!」
好吧,希这样回答。
但是,从她的脸上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一丝笑意。
好像又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她说道。
【希】
「我,我真的没有再想那件事情。」
就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回到了餐厅里。
【健】
「谢谢您的光临」
目送着一家客人走出了店铺,我偷看了一眼手表。
(很快就要到交班的时间了……)
【信】
「啊,辛苦你了。」
【健】
「啊?信你今天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吗?」
【信】
「啊,那个,我今天稍微有些事情,所以提前走一会
儿。」
【健】
「噢,是这样啊!」
【信】
「对了,在对面窗户附近坐着的那个女孩子,你注意到
了吗?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健】
「什么……?」
我的视线向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那个女孩子又面朝着窗
外,所以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
【信】
「怎么样?我觉得她长得很漂亮。」
【健】
「看不太清楚。」
【信】
「是吗?……不过这个位置确实不太好。」
【信】
「是啊……」
信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信】
「有了。」
啪,拍了一下手。
【健】
「怎么了?」
【信】
「去问问她咖啡要不要再加些水。」
【健】
「……找个机会接近她?」
【信】
「就是这样」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哼着歌,开始准备热水。
【信】
「这样就可以了」
我拦住了正要走去前厅的信。
【信】
「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想要过去吗?」
【健】
「不是……只是你现在的这身打扮过去合适吗?」
【健】
「要是被店长给看到了,肯定要批评你的。」
【信】
「……你说的也对。」
【健】
「还是由我来代你去吧!」
【信】
「啊,不要这样,别在这里拦着我。」
【健】
「不行,你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都结束了吗?」
【信】
「哼……别现在才说得这么好听。」
我没有理会在那里发着牢骚的信,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
问题的女孩
当然,在内心中也是想要去验证一下信的眼光。
【健】
「请问,您要不要再加些咖啡啊?」
【??】
「啊,好的,谢谢你。」
啊……。
明白了。
这也许就是信所喜欢的那种类型。
【??】
「……啊,怎么了……?」
【健】
「不,没什么,不好意思。」
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的将咖啡给她添满。
【??】
「谢谢您。」
看上去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现在是在工作,给她加咖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如此,但是,听到她的道谢仍然觉得非常高兴。
【健】
「请慢用。」
我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周之后,刚一回到工作台,信便马
上凑了过来。
【信】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啊?」
也许是吧
怎么说呢?
确实是……

【健】
「嗯,不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吗?」
【信】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萤萤那个类型的吧?」
【健】
「倒不是因为那个……」
【信】
「啊,能够有女朋友真的是令人羡慕啊」
不知道为什么,信用一种略带非难的目光看着我。
【信】
「对了,对了,店长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已经可以先下
班了。」
【健】
「啊,是真的吗?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信】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信】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好吧,今天你辛苦了。」
我和后面来接班的人打了个招呼,在换完衣服之后,就
从工作人员专用门走出了店铺。
●8月4日●

由于是星期日的缘故,游泳池有很多的客人。
叫喊声、欢笑声、戏水的声音搀杂在一起,涌入到我的
耳朵当中。真的是非常热闹。
老实说,我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
【萤】
「喂,喂!阿健!」
肩膀上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到到萤正笑嘻嘻的站在那
里。
哗——————
【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手拿着手枪,萤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健】
「萤看上去好幸福啊……」
【萤】
「嗯?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
【健】
「我在说你看上去好幸福啊!」
啪————啪!
萤水枪中射出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健】
「啊,对了萤……」
【萤】
「什么,阿健?」
【健】
「现在离2次选拔还有多长时间?」
【萤】
「什么?二次……什么?」
【健】
「我在说关于钢琴大赛的事情。」
【健】
「你不是要参加吗?──第2次的预选赛?」
【萤】
「啊,是、是啊……『生孩子的妊娠纹』?」
【萤】
「什么,哎哟,什么妊娠纹啊!」
啪——————啪!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萤】
「哈哈……哈哈……这个傻瓜,看我咬你!」
萤抓住了我的手腕,就要张嘴咬下去。
【健】
「…………」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天早晨萤按照约定好的到了我家。
同时还带着游泳衣、毛巾和眼药水……。
【萤】
「喂、阿健,一起去游泳啊!」
【萤】
「一定很好玩的?游泳」
【萤】
「肯定会涼快的?游泳」
【萤】
「就是想要去啊? 游泳」
【萤】
「你就答应萤吧!」
【萤】
「好不好嘛,阿健,求求你了。」
在萤的强烈要求下,我无法表示拒绝,最终只好被她拉
着来到了公共游泳池。
【健】
「但是……这里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我走到游泳池的边上坐了下来。
萤跟着我一同坐下来,脚下还在不住地拍着水。
【健】
「你不用去练琴了吗?」
我问道。
【萤】
「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
【萤】
「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句话今天不许你再提
起来!」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萤】
「射你?」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水枪对准了我的耳朵。
【萤】
「好容易来到这里,今天要把那些不相关的事情全都忘
掉,彻底的放松自已,好好玩一玩。」
『讨厌的事情』──对这句听起来有些刺耳。
难道钢琴大赛对萤来说是一件讨厌的事情吗?
她是那么认真的在练习弹钢琴……也许是不管什么事情
一旦要不停的练习,就会变成一件苦差事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萤为什么要去参加这次大赛的呢?
是为了要证实自已的能力吗?又或者是为了将来能够成
为一名钢琴家而做出的努力?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好象都不太合乎情理。
因为萤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才去弹钢琴的。她是因
为自已喜欢钢琴才那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钢琴大赛又是怎么回事呢……?
【健】
「喂,萤?」
我正打算要问她其中的原因,但是马上又闭上了嘴巴。
3个禁语的事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萤】
「嗯?什么事?」
萤把头转向我。
我突然一下一只手抓住萤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
后背。
【萤】
「啊!」
【萤】
「啊!水都进到我的耳朵里去了!」
【健】
「这是对你刚才的回敬!」
【萤】
「是吗,那么……这就是对你回敬的回敬了!」
这样说着,萤把水泼到我的脸上。
哗———————啦!
萤射过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健】
「这,这家伙……!」
我高声叫着,跳进了游泳池里。
萤则高声尖叫着,在水中想要逃跑。
不知不觉间,那些讨厌的事情全都忘掉了。
在游泳池中痛快地玩过之后,感觉身体凉凉的,心情也
非常舒服。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萤手拉着手,慢慢地走着。
【萤】
「去游泳是不是很好玩啊?」
一边用手摆弄着已经没有水的水枪,萤一边向我问道。
【健】
「嗯,真的是很有意思。」
【萤】
「最近一段时间的阿健好像一直无精打采的……」
【萤】
「于是我就想如果一起去一趟游泳池的话,也许阿健会
变得高兴起来……」
【健】
「…………」
【萤】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健】
「嗯。」
【健】
「……我看上去显得那么无精打采吗?」
【萤】
「是的」
【萤】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你整个人就象是掉了
魂的木偶似的……」
【健】
「木偶最初就是没有魂啊?」
【萤】
「别打岔!」
【萤】
「总之,萤看着很担心。」
木偶啊……。
记得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说过我。
『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那是在上小学时,初恋的女朋友对我说过的话。
当时『那个』木偶的比喻对我来说是全新的说法,给了
我很大的打击,一直到现在,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当时
的情景。
那时候的我好像也是突然失去了目标,正感到非常的迷
茫。
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好,就像一个木偶似的站在那里。
看来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在结束了一件事情之后,不
太容易找到新的目标。
真是一种不太好的性格,我自已也一直这么认为。
【健】
「初恋的女朋友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老老实实的对萤说道。
【萤】
「初恋的女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健】
「大概是小学4年级左右的事情吧!」
【萤】
「对方的名字叫什么?」
【健】
「她是一个叫宫田利枝的女孩,比我大一岁。」
【健】
「当我上小学4年级的时候,进入了当地的一个少年足
球俱乐部『樱之队』。」
【健】
「樱之队因为人数不足,所以里面也有女孩……」
【萤】
「在这些女孩当中,有一个叫利枝的。」
【健】
「嗯……」
【健】
「我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却被她拒绝了……」
【萤】
「为什么?」
【健】
「在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拿着自已的礼物去了她家。」
【健】
「那个礼物好像是……一种玩具熊的文具?」
【健】
「不,也可能是一块手帕吧。也有可能是一双袜子。」
【健】
「总之肯定是这种比较便宜的东西了。」
【健】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已经是我能够送出的最贵重的
礼物了。」
【萤】
「哈哈,真的很有意思啊!你当时。」
【健】
「虽然自已不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但是做出的事情还
是很有意思的。」
【健】
「而且身上还穿了一件参加亲戚婚礼时的半袖礼服。」
【健】
「礼带不会打,就系了个死结……」
萤用手掩住嘴,在一边吃吃的笑着。
【健】
「就穿着那么一身奇怪的装束,一本正经的去了女孩子
的家。」
【健】
「用颤抖的手指,按响了她家的门铃,她走了出
来……」
【健】
「『祝你日快乐』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礼物送到她
的眼前。」
【健】
「结果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萤】
「?」
【健】
「『和你很相配』……」
【健】
「在我变得沉默了之后,她最后又说了一句话……」
【健】
「『我有其它喜欢的人。所以不能够接受你的礼物』
……」
【萤】
「…………」
【健】
「我不禁在想……」
【健】
「『看来还是应该送一个洋娃娃比较好』以及『这身打
扮果然是不太合适』等等……」
【健】
「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同被拒绝毫不相干的事情……」
【健】
「在她转身回到家里之后,自己仍然一直站在那里。」
【萤】
「…………」
【健】
「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
【健】
「周围已经变得黑了下来,她又一次走出门来对我说
道。」
【健】
「『你像木偶一样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萤】
「…………」
【健】
「也就是说……那个……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
【健】
「我现在想要告诉你什么呢?」
【萤】
「没关系。萤已经明白了。」
【萤】
「也就是说阿健又失恋了。」
【健】
「又失恋了?」
【萤】
「是的。……只是这次失恋的对象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而
已!」
【健】
「???」
【萤】
「阿健是对足球产生了恋情。」
【萤】
「但是,最后却在大赛中失败了,被足球给抛弃了。」
【萤】
「所以,一直到现在……阿健还呆呆的站在门前。」
【萤】
「我想你要表达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到了樱峰车站之后,我们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今天想要和萤在一起多走走。
现在离去打工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决定一
直把萤送回家去。
从这里到蓝之丘镇的萤家,大概有2到3公里左右。
在一起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登波离桥。
登波离桥是架在嘉神川上的一座大桥。
过去在河道中间有一个桥墩,将大桥分为两部分,现在
已经没有桥墩了。变成了一条横跨两岸的长桥。
而……
我想说的是,这里就是我和萤进行告白的地点。
──去年的12月。
我在学校里把手机给弄丢了。
拾到它的就是萤。
我们约好在登波离桥上见面,就是在这里我接过了萤送
还给我的手机。
【健】
「谢谢你。」
面对说完这句话就想要离开的我,萤说道。
【萤】
「你能够……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健】
「嗯?为什么?」
【萤】
「因为我喜欢你,伊波君。」
我被她的话所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萤当时对我说她是看到『我在操场上跑动时的身影』被
我所吸引了。
当我们两个人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道。
【萤】
「喂,喂,你看阿健?」
萤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将屏幕展示给我看。
上面是待机时的画面。
我和萤并排在一起的头像映在那里。
在一个很小的四方的画面当中,两个人的脸上露出最幸
福的笑容。
这幸福的时刻现在还深深的映在我的心底……。
拍下这张照片时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冬天──2月14日星期四。
情人节的下午。
从登波离桥告白之后,又经过了2个月。
那天,足球俱乐部特例的放假了。
因为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雪,操场上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
训练。
放学后萤来到了朝风庄。
朝风庄的庭院里还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足印,地面上铺了
一层厚厚的白雪。
萤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向庭院中央走去……
【萤】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走过的!」
回头望来,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踏着萤的脚印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萤】
「来,给你的礼物。」
萤送给我的东西,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和一个有报
纸大小的大纸口袋。
【萤】
「打开看看?」
我拿着2个礼物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抬头向上望去,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
到昨日为止还飘舞着漫天的雪花,此时却已全部无影无
踪了。
房檐上的积雪已经开始溶化。嘀哒、嘀哒的落在地面
上。
【萤】
「你……倒是赶紧打开看啊……」
萤坐在我的身边,跃跃欲试地催促着我。
──先是那个小盒子。
里面放的是像雪一样洁白的巧克力。
──大个的纸袋。
那里面包裹着一件蓝色的手工织的毛衣。
【健】
「这么小啊,这块巧克力!」
【萤】
「啊,看来……我失败了……」
【健】
「另外这件毛衣是给雪人穿的吗?」
【萤】
「没办法……因为我没有给你量过啊……」
【萤】
「大一点至少可以穿进去嘛?」
【健】
「话虽如此……可是这也太大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那件毛衣。
【健】
「你看,肥出这么多来,简直象个寿司卷。」
【萤】
「寿司卷?」
【健】
「我是说这件毛衣织得……实在是太肥大了。」
【萤】
「真过份,这可是人家特意给你织的……」
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怒意,萤扭过身去不再看我。
紧跟着是一阵沉默……。
我拾起那块放在长椅子上的很小的白色巧克力,塞进嘴
里。
同时,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天空显得深邃、广阔、还有些灿烂。
虽然是个晴天,但因为积满了雪的缘故,呼出的空气都
泛着白气。
坐在身边的萤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将毛衣的下摆大大的张开,然后一下子罩在她的头上
【萤】
「啊!」
在1件毛衣里面,我们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
嘴唇也贴到一起。
被咬碎的巧克力从我的口中渡到了萤的口中。
【萤】
「……好甜啊……」
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倒在了雪地上。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一起静静的眺望着天空。
在晴朗高远的天空中,有一朵云彩在缓缓的流动着。
【萤】
「萤的爱情!」
【萤】
「真的让人觉得很甜蜜啊!」
【萤】
「阿健?你觉得它的味道甜吗?」
【健】
「嗯?你说呢?」
【萤】
「萤觉得你也一定认为很甜。」
【健】
「是吗……」
【萤】
「阿健也非常的甜,所以萤也喜欢你。」
【健】
「什么?」
【萤】
「阿健的味道是甜甜的。」
萤将鼻子将近我的脸。
我轻轻的移动着身体,向后闪着。
【萤】
「喂,阿健?一起照张相吧?」
【健】
「照相?」
萤从口袋掏出了一次性的相机。
左手拿着它,远远的伸出去,将镜头对准了我们两个,
然后按下了按键。
萤的手机中显示的照片就是我们在那时的合影。
【萤】
「这是拜托翔太给我做出来的。」
【萤】
「将照好的照片用扫描仪给扫到电脑当中……」
【萤】
「你知道,萤对于电脑是一窍不通的。」
【健】
「这就是昨天你所说的要对我『保密的事情』吗?」
【萤】
「嗯」
【萤】
「很好吧?」
萤象是在夸耀似的将手机在我的面前摇晃着。
我……
觉得很可爱
觉得不好意思,还是不要这样了

【健】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不要这样了,可以吗?」
【萤】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健】
「因为……如果要是被别人给看到了,肯定会把我们当
做是一对傻瓜恋人的?」
【萤】
「就算是被人家那么想又怎么样!」
【萤】
「走自己的路」
【萤】
「让别人去想吧!」
【健】
「你在说什么呢?」
【萤】
「萤的格言」
【萤】
「意思就是说『不用管别人的态度,可以我行我素』」
我听了她的话,差点要昏过去,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
回答她。
后来……『萤的各种各样的格言』一直到过了大桥之后
依然没有停止。
【萤】
「啊,对了。」
快到她家的时候,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叫
了起来。
【健】
「怎么了?」
【萤】
「那个,今天阿健是不是要去打工啊?」
【萤】
「也许等一下我和姐姐会一起去你们店里。」
【健】
「姐姐……是静流了?当然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我在萤的家里曾经见过几次静流。
有时还会给我们端出她自已做的点心,请我和萤一起吃
【健】
「那你们什么时间去啊?」
【萤】
「现在我们要一起去买东西……」
【萤】
「最快也要8点钟左右?」
【健】
「知道了,那么我就在店里等着你们了。」
【萤】
「嗯!那么,等一下见。」
(好了……现在我也该去店里了)
我决定去坐车,于是向着蓝之丘站的方向走去。
今天店里也和往日一样,忙得不可开交的。
不,确切的说是比平时还要忙……
【健】
「欢迎光临!」
【客】
「金枪鱼盖饭3份外加烤鸡腿2份。」
【健】
「好的。」
【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格外的忙啊。」
【信】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按时休息。」
【健】
「……真是很怪异啊!」
【信】
「啊,又来了一堆人。」
【健】
「欢迎光临!」
【客】
「我后点的那盘凉菜怎么还没有上啊!」
【健】
「啊,马上就来。」
啪嗒,啪嗒……。
【客】
「我们这里还差一道菜没有上齐。」
【健】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客】
「能不能快点啊?」
【健】
「请稍等片刻。」
啪嗒,啪嗒……。
【客】
「啊,不好意思,水洒了。能帮我擦一下吗?」
(……今天真是个恶运的日子)
【健】
「好的,这就来。」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我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
候才能休息了。
【健】
「呼哧。」
我一边放下餐具一边喘了一口气。
客人们应该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吧。
【信】
「等一下,可以让一个人去休息了。伊波和希你们自已
决定顺序吧。」
【健】
「啊,好吧!」
顺便说一下,现在离预定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样的话在休息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工作
了……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健】
「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
「嗯、但是……我吃饭比较慢,还是由健君先去休息
吧……」
【健】
「没关系的,今天客人这么多,你也已经很累了吧?」
【希】
「那么……」
【健】
「啊……欢迎光临!」
【健】
「啊!」
【萤】
「阿健,我来了哦。」
【静流】
「辛苦了,健。现在好像很空闲嘛?」
【健】
「客人们刚刚才离开。」
见到她们两个人,我不禁露出了一点扭捏的表情。
(对了,她们应该是去买东西了……)
就好象是为了印证这种猜想似的,我随即看到萤的双手
大包小包地提了很多东西。
【希】
「我没关系的,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在一旁露出了微笑。
【健】
「不好意思。那么我就先休息了。」
【健】
「啊,有很多空位子,你们随便选一个地方坐下吧。我
现在也要开始休息了。咱们可以一起吃饭。」
【萤】
「哇,太好了!」
【信】
「哈哈!到时候你要告诉我静流都说什么了啊!」
信两手将拳攥得紧紧的。
【健】
「知道了。」
信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
了厨房里面。
(嗯?难道说信也认识静流吗?)
不过,正因为是信,所以决不能低估他对漂亮女孩子的
了解程度。
肯定是早就通过什么途径听说过静流了。
【健】
「话说回来,来得比当时说的要晚啊?」
【萤】
「嗯,去买东西的时候担误了我们不少的时间。」
【健】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来了呢?」
【静流】
「你不希望我们来吗?」
【健】
「那怎么会呢?」
【健】
「不过今天真的是很忙啊,你们能晚点来实在是太好
了。」
【静流】
「怎么,很忙吗?」
【静流】
「哈哈,做一个勤快的小伙计!不错,很好。」
【健】
「哇!」
没想到静流会突然抚摸起了我的脑袋。
【萤】
「喂,姐姐!你把阿健吓着了啊。」
【静流】
「对不起,一不小心没注意……」
【健】
「这么说……你平时经常这样对萤了……」
【萤】
「那倒不是,姐姐只是对你才这样啊!」
【健】
「是吗?是吗?」
和平时一样开着玩笑,她们看上去可真是一对好姐
妹……
【希】
「请问您都要点些什么?」
【萤】
「嗯,外边非常的热,所以希望来一点凉的东西。然后
再吃些三明治什么的。」
【健】
「冷饮一类的东西……请在这里选一选吧。」
【萤】
「圣代?」
【健】
「最近我们店这里新进了一种叫草莓圣代的冷饮,大家
的口碑都很好。」
【萤】
「那么,就是它吧。姐姐你要什么呢?」
【静流】
「甜的东西就算了吧。明天还要进行实习,然后还要自
已进行练习。」
(实习?)
静流在干什么啊。
大学现在应该已经也放暑假了,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
东西还要进行实习啊!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静流】
「嗯,有没有汤类的食品啊?」
【健】
「那样的话有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静流】
「你觉得哪个好?」
【健】
「哪个好……」
奶油浓汤
南瓜汤比较好

【健】
「南瓜汤的口碑好象很不错。」
以我的口味来说,好象觉得『略微有些甜』,但是它很
受女性客人的欢迎。
【静流】
「那么就要它吧。」
【健】
「草莓圣代和南瓜汤。」
【希】
「知道了。草莓圣代一个和南瓜汤一份。」
【健】
「还要……2个三明治。」
希在写下菜单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希将我们点的食品端了上来。
【萤】
「颜色可真漂亮……」
【静流】
「看着就觉得一定很好喝。」
【健】
「静流也喝一点吧?」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等一下要喝一点了。」
【萤】
「那么就开动了。」
二个人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看上去非常可爱。
我也伸手拿起了自已的食物。
将三明治送到自已的口中。
【健】
「啊,哈哈,胃里吃进些东西,感觉真的是大不一样
啊!」
【萤】
「怎么,你饿的那么厉害吗?」
【健】
「今天来了好多好多的客人啊!已经忙得四脚朝天了」
【静流】
「所以你才会那么累啊!真是辛苦了。」
【静流】
「在这种时候嗨的喊上一嗓子。精神一定会好起来的」
(嗨的喊上一嗓子……)
【健】
「嗯,还用再挥舞一下手掌吗……?」
【静流】
「那倒不用,只是要振作一下自己的精神而已!」
【健】
「不过我可是很发怵格斗的……」
【萤】
「啊,姐姐!」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慌忙的把话题给岔开了。
【萤】
「喂,喂,这个圣代真的很好喝啊?」
【健】
「这可是今年卖得最好的一种圣代了。」
【萤】
「姐姐,这个可好喝了。」
萤将自已的杯子推到了静流的面前。
静流嘴里嘀咕着,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饮料。
看起来萤刚才的打岔,效果非常成功。静流此时已经忘
记了刚才所说的话。
【静流】
「啊,真的。这里做的冷饮确实很不错。你要不要喝一
口我的汤?」
【萤】
「嗯,这个汤一点都不甜。」
【静流】
「那么下次我给你做一种甜的果汁吧。我做的果汁饮料
不仅很甜而且非常好喝。」
【健】
「什么……」
【静流】
「啊,你不相信吗?现在果汁饮料可是非常流行的啊!
萤,下次我做果汁时你把健君也一起叫来。」
【萤】
「好吧」
难道说只有我不愿意把果汁和『甜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吗?
嗯……觉得有些沉重。
【萤】
「不过,姐姐做饭真的很好的。她肯定能够给我们做出
非常好喝的果汁来的。」
【健】
「是这样啊!」
【萤】
「现在姐姐正在全力以赴的研究适合夏天的新产品。而
萤则负责帮她来品尝鉴定。」
【萤】
「每天在弹完钢琴之后,都要去吃姐姐做出来的点心」
【信】
「是吗?那可真让人羡慕!」
!?
【健】
「信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信】
「啊,我也是刚刚开始进入休息的。」
这样说着,信理所当然的坐到了我的旁边。
【静流】
「啊、稻穗君。好久不见了。」
【信】
「好久不见了、静流小姐,你今天还是那么漂亮啊。」
【静流】
「你也还和以前一样啊!稻穗。」
【健】
「怎么你们两个人以前认识啊?」
【静流】
「你不知道吗。我高中是在澄空学园上的啊!」
我知道信是澄空学园的学生,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识
静流……。
似乎希也是澄空的学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同
澄空学园有关的人。
但是,信在静流上澄空学园的时候,应该只是个中学生
啊……。
【健】
「澄空的校服可是很出名的啊……」
我在脑海中试着描绘出静流穿校服时的样子。
【健】
「哇!」
在那一瞬间萤突然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萤】
「喂,阿健,你现在是不是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坏念头
啊?」
【健】
「……我在想萤应该也挺适合穿澄空的校服的。」
【萤】
「嗯,是吗?啊,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其实我也是很喜
欢澄空的校服的。」
……如果是自已穿就可以!?
真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信】
「静流就更加适合校服了,在学园祭上拍的照片卖得
非常好。」
【静流】
「什么!?有卖的吗?」
【健】
「信买了吗?」
【信】
「当然,全都有……」
【信】
「不过自从我入学之后,一直是属于贩卖一方的。」
【健】
「看来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我耸了耸肩。
【信】
「你说什么呢?」
【健】
「怎么了?」
【信】
「现在我想起来了,在照片里面好像也有人和萤萤在一
起合影啊。」
他所说的是……萤去参加学园祭时所拍下的照片。
应该还是我和萤不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在那张照片里,一定是静流和萤的合影。
【健】
「下次一定要让我看看啊。」
【信】
「啊,可以啊。上面的静流显得非常年轻。」
【静流】
「怎么,难道说我现在很老了吗?」
【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难得……信也会变得面红耳赤的。
无意中看到了一个意外场景。
【静流】
「喂、喂……啊,是小夜美?嗯……啊,真的吗?嗯,
知道了。」
【萤】
「怎么了,姐姐?」
【静流】
「对不起我把做料理的书忘在朋友那里了,现在必须要
去她那里取回来。」
【萤】
「姐姐你怎么这样丢三落四的啊!」
【静流】
「对不起,我明天还必需要用到它呢,所以现在一定要
去把它给取回来。萤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萤】
「我想在这里等着阿健下班。阿健你说可以吗?」
【健】
「那个……」
到我工作结束大概还有一小时……。
我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信。
【信】
「反正也不会再来什么客人了,没问题!萤萤在伊波工
作的时候就由我来陪着你说话吧!」
【萤】
「好吧。」
【静流】
「那么,对不起,东西我先拿回去了。」
【健】
「啊,不用了。我给你送回去吧。」
【静流】
「这样做好吗?有一半都是我的东西。」
【健】
「就那么点东西没什么!」
看袋子的样子,她们好象是去买衣服了。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就算是量多一点也不会太重的。
【静流】
「谢谢,那么就拜托你了!」
【静流】
「再见,健君、稻穗君。」
静流看了一眼帐单,将相应的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
向着门口走去。
【信】
「好了,我也该吃些东西了?」
【健】
「啊,对不起。萤,我还差40分钟左右就下班了。」
【萤】
「嗯,没关系!」
【健】
「嗯,就到这儿吧!」
【信】
「好了,你已经可以走了。」
【健】
「啊,真的可以吗?」
【信】
「上夜班的员工已经都来了。」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信】
「再见。静流的照片下次我一定给你带来。让你好好看
看。」
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健】
「有那么厉害吗?」
【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萤萤还在那里等着
你呢。」
【健】
「那么,再见。」
【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是不是很无聊啊?」
【萤】
「不,没什么。」
【健】
「是吗。那么咱们就走吧。」
【健】
「喂,这些东西……都是衣服吧?」
【萤】
「是的,是我参加大赛时要穿的衣服和鞋子。」
仔细看去袋子里装的好象都是这类东西。
【健】
「但是,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个词在今天不
是不许提吗?」
【萤】
「只有在说衣服的时候才可以例外。」
摸着看上去就显得很高級的塑料口袋,萤露出了灿烂的
笑容。
【萤】
「穿上去好象显得有些成熟……」
萤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
【健】
「是吗,让我看看。」
【萤】
「不可以。一直到参加大赛之前,我都不会穿它的。」
【萤】
「因为自己平时很少会穿这种成熟女性的服装,觉得有
些不好意思。」
【健】
「是这样啊?」
【萤】
「喂,等我穿这个的时候,咱们一起照张相吧。」
【健】
「好啊。」
【萤】
「那么,再见。阿健」
【健】
「嗯,路上小心。」
萤小跑着走进了检票口,然后又回过身向我挥手致意。
我也向她挥了挥手,然后朝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不过,今天真是很难得,能够同萤一直待在一起。
而且,还见到了静流小姐,过了很充实的一天!
【燕】
「晚上好,健君」
【健】
「……老师?」
她正站在朝风庄的门口。
【燕】
「我一直在等你。」
从她的表情上,我无法看出她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
【燕】
「要还给你一件你忘记的东西。」
【健】
「忘记的东西……?」
忘记的东西……我在什么地方忘了什么东西吗?
【燕】
「啊,忘记的是我,不是你。」
【健】
「……什么?」
【燕】
「这个是我在打扫楼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她拿出来的是一个我从没有印象的,黄色的,看上去已
经有些年头的小薄本。
在封面上写着这样几个字。
『口袋装 快乐乐典入门』
【健】
「……?啊,这个……应该不是我的。」
【燕】
「这可是音乐理论的书。那么就是你女朋友的了?」
【健】
「……啊。」
【燕】
「你收着吧。」
【健】
「……好吧。」
我下意识的将乐典从老师的手中接了过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也隐约的记起来了,萤除了她那
个钢琴教程之外,好象是偶尔也会拿出一个黄色的小本
本在看。
据她说好象是『为了要参加音大的考试』所必需的……
【燕】
「据我所知那本书好象是在桐友学园的附属教室里使用
的,你的女朋友也参加了桐友的钢琴课吗?」
【健】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
【燕】
「是嘛!」
【燕】
「真的是很让人怀念啊!」
【健】
「怀念……?」
【燕】
「我也曾经在那本书上花过不少的时间。」
【燕】
「……怎么,不一起去散散步嘛?」
老师突然对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无法拒绝,于是我们一起走出了朝风庄。
身边,夜风在微微地吹拂着。白天的暑气,此时已经消
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里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燕】
「我也曾经去参加过桐友的附属教室,因为,有一个亲
戚同桐友的教授关系非常好。」
【燕】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健】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接受英才教育了吗?」
【燕】
「嗯。……倒也不完全是那样。」
【燕】
「但是,自己很孩子气,并不十分情愿去钢琴教室」
【健】
「你……讨厌弹钢琴吗?」
【燕】
「嗯,我当时还是很喜欢弹钢琴的,其实,对于去参加
钢琴课也不是抱有太大的逆反心理。」
【燕】
「但是,随着不断的去那里,我却变得有些迷茫了。」
【健】
「……迷茫了……?」
【燕】
「弹不好就会受到责骂,弹好了就会得到褒奖。」
【燕】
「……我为什么要不断的重复这些事情啊!」
【健】
「…………」
【燕】
「就这样很盲目的在规定的时间里,按照规定去练
琴。」
【健】
「被规定的时间里……难道说是在家里吗?」
【燕】
「是的。在一个放着钢琴的屋子里,门口有一把大
锁。」
【健】
「嗯,难道说还要把你给锁在房间里面吗?」
【燕】
「……这么做,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就是啊!」
【燕】
「不过有时也很好。比如说在休息的日子里当我开始弹
钢琴的时候,家人会给我端来一杯红茶……」
【燕】
「在没有完整的弹好一首曲子之前,我是不能够去喝红
茶的。」
【燕】
「而他们会在……后面一直监督着我,不让我去碰那杯
茶。」
【燕】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着……结果我终于变得开始讨厌
起钢琴来了。后来也不再去钢琴教室了。」
【燕】
「本来是很喜欢的一件事情,最终却变得厌恶了起
来……」
【燕】
「萤一直是很自由自在的在弹钢琴啊!上次我有机会在
学校里听到了她的演奏……」
【燕】
「给我的感觉是……自由的、没有任何约束的演奏。」
【燕】
「因为是从心底里喜欢,所以才能显得那样自由吧?」
【燕】
「我要是当初没有受到那样的束服……也许到现今仍然
会很喜欢弹钢琴的。」
【健】
「……老师的母亲真的是很严厉啊?」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燕】
「母亲早就不在了。」
【健】
「什么?」
【燕】
「在我还没有学弹钢琴之前……她就已经去世了。」
【燕】
「听别人说她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但是我早就不记得
了。」
【燕】
「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了……」
【燕】
「大概是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吧,本来就很严格的父亲
就变得更加严厉了。」
【燕】
「我连一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
【健】
「……对不起。」
【燕】
「为什么要道歉啊,健君!」
【健】
「因为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燕】
「那不是你的错啊。」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无意中,我看到眼前的樟树枝在摇曳着。
周围没有刮风,晃动的树枝却发出了轻响。
好象是野鸟造成的。
因为同时还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健】
「……对了,老师的名字是叫燕啊?」
【燕】
「是的」
【健】
「怎么说呢……觉得有些怪啊!」
【燕】
「父亲的名字叫朱雀啊」
【健】
「朱雀……?」
【燕】
「是的,南朱雀。你没有听说过吗?」
【健】
「……没有。」
【燕】
「是吗。这倒奇怪了!」
【健】
「什么?」
【燕】
「啊……他不仅出了好几本书,而且还是地方艺大助教
授啊!」
【健】
「……是助教授啊!」
【燕】
「是的,是教美术的。专攻色彩方面。」
【燕】
「艺术的世界里其实是很封建的……不得不同别人去交
往,还有很多繁文缛节,非常麻烦。」
【健】
「啊,对了……刚才你说自已的父亲非常严厉。」
【燕】
「是的……就是这样啊」
【健】
「…………」
【燕】
「…………」
【健】
「……请问,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事呢?」
【燕】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本令人怀念的书,回想
起了自已的过去……难道不可以吗?」
风仍然在摇动着樟树枝。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杂音,不断的传入到我的耳
中……
【燕】
「你还有其它什么问题吗?」
【健】
「怎么又摆出了老师的语气啊。」
【燕】
「我本来就是老师嘛!」
【健】
「……是书香门第里的大家闺秀。」
【燕】
「这么说太夸张了!」
【健】
「不过,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这个狭小的、脏乱不
堪的地方……」
【燕】
「首先、我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大家闺秀。」
【燕】
「其次、朝风庄也并不是一个又脏又乱的地方。」
【燕】
「第三、我不是选择了这里。」
【燕】
「因此你的这些问题都是错误的。」
【健】
「问得都不对吗?」
【燕】
「当然不对了。」
【健】
「…………」
【燕】
「虽然说父亲是大学里的助教授,但是也并不能保证家
里就一定是很富有。」
【健】
「……这话倒也没错。」
【燕】
「朝风庄只是比较古老一点而已,并不脏乱。」
【健】
「……如果去打扫一下的话,是这样的。」
【燕】
「而且还可以说是很清洁的,很好的地方。」
【燕】
「另外……不是选择的而是决定的。」
【健】
「什么?」
【燕】
「因为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燕】
「我就想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成。」
【燕】
「我被香气所吸引着,当自已意识到的时候就来到了它
的门前。」
【健】
「香气?」
【燕】
「是的。柠檬的香气。」
柠檬的……香气……?
【燕】
「提问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晚安。」
没搞明白。
我没有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在朝风庄里虽然有樟树的香气但是哪里会有柠檬的香气
呢?
柠檬……柠檬……?
在我的脑海里不住的思量着这两个字……。
在很久以前,好象曾经隐隐约约的有过某种记忆。
随手翻了翻那本黄色封皮的小册子。
『曲想、表示演奏法的词语』
在某些单词的下面被红笔画着标记。
dolce 柔和的甜美的。
tutti 齐奏
scherzando 杂乱的、混乱的
frioso 疯狂的。
subito morendo 缓缓的走向沉默。
…………。
无意中似乎感觉从某处飘来了柠檬的香味。我感觉好像
有些头痛,于是就把小册子扔到了一旁,睡觉了。
顺便说一下,扔到杂志堆里的那本书后来就再也找不到
了。
●8月5日●

虽说讲座已经开始了,但是从窗外涌进来的阵阵热气让
我觉得很不舒服,完全提不起一点学习的欲望。
尽管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但是却能够听到从游泳池那边
传来的阵阵欢笑声。
我忍不住用愤怒的目光向着那里望去。
但是从这里是无法看到游泳池中的情况的。
……心里越发生出一种空虚的感觉,忍不住长长的叹了
一口气。
讲坛上的南老师正在讲课。
【燕】
「没有带课本的人也不用担心。」
【燕】
「今天的课程有所改变,来讲一讲有关『传奇』的内
容。」
【燕】
「不需要课本,请大家看一看现在发下去的资料。」
我拿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看着游泳池的方向。
刚才的欢笑声已经听不到了。
看来一定是引起了老师的注意,所以才不喊了。
于是我也失去了对游泳池的兴趣。
抬起头向天空望去。
天边有大朵大朵的云彩在缓慢的移动着。
(云应该是很自由的吧?)
我又回想起了昨晚老师所说的话。
被身为艺大助教授的父亲所养育大的老师……。
是不是很羡慕能够自由的去演奏钢琴的萤啊?
(……不是啊。)
(云只是被风吹动着在飘移。)
细碎的云朵,被风吹散了。
【燕】
「在这里登场的朱雀……」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唤醒。
朱雀……南老师的父亲不是就叫朱雀吗?
【燕】
「是在京的四方守护的圣兽,是四神之一……」
【燕】
「它位于南方,是类似于凤凰和火之鸟一样,被人们空
想出来的一种鸟。」
【燕】
「朱雀是一种灵鸟,据说在它的头上长着冠。有着锐利
的爪子,尖尖的嘴和美丽的羽毛……。」
【燕】
「守护在四方位里的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燕】
「顺便说一下在阴阳学里,还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位于中
央的黄龙。分别是掌管着五行的五圣兽。」
【燕】
「……这些可能是有些跑题了,也就是说这里的主人公
……」
朱雀。
就是他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我一边听着老师的授课一边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有关朱
雀的事情。
──午休时间。
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份盒饭,然后又返回学校。
拿着塑料袋,慢慢悠悠的向着足球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去年当高年级的前辈们引退之后,这间房子的使用权就
转移到了我们的手上。
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到这里来吃饭或者是打发无聊的
时间。
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私有的空间。是不允许其它人
进入的圣域。
就像是走在回家路上的老牛一样,不知不觉间我就踏上
了这条路。
打开房门走进去。
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脏乱不堪,这是我早已适应了的光
景。
尘土的味道、汗的味道、脏衣服的味道还有臭袜子的味
道……各种难闻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面。
『这里是我们的私有空间,是个圣地。』
如果要是把这些告诉了砂漠中的旅人,或者是虔诚的宗
教徒,他们的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笑容啊?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正确』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真
实的。
值得庆幸的是我既不是旅人也不是宗教徒,现在我就可
以在这里慢慢的吃午饭了。
习惯的力量真的是很可怕。
我踏着满地的杂物走进房子的深处。
一脚将摆在椅子上的杂志给踢掉,然后在腾开的地方坐
了下去。
突然好象意识到什么东西。
向脚边看去。
发现在椅子和桌子的中间,有一个男人躺在那里。
【健】
「──翔太!?」
【翔太】
「嗯……?」
【健】
「什么『嗯?』啊!你躺在这里在干什么啊!?」
【翔太】
「你看了还不明白吗?」
【翔太】
「我正在学习物理啊!」
翔太想当然的回答道。
在他手中拿着一本漫画的单行本──封皮上写着『单程
车票 月泉』几个字。
【健】
「怎么看都象是少女漫画吧?」
【翔太】
「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阿健!」
【翔太】
「事物的本质是隐藏在现象之内的。」
【翔太】
「你所说的东西只是事物的表面现象。」
翔太啪的一下合上了漫画,然后站起身来。
【翔太】
「F=kx这个公式、阿健应该知道吧?」
【翔太】
「k是一个定量、x是弹簧的伸缩长度、F代表力的大
小。」
【翔太】
「也就是说,弹性系数是k的弹簧,在深缩长度是x米
时产生的力量是F。」
【翔太】
「在这本漫画里,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解说。」
翔太将手中的单行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将它接过来随便翻了翻。
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本少女漫画而已。
k啊,x啊,1个字也没有提到过。
于是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在说什么呢?

【健】
「什么样的话啊?」
我把书还给了翔太,开始听他的论述。
翔太坐到了我的正对面,开始讲述起来。
【翔太】
「这本漫画是纯粹的生活故事!」
【翔太】
「主人公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叫罗拉。」
【翔太】
「罗拉一直也忘不了初恋时的情人,少年凯宾,这种感
觉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翔太】
「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
里罗拉再次见到了凯宾……」
【翔太】
「虽然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这
样、那样的做了很多,但是,却始终也无法将自己的爱
意传递给对方。」
【翔太】
「最后,罗拉鼓起勇气,决定向凯宾进行告白。」
【翔太】
「但是此时,凯宾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女朋友。」
【翔太】
「罗拉最终感到很失望,决定从凯宾的面前消失。」
【翔太】
「结果,凯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
变得空荡荡的,觉得很失落。」
【翔太】
「于是,凯宾又去寻找罗拉,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
对方……」
【翔太】
「而此时,在罗拉的心里已经将这段感情彻底的放弃
了……」
【健】
「……………………」
【翔太】
「……………………」
【健】
「……那么? ……后来怎么样了?」
【翔太】
「什么?」
【健】
「结果啊!最后这两个人是不是又重新结合了啊?」
【翔太】
「不,他最后被罗拉给甩了,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健】
「什么,这怎么是纯粹的生活故事呢?」
【翔太】
「傻瓜,这当然才是纯粹的生活中的故事啊!」
【翔太】
「它不是那种故意编出来的谎言,一定要有个大团圆的
结局,这才是现实生活中的故事。」
【翔太】
「现实生活当中的恋爱其实就是这样的吧?」
【健】
「是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停住了筷子。
趁着这个空隙,翔太一下子把我便当里的烤肉给抢跑了
迅速的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健】
「啊……」
【翔太】
「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也有看不到的弹簧」
一边这样大声的说着,翔太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烤肉。
【翔太】
「一方越是想要靠近另一方,那么对方就越想要离开」
【翔太】
「当一方想要离开时,那么另一方又会赶紧追过来」
【健】
「嗯……」
【健】
「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互相吸引的时候吧?」
【翔太】
「不错,应该也有这种情况。」
【翔太】
「但是,当两者靠近的时候,弹簧上就会积蓄起过剩的
压力。」
【翔太】
「F=kx」
【翔太】
「同被压缩的长度同正比,弹簧的反弹力也会更大。」
【健】
「意思就是说……」
【翔太】
「是的……」
【翔太】
「最终,当这种反弹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将
两个人给弹开,弹簧重新恢复到正常」
【翔太】
「失去了接点的两个人,将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和
好……」
【健】
「…………」
【翔太】
「喂,这是不是物理学啊?」
翔太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将手伸向了我的煎肉。
我高高的抬起两脚,做成屏障,防止着他的偷袭。
【健】
「你说的意思我算是明白了……」
【健】
「尽管如此,但是这么复杂的想法,实在不象是翔太的
一贯作风。」
【翔太】
「啊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考虑得这么复杂
啊……」
【健】
「???」
【翔太】
「大概是因为缺少了能够去做的事情,所以为了要消磨
时光,我才开始这样胡思乱想的。」
【翔太】
「就是这样的……」
翔太用脚不住的带动着地上的足球。
【翔太】
「能和我玩一会儿吗?」
我将最后一块煎肉让给了翔太,在吃完了便当之后,我
们一起拿着足球,向着学校的操场上走去。
跑道上有棒球部的人员在活动,另一边的足球场上好像
并没有人用。
我和翔太在球门线上站住,进行猜拳。
最终决定翔太先攻而我后攻。
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同翔太进行一对一的点球大
战。
赌注是本周出版的漫画杂志……共10册。
如果要是输了,我就必需要去全买来。
我站到了大门的前面,内心深处稍微感到有些紧张。
【健】
「好痛啊啊啊啊啊……」
我脱下已经沾满了尘土的运动短裤,换上了校服。
翔太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在大口的喝着从自动贩
卖机里买来的乌龙茶。
【翔太】
「真的是没意思啊」
【翔太】
「仅仅是个游戏罢了,你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健】
「但是……我的情况很特殊啊!」
【健】
「我可不是象普通的高校生那样,回到家里之后,就有
香喷喷的饭菜等着……我过的可不是那样的生活。」
【健】
「买10册漫画的费用,对于我来说可是维系着自己生
命的一大笔钱啊!」
【翔太】
「但是,你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是弄巧成拙了
吗?」
【翔太】
「治疗费不是更贵吗?」
【健】
「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吧!」
【健】
「只是两个膝盖被轻微的擦伤而已……」
【翔太】
「是『稍微』吗……一个手指的关节不是都脱臼了
吗?」
【健】
「可它现在已经都复原了……因此算不上是受伤!」
【翔太】
「你真的是很固执啊……」
【健】
「也许该说是时运不济吧!」
在足球的水平上,翔太比我还是要高上一筹的。
但是,我却是用自己非常宝贵的生活费去做的赌注,所
以绝对是不能够输的。
被逼到绝境的我,开始全力以赴的去进行比赛,不知不
觉间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认真的踢好每一个球,
努力的守住每一脚射门。
结果,点球大战的结果是我以5-4的成绩取得了胜
利。
在扑救最后一个球的时候,我的左手食指脱臼了。
虽然自己将脱臼的关节恢复了原状,但是那火辣辣的疼
痛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我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它,用另一只手勉强着换过了衣
服。
首先应该去进行一下应急处置,但是,在足球活动室里
的急救箱此时却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翔太】
「还是去一趟保健室吧?」
我听从了翔太的意见。
【健】
「啊,萤……」
【萤】
「阿,阿健!……你怎么了?」
在保健室里我意外的遇到了萤。
她坐在桌子的前面,正一脸惊诧地注视着我。
在桌子上面,放着纱布,绷带和消毒药水。
【健】
「你受伤了吗?」
【萤】
「嗯……」
【健】
「什么地方?让我看看?」
【萤】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健】
「?」
【萤】
「手指上受了点轻伤……」
【健】
「怎么搞的?」
【萤】
「大概是因为练习的太刻苦了吧……」
【萤】
「在指甲和手指的中间那个地方,稍微裂开了一
点……」
萤伸出了她的左手来。
一根手指上包扎着白色的绷带。
【健】
「喂,喂……?」
【健】
「那不是……很麻烦吗?」
【萤】
「什么?」
【健】
「这样不就没有办法再去练钢琴了吗?」
【萤】
「啊,没关系,没关系!」
【萤】
「我想这点小伤到明天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萤虽然用非常明快的语气回答着我,但是却丝毫也没有
消减我内心的忧虑。
我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听人这样说过『钢琴是一种非常细
腻的乐器,指尖所发生的细微的变化都会造成演奏效果
的巨大差异』。
我轻轻的抓住了萤的左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受伤的手
指。
【萤】
「我真的没有关系的」
萤将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装作是弹键盘似的比划着。
看她此时的动作,看来确实问题不太大。
一边听着她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的声音我一边想道……
真的是觉得有些……奇怪啊!
在重要的预选赛的前面,怎么会练习到把手指都给撕裂
了的程度啊?
在桌子旁边的垃圾箱中,扔着一块被血染红了的纱布。
【萤】
「对了,阿健又是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萤】
「难道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健】
「哦,我的手指脱臼了……」
【萤】
「脱臼!?」
【健】
「是的……」
【萤】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健】
「没关系啊」
【健】
「现在已经都恢复了,下面只要用湿布来敷一敷应该就
没有问题了。」
【萤】
「为什么会脱臼的啊……?」
【健】
「我和翔太一起比赛踢足球──点球大战。」
【健】
「在扑救翔太的射门时不小心弄伤的……」
我把左手伸到了萤的面前。
【萤】
「等一下?」
萤这样说着,从摆放药的棚子上取出了一块湿布。
用剪子剪下了一块,撕去表面的塑料,然后将它包住了
我受伤的手指。
【萤】
「痛吗?」
【健】
「嗯。」
萤小心翼翼的用绷带给我包好了手指。
【健】
「对了……要是方便的话,希望你帮我把这里也处理一
下?」
我边说着,挽起制服的裤子,将擦伤的膝盖露给她看。
【萤】
「哇,这个伤口可是很严重啊!」
【萤】
「看来你们的点球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啊?」
【萤】
「好了,这里要先用清水洗一下,再进行消毒。」
萤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非常仔细的为我的
伤口进行的处理。
在她给我进行治疗的时候,我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萤的
脸。
在白嫩透红的面颊上,乌黑的头发的微微的摇晃着。
她的额角处,头发下面,隐藏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的。
第3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和萤一起并排坐在保健室的床上。
开着空调的室内气温,对于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身体是
最舒服的了。
外面是盛夏的烈日──。
8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一切都像是要燃烧
起来一样。
同屋里相比外面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萤】
「喂,阿健?扫晴娘……」
【萤】
「扫晴娘……到底是喜欢天晴的日子,还是喜欢下雨的
日子呢?」
一边望着外面房檐上挂着的扫晴娘,萤一边自言自语的
说道。
晴天
下雨

【健】
「也许会出人意料的喜欢下雨吧?」
【萤】
「啊,看来阿健也是这么想的?」
【健】
「嗯……」
【健】
「因为要是没有了雨,那么扫晴娘存在的理由也就不复
存在了。」
【健】
「要是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下雨这回事,那么也就
不会有人去做出扫晴娘来了……」
【萤】
「是啊,是啊,就是这回事吧?」
【萤】
「所以,我觉得其实扫晴娘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
【健】
「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着那个扫晴娘觉得它好象
显得很困惑似的……」
【健】
「困惑?」
【萤】
「是的。扫晴娘其实是很不适合晴天的,不是吗?」
【萤】
「就好像是在说『嗯?我在这里合适吗?』一样……」
【萤】
「我一直在想,它是不是在因此而觉得很困惑啊?」
【健】
「明白了。」
【健】
「就好象是,下错了电梯,而来到了妇人服装专卖场的
男士所遇到的那种尴尬和困惑?」
【萤】
「嗯……」
【健】
「如果不像的话,那就一定是在没有海浪的日子里,拿
着划板来到海边的运动员的心境了?」
【萤】
「如果比较的话,应该说更加接近后一个比喻……」
【萤】
「就好象是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正在做一些无用的
事情似的……」
【健】
「也许是吧……」
想想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在晴天里的扫晴娘似乎真的
是多出来的无用摆设。
其实它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但是,却要担任起祈求天
晴的工作,真的是很讽刺啊。
【萤】
「所以,扫晴娘真的是很伟大啊?」
【萤】
「为了要实现大家的愿望,不惜做出自我牺牲……」
突然,保健室的门被推开了。
条件反射似的,我和萤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门口。
【燕】
「咦?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是南老师。
老师走到了我们两个的身前,如同审判似的用眼睛扫视
着我们。
【燕】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燕】
「健同学、萤同学,这里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啊?」
【健】
「我们没有在这里玩啊!」
【健】
「因为受伤了……」
【萤】
「因为受伤了……」
我和萤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将包扎着纱布的左手一起
伸了出去。
【燕】
「你们两个……」
【燕】
「……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老师用充满疑问的目光望着我们,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不
少。
【萤】
「对了,老师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啊?」
【燕】
「嗯?啊,那个……」
【燕】
「我觉得有些困,所以想到这里来休息一下。」
【健】
「老师?这里可不是教师休息室啊?」
【燕】
「没关系……我不是想要休息,而是打算要熟睡一会儿
的!」
这样说着,老师坐到了诊疗床上。
【燕】
「话虽如此,不过,这里真的是好冷啊……」
【萤】
「冷?」
【燕】
「空调是不是调得太冷了?你们两个不觉得吗?」
【健】
「是吗?」
老师缩了缩身体,然后突然伸手指着屋檐上的扫晴娘说
道。
【燕】
「啊、真是让人怀念啊……」
【燕】
「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过扫晴娘了……」
【萤】
「可爱吧?那个扫晴娘。」
【燕】
「嗯……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
【燕】
「可怜。」
【健】
「啊,果然如此」
【健】
「看来不管是谁看了扫晴娘之后,都会觉得它很可怜」
我用非常得意的神情,注视着萤。
而萤则和刚才一样,露出了非常不满的表情。
【燕】
「你们两个人知道关于扫晴娘的起源吗?」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旁边的萤……此时却露出了充满自
信的笑容。
【萤】
「这件事情,我知道啊。」
【萤】
「扫晴娘最初的起源应该是来源于中国的『扫晴娘人
偶』吧?」
听了她的话,我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为什么萤会知道它的来历啊?
【燕】
「你知道的真不少啊!萤。」
【燕】
「你说得没有错,就是写成扫除的『扫』,晴天的
『晴』和姑娘的『娘』」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扫晴娘的原型。」
【燕】
「但是它却同日本的扫晴娘有着完全不同的外形。」
【燕】
「它是用纸折成人偶,然后给它们穿上红色和绿色的衣
服,然后再让它拿着扫把,挂在房檐下」
【燕】
「那个扫除的『扫』在训读的时候不就是有『清扫』的
意思吗?」
【燕】
「将乌云给扫开,就可以变成晴空了……因此,一定要
让它拿上一个扫把的。」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什么时间传到日本来的,其具体
的年代已经无从考究……」
【燕】
「在平安时代的书上就已经有了关于它的记述,那么一
定是在它之前就传过来了。」
【燕】
「在最初的时候,好象是把它叫成『扫晴和尚』或者是
『扫晴法师』什么的」
【燕】
「因为在过去,日本的『和尚』和『法师』之类的修行
者,往往被赋予了一些神奇的能力,比如能够祈求到晴
天什么的。」
【燕】
「扫晴娘留着一个秃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燕】
「怎么样?有意思吗?」
【燕】
「扫晴娘在日本是男人,而在中国则是女孩子?」
在老师的话刚刚结束的时候,正好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
来。
今天的第4节课是物理,我决定去参加讲座。
我和老师以及萤道别之后,就离开了保健室。
为什么,老师在看到扫晴娘之后,要说她很可怜啊?
最终我也没能够听到她的解释。
【教师】
「那么,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回家后,不要
忘记了将讲过的内容复习一下,现在离考试的时间已经
不多了,一定要抓紧时间。」
今天,我准备要参加的讲座到此就全部都结束了。
从一早上开始就坐在课桌旁,现在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感
觉像是要散了架一样。
我使劲地伸出双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同时深深的吐
出一口气。
【健】
「啊……好像有个短信来了……是萤吗?」
【翔太】
「喂,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健】
「啊啊。翔太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用力的摇着脑袋,从脖颈处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坐
在旁边座位上的翔太上前同我搭起话来。
看来,翔太也是打算要就此结束今天的讲座了,奇怪的
是,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异样的兴奋。
【翔太】
「喂,健,等一下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吧?」
今天,偶尔出去玩一次也应该可以吧?
最近一直忙着到店里打工,今天也是从早到晚一直在教
室里听课,已经都精疲力竭了。
如果不偶尔放松一下自己,身体会吃不消的。
【健】
「好吧,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翔太】
「其实,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翔太】
「啊,对了。好久都没有去过健的家里了?今天就那里
去坐坐吧吧!」
【健】
「什么,去我家吗?不是到外面去玩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就没什么意思了。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啊……」
【翔太】
「怎么了?……哈哈哈,是不是那样的啊?」
【翔太】
「那么,你就先回家等着我。」
【健】
「什么?」
【翔太】
「我会先到便利店什么的去走走,等过一小段时间再
去,这样的话,健也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做准备了?」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翔太】
「你可以抓紧时间收拾收拾,把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
来!」
【健】
「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翔太】
「哈哈哈哈哈!」
【翔太】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就让我们两个男人来进行一次
彻夜长谈吧!」
【翔太】
「那么,晚上见。」
【健】
「知道了,那我就等着你了。」
我和翔太道过别,一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健】
「啊……对了……」
当我重新想起萤发来的短信时,自己已经走到了站前。
『今天也许能够早些结束,咱们一起回去吧?』
【健】
「糟糕……该怎么办……」
首先,还是给她先回个短信吧!
如果,她还是让我等着她的话,那么就在车站等着她一
起回去。
『对不起,我已经到车站了,你现在还在训练中吗?』
【健】
「好了,就在这里再等一下她吧……」
在我等着萤给自己回短信的时候,不禁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刚刚发给我的短信。
随着按动键盘,朋友们发给我的短信按顺序一一的显示
了出来。
顺便说一下,保留在数据库中的短信,基本上都是萤发
来的。
因为,手机的保存件数是有限制的,所以我就顺手将
『早晨好!』或者是『你辛苦了』这样的信息都给删
除了。
尽管如此,萤发来的信息仍然要比其它的朋友多上很
多。
『直接见面说起来觉得有些害羞的话,在短信里却可
以大胆的说出来。』
……经常能够听到别人这样说,看来实际情况确实如
此。
在这些短信里面,寄托了萤的许多思念。
里面保存着我们无法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感与思念。
正是这些短信将我们两个人间的距离给填平了。
(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呢……?)
(虽然说短信写起来很方便,而且也可以将平时不能说
出口的话,给表达出来。)
(……但是,也有些事情,是只有在两个人见面之后,
才能够互相沟通的啊!)
(上次也因为我『回答的不够直爽』而惹得她发了脾气
……尽管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正当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来了一个新信息。
当然是萤发来的了。
『嗯,不用了,看样子今天好象又要很晚才能够结束,
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明天再见面吧!』
……结果,我就这样一个人回家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想要早早回去的心情,此时
却变得没有那么急躁了。
是因为看了萤发给我的短信的缘故吗?
现在,我很想去见她。
想要听听她那快乐的声音。
想要抚摸她那柔软的头发。
希望以此来感受到她的体温……此时,她的存在对我来
说仿佛显得特别的重要。
……那么,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我再次给萤发了个短信。
『我在站前面随便转一转,等你的练习结束了,请联络
我,不过,你不用太着急』
短信的后半部分并非自己的本意。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写的话,那么萤在练习的时肯定会
变得心不在焉的,恐怕要遭到老师的责骂了。
所以只能那样去写了,世上很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不
得不去编些谎言。
萤不是一个能够在心里放得住事的女孩子。
(……嗯!?)
正当我向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准备要随便逛逛的时候
突然看到了一个场面……
有一个女孩子正被两个不三不四的男孩纠缠着。
男人一边露出非常无耻的微笑,一边在向那个女孩子说
着什么。
但是,女孩子却用两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好象是
不想去听他们的话。
……就好象是在漫画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场面。
但是,此时却看不到能够去救她的英雄的身影。
眼看着,那两个围在她身边的男子不住的凑近她的身体
将她逼到了一角。
(看她的制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男1】
「喂,怎么样?就和我们一起玩去吧!」
【男2】
「傻瓜,你凑得那么近的话,不是要把人家给吓坏了
吗?」
【男1】
「怎么了?对女孩子有时候也应该强迫一些才会有意思
的……来」
【女孩子】
「啊……讨厌……」
女孩子的手腕被其中的一个男人给抓住了,她的身体失
去了平衡,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男1】
「怎么?想要在这里玩吗!?啊哈哈哈!」
【女孩子】
「……讨厌……不要碰我!」
看起来她应该是个1年级的学生。
怎么看,都看不出女孩子对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感。
那么,我该怎么办啊……?
装作没有看到
用空瓶子砸向那两个男人

看来我只好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了。
老实说,我不太会打架,更谈不上是厉害了。
(手边有什么东西吗……啊,就这个吧)
我从脚边捡起了一个空罐子,然后向着其中的一个男人
砸过去。
【男1】
「好痛!啊!怎么回事?」
我扔出去的罐子准确的打到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
那个男人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过头来,向四下里打量
着,于是发现了我。
【男1】
「喂!你这个混蛋?刚才,是你砸的我吧!?」
【健】
「……嗯?我?我做什么了?钱的话,我可没有啊!」
我没有义务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些男人的话。
我在将男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一边在
那里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一边向着那个女孩子示意,
让她赶紧逃走。
……但是。
【女孩子】
「……啊啊……」
看起来那个女孩子好象是被吓呆了,此刻竟然忘记了逃
跑。
我站在当场,张着嘴做出让她离开的口形。
【健】
「哎呀呀……这回要糟糕了。」
【男2】
「嗯?你刚才说什么?」
(完了……)
看起来,我刚才的说话好象被那个男人给发现了。
【健】
「……真是的,没有办法只有这样了。对啊!就是我干
的!」
【男2】
「怎么,这位小朋友,好象还挺爱多管闲事的,那么就
过来跟我们哥俩玩玩吧?我正是求之不得呢?」
【健】
「…………」
【男1】
「我现在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不巧的是,此时周围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就是想要找人
求助也不可能。
(没有办法……)
我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打架的好手。
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后一次打架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胜利的
记录,恐怕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看眼前的情况应该不是轻易的就能够善罢甘休
的。
【??】
「香菜!」
【健】
「嗯?」
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情不自禁的回头望过去,看到一个女孩子正站在那里
向这边望过来。
(啊? 这个女孩……)
【??】
「怎么了、香菜?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香菜】
「啊,前辈!……救救我……」
【??】
「你松开那个女孩子!」
【男1】
「怎么着? 你也想上来多管闲事吗?」
【??】
「……你松开手!」
【男1】
「……嗯……!?」
在新出现的女孩子严厉的斥责之下,男人的气焰变得有
些退缩了。
不仅仅是语气。
她那锋利的目光和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对面的男人。
【??】
「香菜,到这边来。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男2】
「哼……你在这里横什么啊!!」
【??】
「…………」
【男2】
「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有气,看我怎么教训你!!」
【健】
「小心!!」
【??】
「嗯!?」
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身体动了起来。
正当男人的拳头向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子的头上落下去
的时候……我一下子冲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健】
「嗨……」
【男2】
「哎哟!」
我将书包当做盾牌,一下子冲过去,挡住了对方最初的
一击。
但是,第二下,却没有那么幸运了,没能够挡住!
【健】
「哎哟!」
对方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腹部。
遭到了这重重的一击之后,我的身体因疼痛而扭曲了起
来。
(好疼啊,这样下去的话可不行……)
正在这时候。
后出现的那个少女狠狠的给了对面的男人一记耳光。
【男2】
「哎呀! 你,你这家伙!」
【??】
「……有人来啦……」
【男2】
「嗯……」
正像女孩子喊的那样。
虽然说这里是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但是,也不是没有
人经过。
三三两两的已经有几个人在不住的向着我们的方向望过
来。
虽然说他们未必会直接过来帮助我们,但是,如果事情
闹大的话,肯定会有人去叫警察的。
【??】
「在警察没有来之前,我看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男1】
「可恶,走了!」
【男2】
「怎么,就这样走吗?就这么放过这些家伙了吗……」
【男1】
「傻瓜,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再找她们算帐。」
【男2】
「……没办法,走吧……你们等着!」
在丢下了几句场面话之后,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了。
……但是,我现在可没有精神去感到庆幸。
【健】
「哎哟,哎哟……」
刚才被男人打中的腹部,现在还在剧烈的疼痛着。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似的仿佛都要涌出来。
【香菜】
「……你……怎么样了?」
【健】
「啊啊……你怎么样?」
【香菜】
「我,我没有关系啊。那个……那个……谢谢你。」
这样说着,那个叫香菜的女孩子向我深深的鞠了一个
躬。
看起来,她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现在,已经能够对着旁边的女孩露出微笑。
【??】
「……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啊?」
【香菜】
「是的,所以……」
【??】
「看来你是个管闲事的人了!」
【健】
「什,什么!!!!?」
听到女孩出人意料的话,我不禁叫了起来。
【??】
「你就那么莽莽撞撞的冲进来,傻乎乎的挨了一顿打,
……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子似的。」
【健】
「小,小孩子?」
【??】
「……就是小傻瓜啊。」
【健】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刚才可是为了救你啊!?」
【??】
「我可没有记得曾经拜托过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跑
出来的,那么不管出现了后果都不要来责问我!」
确实,没有人拜托过我。
是我自己要强出头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当时就那么坐视不管的
话……
【香菜】
「鹰乃前辈……你不应该这么说……」
仿佛是要替我进行辩解似的,香菜张嘴说了起来。
但是……
【鹰乃】
「不要再说了,香菜你到一边去……小心和这个家伙靠
得太近了,被他给传染上傻气。」
【香菜】
「是……前辈……」
香菜一边向我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一边顺从的来到了
女孩子的身后。
【健】
「鹰乃?……寿寿奈鹰乃?」
【鹰乃】
「……你……知道我吗?」
寿寿奈鹰乃是我从3年级时开始的同学。
记得当初在她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好象就给我留下了
一种冷冰冰的,难以接近的感觉。
因为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因此曾经有过几个追求的者
但是,到最后都遭到了冷酷的拒绝。
但是,她在女孩子们当中却是很受欢迎的。
据说好象是『看上去特别值得信赖』,尤其是在低年
级的女学生里就更加受到仰慕了。
在课间休息和放学之后,经常能够看到她被一大群女孩
子给包围着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名叫香菜的女孩子也一定
的是她的仰慕者之一了。
【健】
「我和你是同一个年级的。」
【鹰乃】
「……啊,你是白河的……」
【健】
「嗯,是的。」
【鹰乃】
「总之,你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健】
「知道了……看来,我刚才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鹰乃】
「……就是嘛。」
【健】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健】
「所以,也没有必要向你道歉,如果,我今后再看到了
相同的事情,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鹰乃】
「……你真的是个大傻瓜。」
【健】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将来再后悔要好上100倍。」
【鹰乃】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
能够听到对方说一些感谢的话啊!)
但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来,而是吐出了另外一句。
【健】
「那么,我走了,一路上小心。」
【鹰乃】
「……谢了。」
【健】
「什么?」
【鹰乃】
「……没什么。香菜,咱们走了。」
【香菜】
「啊!等一下!前辈!!」
两个人快步的向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那么……)
我又想起了萤的事情,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来看了看。
但是,上面并没有新收到的信息。
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给短信中心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
一样。
(今天就回去吧……)
『我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却没有收到你的联络,决定
先回去了,明天见』
【健】
「好痛啊……」
我一边揉着还有些疼痛的腹部,一边走上了回家的
路……。
翔太到我家里作客。
翔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朝风庄了。
说得更确切些,介绍我来到这个朝风庄的,不是别人,
就是眼前的翔太。
【翔太】
「啊,真是令人怀念啊。」
翔太一边发出了感叹的声音,一边坐到了垫子上。
【健】
「怀念?……啊,对了,上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
样说的。」
过去翔太好像有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所以他经常会到这
里来玩。
【翔太】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残存着那种味道。」
【健】
「味道?」
【翔太】
「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感觉吧。」
【健】
「……哦。」
过去在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其中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听翔太谈起过。
【翔太】
「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你……还有,那个家伙吧!」
【健】
「啊,你说的是信吗?」
【翔太】
「对,就是他。」
【健】
「啊,对了,最近隔壁新搬来了一个人……」
南老师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过翔太呢。
【翔太】
「啊,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挂着它啊?」
【健】
「……啊?」
【翔太】
「樱之队和澄空的合影。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健】
「不是啊,它只是偶尔放到那里的。」
【翔太】
「哦哦……是拿给萤看的吗?」
【健】
「是,是的。」
【翔太】
「这个也让人觉得很留恋啊!」
想起同翔太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什么都没有想

就这样我们一直在回忆着过去的那些经历……
【翔太】
「最近你怎么样?」
这样说着翔太站了起来。
【健】
「嗯?什么?」
【翔太】
「什么,当然是那个了。」
【健】
「噢,你是说学习和将来的打算吗?」
【翔太】
「听你这么说话,肯定是要被带到克克星去了。」
【健】
「就算是被带去了也没什么啊,大不了获得一个机器的
身体之后再回来。」
【翔太】
「我可不是在说什么能够在空中飞翔的机器人啊。」
【翔太】
「我问的不是那些事……」
【翔太】
「最近你和萤之间怎么样了?我问的是这件事。」
这样说着,翔太用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那严肃的目光,总觉得在那里面隐藏着某种险
恶的用心。
【健】
「……啊,对了……」
一边躲避着翔太的目光,我一边将话题转移到其它东西
上。
【健】
「萤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翔太帮着做的吧?」
【翔太】
「啊,那怎么了?」
【健】
「那个。」
【健】
「那样的照片要是让人看到的话,那该多不好意思
啊……」
【健】
「她是什么时候请翔太帮着加工的照片啊。」
【健】
「而且,还偷偷的瞒着我……萤这家伙。」
【健】
「真是拿她没办法。」
【翔太】
「……那么?」
【健】
「啊,我是想说……」
【翔太】
「你吃醋了吗?」
【健】
「什么?」
【翔太】
「你在吃我的醋吗?」
【健】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呢!」
我情不自禁的争辨道。
【翔太】
「…………」
【翔太】
「……嗯。」
【翔太】
「哈哈哈哈哈哈!」
【健】
「翔、翔太?」
一瞬间翔太那严肃的表情突然改变了,开始大声的笑起
来。
【翔太】
「哈哈哈哈」
【健】
「你为什么要突然笑起来……让人搞不清头绪。」
【翔太】
「啊,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来你也一样啊!平
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酷的人呢!」
【健】
「什么意思啊,你!」
【翔太】
「看来你在嫉妒我啊?」
【健】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嫉妒你呢!」
【翔太】
「我听萤说『最近她和健的交往好些出了些问题』所以
我觉得有些担心……」
【翔太】
「看来我是白担心一场了。」
【健】
「相处出了问题?……我们刚刚还一起去游泳了啊!」
【翔太】
「不是那么回事啊!」
【翔太】
「你自已也应该很清楚,不是说一起去了一趟游泳池就
说明两人之间没有问题?」
【翔太】
「其它时候……比如说在对方说『说些话啊』的时候,
如果只是『啊、是的』这样来回答话,那也算不上是很
融洽的谈话啊?」
【翔太】
「健你真的是太愚蠢了!」
【翔太】
「或者说是太迟钝了?」
【翔太】
「你什么时候要是能够把自已在球场上的那种敏捷、灵
活也带到生活当中,就好了。」
【健】
「你在说什么呢?翔太?」
【翔太】
「重要的是能够找到一种好办法,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心
情……」
【健】
「……但是没有必要那样刻意的去改变自己啊!」
【翔太】
「嗯?是啊……你说得也有道理。」
【翔太】
「确实阿健并没有必要一定要改变自已。」
【翔太】
「但是,我再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翔太】
「比如说你得到了一个任意球的机会……」
【翔太】
「如果要是不射门的话就没有办法得分。」
【健】
「什么?」
【翔太】
「在禁区内是没有时间去犹豫的?」
【健】
「……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象是比赛后的反省啊!」
原来曾经担任过足球队长的翔太,有强烈的说教癖。
(难道他不是来到这里来玩的吗?翔太?)
【翔太】
「如果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去浪费这些时间,而是
去读些书或者是去学习学习……」
那晚,翔太滔滔不绝的说教一直持续到深夜。
●8月6日●

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睡好。
虽然也有天气热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一直在回想着这
几天里所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进行着整理。
一直到今天早晨,还没有彻底理清楚。
【燕】
「早晨好,健君。」
【健】
「老师,早晨好。」
尽管外面的天气很热,但是老师仍然怡然自得的坐在那
里,眺望着庭院。
我的头脑里回想着过去发生的事情。
有萤的事情,南老师的事情,打短工的事情还有关于希
的,静流的,寿寿奈的事情……。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睡意被庭院里樟树叶发出的阵阵的沙
沙声响驱赶得一干二净。
【燕】
「怎么了?健君。」
【健】
「啊,没什么……我带着智也去外面散散步。」
【??】
「散步?已经都散完了啊!」
【健】
「啊!早晨好」
【信】
「怎么了你?一脸慌乱的表情。」
【健】
「没、没有什么啊……」
【燕】
「健君你现在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
的。」
【健】
「嗯,是啊。」
【信】
「是啊,年轻的时候会遇到许多许多的事情啊……」
【信】
「怎么样,要不要吃西瓜啊?」
【燕】
「喂,信君不是和健君同岁吗,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老气
横秋的样子来呢!」
【健】
「罗嗦屋?」
【信】
「罗嗦屋是卖什么的啊?」
【燕】
「罗嗦屋指的是老爱罗里罗嗦教育别人的老爷爷。」
【信】
「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信】
「我要是也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的话,那么也不会
中途退学了……」
【燕】
「还好,我教的学生里面没有像你一样差的,真的是很
幸运。」
【信】
「老师怎么能够这样打击别人呢……」
【燕】
「……但是,健君一定是个优等生。」
【信】
「是吗?太好了!伊波!」
【健】
「嗯?什么?」
【信】
「……怎么,怎么,优等生都没有自觉吗……」
【信】
「啊,算了。那正是伊波可爱的地方。」
有些时候我实在是搞不懂信所说的话。
【健】
就在这时……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道。
【健】
「信除了打工之外还在干什么事情啊?偶尔会看到你显
得很忙的样子。」
【信】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来。难道我以
前没有告诉过你吗?」
【燕】
「听他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燕】
「我对你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呢……希望你能够介绍一下
自己的生活。」
【信】
「啊,老师,没想到你也会来关心我!」
【健】
「…………」
【信】
「啊,真是……不好意思。」
【燕】
「你给我的印象好象是每天都忙于打工。」
【信】
「嗯,那倒也没有错……」
【信】
「其实我是打算明年去一趟印度……」
【燕】
「印度?」
【健】
「印度?」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燕】
「你到印度去做些什么啊?」
【信】
「嗯?啊,那个……」
【信】
「到那神圣的印度河里去接受洗礼,重新思考人生该如
何去渡过……」
【燕】
「……其它的呢?」
【信】
「嗯,当然还要去一趟哈拉帕和莫恒卓·达罗的
遗迹看看,感受一下古代美索布达米亚文明那悠久历
史……」
【燕】
「那不是美索布达米亚而是印度河文明吧。而且
那不是在印度而是在巴基斯坦。」
【信】
「嗯!是那样的吗!」
【燕】
「另外?」
【信】
「嗯,最近听说有不少企业也开始到那里去投资。因此
我在想做为经济考察应该再去一趟蒙买……」
【燕】
「经济考察啊……顺便说一下那里不叫蒙买叫孟买。」
【信】
「是、是那样的吗?」
【燕】
「也就是说想要去进行考察啊。」
【信】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信】
「总之,我现在就一直在为了筹集到旅费而努力工作
着,并且还在到处收集情报。」
【健】
「信还想要去印度吗?我记得你已经有三个月都没有交
房租了。」
【信】
「…………」
【燕】
「看来……我还不如不问比较好吧?」
【信】
「…………」
【信】
「请问老师,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燕】
「那个……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健】
「你慢走!」
【信】
「一路上多小心!」
我们两个人目送着老师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信】
「啊,没想到伊波这么有女人缘。」
【信】
「这么快就得到了老师的宠爱。」
【健】
「嗯!?没有那回事。」
【信】
「真的吗?用不着那么虚伪。」
【信】
「老实说,刚刚来到罗萨克的希也已经被伊波的魅力
所倾倒了。」
【信】
「我看得一清二楚的。」
【健】
「信……你是不是喜欢希啊?」
【信】
「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喜欢一个人的。」
【信】
「说起来,我在恋爱上采取的是一步一个脚印,非常谨
慎的态度。」
【健】
「太谨慎的话,小心失去了机会啊?」
【信】
「失去了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再等下一次啊!」
【健】
「小心我来个捷足先登啊?」
【信】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一定会派刺客去对付伊波的。」
【信】
「在伊波可能通过的地方,扔下铁蒺藜……」
【信】
「在一现面的时候就出剑杀死你」
【健】
「……那我还是不破坏你了……」
【信】
「对了,要是换了伊波会怎么样啊?」
【健】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啊?」
【信】
「我是在问你最近和萤萤处得怎么样了?」
【信】
「你可要如实的回答我啊,如果说慌的话,小心自已的
鼻子会象童话中的木偶一样变得越来越长……」
【健】
「我为什么要说慌呢?」
【信】
「顺便告诉你一下,在另外一个学说里面将『少年长长
的鼻子』解释成了性冲动的一种表现。」
【健】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去打探别人的
私生活啊……」
【信】
「我就是对这些感兴趣啊。」
【健】
「你要是想说H的话题,我可就不理你了。」
【信】
「怎么了?你所说的『H』是什么意思啊?」
【信】
「伊波!你知道所谓H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健】
「嗯,H它的意思……当然是……」
【信】
「所谓H也就是Hentai的第一个字母。」
【信】
「也就是变态行为的意思……」
【健】
「什么……」
【信】
「难道说伊波对萤萤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吗?」
【健】
「我怎么会呢!」
【信】
「就是啊!所以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嘛。没有
什么值得害羞的!」
【健】
「啊……」
【信】
「因此,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已的恋人……知道吗?」
【健】
「因此,什么因此啊……」
【信】
「好了,我就不再继续说了。」
【信】
「对了……伊波现在准备去做什么啊?」
【健】
「我正打算要到学校去。」
【信】
「是嘛!没想到你到了暑假里还愿意到学校里去啊!」
【健】
「没办法……毕竟我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
【信】
「嗯,那倒也是。」
【健】
「就是啊!」
【信】
「那么我还是去过一下自己轻轻松松的日子吧!」
【健】
「因为是自由人就放松对自已的要求,那可不行啊!」
【信】
「别在意,别在意!」
信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进了屋子里。
(好了,自己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我追在信的后面,也走进了朝风庄。
午休的铃声在校园里回响起来。
上午的课程宣告到此结束。
【健】
「啊啊啊啊!」
我象是要摆脱开睡意似的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翔太】
「喂,怎么啦,已经都到中午了,你怎么看上去还像是
没有睡醒似的?」
【健】
「是啊,所以我想要清醒清醒。」
【健】
「翔太今天的课程都结束了吗?」
【翔太】
「我打算继续参加下午的讲座。」
【翔太】
「健现在就打算回去了吗?」
【健】
「是的。」
【翔太】
「是吗,那么午饭怎么办?」
【健】
「啊,我来的时候在便利店买了一点面包。」
【翔太】
「怎么原来健也是这样打算的啊。那么咱们就在教室里
吃吧,外面太热了。」
【健】
「啊……」
【翔太】
「怎么了?」
正当我和翔太一起坐到窗子旁边,打开塑料袋。从里面
拿出面包准备要吃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
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我们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向着那个女孩子望去。
【鹰乃】
「…………」
【健】
「啊,寿寿奈同学。昨天真的是很抱歉。」
【鹰乃】
「…………」
但是,对方根本都没有理睬我,而是径直走到了自已的
座位上,对我来了个视若无睹。
虽然说现在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很乱。但是我这么大的
声音,她也应该能够听到的。
很明显,她是有意识的对我不理不睬。
【翔太】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健】
「啊,稍微发生了一点事情……」
【翔太】
「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和我说吧!」
【健】
「这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是这样的……」
我向翔太讲述了此前同寿寿奈同学之间发生的事情。
【翔太】
「哦……那就没有办法了。她是肯定不会道谢的。」
【健】
「为什么啊?」
【翔太】
「为什么,难道说你不知道吗……」
【健】
「我,确实不太了解寿寿奈同学……」
【翔太】
「那个,毕竟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你也应该多了解了解
啊!」
翔太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一边不时的用目光偷看一下寿寿奈,一边开始向我
讲述起关于她的事情来。
【翔太】
「寿寿奈好象是非常讨厌男生,从来都不愿意接受他们
的帮助。」
【健】
「……怎么会这样啊?」
【翔太】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好像在同
性里面,却有很高的人气。尤其是在低年级的女生里
面。」
【健】
「这些我倒是听说过。」
【翔太】
「据称寿寿奈之所以会讨厌男孩,是因为她更喜欢女孩
的缘故……」
【健】
「什么?」
【翔太】
「啊,不过这只是一些传闻而已。」
【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翔太】
「嗯,不管怎么说,她是完全拒绝男性的。以前我也曾
经试着同她说过话,结果得到的却是她的不理不睬。」
【健】
「哦,原来对我以外的人也是这样啊,这让我稍微安心
了一点。」
【翔太】
「其实从我的出发点来讲,面对如此动人的美女,我还
是很想同她搞好关系的。」
【翔太】
「喂,你看她的头发……仔细看是不是有些湿?」
【健】
「嗯?头发?啊,真的。」
确实如此,仔细观察寿寿奈的头发,真的是有些湿。
(略微有些潮湿的头发,看上去更增添了几分诱惑……
啊,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翔太】
「她参加了游泳俱乐部,所以肯定是刚刚结束了游泳训
练来到这里的。」
【翔太】
「她的速度可是相当快的啊。咱们学校的游泳部之所以
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于她的功
劳!」
【翔太】
「不过,我也是今年才刚刚同她成为一个班的。所以还
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她游泳时的样子。」
【翔太】
「最近,听说她因为游泳被直接推荐去上大学。能够成
为体育特招生,真的是很幸运啊,不用考试就可以上大
学了。」
【健】
「……是吗。」
【健】
「但是,那她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讲座呢?如果有时间来
学习的话,还不如去练习游泳好了。」
【翔太】
「嗯?你说得也没错……是不是想去报考普通大学啊?
反正她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应该能够考入自已喜欢的大
学的。」
【健】
「是吗……那可真了不起。」
我再一次向她的方向望过去。
(……嗯?)
在她的胸口上好象看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饰物。
发出的是紫色的光。
……是项链吗?
但是,当我再一次定睛望去,却没有再看到。
【翔太】
「啊,午休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一直忙着说话,饭还
没有吃完呢!」
【健】
「我也是……」
正在这时,无意中同寿寿奈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嗯……!?)
我看到她微微的向我露出了一丝笑容。
……应该不是错觉。
但是,那仅仅是一瞬间。
在和我的目光相遇后,很快的,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
那种冰冷、高傲的神情。
(难道说……是我看错了?)
……应该是自已的错觉
重新确认

(等一下,刚才她怎么……?)
是对着我露出了微笑吗?
怎么可能呢……但是自已应该没有看错……。
【健】
「…………」
【翔太】
「阿健?你怎么了,为什么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起呆
来了啊?」
【健】
「啊?」
【翔太】
「小心被她笑话啊?」
【健】
「什么?」
【翔太】
「……小心被寿寿奈笑话。」
好像我刚才一直在紧紧的盯着寿寿奈看。
而且还大大的张开嘴。
【鹰乃】
「…………」
她用冰冷的目光向我扫了一眼之后,仿佛感到很无聊似
的,将目光移向了一旁。
但是……。
刚才她确实是露出了微笑。
我在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客人非常多。
……当我把这样想法告诉了信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
否定的回答。
现在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真正到了忙的时候进来的客
人就没有停的时候。
(在我的心中现在就已经是修罗场了……)
自己已经不知道喊过多少句『欢迎光临』了。
另外,还要帮助客人们点菜。光是这些就已经令我头昏
脑涨身心疲惫了。
客人们一会儿抱怨菜上的晚了,一会儿要加咖啡还有要
烟缸等等,各种要求不一而足。
当自已是客人的时候,对店员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直觉得
很正常。
但是当自已亲身去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辛苦。心
中别有一番感受。
(以后再遇到店里忙的时候,自已一定不去添咖啡
了……)
往店里搬运原料的时候,我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信】
「最忙的时候终于熬过去了……喂,伊波。」
【健】
「什么事啊?」
【信】
「是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的事情。」
【健】
「……那我可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那你听我说,这是一个最新情报。最近在网络
上说……」
【信】
「在宇宙中飞的鱼……好象不是生物。」
【健】
「就是嘛!」
【信】
「嗯?就是嘛?这么说你以前就知道了?」
【健】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样
的生物。」
【信】
「想当然的回答可不行!所有的可能性都是有存在
的!」
【健】
「刚才你自已不是说了吗,那些不是生物……」
【信】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
【信】
「关于在宇宙中飞翔的鱼,那是……」
【信】
「一个人造物体。」
【健】
「……什么?」
【信】
「好像说是一种最新的、未得到确认的飞行物。」
【健】
「……是吗?」
【信】
「不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造出来的哦!」
【信】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够扇动翅膀飞行!」
【信】
「……就这样。」
【健】
「喂,别拿着手里的东西乱舞,小心碰到头。」
【信】
「啊!这是从宇宙中来的信息,是有人在呼唤我!」
【健】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店长】
「喂,怎么了,又在这里偷懒哪?」
【店长】
「……刚才2-4号桌子的客人在叫。」
【信】
「啊!对不起!」
已经过21点了。
店里面依然是满席的状态,不过总算是没有新的客人进
来了。
在店里四下环视了一周,看到希正在收拾一桌刚刚离开
的客人的餐具。
(餐具的数量倒是真不少……一个人收拾恐怕很会辛苦
去帮帮她吧。)
希双手端起一大托盘的餐具,刚刚离开桌面。
大概是由于份量太重的原因,她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
衡。
有几个盘子从托盘中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客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
【希】
「……对不起!」
在她脚下,散落着盘子的碎片。
希赶紧蹲下身去,伸出手想要拾起那些碎片。
【健】
「希,等一下!」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对塑料手套,跑到她的身边。
【健】
「小心不要把手给割破了,你还是带上这副手套比较
好。」
【希】
「…嗯?啊,是啊,我都给忘了。」
她将手套戴在右手上,又开始拾起盘子的碎片来。
我也来帮你吧
啊,那边也有碎片

【健】
「我也来帮你吧。」
【希】
「……谢谢你。」
【健】
「没关系。两个人在一起干更快一点。」
将大块的碎片都捡起来后,用扫帚把细小的颗粒扫簸箕
里,然后再把地擦干净。
………………………………。
【希】
「真对不起……」
在收拾完之后,她用非常抱歉的声音对我说道。
【健】
「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我这样说道。她再一次向我表示了歉意,随即转身离开
了。
此后一直到工作结束,她的脸色都不太好。
在工作结束后我们还向往常一样,回到了更衣室。
在那里,我看到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
没有换衣服,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
脸上也缺乏生气。
(难道说她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吗?)
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还念念不忘的,这可不是一件好
事。
【健】
「希。」
我坐在她的对面,说道。
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吃惊
的表情。
【希】
「啊,原来是健啊……你辛苦了。」
【健】
「看你好像在想什么事……难道说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事
情吗?」
【希】
「……嗯。」
她沉吟着,又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健】
「你没有必要把那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希】
「……健,你对于失败的事情就不会感到后悔吗?」
【健】
「我也遇到过很多失败后感到非常后悔的事情,但是不
会永远放不下它。」
【希】
「为什么?」
【健】
「比如说,在足球比赛里……」
【健】
「因为自已的原因而输了球,会感到非常非常的后
悔。」
【健】
「为什么,没有挡住那个球啊。」
【健】
「另外,在点球大赛里也失败过……」
【健】
「在那样日子里,晚上回到家里之后仍然会感觉很后悔
甚至是彻夜难眠。但是……」
【希】
「但是?」
【健】
「我觉得与其在那里后悔过去所发生的错误,不如记住
教训、让自已今后不再犯相同的错误更有意义。」
【希】
「……」
【健】
「人们不是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吗?」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品着这句话。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啊!」
【健】
「我是不是说了些老套的话啊!」
【希】
「……没有啊。我觉的听了你的话以后,心情变得好多
了。」
虽然希的脸色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但是显然已经比刚
才要明朗多了。
(看来我的话还是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决定陪希一起走。
走出店门之后,能够清楚的看到满天的繁星。
樱峰不仅有很漂亮的海,星空也非常美丽。
从来没有因为污染或者是灯光太亮而看不到星星的时
候。
在晴朗的夜晚,抬起头来,总能够看到在浩瀚的天际中
散落的点点繁星。
在回去的路上,希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低声沉吟着。
【希】
「还是关于刚才的那件事情……」
【健】
「什么?」
【希】
「……努力不去失败,这样做有没有错啊?」
【健】
「当然不会有错了。」
【健】
「人们都希望在最开始就努力的去做,争取不失败。」
【健】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谁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吧?」
【健】
「只要不要被它所击垮,而且认真的总结经验,争取在
今后的生活中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就可以了。」
【希】
「是……是啊!」
希这样说着,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感觉自已好像说了一番大道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为
了掩盖自已的这种尴尬,将头转向了星空。
【燕】
「你回来啦。」
【健】
「……?」
又看到老师站在大门的前面。
认为对方在特意的等我,是不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啊?
【燕】
「怎么,很奇怪吗?」
【健】
「啊,没有啊。」
【燕】
「你怎么不说我回来了啊?」
【健】
「……我回来了。」
【燕】
「这样说才对嘛。」
还和往常一样,从表情中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真实
想法。
【燕】
「健君,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健】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唐突了!」
【燕】
「你是不是讨厌这样的问话方式啊?」
【健】
「那倒也不是。」
【燕】
「我虽然仅仅是名临时教师但毕竟也是个教师啊!你
不觉得我有理由关心一下自己学生对未来的打算吗?」
【燕】
「不,应该说是如果不关心的话,那将是做为老师的一
种失职。」
【燕】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是很随便的问题其实是关系到我
是否称职的重要评定。」
【健】
「……事情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惊异啊!现在你决定要同我谈话了
吗?」
【健】
「明白了,那么。」
【燕】
「……那么咱们就出去走走吧」
老师伸手指着窗外,向我示意道。
在她的催促下,我随着她一起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风吹过来,穿过朝风庄,院子里显
得很凉爽。
老师走到了樟树下,我也跟了过去。
【燕】
「在这里的话是不是觉得放松了很多啊?」
【健】
「什么?」
【燕】
「因为樟树能够让人安神醒脑。」
【健】
「……老师,你真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燕】
「啊,对了。」
【燕】
「另外,它还有镇静的作用,你不知道吗?」
【健】
「嗯?真的吗?」
【燕】
「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不相信吗?」
【健】
「听你这么说……我就相信好了。」
【燕】
「嗯……不愧是理科的学生。」
【健】
「有什么话要说吗?」
【燕】
「是感性方面的话题。」
【健】
「…………」
【燕】
「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健】
「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燕】
「你刚刚说到『那个』,具体的还没有讲。」
【健】
「……是那样吗?」
【燕】
「那么,你就继续说吧。」
【健】
「…………」
【燕】
「怎么了?」
【健】
「……我将来到底想要去做些什么呢?」
【燕】
「什么?」
从俱乐部引退之后,我一下子变成了无所事事的自由之
身。突然之间自已还真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
【燕】
「想不想继续踢足球啊?」
【健】
「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燕】
「你已经不喜欢它了吗?」
【健】
「不是的,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觉得现在自己眼前最
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学习。」
【燕】
「你准备参加大学考试?」
【健】
「嗯,所以我才会来参加暑期讲座……」
【燕】
「你准备要考哪里啊?」
【健】
「具体的还没有想过……」
【燕】
「只是很泛泛的有个这样的想法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你挑选理科班的理由呢?」
【健】
「啊,那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
【燕】
「……容易?」
【健】
「嗯,因为我的数学和物理成绩都不错……仅仅如此而
已。」
【燕】
「是吗,所以你才要选择理科的。」
【健】
「文科的话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去背,需要人比较有耐
性。」
【健】
「与之相比,理科只要记住些公式就可以了……学起来
也许会比较轻松。」
【燕】
「你想要选择比较轻松的?」
【健】
「嗯?」
【燕】
「健君……你觉得自己能够比较适合那些,于是就决定
了下来……不是吗?」
【健】
「……那个……」
【燕】
「因为自己能够做到,所以不会觉得很困难,也不会受
到别人的阻止。」
【燕】
「真的是很幸福啊……但是,那样也许……是最痛苦的
事情。」
【健】
「这是什么意思?」
【燕】
「这些?应该由你自已去思考的。」
【健】
「……但是,不是老师主动提出来要同我谈话的吗?」
这时,风向突然改变了。
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着……
紧接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一股柠檬的香气。
【燕】
「……柠檬。」
【健】
「嗯。」
【燕】
「柠檬能够让人想起过去的事情。」
【燕】
「谈话的时间结束了,晚安。」
回到自已的房间。
随便地躺倒在塌塌米上,无意中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幅天
体的照片。
画面中有一轮巨大明月。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爬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小
包裹。
那里面,放的是以前萤送给我的交往的纪念品。
轻轻的解开那个包裹。
里面是一只名牌数字跑表。
它和阿波罗11号宇宙飞船上的宇航员所戴的是同一类
型。是自己很久前就非常渴望得到的。
但是,以我现在的经济情况,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种
高价的奢侈品。
我将表带到自已的手腕打量着。
能够拥有这样一块表,是我长时间以来的愿望。
是的,在很久以前……。
我就对月亮充满了憧憬。
谢谢诸位乘坐我们的宇宙飞船来到月球表面进行参观。
现在为您进行解说的是驾驶员兼导游的伊波。
飞船马上就要进入到着陆跑道了,请大家注意安全,在
自已的座位上坐好。
请大家注意看飞船的左手。
马上就要到达大家本次旅行的目的地,月球了。
也许在乘客当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月球的背面。
请大家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在月球上沉睡着各种各样的矿物资源……
比如说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块石头,就是覆盖在『月之
海』的一种叫玄武岩的石头。它是岩浆在地表上冷却后
的产物。
再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现在我公司已经研究成功了
去火星的火箭。

火星拥有2个卫星,是太阳系的第4颗行星,同地球一
样,在火星上也有明显的四季变化,以及黑夜白天。
大气的环境经过了人工的改造之后,现在是最接近地球
环境的一个星球。
火星的别名叫作『萤惑』,在古代的传说当中,象征着
军神和火焰等……

啊,各位乘客请先不要松开自己的安全带。
我年少的时候曾有过那样的理想。
但是,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够开始运营宇
宙客车。
我将身子探出窗子,向天上眺望着。
星星在天空中忽明忽暗的眨着眼睛,但却找不到月亮和
火星影子。
●8月7日●

今天,没有什么想要去参加的讲座。
而打工也要从傍晚才开始,现在该怎么打发眼前的时光
呢……。
如果一个人跑到街上去闲逛,也肯定就是买些零食白白
浪费金钱之类的罢了。
因为自己能够自由支配的金钱并不十分充裕,所以在这
种细节的地方必需要注意节约。
那么,到底该怎么打发闲暇的时间呢……真是一个令人
伤脑筋的问题。
从窗外吹来了阵阵的凉风,吹动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
音。
对了……上午应该还不会太热,还是出去散散步吧……
我拿着手机和钱包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在嘉神川的河岸溜溜达达地走了很久之后,我又向着朝
风庄的方向返回来。
刚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所感到的那股清凉的风,现在已
经完全消失了……。
此刻,冉冉升起的太阳正在烘烤着大地。
(喉咙好干啊……去喝些什么吧!)
在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行走之后,我感到身体非常缺
水。
我无法忍受这种饥渴的感觉,于是,向着公园里的自动
贩卖机走去。
(由于天气非常热的缘故,就是在公园里面也看不到有
小孩子玩耍的身影)
正当我将零钱塞入到自动贩卖机里的时候……。
(啊?)
从我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在公园一个死角的椅子
上,正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健】
「这不是静流小姐吗?」
静流正将一个书包放在椅子上,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时她也发现了我。
【静流】
「健君!真的很巧啊!」
【健】
「你经常通过这里吗?」
【静流】
「不是啊,我只是在暑假的时候才经过这里,有一个暑
期讲座的专门学校就在这附近」
【健】
「什么学校啊?」
【静流】
「厨技学校。专门教授如何制作点心的。」
原来如此啊,上次她所说的关于实习的事情,原来指的
就是这所制作点心的学校啊。
【健】
「虽然听说过静流小姐做的料理非常好吃……但没想到
竟然会到学校里来专门学习,你在做菜上还真的是很下
功夫啊。」
【静流】
「本来那里还有一个讲授制作特殊点心的讲座,但是,
因为参加的人数太少而不得不中止了,真的是好可惜
呢!」
不管是萤,还是静流,对于自己所喜欢的东西都非常
专注而且执着。
而我这个高三的学生,在从俱乐部中隐退出来后,正感
到非常的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禁觉得对她们非
常羡慕。
【健】
「那个,难道说这些是作为课题而做出来的吗?」
【静流】
「不是的,这是我按照从学校里借来的书上做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公开的地步……」
【健】
「不能够公开……你是指对萤吗?」
静流略带些害羞地细声道。
【静流】
「她一直对我非常支持,总是很热心的品尝我做出的点
心,而我也很希望能够做出美味的点心来让她品尝。」
【健】
「你做的是什么东西啊?」
【静流】
「夏季甜点。」
【健】
「那是什么东西啊?」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果冻布丁』的形象,当然这两
者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联系的。
【静流】
「应该说是一种不需要进行加热的甜点,因此在吃的时
候会非常爽口,可好吃了。」
虽然听了她的解释,但是,对于一种自己从来都没有吃
过的东西,我还是无法想象其中的味道。
【静流】
「现在还只是个实验品,你可以试着吃一块哦。不过如
果不好吃,可不要生气啊!」
静流从她的包中取出来了一块深红色的小点心。
它的外形和平时所见到的那种粘粘糊糊的的布丁完全不
一样,外表显得很潮湿,看似洒上了一层红色的液体。
【健】
「好像有些甜酸的味道。」
【静流】
「是的,因为里面加入了草莓和山莓。」
静流将她自制的甜点放在了一个纸的盘子上,然后再加
上一个小勺,递到了我的面前。
【静流】
「给,请你尝一尝。」
【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慢慢咬下一口,缓缓地品着其中的味道。
【健】
「嗯……啊,好吃!……你为什么对它还不满意啊?」
【静流】
「我觉得里面的酸味好象是稍微重了一点,所以想要再
对配方做一些小小的修改」
【健】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太阳地底下走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吧!
吃了这种酸味的点心觉得非常舒服。
【健】
「……能够再给我一些吗?」
【静流】
「当然可以了,请。」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盘子里的红色点心,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味道非常好,想要吃很多很多。
【静流】
「看到了健君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过去曾经读过
的外国小说中出现的男孩。」
去听一听
去想象一下

【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静流小姐好象是在考虑着该如何开始讲起,微微的歪着
头思考了一下。
【静流】
「有一个邪恶的魔女,为了让四兄弟中的一个变坏,
于是就诱惑他去吃一种点心。」
【健】
「什么?」
【静流】
「要是一旦吃了那个点心,那么他就会按耐不住一直想
要吃下去,但是,要是吃了第二块的话他就会死掉。」
在我吃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真的希望她能够不讲这
些……
【静流】
「那个男孩子特别特别的想要吃点心,最后没有办法竟
然把自己的哥哥和妹妹给出卖了,成为了魔女的奸细」
【静流】
「看过之后,自己就一直无法忘记魔女的事情以及魔女
所做的点心。」
【健】
「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啊!」
【静流】
「但是,最后那个魔女还是被赶跑了,他们兄弟的感情
也恢复如初了。」
【健】
「真的是个大团圆的结局啊!」
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但是,首先还
是先顺着她的话讲。
【静流】
「所以,我不禁在想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好吃的点心啊!
……因为对上面所讲的这种点心非常的感兴趣,所以,
才想要亲自做做看。」
【静流】
「于是,我就试着做了一次,并且让好朋友小夜美来品
尝了一下,结果她却给了一个相当差的评价。」
【健】
「难道说你做的不好吃吗?」
【静流】
「它实在是太甜了,不太适合日本人的口味,而我对于
这种味道也并不是太喜欢……」
看着再一次所剩无已的空盘子,静流的脸上不禁露出一
副困惑的表情。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吃光了所有的点心。
【静流】
「我忘了给自己留下一份了……」
【健】
「啊,对不起。这里还剩下一点……你要不要尝尝啊」
【静流】
「那么,就让我尝一口吧」
静流接过我一直在用的那个小勺,从残存的那一点点心
上盛了一块,送入口中。
【健】
「啊。」
眼看送勺子被送入到静流的口中。银色的勺子在太阳的
照耀下,反射出奇妙的光彩。
【静流】
「嗯……要是把山莓的量再减少一点就更好了。」
静流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脸上露出的奇异表情,仍然在很
认真的在品味着点心的味道。
我默默的注视着静流品尝完点心。
【静流】
「看起来应该比上次有进步。」
【健】
「真的很好吃啊,要是有机会还想再尝一尝。」
【静流】
「那么等下次我做好了,要找人鉴定的时候就请你和萤
一起来吧。」
【健】
「好吧。」
【静流】
「要是不赶紧完成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让你们品尝
了……」
确实,如果过了暑期,那么以夏日甜点为招牌的话,就
不太合适了。
【静流】
「觉得……今年夏天好象格外的热。和我做的夏日甜点
正相匹配。」
今年正赶上我要参加升学考试,结果天气也来捣乱,温
度一直很高。
【健】
「真的想去大海里去游游泳啊。」
【静流】
「真的吗?」
在这么热的日子里,就更想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分,但是温度却依然很高,离太
阳落山还有很长时间。
【健】
「你不觉得渴吗?做为感谢,让我来请你喝杯饮料
吧!」
【静流】
「嗯,这合适吗?」
【健】
「当然合适了。这点东西我还是请的起的。」
【静流】
「那么……我就来一杯冰绿茶吧。」
我一边轻声的重复着,一边走向自动贩卖机。
给自已买了一杯可乐,给静流买了一杯冰绿茶,然后走
了回来。
【健】
「让你久等了。」
【静流】
「谢谢。」
纸杯上很快就沾上了汗水。
我就这样将湿漉漉的杯子递给了静流。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静流动作优雅地低下头,将嘴唇凑到杯子上,轻轻的抿
了一口。
【静流】
「你怎么不喝啊?」
【健】
「……啊。」
【静流】
「小心可乐的汽都跑了啊!」
【健】
「是啊。」
我慌慌张张的也喝了一口。
充满二氧化碳气体的可乐流入口中,将刚才的那种甜酸
味道都掩盖住了。
【健】
「怎么回事……?」
当口中的甜酸味道消除以后,我似乎又从静流的身上闻
到了另外一种香气。
那是不带酸味的香气。
这味道让我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闻到过
……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静流】
「怎么了?……哎呀,难道说是我的汗味吗?我已经很
注意了。」
【健】
「不是,不是……静流你洒什么香水了吗?」
【静流】
「什么?……啊,我明白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静流】
「是香水。上次在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对它一见钟情了…
啊,对于味道,似乎不应该说是『一见钟情』啊!」
【健】
「是什么味道啊?」
【静流】
「橙子……的味道啊!」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当我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
一股香甜的橙子的味道。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真正的橙子有一股非常强的味道。但是此时从静流身上
所飘来的香味,已经要淡上很多,给人很柔和的感觉。
【健】
「我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静流】
「真的吗?那太好了……」
静流非常夸张的吐出一口气。
【健】
「怎么,有人说它不好吗?」
【静流】
「昨天被父亲问道『是不是厕所的芳香剂啊?』,我这
么喜欢的味道,却被别人如此评价,真是让人失望。」
在上一辈的人里面,确实是有这样的人……面对着自已
女儿所喜欢的香水,经常做出如此恶劣的评价。
【健】
「我上中学时的老师也曾经说过薄荷味的雪糕像牙膏味
一样。没办法,他们就那样。」
【静流】
「就是吗……」
静流不住的点着头,对我的话表示大为赞赏。
【静流】
「……喂,你真的觉得这种味道很好吗?」
是的。
原来静流是这样的性格啊!
【健】
「尽管静流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会,但是似乎对于别人的
夸奖很没有信心。」
经常从萤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静流的介绍,感觉她已经近
似于完人了。抱着这样的先入观,再对照她本人,感觉
并非完全如此。
【静流】
「嗯。其实平时我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比较害怕压力,一旦遭到批评就很容易丧失信心。」
静流的脸上露出一抹惭愧的神色。
【健】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有人喜欢也就
肯定有人不喜欢。」
【静流】
「健君……说的真好!」
静流突然过来抱住了我的脑袋。
【健】
「哇!」
(头碰到了她的胸口……!)
【静流】
「啊,不成!」
静流又赶紧慌忙的退到一边。
是不是平时她已经习惯了抚摸萤的头发以及和她搂搂抱
抱的啊!
因为是在夏季,大家穿的衣服都很薄。有了这样的亲密
接触,做为一个男人是该觉得尴尬还是得意呢?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
(要是和信说了,肯定要被他拳脚相向的……)
【健】
「哈哈哈……」
【静流】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健君,我就有一种非常
亲近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你是萤的男朋友吧。」
【健】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点象丈母娘看女婿的说
法啊!」
【静流】
「啊,就是那个意思。」
……自己该如何回答她。
正当我感到有些犹豫的时候,静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了。
【静流】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健】
「我也一样,多谢你的精美点心。」
【静流】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希望能够做出令人喜欢的
点心来。看到你那么喜欢吃,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静流】
「其实,我一直非常羡慕那个魔女的经历。当看到健君
狼吞虎咽的吃起点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个故事。」
静流低下头,笑了起来。
【健】
「如果方便的话,我随时愿意品尝你的新产品。」
【静流】
「哈哈,谢谢,那么就说定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静流】
「那么,再见。」
静流一只手拿起已经变轻了的包,同时用另一只手向我
挥了挥。
(静流小姐才是一个让人永远都吃不够的点心。)
我目送着静流的背影慢慢的远去。
好了,今天也要好好工作啊!
我抓紧时间换过衣服,然后就开始了工作。
【希】
「欢迎光临!」
当我走入餐厅的时候,听到了希的叫喊声。
今天的希,看上去似乎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现在她看来已经完全适应了餐厅里的工作,而且,各种
工作技能也都掌握了,同刚来这里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
若两人。
看到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想想对方不过是同自己同时
来到店里的,一种不能服输的念头便油然而生。
【信】
「西红柿沙拉2-5、可乐和桔汁4-5!」
【健】
「知道了!」
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服务生的各种工作能够端着托盘在
餐厅里大步流星的来回走动。
【健】
「菜来了!让您久等了,请慢用。」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在脸上露出笑容。
【健】
「真的是好累啊……」
【希】
「是啊!」
【信】
「看样子,你们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工作?」
【健】
「是啊,每天都要进行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没有人会不
尽快适应的。」
【信】
「对了,今天希好象也很卖力啊!」
【希】
「虽然说是工作,但是每天同各种各样的客人打交道的
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信】
「太天真了!你这样说只能说明你到现在还从来都没有
见到过真正意义上的讨厌的客人。」
【希】
「哈哈,也许是这样的吧。」
【健】
「最好还是永远都不要碰上~」
在工作结束之后,我们经常会聚在一起闲谈。
我和信以前就认识,而希和我们的年纪也很相近,因此
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语言。
【希】
「啊,对了,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去做,今天就先走
了!」
【健】
「嗯?是嘛,那今天辛苦你了。」
【信】
「辛苦了~」
本来我是打算要同她一起回去的,现在听她这么说,不
禁觉得有些失望。
也许是她听取了我之前给她的建议吧。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想开了。
【健】
「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信】
「是啊!」
●8月8日●

我和萤一起走在通往学校的道路上。
【萤】
「喂,阿健、你看昨晚的『生物大纪行』了吗?」
【健】
「嗯?看了,那又怎么样,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个
来?」
【萤】
「那是讲述夏季生物的特集……」
正在这时,一群看来是游客一样的人从旁边走了过来。
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过。
【男1】
「喂,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小心把你们给落下了
啊!」
【男2】
「怎么回事,刚刚想要歇歇脚就又要走了。」
……呼。
【萤】
「啊。」
【健】
「!?」
不知是一样什么东西突然从那些走过的男人手中向着我
们的眼前扔了过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们躲过了它。
啪嗒一下,那东西掉到了地面上……原来是一个还没有
被掐灭的烟头。
【萤】
「…………」
大概是由于受到了惊吓的原故,萤愣在那里,身子显得
有些僵硬。
【健】
「啊……喂!干什么呢!」
我愤怒的向着那些男人的背影喊起来。
【男1】
「……怎么?你这个家伙要找茬吗?」
男人慢慢的回过身来对我们说道。
【健】
「什么怎么了,差点烧到我们!」
【男1】
「那又怎么样?还想要我道歉吗?」
【健】
「可恶……」
【男1】
「喂,你也说两句。」
男人向同伴催促到。
【男2】
「啊,那个失礼了,你有没有受伤啊,小姐……啊哈哈
哈哈哈」
【萤】
「…………」
【男2】
「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小东西还想要逞强吗,今天我们
还有要事要做,就先放过你们,算你们走运!」
【男1】
「别再理这两个傻瓜了,赶紧走吧!」
【男2】
「啊啊,以后注意点,到路边上走去,别挡着路,傻
瓜!」
【健】
「…………」
男人们跑远了。
我无言的走过去用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
【萤】
「…………」
【健】
「萤……你没事吧,萤?」
【萤】
「……嗯?」
在我的呼叫声中,萤好容易从僵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萤】
「啊,啊啊,没事了,我只是突然之间有些吃惊而
已……」
【健】
「那样的话还算幸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帮家
伙!」
【健】
「要是知道那样的家伙去了海滨,信也肯定会觉得很生
气的……」
【萤】
「……真讨厌。」
【健】
「嗯?」
【萤】
「烟。萤最讨厌烟了!」
【健】
「是啊,你以前好象也曾经这样说过。」
【萤】
「吸烟本身就已经很讨厌了,再没有礼貌就更加令人厌
恶了。」
【萤】
「哪,你听我说!上次当我去参加音乐大学的暑期讲座
时,就看到一位音大的教授大模大样的在禁烟的房间里
面肆无忌惮的抽烟。」
【萤】
「而且还特意的跑到了我的面前,噗的一下……吐出一
口烟来!」
【萤】
「更可恶的是还在我们的面前大言不惭的说道『吹奏管
乐器的人是不可以像我这样吸烟的,因为那样会把乐器
嘴给弄脏』,那样子真的是很令人厌恶」
【萤】
「看了之后,就让人觉得很恶心~……」
【健】
「你讨厌那个人吗?就是那个教授。」
【萤】
「不,因为那位教授的钢琴弹得最好了!」
【健】
「?」
【健】
「钢琴弹得最好的教授,举止行为却是最差的,难道你
不觉得很失望吗……?」
【萤】
「钢琴是钢琴,礼仪是礼仪。」
【健】
「你是这样认为的啊?」
【萤】
「是的!」
没有太搞明白萤的意思。
【萤】
「不过……随随便便的就将那种带着火星的东西到处乱
扔,真的是很危险啊!阿健当时是不是也被吓了一大跳
呢?」
【健】
「是啊……」
但是,刚才萤受惊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夸张了。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萤很讨厌火。
据她自己讲好象是在年幼的时候,不小心被绳线焰火给
烫伤过。
那个伤口,到现在还在她的拇指上留了一道伤痕。
也许是由此留下了心灵上的创伤吧。
【健】
「你好像是说过,不喜欢焰火。」
【萤】
「不好意思……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去领略夏日的浪漫
情趣,真的是很对不起。」
【健】
「啊,没什么……怎么?你的意思是说连去观看焰火大
会也不行吗?」
【萤】
「什么?」
【健】
「你不记得了吗?在芦鹿岛上不是要举行焰火大会吗?
就在本月的24日」
【萤】
「是嘛,那我可要去看看!」
【健】
「……是嘛。」
【健】
「原来你并不讨厌放焰火啊?」
【萤】
「我喜欢看人们放飞到天上去的大焰火啊!」
【萤】
「它们不象绳线焰火那样危险,不会烫到人……」
【萤】
「真的很想和阿健一起去看焰火大会啊!」
【萤】
「在夜空当中,咚、咚的响着,闪耀出五彩的光辉……
那景色一定会很好看的!」
【萤】
「如果要是能够两个人一起去的话……那就更加好看
了哪?」
【健】
「会那样吗?」
【萤】
「……啊,不过,也许我最终去不了……」
【健】
「?」
【萤】
「钢琴大赛。如果我要是通过了预选赛……」
【健】
「啊,是啊,那样的话,那段时间正是你最忙的时候
。」
【萤】
「啊,对了!要是在预选中落败就好了。」
【健】
「……喂,你在说些什么啊!」
【萤】
「呵呵呵,我可该怎么办呢……」
【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萤】
「……啊,算了。」
【萤】
「钢琴大赛和焰火大会。」
【萤】
「不管去参加了哪个,都很令人高兴!」
【萤】
「是不是可以算成是有两种快乐的选择啊?」
【健】
「那是什么……意思呢?」
【萤】
「太好了。」
【健】
「对了,今天你打算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萤】
「嗯……阿健呢?」
【健】
「下午有两节课……大概要到4点钟左右吧?」
【萤】
「那么我也练到那个时候吧!」
【萤】
「我想要和阿健一起回去……」
对了……
【健】
「那我就等着你吧!」
【萤】
「好吧……我会在阿健结束的时候去找你的。」
【萤】
「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哦?」
【健】
「知道了。但是如果时间太晚了的话,能不能自己先走
啊?」
【萤】
「你说什么!?」
萤露出了非常不满的声调。
【健】
「和你开玩笑啊,我一定会等着你的。」
【萤】
「嗯……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萤】
「阿健,到时候再见!」
这样说完之后,萤向着音乐教室的方向跑去。
好了,我也该去自己的教室了……。
【萤】
「阿健你辛苦了!」
当我结束了一天的讲座,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走廊里
的萤正满面笑容的等着我。
【健】
「嗯?好快啊,你已经都结束了吗?」
【萤】
「已经都完了,每天总是在不停的弹钢琴,我自己也觉
得很累了。」
【萤】
「老师也说,应该张驰有度,有时候该休息一下。」
【健】
「嗯,你说得也对。」
【萤】
「所以今天我就早些结束了,另外,还因为我和阿健定
下了约定。」
【健】
「好了,那么咱们就一起回去吧!」
【萤】
「嗯!」
【健】
「尽管这么晚了,天气仍然很热啊!」
【萤】
「就是嘛,萤一直都坐在那里弹钢琴,汗水都都顺着后
背流到屁股上去了,真是没办法,可难受了!」
【健】
「……噢。」
【萤】
「喂,阿健你是不是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健】
「没有那么回事!」
【萤】
「哈哈哈,你撒谎的时候真的是好可爱啊。喂,就是这
样透过衬衫向下面逐渐流了下去……」
【健】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萤】
「哈哈哈哈。看阿健现在都已经变得满面通红了,干吗
要那么害羞啊!」
【健】
「…………」
【萤】
「真的好想去游泳啊,阿健呢?」
【健】
「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个来啊?」
【健】
「话说回来,上次我们不是刚刚才去过游泳池吗?」
【萤】
「那又怎么了,好容易同阿健度过第一个夏季。」
确实,我们两个人是从去年的12月份开始交往的。
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经过夏季呢!
【健】
「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等到钢琴大赛以后再安排
了。」
【萤】
「嗯,这我知道,对了、对了,等到大赛结束了,咱们
两个人一起去找个地方旅行吧?」
【萤】
「不用去太远的地方也可以,只要是靠近大海的就行
了!」
【健】
「那个,我觉得这里离海就已经很近了。」
【健】
「而且,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可还是要参加升学考试的
学生啊?」
【萤】
「那样休息2、3天有什么问题啊?是不是、是不是
?」
【健】
「2、3天……难道说萤是想要住在外面吗?」
【萤】
「嗯?啊,那个、那个……你不要那么说嘛!」
【健】
「知道了,让我想想吧!」
【萤】
「真的嘛?太好了!」
【健】
「但是,作为交换的条件,你可要好好的练习钢琴
啊!」
【萤】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一下子生出了很多
干劲!」
【健】
「真是个现实的家伙……」
萤坚持说,如果就这么直接回家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非要拉着我一起在学校里散散步。
这个暑假结束之后,就准备要去迎接高考了。
然后,就这样毕业了。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这里欣赏夏日的庭院了。
这样想起来,平时这已经非常熟悉的校园,此时看上去
却显得有些恋恋不舍起来。
现在看来耳熟能详的景物,早晚有一天都会变成记忆中
的点滴碎片的。
也许这就是生活。
…………
我和萤一边闲聊,一边在校园里面漫步,不知不觉间,
周围已经被暮色所包围。
【萤】
「喂、喂,大家都在游泳啊,看来里面很热闹啊!」
【健】
「嗯?现在这个时候在游泳,一定是是游泳部的学员们
了?」
突然,萤指着游泳池的方向,停住了脚步。
我也跟着望过去,现在都已经到了傍晚,游泳部的人还
在进行练习。
【健】
「萤的眼睛真的是很不错啊!」
【萤】
「嗯,我的两只眼睛都是2.0啊。喂,咱们两个人一
起到那里去看看吧?」
【健】
「好吧……虽然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去游泳。」
【萤】
「没关系,只要看一看也会觉得很清凉的。」
虽然从外面听起来显得里面很热闹,但是,实际上正在
进行练习的人并不是很多。
游泳池里的学生加上岸边的教师,总共也不超过10个
人。
【萤】
「喂!阿健!你看!」
【健】
「嗯?什么啊?怎么了?」
【萤】
「你看,那个人,游得好快啊!!」
【健】
「嗯?……啊!」
在夕阳照射下的水面上,有一个人影就象是鱼一样的在
游动着。
在她那完美的身体上,似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手臂挥动着,非常的自然流畅。
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决不是普通的人就能够轻
易做到的。
……很显然,那人有着非常杰出的天赋。
就算是对于游泳一点都不懂的我看去,也能够清楚的意
识到这一点。
同其它水道的队员相比,其速度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令人震惊的速度和美感。
这两点在她的身上都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当然了,如果不是经历了非常艰苦的努力,要想达到这
样的水平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仍然觉得她很了不起。
找不到其它能够用来形容她的词语。
萤似乎也抱着同我一样的想法,此时正将嘴张得大大的
吃惊的站在我的身旁。
向周围望过去,不仅是老师,其它岸上队员的目光也都
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
…………。
在游完全程之后,她爬上了游泳池。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同她碰到了一起。
【鹰乃】
「…………」
【健】
「!?」
【鹰乃】
「…………」
……笑了……?
但是,当她向我们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
下子就消失了。
【鹰乃】
「……你在做什么?」
【健】
「啊,那个……」
【鹰乃】
「盯着别人看……真的是很变态呢,让旁边的女朋友多
伤心啊?」
【健】
「啊,怎么会呢!我只是感到很惊讶罢了……」
【萤】
「是啊!鹰乃同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真是让人大吃
一惊!」
【鹰乃】
「白河……你这么说,真的是让人不好意思。」
【健】
「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萤显得那么友好啊!」
【萤】
「当然了,因为鹰乃和萤是同在一个班级里的好朋友
嘛!」
【健】
「…………」
【鹰乃】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啊?」
【健】
「啊,我们只是在散步的时候偶尔经过了这里,不过,
你可真的很了不起啊!听说你已经被特招进大学了?」
【鹰乃】
「……你是听谁说的啊?」
【健】
「嗯?是从翔太那里。中森翔太。」
【鹰乃】
「是嘛……」
【萤】
「喂,喂,你可真了不起啊,真让人羡慕。」
【鹰乃】
「啊哈哈。谢谢……不过,那件事情已经都过去了。」
【健】
「过去了,你是说特招的事情吗?」
【鹰乃】
「…………」
【萤】
「为什么啊?」
【鹰乃】
「……是我自己拒绝了。」
嗯?拒绝?
…………

【健】
「嗯?……拒绝了……」
【萤】
「为什么要这样啊!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健】
「是啊。你游得那么快……绝对能够合格的!」
【鹰乃】
「……不能够合格……」
【健】
「嗯?到底是……」
【萤】
「怎么回事?」
萤注意到,对方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过我的问题,所以
就接过话头,开始问了起来。
【鹰乃】
「那是……」
【萤】
「那是?」
【顾问】
「鹰乃!你到底想在那里聊到什么时候啊!赶紧过来游
50米5次!」
【鹰乃】
「啊,来了!」
【鹰乃】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这是我最后的活动了……」
【健】
「最后!?」
【鹰乃】
「……再见。」
结果是,一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就
这样又回去进行练习了。
【萤】
「……哎、阿健……」
【健】
「啊,真是的,太可惜了。」
【萤】
「是啊。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健】
「看上去,她显得很寂寞啊……」
【萤】
「嗯……是啊。」
最初从游泳池中上岸的时候……她的确是曾经微笑过
的。
那种笑容,是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
不……有过一次。
上次,在教室里听讲座的时候,当我们的目光相遇到的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她的微笑。
那一定不是我的错觉。
老实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她还能够露出那么灿烂的笑
容。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啊?
……当然了,希望是后者。
但是,果真如此的话,为什么……?
【萤】
「阿健咱们回去吧!」
【健】
「……嗯,好吧!」
后来,我和萤又一起在街上走了很久。
傍晚时分,下班的人踏着忙碌的脚步走在大街上。
虽然此时我和萤手拉着手一起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但是
在脑海里却想着其它的事情。
今天再过一会儿,马上就要到家族就餐的高峰时期了。
对于店里来说,这当然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对
于员工来说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样也比空闲但是工资低要好……虽然当初是这样认为
的,但是,一旦忙到这个程度,不禁生出了相反的想法
【健】
「谢谢您的惠顾。」
【希】
「欢迎光临,请问您一共是几位?」
【健】
「三名在等候的客人,请跟我来。」
刚刚有客人离开,但是马上就又有新的进来了。
有时在内心中会生出一种错觉来,好像客人就这样迎来
送往永远也不会结束似的。
【希】
「都记下来了,那么,能把菜单撤下来了吗?」
今天,希的状态似乎特别好。
正在努力的工作。
我也不能够输给她。
当我路过传菜口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起我
的名字。
【信】
「伊波!你在那里等一下。」
顺便说一下,在店里只有信一个人这样叫我。
【健】
「怎么了?」
【信】
「马上就要出锅的和风汉堡烤肉,是2-4桌的客人点
的,但是,刚才负责点菜的那个家伙忘了写下了,刚刚
才到这里后追加的。」
一边说着,他已经一边开始把菜肴盛出锅。
【信】
「所以,现在请你赶快给客人送过去,不要忘了态度一
定要好一点。」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越是工作忙的时候,就越容易出错误。
没有办法,希望自己端上去的时候,不要惹得客人发脾
气。
就在等着菜送出来的这短暂的时间里,我向着店内眺望
了一眼。
很自然的视线滑过女孩子们的身上。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啊,在希后面的客人!——
在我想着的时候,希已经同对方撞到了一起。
她端着的水……还好,只泼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要是溅到了客人的身上,恐怕又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了。
而那位客人,什么也没有说,扬长而去。
真是没礼貌。
【信】
「伊波,拜托了!」
【健】
「嗯?啊,是几号桌啊?」
【信】
「你自己看啊……是2-4。」
【健】
「谢谢。」
在更衣室里换过新衣服之后,希又走了出来。
啊……看上去她的脸色很不好。
因为是在工作当中,我凑了过去小声鼓励起她来。
【健】
「……刚才的事情,绝对是那个客人的责任。」
【希】
「……嗯?啊……是……不是的……」
【健】
「好了,不要太在意!」
这样说完之后,我又继续去工作了。
到现在还看不到客人们有丝毫减少的意思。
因为今天店里非常非常的忙,所以大家一直都没有时间
休息,所以现在的更衣室里坐了很多人。
【信】
「啊,今天真的是出了很多错啊!」
【希】
「啊……那个,对不起。」
【健】
「不是说希一个人,说的是我们大家啊!」
【信】
「对,对,在厨房里面也出了不少错误。」
【希】
「……是吗?」
【健】
「啊~……今天可真的是很累啊……」
【信】
「我也是。」
【希】
「我也是。」
【健】
「所以,信你应该把座位给让出来吧?」
【信】
「不行,我也累坏了。」
因为大家都觉得非常的疲劳,一个一个的在工作结束
之后都坐在这里休息,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一个空位子
了。
【健】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信】
「好吧,反正我还要坐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健】
「那么,希和我一起走吧?」
【希】
「啊……好吧。」
【健】
「信你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希】
「我们先走了。」
【信】
「再见。」
信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目送我们离开。
我装作没有看到,坦坦然然的同希一起走了出去。
【健】
「啊……真想赶快回去早早的睡觉啊!」
【希】
「嗯……我也是。」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天上是明亮的星空。
大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客人才会这么多吧……
【健】
「希……看来已经习惯了不少啊!」
【希】
「啊……是的。不过同阿健相比还要差上很多啊!」
【健】
「哪里哪里,希你就不用夸我了。」
【希】
「同你相比我还差的远,今天还刚刚犯了错误。」
【健】
「那绝对是客人的错,到最后他竟然连句道歉的话都没
有说,真是没礼貌。」
【希】
「……」
【健】
「你不要总想着那件事情啊!」
此时,我看到希又一次露出了那种消沉的神情。
【希】
「……我是不是显得非常幼稚啊!」
【健】
「什么?」
【希】
「一遇到失败……就变得非常的气馁,情绪一下子就低
落下去。」
希……
也许是性格显得有些奇怪
嗯,也许是这样吧……

上次看到希非常干净利索的干工作,决得希真是一个很
能干的人……。
没有想到,她一遇到挫折之后就会突然消沉下去,看起
来还是有些软弱啊……。
【健】
「这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希】
「嗯?」
【健】
「就算是觉得有些消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希】
「但是,如果不能够很快摆脱这种状态的话,就会影响
到后面的工作。」
【健】
「嗯,是啊,情绪低落之后,很难一下子调整过来。」
【希】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健】
「奇怪吗?」
【希】
「当然奇怪了。」
【健】
「这没什么,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希】
「听了你的话我觉得好多了……」
希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到了她的变化,我也觉得很高兴,不知不觉之间同她
一起走到了车站。
【健】
「那么,打起精神来,再见。」
【希】
「再见,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看到这样的一张笑脸,就算有很可爱的感觉,也不算是
什么罪过吧!
我对自己这样说着,将心中升起的对萤的一丝罪恶感
给驱散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之后,忽然听到好像从某个地方传来
了轻微的敲击声。
(怎么回事……好象是从地板上传来的……)
那个声音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已经能够听得很清楚了。
很明显,是从地板下传来的,更准确的说是从楼下传来
的。
(啊……一定是信……)
也许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叫我吧……。
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以前,这里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这样做还无所谓,但
是现在这里又搬来了南老师,再这样做就有些不太合适
了。
我走向信的房间。
【健】
「信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信】
「啊,伊波你终于来了。那么,回信呢?」
【健】
「什么回信啊?」
【信】
「就是我刚才给你发送的信息啊?」
【健】
「信息,就是刚才的那个咚咚咚咚的声音?」
【信】
「就是啊!你的回信呢?」
【健】
「我怎么能够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啊?」
【信】
「怎么,你难道连摩斯密码都不知道吗?」
【信】
「不过……这也难怪,和旗语一样,现在已经很少有人
懂了。」
真是这么回事吗?
【健】
「……对了,你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信】
「啊,我只是在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明天……
【健】
「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信】
「太好了!那么明天你就陪我一起去藤川买东西吧?」
这个……我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他……
【健】
「好吧,可以啊!」
我很痛快的就接受了他的邀请。
【信】
「好吧,那么明天10点,我到伊波的房间里去找你,
到时候你可要等着我啊!」
【健】
「是信10点钟起床吧?」
【信】
「对啊,你很聪明嘛?」
【健】
「是啊,我现在已经熟悉了信的行动规律了。」
【信】
「是嘛,是嘛,看来你进步得很快啊!」
进步……感觉因此而得到别人的夸奖真的是很荒诞……
【信】
「那么,明天见,伊波。」
【健】
「嗯,就这么说定了,晚安」
信如果说是10点,那么就要多打出30分钟来,应该
是10点30分左右。
这样的话,他一般就不会再迟到了,如果到时候他还没
有来,我就去他的房间里找他。
我这样想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8月9日●

就这样……
按照预先的约定,我和信君一起来到了藤川的街上。
其实,除了去逛逛卖衣服的地方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好
看的了。
【信】
「我一直在想,希望能够同伊波进一步的深交。」
信的嘴上虽然在这样说着,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路
上走的女孩子身上转动着。
【信】
「已经是夏天了,伊波。」
【健】
「确实到了夏天啊。」
【信】
「啊,真的是好热啊!」
【健】
「……是啊。」
【健】
「要不要去凉快一下?」
今天也和平时一样,是一个炎热的天气。
【信】
「不,这样的温度挺好的!」
【健】
「…………」
【信】
「这样的热度……一定可以将人们之间的隔阂和不耐烦
等种种冰冷的感情都融化开!」
【信】
「夏天能够让人开启封闭的心灵……」
【信】
「你看那里!」
【信】
「女孩子们穿着单薄的衣服,露出惹火的身材……」
【信】
「真的是百花争艳啊……」
【信】
「就好像是热带鱼鲜艳夺目的身字还有孔雀那美丽的尾
巴一样。」
【信】
「也就是说在播撒着求爱的信息!」
【信】
「夏天……真的很好啊……」
【信】
「我适合夏天这种季节……因为它有大人的魅力……」
信这样对我说道,同时不住的同路上走过的女孩子打着
招呼。但是却没有人理睬他。
【健】
「与其说信更喜欢年纪大的女孩……还不如说他更喜欢
那些比较时髦的,比较暴露的女孩。」
【信】
「当然了,女孩子还是时髦一点比较好。」
【信】
「话虽如此……但是内向的女孩子也许更具内含吧?那
些文静的女孩子也是别有一番风韵的。」
【信】
「所谓魅力,它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信】
「女性的优点是无法用一两句话来讲清楚的。」
【健】
「…………」
【信】
「喂?伊波你在那里沉默着想些什么啊?」
【健】
「我是……被信的话惊呆了,感觉非常有道理。」
【信】
「这些就先不要说了?伊波也过来帮帮忙啊。」
【健】
「帮忙,帮什么忙啊?」
【信】
「女孩子们大都是两个人结伴而行的。我们也应该两个
人一起上前打招呼啊?」
【信】
「另外,要是伊波的运气够好的话……或许也能给我带
来些桃花运呢!」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喂,你这家伙倒是过来帮帮忙啊!」
【健】
「你是要追女孩子吗?可是我……」
【信】
「你要是总想着萤萤的事情……就太委屈自已了,当然
了,我也不是说让你一点顾忌都没有。」
【信】
「该换换心情的时候,就去换换心情!」
【健】
「你说得倒是简单……但是……」
【信】
「重要的是不要去钻牛角尖,张驰有度而又要有所节制
才好吧?」
是啊
无法同意他的观点

【健】
「……是啊,张驰有度而又有所节制。」
我回答到。
『张驰有度、有所节制』……怎么听上去似乎有些矛盾
啊。
也就是说,信在力劝我同他一起去追女孩子。
至于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先不去管它……。
信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对于女孩子的高见,我
只能就这样陪着他……
不知不觉间他手里拿的那些购物袋,也都跑到了我的手
上。
时间快接近中午时分了。
【信】
「啊……肚子有些饿了。」
【健】
「……是啊!」
【??】
「哎呀,这不是健君和稻穗君吗?你们在买东西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俩个人不禁转过身去
【信】
「原来是静流小姐!」
【静流】
「中午好。稻穗君又在追女孩子吗?」
【信】
「那怎么会呢!我是在这里等着静流小姐啊!」
【健】
「信还在胡言乱语啊……」
【静流】
「噢,谢谢。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静流】
「虽然说你的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偶尔也会说几句好听
的话呢?」
【信】
「我不至于那么差吧!」
(反正在我的耳中听来,这并不象是夸奖的话……)
【静流】
「看来你们追女孩子的战果并不太好啊?」
【信】
「啊……」
看来还是静流小姐更加高明一点。
【静流】
「健君、稻穗君,你们在买东西吗?」
【健】
「嗯,是的,买了些衣服。」
【静流】
「是不是又在给稻穗君提东西啊……」
确实现在信是两手空空,而我则提着所有的购物袋。
【健】
「……反正东西也不太多。」
【静流】
「是吗?了不起,了不起。」
一边说着静流一边把手又放到了我的头上。
【健】
「别、别这样,为什么又摸起人家的头来了?」
【静流】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忘了。」
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被人随便的抚摸头发,实在是
太掉面子了。
【信】
「静流小姐,你也来摸摸我吧。」
【静流】
「嗯……怎么办才好呢?」
【信】
「为什么你能够对伊波那样,而不能对我也那样呢。」
【静流】
「当然了因为阿健比你可爱了嘛!」
【信】
「什么!太不公平了,伊波!」
【健】
「……这关我什么事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说。」
【信】
「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呢!」
【静流】
「哈哈哈。真拿稻穗君没有办法……」
【信】
「好了不要再开玩笑了……如果方便的话想邀请你一起
吃午饭,怎么样?」
【健】
「是啊,怎么样,静流小姐?」
【静流】
「嗯,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是……今天下午我还有别的
事情要去做,所以没法和你们共进午餐了。」
【信】
「哦,哦。」
【健】
「是这样啊……」
【静流】
「希望下次能够有机会和你们一起吃饭。」
【信】
「……那么,说定了,下次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静流】
「那么就这样吧……健君再见。稻穗君也继续加油去追
女孩子吧?」
静流冲我们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健】
「信你还要加油去追女孩子吗?」
【信】
「讨厌,别废话……!」
【健】
「静流小姐说她今天下午还有事要出去。」
【信】
「嗯?是啊……但是这又怎么呢,伊波?」
【健】
「也许她是去约会也说不定。」
【信】
「嗯!?这决不能够允许,要是知道了她在什么时候去
哪里约会,我一定要去捣乱……」
【健】
「哈哈哈……」
【信】
「嗯,你不要笑啊。」
【健】
「哈哈哈哈!」
虽然明知道这时候笑不太礼貌,但是仍然忍不住放声大
笑了起来。
看到信满脸通红的望着我,觉得此时的他真的是好可爱
啊!
在痛痛快快的笑过之后,我们又买了一件新的T恤衫,
然后就回到了樱峰。
今天客人们也来的很多,但是同以前相比,已经不再觉
得那么累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吧。
而且也掌握了许多要领和窍门。
我在客流的高峰过去、收拾完餐具之后,轻轻的喘了口
气。
【信】
「高峰终于过去了……偶尔也应该闲聊两句啊!」
【健】
「……好啊。」
【信】
「关于在宇宙中飞行的鱼的事情。」
【健】
「很可惜,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真是的。现在已经就快到了悬赏目击者的最
后期限。」
【健】
「悬赏……有那种事情吗?」
【信】
「嗯,好像是海外的基金会哦?除了奖金之外还有自行
车,以及各种清洗剂,甚至还有啤酒券啊!」
【健】
「还真的是很有人情味的悬赏啊……」
【信】
「……算了,那些不值钱的奖品就不要再提了。」
【信】
「更重要的是能够看到『在宇宙中飞行的鱼』这件事情
本身就非常有意思啊!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梦寐以求
的事情吗?」
【健】
「啊,我倒是没这种想法。」
【信】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难道你就不能让生活过得有意思
一些吗?」
【健】
「我对这些没兴趣。」
【信】
「兴趣是要去培养的!就算是最初不喜欢,但是只要不
断的给自已提出要求就能够养成的!」
【健】
「你这些胡言乱语的话我可不想再听了。」
【信】
「现在,你变得越来越固执了……好了,那就让我去找
到在宇宙中飞行的鱼的证据,来证明给你看吧。」
【健】
「真的有吗?」
【信】
「现在还没有,但到时候一定能够找到的!」
【健】
「真的可以吗?」
【信】
「放心吧,我一定会拿来的,你就等着吧!」
【店长】
「啊,怎么回事,又在这里聊天呢?」
【店长】
「……那边追加的料理怎么样了?」
【信】
「……啊,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做!」
【健】
「我马上就给送上去!」
【希】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辛苦你了。」
希快步走出了更衣室,离开了。
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想要早些回家。
【信】
「啊,希你辛苦了。」
信和希打了个照面,走入更衣室。
【信】
「希今天的状态好象是非常好啊!」
【健】
「是啊!看到她那么努力的干,我也来了干劲,绝对不
能输给她。」
【信】
「是嘛……不想输给她……」
一边这样自言自语着,信的眼睛在不住的放光。
这种情况下的信,一定要警惕。
每当他想要借钱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信】
「对了,伊波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可以吗?」
果然如此……
【健】
「如果是想借钱的话,我可是没有了。」
【信】
「不是的,不是那种事你就放心吧!」
【健】
「那是什么事啊?」
【信】
「事情非常简单,明天早晨希望你能够替我上一次班
。」
【健】
「是早班吗?」
【信】
「你不是不想输给希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信】
「所有的工作,都应该去经历一下。」
【健】
「嗯……我明白了。」
【信】
「是嘛!那么你同意来替我上班了!」
感觉对方好像是在用花言巧语来蒙骗我……。
【健】
「那么,是从几点开始啊?」
【信】
「6点。」
6点啊……
【健】
「怎么会那么早呢?」
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带智也去散步了……
【信】
「那么就拜托你了。」
【信】
「我先回去了。」
【健】
「好吧。」
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店门,一路上说着些无关紧要的
话,向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8月10日●

上午的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显得空荡荡的。
虽然信说过上午会很轻闲,但是也没想到会闲到这个程
度。
(不知道为什么……工作空闲也让人觉得很累。)
习惯了晚上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现在一下子还真的有些
适应不过来。
【健】
「欢迎光临……啊,静流小姐。」
【静流】
「早晨好,健君。现在很闲啊!」
【健】
「再过一会儿就会忙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静流脸上似乎比平时多出了一道红晕。
【静流】
「真的吗?」
声音好像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健】
「啊,上次多谢你的招待。」
【静流】
「上次还多亏了健提出的宝贵意见,给我提供了很多参
考。我也应该谢谢你!」
【健】
「明明是我吃了你做的点心,还要被感谢,听起来真是
让人不太习惯。」
【静流】
「下次还要请你来品尝啊。我坐那边靠窗户的座位可以
吗?」
【健】
「当然可以了。」
现在这段时间正是音乐台里播放体操的时间,店里冷冷
清清的,没有什么人。
可以随便选择自已想坐的地方。
【健】
「要点些什么呢?」
【静流】
「嗯,我要奶油浓汤和南瓜汤各一份。」
【健】
「……什么?」
一瞬间我不禁犹豫了一下,静流小姐微笑着望着我。
【静流】
「看来不把夏日汤类的全部品种都尝一遍,我是没有办
法死心的。」
【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点了两种汤。」
【静流】
「我在天气热吃不下东西的时候,经常会点两种饮料,
人在热天里就不想吃那些硬的东西不是吗?」
汤类的东西一喝就下去了,确实是更容易让人接受。
普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经常会选择喝大量的冷饮,但

……………………
后来……
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两种汤碗并排摆放在托盘上。
【健】
「让您久等了。」
两碗汤。
小勺也是两个。
颜色也不一样。
静流先是非常兴奋的看了看眼前的两碗汤,突然又突然
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静流】
「上次喝的那个非常的好喝,看来还是第一口喝的东西
最为重要……」
【健】
「…………」
(这有什么好困惑的啊……)
本来以为她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人,现在看上去好象也并
不完全如此……。
【静流】
「啊,这个也非常好喝。看来今年的夏季汤类是『罗萨
克』做的最好喝了。」
顺便说一下我可没有兴趣把各个店里的汤都品尝一遍。
然后再对各个店味道,发表意见。
【健】
「静流真的是很喜欢喝汤啊。」
【静流】
「我夏天就喜欢喝汤。所以就忍不住点了它们。」
【健】
「但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喝汤,真的好吗?」
【静流】
「…………」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静流】
「昨天晚上,我和小夜美一起喝了很多酒,所以今天想
要喝些容易消化的东西。」
听了她的话,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她今天稍微有些异样的语调以及脸上露出的潮红,其实
都是因为酒精的原故。
【健】
「原来是昨晚的酒还没有醒啊!」
【静流】
「昨天,我和小夜美一起去看过自由搏击之后,又一起
去喝酒了,当时的气氛非常热烈……」
【健】
「静流小姐,难道说你很喜欢看自由搏击吗?」
一瞬间,静流的眼睛里仿佛放射出了光芒。
【静流】
「好啊,你问得好!」
【健】
「什么?」
【静流】
「健君是新日派?还是全日派啊?」
【健】
「啊?这是什么意思啊?」
【静流】
「当然说的是自由搏击了!」
【健】
「我对于自由搏击了解得不多」
静流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静流】
「我觉得自由搏击是超出一般体育运动的另类世界的东
西。」
【静流】
「里面包含了热血和力量,能够让人感受到最强大的能
量。」
【健】
「嗯……?」
【静流】
「健君不这样认为吗?」
【健】
「那个……」
我仿佛是打开了她心中一扇本不该去触动的闸门。
【健】
「…………」
【静流】
「所以,一旦看了它,就觉得到目前为止的那些日常琐
事真的不值得一提。」
………………………………
……………………
…………
【静流】
「燃烧的战斗之魂是最动人的语言。看了它我也觉得自
已,无论如何都要去努力。」
【健】
「啊,汤马上就要变温了?」
【静流】
「啊,看我都给忘了。」
静流小姐慌忙拿起了碗里的小勺。
【静流】
「要是不赶紧往肚子里面填些东西的话,那么就无法解
酒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静流】
「啊,对了,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喝醉了酒,来这里来喝
汤的事情告诉萤啊!」
【健】
「我知道了……」
感觉静流小姐真的是非常可爱。
不过她已经过了二十岁,就算是偶尔去喝些酒也没有什
么了不起的……
但是,老实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平时看上去象个
优等生的静流小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候,喝醉了酒
之后,到这里狂喝汤来解酒。
当然,更没有想到她在谈起自由搏击的时候,竟然会兴
奋得忘记了喝汤。
【健】
「啊哈哈哈。」
想到这些我不禁发出了一阵大笑。
【静流】
「喂,健君,你太过份了!」
【静流】
「健君,过不了多久,你也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为什
么要笑话前辈呢!」
一边这样说着,静流的脸上露出了非常险恶的表情。
【健】
「对了,你平时总是这么早来吃饭吗?」
【静流】
「是的,因为今天还要去参加实习,所以必需要赶紧把
酒气都消除掉。」
【健】
「原来如此啊……」
大概是因为平时很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吧,心里不由得
生出了一股很新鲜的感觉。
【静流】
「喝过了酒之后,味觉就会失去灵敏度。」
【健】
「会那样吗?」
【静流】
「当然了,可麻烦了。」
静流竭力向我解说着。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许确实是那样吧!
【健】
「那么,就请您在这里慢用吧!」
【静流】
「哈哈,谢谢」
于是静流小姐就开始非常得意的,拿着左右的两个小勺
慢慢品尝起来。
【静流】
「对不起,结帐。」
【健】
「啊,来了。」
我赶忙跑到柜台那里,接过静流小姐递过来的千元纸币
然后再找给她零钱。
【静流】
「要是问我更喜欢那一种汤,我觉得奶油浓汤更好喝
一些」
【健】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静流】
「看来咱们的口味很一致啊。」
静流的笑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害羞的神色。
【静流】
「那么再见,我下次还会再来的。」
【健】
「下次希望你不是又喝醉了酒。」
【静流】
「那当然了。」
静流非常高兴的向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健】
「…………」
今天看到了静流小姐的另外一张面孔,觉得非常的有意
思。
(要是下次她能够再来就好了。)
早晨的营业时间已经过去了,而我的工作也随之结束。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店长】
「辛苦你了,不好意思晚上还要拜托你!」
【健】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走到店外面之后,伴随着蝉的鸣叫声,粘糊糊的暑气扑
面而来。
今天早晨来罗萨克的时候,还是比较凉快的……。
那么……下面该去做些什么啊……?
去学校看看吧?
还是找个地方随便散散步吧

昨天就没有去学校,今天最好还是到那边看看吧!
下课的铃声在校园内响了起来。
不仅是学生,就连老师们也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尤其是今天,因为从早晨开始就去店里打工的原因,觉
得时间过得好像比平时要慢上很多。
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之后,我情不自禁的伸了个懒腰。
……好痛……!?
【翔太】
「啊,打到我了,你在干什么啊……」
【健】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会站在那里。」
没有注意到,一直坐在旁边的翔太不知在何时转到我的
身后去了。
【翔太】
「真是的,拿你这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了,你今天
回去以后有什么事吗?」
【健】
「嗯?你稍等一下,我先看看短信?」
【翔太】
「啊,也许是萤给你发来的吧?」
【健】
「……嗯……是啊。」
在上课的时候手机要是响了可不太好。
所以我把手机调到了振动模式,而且将它放到了书包里
面。
我取出了手机之后,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
……有短信进来了。
当我按下按键之后,看了看发信人,果然是萤。
『今天,能够同我一起回家吗?我想大概在阿健下课后
10分钟左右我就可以到教室里去找你了,如果可以的
话,能够等我一会儿吗?』
【健】
「对不起,今天萤似乎是要来找我。」
【翔太】
「是嘛,那就没有办法了……看来我只好一个人随便转
转就回家了。」
【健】
「那么你就在这里稍微陪我聊一会儿天吧?反正萤要过
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翔太】
「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想利用我来打发时间吗?不过,
算了,无所谓。」
【健】
「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对了……翔太怎么样了?」
【翔太】
「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没头没尾的问上这么一句话
啊?」
【健】
「我是问你对高考和将来的打算有什么看法。翔太平时
不是很有主见而且很努力的吗?」
【翔太】
「我?很有主见?我给你留下了这种印象吗?老实说,
我对自己将来的志愿还没什么打算。」
【健】
「这样啊,原来和我一样……看来我是白担心一场了」
【翔太】
「喂喂,就算是在这点上和我一样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吧!难道说阿健就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健】
「想要做的事情……嗯……倒是有啊,但是问题是…」
【翔太】
「是足球吗?」
【健】
「嗯,没错,我确实是非常喜欢足球,但是,如果继续
下去,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才能啊……」
【翔太】
「是嘛?在我的眼中看来,阿健还是很有足球天赋的」
【翔太】
「如果一直坚持下去的话,一定还会有所发展的,如果
就此放弃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吧?」
【健】
「如果是在趣味的基础上继续进行下去,也许仍有可能
……那么,翔太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翔太】
「嗯?我?我……啊,有好多的想法!」
【健】
「那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只想知道别人的想法吗?」
【翔太】
「哈哈哈。等我将来想清楚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健】
「你不是在想转移话题吧……」
在结束了授课的教室里,已经只剩下我和翔太两人了。
这时,随着一声门响,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她好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坐在屋里的我们两个,直冲
冲的走到自己刚才坐的座位上,开始找起什么东西来。
【翔太】
「寿寿奈同学,你现在是要回家了吗?」
【鹰乃】
「…………」
【翔太】
「对了,应该是要去参加游泳部的活动吧?」
我想应该不是的
应该没错

【健】
「应该不会吧?你看她的头发都没有湿。」
【鹰乃】
「嗯……?」
【健】
「因为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头发是湿漉漉的……」
【鹰乃】
「…………」
【健】
「而且,你还说过自己不会再去参加俱乐部的活动了」
【鹰乃】
「…………」
【翔太】
「喂喂,阿健,小心被人把你当成是变态狂啊?」
【健】
「嗯?」
【翔太】
「我是在这里等着你的……啊哈哈哈」
【鹰乃】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呢,难道是把我当成笑料
了吗?」
【健】
「没、没有那回事啊!」
一种微妙的异样气氛,在放学后的教室里飘浮着。
但是,这种尴尬的气氛却很快被第4个登场的人给打破
了。
【萤】
「喂,阿健你在这里吗?」
【健】
「啊,萤……」
【萤】
「哈哈哈,你还在这里等着我啊,太好了。」
【健】
「啊……」
【萤】
「嗯……怎么回事?你们3个人在这里谈什么呢?萤打
扰你们了吗?」
【鹰乃】
「没有那回事啊,我和这两个人没有丝毫的关系……我
只是来这里找回自己落下的东西。」
【萤】
「原来是这样的啊。喂,鹰乃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和我
们一起走吧,你家在什么地方啊?」
【鹰乃】
「对不起……我还要到俱乐部里去。」
【萤】
「哦,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是我有些冒昧了。」
【鹰乃】
「那倒没有……」
【翔太】
「喂,阿健,为什么她对萤的态度同对我们的态度大不
相同啊?」
【健】
「嗯,嗯……是不是讨厌我们啊?」
【翔太】
「可是,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啊……难道说,她天生就讨
厌男性吗?」
【萤】
「喂,阿健你们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健】
「啊,那个、没有什么!」
【翔太】
「是啊,是啊,我们在说下次咱们4个人一起去卡拉
OK唱歌吧!」
【萤】
「啊!好啊!鹰乃你觉得怎么样?」
【鹰乃】
「我……没有时间,最近我……比较忙。」
【萤】
「但是,你不是说自己已经退团了吗?难道还要继续去
训练吗?」
【翔太】
「嗯?是嘛?已经决定再去接受推荐了吗!」
【鹰乃】
「……我没有……接受推荐啊!」
【萤】
「为什么啊?你游得那么快……」
【鹰乃】
「…………」
【健】
「是啊……上次我看到的时候也大吃一惊……不,应该
说是深受感动!」
【健】
「翔太你看到过她游泳吗?非常非常快……而且动作十
分优美……」
【鹰乃】
「…………」
【翔太】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我刚才还在
同健说,拥有天赋的人如果不能够去施展的话就太浪费
了。」
【翔太】
「像我这样没有任何特长的人,也就只有够去选择学习
了。」
【萤】
「翔太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在你的身上一定隐
藏着某种特长的~」
【翔太】
「哈哈哈。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就好了,希望能够在大学
里找到它……」
【健】
「在萤身上有钢琴的特长。」
【鹰乃】
「……好了,我该走了。」
【萤】
「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对了,阿健咱们也该
走了吧。」
【健】
「是啊!翔太也和我们一起走一段吧?」
【翔太】
「嗯,可能会给你们两个人当灯泡,不过,到车站为止
一起走吧!」
【萤】
「好啊。那么咱们就出发吧!鹰乃小姐再见了!」
【鹰乃】
「……嗯。再见。」
寿寿奈静静的同我们道过别之后,走出了教室。
【翔太】
「阿健,她刚刚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理会咱们两个
人啊?」
【健】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萤】
「怎么又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也同萤讲一讲啊。」
【翔太】
「阿健现在正在同我谈起他和萤之间的风流韵事,你倒
是来管管他啊?」
【萤】
「真的吗!?阿健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健】
「傻瓜,我怎么会乱说呢!」
【翔太】
「看啊,看啊,害羞了,害羞了。」
我们3个人就这样吵闹着,走向了车站。
途中,萤一直在不停的追问着我们刚才的谈话内容,而
我和翔太只好胡乱编出些话来应付她。
其实就算是把真实的事情都告诉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我们怕那样做的话,会在萤和寿寿奈的交往当中
投下一些不必要的阴影。
萤就是那样的性格,基本上是不会去怀疑别人的。
对于她的这种性格。
……我是非常喜欢的。
●8月12日●

长时期以来,我们的学校就一直被外界传为升学学园。
因此,每到大考临近的时候,学校大部分的学生不是去
夜校、预备校补习,就是请来家教辅导功课。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暑期补习也是如此,每天会有不少学生来学校上课。
不过,与平时正式上课不同,教室里还是可以见到不少
空座。
而且因为好多人还要兼修预备校的课程,所以每天来校
上课的人也不尽相同。
但即便如此,学校里仍然是一片热闹景象。
【翔太】
「喂,你这是怎么了? 干什么坐在这儿发愣啊?」
【健】
「哎,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来的人不如自己想象的多罢
了……」
【翔太】
「嗯,的确如此。不过,那些没来的人不是都去预备校
补习了吗?」
【健】
「嗯。这倒也是……不过,来学校参加补习的人倒是也
不少。」
【翔太】
「那是自然……不过,我觉得到这儿来的大部分人似乎
都不是正儿八经要来上课的……」
【健】
「哎?你为什么这么说?」
【翔太】
「你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上课的时候抬头看看,你会
发现周围有不少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健】
「嗯,言之有理……」
【翔太】
「可是到了现在这种下课的时候,教室里就会变得热闹
起来……所以我觉得大家不过是想来这里和朋友凑凑热
闹罢了。」
【健】
「嗯~嗯,如此说来,的确是这样的……」
【翔太】
「就拿你来说吧,你不也是因为要见女朋友才到这儿来
的吗?」
【健】
「瞎说,我,我可是来这儿学习的!」
【翔太】
「是啊是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今天约在什么时候见
面啊?」
【健】
「嗯……应该是下了第四节课之后吧。」
【翔太】
「我真高兴能够听到你说实话……」
【健】
「不过,我最近想了很多事情……」
【翔太】
「怎么? 难道说最近和小萤的交往不顺利吗?」
【健】
「啊,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翔太】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健】
「这个,该怎么说呢……哎?」
【翔太】
「你又怎么了?」
【健】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似乎有谁在背后盯着我们似
的……」
【翔太】
「你说的谁是什么人啊……你这家伙是不是最近疲劳过
度,以至于有些神经质了吧?」
【健】
「什么啊,才不是这么回事呢。我真的觉得有人在看我
……」
【翔太】
「你这家伙是不是招人嫉妒了啊?」
【健】
「哎,招人嫉妒,这怎么可能啊?」
【翔太】
「难道你不知道吗……喂,小萤在我们学校里可是很有
人气的呢,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猫在你的背后打算狠狠给
你一刀呢……」
【健】
「喂喂,你胡说些什么啊?我觉得事情应该没你说的这
么悬乎吧。」
【翔太】
「啊哈哈哈哈。算了算了,说要给你一刀之类的话也许
有些夸张,不过小萤在学校里人气超高可是一个不争的
事实哟。」
【健】
「真有你说的这样夸张吗?」
【翔太】
「你这家伙可真够白痴的……作为小萤的现任男友,竟
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翔太】
「怎么说呢,虽说还不至于到专门为小萤组织一个追星
俱乐部的程度,但是她在学校里的人气真的很高!她本
人不但可爱,而且还对大家又是那么地和善……」
【翔太】
「所以,我刚才说的话可一点儿都不算夸张……」
【健】
「哎……萤她……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翔太】
「那是当然,而且热恋当中的女孩子要比平时显得更加
漂亮呢。据说美丽指数能比平时高出30%呢……」
【健】
「哎,还有这种说法吗?」
【翔太】
「哈哈。摊上这么笨的一个男朋友,我觉得小萤真是够
倒霉的啊。」
【健】
「你可真够损的……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这么迟钝
呀……」
【翔太】
「啊哈哈哈哈。算了,我不跟你逗了。对了,下节课马
上就要开始了,我才想起来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呢……能
把你的答案给我看看吗?」
【健】
「啊啊。那你就拿去吧……」
关于萤的人气,我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不过,我自己却从来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不过从翔太提供的数据来看,学校里出现喜欢萤的人
倒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
不过,比起其他的对手而言,我可是一直……
可是一直?
可是一直……我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一直和萤在一起相处吗?
一直被她所喜欢吗?
还是自己一直……喜欢萤呢?
我想着想着,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
我的确很喜欢萤……
可以说,我真的……
很爱很爱她……
…………
可是,我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翔太】
「喂,健,你睡着了吗?」
【健】
「…………」
【翔太】
「喂喂,健。」
【健】
「嗯?……什么事?」
【翔太】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说,好像有谁在盯着你?喂,你
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健】
「哎? 是谁啊?」
【翔太】
「那家伙……可是出人意料的一匹黑马。」
【健】
「好了,你说的到底是谁啊?求求你,别卖关子了。」
【翔太】
「那个人……是个女的!」
【健】
「哎?你说那个人是个女的?」
【翔太】
「是啊,没错……而且,她就是寿寿奈。」
【健】
「你说什么?寿寿奈同学?你说的是真的?」
【翔太】
「啊啊,当然是真的。我发现她从刚才就一直恶狠狠地
盯着你。我肯定不会看错的……」
【健】
「可是,她怎么会……」
【翔太】
「喂,你这家伙难道忘了学校里有关她的传闻了?」
【健】
「传闻?」
【翔太】
「那个寿寿奈,比起男人来更喜欢女人……」
【健】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可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翔太】
「喂,你好好想想前些日子的事情。当时我们都没在意
……那家伙有一次不是和萤聊得兴高采烈的吗?」
【健】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些印象……」
【翔太】
「我说的没错吧?所以现在看来,那个想在背后给你一
刀的人,应该是这位并非男性的寿寿奈小姐了……」
【健】
「翔太,我求你不要总是动不动地就说给我一刀之类的
话啊,难道你想咒死我吗……」
【翔太】
「你就别计较这个了,不过两位美少女在一起,换作别
人来看的话,倒也无可厚非,可是……」
【健】
「…………」
我没说话,不过仔细一想,我忽然觉得翔太所言倒也不
无道理。
我有意地留心了一下,发现寿寿奈同学的确会不时地向
我这边看过来……
不过,我觉得她倒不像是翔太所说的那样目不转睛地盯
着我,只不过是偶尔瞥我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将视线挪
开罢了……
而且我还觉得,她未必是在看我。
也许人家只是在看我身后的什么东西罢了。
不过,要说我自己全然不在意的话,那的确是有些自欺
欺人了……
就在我恍恍惚惚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今天的课程
便在不知不觉之中结束了……
【翔太】
「啊啊~万岁。放学了放学了!」
【健】
「是啊。今天可真是够累的。」
【翔太】
「哎,那个寿寿奈要回去了。喂,你不想过去问问她
吗?」
【健】
「问问她,问她什么啊……」
【翔太】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问她『你刚才为什么一个
劲儿地盯着我看呀?』」
还是别问了吧
……不如去问问她

【健】
「干什么要去问人家这个问题啊!?」
【翔太】
「你这是怎么了?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就让我替你去
问问吧?」
【健】
「算了,我看还是别多事了……这也许会给寿寿奈同学
添麻烦的。」
【鹰乃】
「……哎。给我添麻烦?」
【健】
「啊,哇啊!?」
【翔太】
「寿寿奈同学?」
寿寿奈猛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和翔太不禁大惊失色
……
难道说,她已经听到我和翔太的对话了……
【鹰乃】
「不可以在背地里偷着说人家的坏话啊。你们两个可真
让人恶心,偷偷摸摸的样子就像是蛾子在孵卵……」
【健】
「……啊,真对不起。」
【翔太】
「哼~,我们才没有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勾当……」
【翔太】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问问。寿寿奈,你上课的时候有
没有偷看过这家伙啊?」
【健】
「翔太,别胡闹。」
【鹰乃】
「…………」
【翔太】
「因为健说觉得有人在盯着他。所以,我们才会凑在
一起讨论这件事……」
【鹰乃】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我对你可是一点兴趣都没
有!」
【健】
「啊哈哈哈哈……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翔太】
「嗯~嗯……」
【鹰乃】
「你们想问的就是这些?那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先走了……拜托你们不要在背地里议论人好吗?」
【翔太】
「好的好的。是我们不好。」
【健】
「对不起对不起。啊,你这就走了吗,路上请当心。」
【鹰乃】
「……嗯,再见。」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教室,兀自地离开了。
【翔太】
「啊……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是有些蹊跷
……」
【健】
「算了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也许真是我弄错
了。」
【翔太】
「我看,我们明天应该再观察一下才行。」
【健】
「好了好了,还是别多事了……要不然又得被那家伙臭
骂一顿……啊,是萤给我发来的短信。」
【翔太】
「好了好了。劳驾替我向小萤问个好。那么我就先回家
去了……」
【健】
「嗯。那么就先这样吧,咱们明天见。」
【翔太】
「嗯,明天见~啊,对了,你这家伙可不许欺负小萤
啊!」
【健】
「还说不定谁会被欺负呢……」
我本来打算等萤练习完钢琴之后就和她一道回家……
可是,我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久仍不见她的身影。
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还是给她发一条短信问
问吧。)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确认没有收到新信息之后,便给
萤发送了一条短信。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了!』
…………
……
发送短信之后,大约又过了十分钟的时间,我终于收到
了萤的答复。
『对不起。老师有事把我留下了。今天你自己先回去吧
……』
(……啊。)
这就是我等了三十分钟的结果……我深深地叹了一口
气,然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学校。
(仔细想想看,最近我一个人乘车回家的日子似乎变得
多了起来……)
而在此之前,萤总是陪在我的身边。
但是,自从她正式开始练习钢琴之后,我便渐渐地变得
形单影只起来。
萤她……的确具有钢琴方面的天赋。
具有天赋的人,如果能够更加刻苦努力的话,自然会变
得更加出色。
因此,我十分喜欢这样的萤。
那个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努力进取的萤。
虽然她有的时候很任性,但是她那可爱的笑容……
纯洁善良的心地……
我站在摇摆的车厢中,认真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喜欢萤的
哪一点。
嗯~嗯,这个,那个……
但是,一个疑问猛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现在思考的是自己喜欢萤的哪一点。
可是,反过来想一想,萤又喜欢我的哪一点呢?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自卑情结吧?
面对着拥有超常才艺的萤,我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是处。
虽然自己喜爱足球,但是却从没得到过什么骄人的成绩
……
而学习方面也是没有一点长处可言。
与别人相比……我的确无法找出自己的优越之处。
不过,我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消极的想法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最近,我的脑海中总是不断地盘旋着这样的疑虑,但是
我一时间却也无法找到答案。
不知不觉之间,电车缓缓驶入樱峰站的月台。
现在并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
考试。
现在对我而言,我应该考虑的只有考试。
虽然我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不过,就像翔太所说的那
样,我现在要做的只有学习。
(唉……)
【信】
「喂你这是怎么了~?干什么唉声叹气的?」
【健】
「哎?原来是信君啊……怎么今天没去打工吗?」
我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公寓,站在院子里的是正在提水浇
花的信君。
据他说,好像是因为拖欠了房租,所以被房东叫来帮忙
干活儿,作为拖欠的房租的补偿。
【信】
「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手里没钱呢,所以只好让人家呼
来喝去,帮着房东扫扫院子浇浇花。不过话说回来,你
今天这是怎么了?」
【健】
「啊,没什么……」
【信】
「你这是怎么了,干什么还跟我吞吞吐吐的。大家是住
在一个公寓里的伙伴。自然就是兄弟嘛!」
【信】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如跟我这个大哥讲讲吧。」
【健】
「什么大哥啊!信君,我们两个不是同年吗?」
【信】
「不过在精神上……我可是要比你成熟多了。对于这一
点,我是有足够的自信的。」
【健】
「呵呵,没错……就像是一个爱唠叨的大叔。」
【信】
「你这混蛋说什么呢?」
【健】
「哎,没什么没什么……」
(天哪,信这家伙都快赶上顺风耳了……)
【信】
「真的?真的没什么?」
【健】
「我说信君,你不觉得自己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吗?」
【信】
「混,混蛋,你这家伙真是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了。」
【健】
「……啊,你就别生气了……那么,我就和你聊聊
吧。」
【信】
「这就对了。嗯~,不过,你先等一下。」
【健】
「你又要干什么?」
【信】
「没什么,不过是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所以咱们还是先
到便利店走一趟,然后再去海边吧。」
【健】
「……啊,我看用不着吧,我不过就是随便跟你说说罢
了……」
【信】
「啊~你又跟我来这套,不行不行,我这又不是什么过
分的要求……」
【健】
「好吧,如果东西不多的话,那么就算我请客了……」
【信】
「不愧是伊波,说话就是爽快!那么咱们还在这儿愣着
干什么?」
离开公寓,步行数分钟后就是海边。
我之所以决定住在现在这座公寓的原因之一就是公寓旁
就是海。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站在海边眺望远
处。
因此,我才希望尽可能地住在大海的旁边。
此刻天色已经擦黑,因此海滩上空无一人。
我们走到防波堤上慢慢地坐了下来,然后随手拿出从便
利店中买来的食物吃了起来。
【健】
「信君,记得要把剩下的垃圾带回去啊。」
【信】
「知~道啦。我可是樱峰镇的守法公民呢~」
【健】
「……我听说你好像不会搬家了……」
【信】
「是啊,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而且,我已经深深地喜
欢上樱峰这个地方了~」
【健】
「对了,这么久以来,我还没有详细地问过你呢……
信君为什么会离开家自己一个人出来生活呢?」
【信】
「……这个嘛,要说起原因来可就太多了。总之,我像
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一年多了,所以当时的事情也记不太
清了……」
【健】
「……是吗……」
【信】
「那当然了。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又有谁还能记得呢?
对了,伊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而烦恼呢?」
【健】
「…………」
【信】
「是不是因为萤萤啊?」
【健】
「哎?」
【信】
「果然被我说中了,你这个人的心思……倒是蛮好猜
的。」
【健】
「……对了,信君,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信】
「哎,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算了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健】
「可是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信】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健】
「啊,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是这样的……」
【信】
「嗯?你道什么歉啊?这跟伊波一点关系都没有。」
【健】
「可是……我……」
【信】
「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意了吗。说实话,一直到今天我心
里仍然很喜欢那个女孩子。不过从分手之后,我就不再
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健】
「这是为什么呢?」
【信】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她也会感到高
兴吧……」
【健】
「……那么说,你是不是……讨厌她了?」
【信】
「笨蛋。你这种想法也太极端了吧?无论如何我也不
可能讨厌一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啊?」
【信】
「也许,我说的有些言过其实了……」
【健】
「……那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能把她忘掉呢?」
【信】
「所以,我才说很难嘛。啊……」
【健】
「那么,那个女孩子现在……」
【信】
「啊。已经跟别的家伙在一起了。」
【信】
「我知道自己无法插进他们两个人中间……对于自己在
她心目中的地位,我是十分清楚的。可是……可是尽管
如此……」
【健】
「信君……」
【信】
「算了吧,反正恋爱就是这么回事。任何人对它都是无
可奈何……」
【信】
「我觉得自己能够从中脱身,也许还是一件好事……」
【信】
「好了,有关我的话题就先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是来说
说伊波的烦恼吧?」
【健】
「……哎,我吗?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还是先让我
一个人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
【信】
「那好吧,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逼你的。」
【信】
「下次等你考虑成熟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吧。不过到时
候你可是还要请我吃饭啊。」
【健】
「哎~?……还要我请客?那今天的就不算了吗?」
【信】
「哈哈哈,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好了,反正肚子
也填饱了,那么今天就先回去吧!」
●------●

【健】
「嗯~嗯……哈。」
我掀开被子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
了看外面的天气。
……外面的天气格外晴朗。
悠悠碧空让人一眼望不到边。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令人心情愉快的清晨了。
……然而,当我回过头望向放在枕边的那个闹钟时,我
不由得愣住了。
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是9点58分。
今天……我今天和萤约好去外面约会的。
约定的是……十点钟在樱峰车站前见面。
可是,现在看起来不管我再怎么迅速收拾,无论如何都
是赶不上的了!
想到这里,我……
给萤发送短信
给萤打一个电话

我连忙伸手拿过身旁的手机,给萤发送短信。
『实在对不起。我不小心起晚了。请多等我十五分
钟。』
来不及等待萤的回信,我连忙把手机扔到一旁开始准备
起来。
不过,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值得特意准备的。
不过是刷牙洗脸,梳头换衣服等等等等……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看了看表,总计用时五分钟。
……当我刚刚换好衣服的时候,萤的回信到了。
『知道了。我等你。』
手机上所显示的只有这么几个字。
单单凭借这么一行字,我实在猜不出萤究竟有没有生
气。
这一行字既可以理解成为普通的语气,也能够理解成为
生气的语气。
我一边急急忙忙地刮着胡子一边确认着手机上的短信文
字,然后将手机钱包胡乱地向口袋中一塞,便匆匆地跑
出了家门。
【萤】
「……三十分钟。」
【健】
「哎? 不是刚刚十点二十分吗?」
【萤】
「可是,我却早到了十分钟呀……」
【健】
「啊,这,这个……」
【萤】
「你想说什么?」
【健】
「哎,没,没什么,实在对不起……」
【萤】
「你真讨厌,人家特意把钢琴练习抛到一边来和你约会
……可你却……阿健真是个大笨蛋!!」
【健】
「好了好了,我不是承认错误了吗?我都这么认真地道
歉了……」
【萤】
「你真是诚心诚意地道歉吗?你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了吗?」
【健】
「嗯,那是当然。」
【萤】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发短信?」
【健】
「哎,短信怎么了?」
【萤】
「因为短信看不出对方的心情啊?」
【萤】
「所以,短信根本没法完全表达出想要意思嘛……你从
我的回信中,能够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健】
「哎,这到不能,可是……」
【萤】
「所以,这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够给我打个电话。当然如
果你正在乘电车的话,那自然可以另当别论……」
【健】
「啊,我明白了……下次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萤】
「嗯,好吧。那么咱们就出发吧!本来我也不想和你吵
架的!」
【健】
「啊啊。那么……咱们要去哪里呢?」
【萤】
「哎哎~,难道你还没想好吗?我们不是说好,今天要
由阿健来决定去什么地方玩儿的吗~」
【健】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我们去哪里呢……那么,我们
去逛逛商业街吧?」
【萤】
「……嗯。去看看电影什么的也不错啊。」
【健】
「嗯,这倒也行。可是,难得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觉
得我们不如在户外活动活动吧。」
【萤】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
憋在音乐教室里,倒是很久没有晒太阳了!」
【健】
「我和你也差不了多少。一直都在教室里学习。」
【萤】
「是啊~大家都是毕业班的……学生了啊。不过话说回
来,阿健决定要去哪所大学了吗?」
【健】
「嗯? 啊……这个吗……当然决定了。」
我这句话是在说谎。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为自己将来的出路做出
一个严谨的规划。
不过像萤……和寿寿奈同学她们就无所谓了。
她们只要按照自己的特长继续发展下去就行了。
可是,我却和她们不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寿寿奈为什么要拒绝学校对她的推荐呢
……
照我们这些外行人来看,寿寿奈如果愿意继续游泳的
话,她是一定可以通过学校的推荐考试的。
……难道说她还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情吗?
不过在我们看来,在碧波中遨游的寿寿奈,真的可以
称得上光艳照人呢。
可是,她那一脸深沉的表情……
让人不禁觉得,她的心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严重的事情。
【萤】
「……喂。」
【健】
「…………」
【萤】
「喂,喂喂! 阿健??」
【健】
「哎,哇。你干什么啊?吓了我一跳。干什么突然喊这
么大声?」
【萤】
「哼!从刚才开始我一直在喊你。你站在一旁发哪门子
呆啊……」
【健】
「哎? 啊,是吗……哦,对不起。也许是有点疲劳了
吧……」
【萤】
「你又来了。是不是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觉得累
了啊?」
【健】
「哎,不是的不是的……我没事。好了,下面咱们就开
始去购物吧!」
【萤】
「真的吗?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哟。」
【健】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呢?好啦,我们走吧!」
【萤】
「我想起来了,这里的穴位好像对治疗肩颈痛很有效的
……」
【健】
「啊,疼,疼,疼死我了。」
【萤】
「老师说了,就是应该感觉到疼才对。」
【健】
「可,可是……」
【萤】
「哎? 你想说什么?」
【健】
「……啊,没,没什么……」
经过一场艰辛的购物运动之后,我们两个在黄昏时分公
园树阴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卿卿我我地聊着天。
不过问题是,我们周围还有很多人。
慢慢悠悠散步的老人,跑来跑去的小孩子,谈笑不断的
主妇等等……
【健】
「喂,萤?我们两个是不是有些过于粘乎了?」
【萤】
「哎~? 你说什么啊?」
【健】
「什么什么啊……我是说咱们俩……」
两个人走在一起的话,那样手拉着手倒是不算过分。可
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萤却整个人扑在我的怀里。
【萤】
「哎?你太过分了,你是不是嫌我身上有汗味啊?」
【健】
「哎,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萤】
「那你说的粘乎是什么意思?是太热了吗?」
【健】
「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
【萤】
「啊哈哈哈哈,没看出来阿健竟然这么害羞啊。连我都
还没有觉得难为情呢~阿健真是太可爱了,我就喜欢你
这个样子。」
【健】
「这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啊……」
【萤】
「呵呵。不过话说回来……」
【健】
「哎,怎么了?」
【萤】
「……嗯,没什么。」
【健】
「什么啊,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萤】
「嗯,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阿健从没说过喜欢我之
类的话……」
【萤】
「啊,不过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你觉得不好意思说
出口吧。不过……你现在能不能对我说一句呢?」
【健】
「哎呀,这种时候……怎么能说得出口啊?」
【萤】
「可是……我总是对你这么说啊。阿健真是太狡猾
了。」
【健】
「就算你这么说我,我也……」
【萤】
「啊,就现在嘛,现在旁边又没有人?」
【健】
「哎? 现在?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这太让人难为
情了吧。」
【萤】
「谁让你今天迟到来着。」
【健】
「嗯……」
【萤】
「难道说,你不喜欢我吗……」
【健】
「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嗯,那好……我明白了。我
喜欢你。我真心地喜欢萤。」
【萤】
「真的!?嘿嘿。嘿嘿嘿嘿……」
【健】
「哎,这样就可以了?」
【萤】
「嗯,是的……不过,怎么感觉上像是我逼着你这么说
似的。」
【健】
「怎么会呢……喂,不许你哭丧着脸。」
【萤】
「嗯……」
【健】
「瞧你这样子,好像我除你之外还喜欢别人似的。可是
……除你之外也没有别人了啊。」
【萤】
「……别人……你说的是谁啊?」
【健】
「什么是谁啊,我今天不是一直都被你缠着吗,哪儿来
的别人啊?」
【萤】
「可是……」
【健】
「好了好了,这话到此为止!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萤】
「……要是……除我之外……还喜欢别人……的话
……」
【健】
「哎?你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呢?」
【萤】
「……嗯嗯。没说什么。嘿嘿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出现了一片云。
大概是因为没有风的缘故,那片云彩一直挂在天空之中
一动不动。
【健】
「呼~呼……」
刷刷。
我忽然发现那片云挪动了一下位置,就像是被我吹动的
一般。
【健】
「啊……」
【萤】
「阿健,你在做什么呢?」
萤一脸迷惑地问我,大概是我冲着天空吹气的动作过于
夸张了吧。
【健】
「嗯?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片云为什么不会
移动呢……」
【萤】
「啊哈哈哈哈。阿健,你真是太可笑了。」
【健】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啊哈哈哈哈。」
●------●

今年夏天的学校里总是能够听到下课的铃声,每到这个
时候,教室里会便立刻变得生气勃勃。
那些上课时睡着的学生们,听到下课铃声之后便会慢慢
地爬起来,然后变得活力依然。
每当授课的老师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便会带着一种『你
们究竟到学校来干什么……』的无奈表情走出教室。
今天翔太这家伙没来上课,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这家伙事先也没有跟我联系,也许是临时决定逃课了吧
……
而且,萤似乎因为身体不舒服,也没有来到学校。
我本来想在放学之后到她家去看她,于是便在课间休息
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可是我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
她的答复。
(我就这么冒失地闯到她家去似乎不太合适吧……)
萤在家里与父母一起生活。
我自然认识她的父母。
而且她父母对我的印象似乎也不错。
可是,我还是觉得在没有得到萤的许可的情况下就跑去
探望,似乎有些失礼。
(试着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用手机调出萤的电话号码,试着给她挂了一个电话。
《电话》
『……你所播打的电话没有应答或电源未接通,所以暂
时无法播叫这个电话号码……』
看来今天只好就此作罢。
我放弃了给萤家里打电话的念头,因为我觉得她的身体
情况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也许她是为了能够好好睡一觉,所以才关掉了手机电源
吧。
想到这里,我一把抄起自己的书包,独自离开了教室。
我看,今天还是直接回家学习去吧。
……算了,我偶尔也该休息一下才行。
我忽然想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似乎很久都没怎么
看过电视了……
【??】
「对不起!劳驾把球踢过来好吗!」
听到有人像是在叫我,我便抬起头向四下观瞧一下,
我发现自己的脚下滚来一只足球。
【健】
「没问题~! 接着!」
【??】
「谢谢你! ……啊! 这不是伊波学长吗!」
【健】
「哦? 哎呀,原来是天野君啊。」
天野是我们足球队里一年级的队员。
在那些学弟中间,他和我的关系算是不错的,以往在训
练之后他常常会去帮我买些零食回来。
【天野】
「哈、啊……学长,您现在就要回去吗?」
【健】
「啊哈哈哈。你用不着跑得这么拼命啊。你跑到这里来
的话,我不是连踢一脚的机会都没有了……」
【天野】
「呵呵,学长,咱们真是很久没见了!」
【健】
「的确如此。虽然因为要参加暑期补习,我每天都要来
学校,可是……」
【天野】
「哎,是吗? 啊,没错没错,我好像听翔太学长提起
过!」
【健】
「是啊,我平常还和翔太那家伙一起上课呢。这么说,
你最近见过他了?」
【天野】
「啊,我们今天早上刚刚开始训练的时候见到的。」
【健】
「哎? 翔太今天不是没来上课吗……」
【天野】
「啊,是的,他正跟我说话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然后
说是有些急事,所以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那家伙生病了呢。」
【天野】
「啊哈哈哈……学长他似乎是去约会了呢!」
【健】
「翔太吗!?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天野】
「啊,我该不会是泄密了吧?好了,我要回去训练了。
学长如果有时间的话请到球队来活动活动吧!」
【健】
「啊,好的。请代我向教练问个好!」
(……翔太去约会了吗……)
(不过,这家伙对谈情说爱的事情可是不在行……晚上
说不定又该打电话向我哭诉了……嗯?)
就在我看着天真的天野跑回足球场的时候……
我忽然看到在游泳池旁边的灌木从中,藏着一个女孩子
的身影。
(那人是……寿寿奈?)
横穿足球场径直走过去
悄悄地走过去

要是就那么径直走过去的话,也许会惹出什么麻烦……
所以,为了不被她发现,我决定迂回前进,悄悄地靠近
她。
(……嗯?)
我发现寿寿奈的手里好像握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条系着银链子的饰物。
链子一端系着的一颗紫色水晶正在闪闪发光。
此时,她正轻轻地握着这件饰物,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游
泳池。
看上去,寿寿奈正在观看游泳队的队员们训练的场面。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耳边不时响起『……不是这样的』
以及『……在把腿部伸展开一些』之类的训斥声。
【健】
「喂,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鹰乃】
「!?」
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她赶快将手中的饰物放入了口袋。
【健】
「啊,对不起,把你吓了一跳……」
【健】
「可是,你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很失落啊。」
的确,我之所以跟她说话的最大理由就是因为这一点。
她注视着游泳池的表情,显得格外地失落与寂寞……
这种悲伤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站在远远的地方深情地守
望着已经分手的恋人一样。
【鹰乃】
「……伊波……君?」
【健】
「嗯。如果我打扰到你的话,我马上就离开。」
【鹰乃】
「……我只是在这里乘凉而已。」
【健】
「嗯?」
【鹰乃】
「……我不过是在这里乘凉罢了。」
【健】
「是吗,可是不管怎么看,你都是在……」
【鹰乃】
「不是的。我跟游泳队已经没有关系了。」
【健】
「可是……」
【鹰乃】
「你还要让我对你说多少遍?我不过是在这里乘凉而
已。好了,我要走了。」
【健】
「……你心里还是想要游泳吧。」
【鹰乃】
「…………」
【健】
「你到底还是不想离开游泳队吧?」
【鹰乃】
「再见。」
【健】
「你等等!这不是很好吗?你不是很喜欢游泳吗?」
【鹰乃】
「…………」
【健】
「我曾经不是说过吗,当我看到寿寿奈游泳的时候,我
觉得你游得的确很出色。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鹰乃】
「……你能知道什么呢?」
【健】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鹰乃】
「你是什么人啊? 你能比我还清楚我自己吗?」
【健】
「哎,这个吗,我不能……」
【鹰乃】
「请你不要随便插手别人的事情好不好。你就像是一个
随便进入别人房间的讨厌鬼……」
【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鹰乃】
「…………」
【健】
「……我认为,如果一个人在哪方面有天赋的话,就应
该发挥出来。」
【鹰乃】
「……是吗?」
【鹰乃】
「可是,有一些拥有某种天赋的人,本身并不喜欢这种
天赋……」
【健】
「哎,你说什么?」
【鹰乃】
「我的话讲完了。我要回去了。再见了。」
【健】
「啊,你等一等! 寿寿奈同学!」
但是,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学校。
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呆呆地留在她刚刚站立的那片灌木的
树影之下,我慢慢地蹲在地上,抬头望着天空。
(她真的……不喜欢自己的那种天赋……吗?)
难道说,她真的讨厌游泳吗?
假如当真如她所说的话,那这件事对她来说,也许真的
是个悲哀……
……可是,我却觉得事情根本不像她所说的那样。
当我第一次看到她那双注视着游泳池的眼睛时,她的眼
神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渴望游泳。
(……那么,萤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我刚刚回家不久,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衣服刚刚换了一半的我,只得一手提着刚刚脱下来的
裤子,一手拿过手机。
【健】
「喂喂,你好。」
对方并没有吱声。
因为自己懒得再从手机的地址薄中调出对方的名字,因
此只好等着对方自报家门。
《??》
『…………』
【健】
「喂喂,请说话。」
《??》
『…………』
电话的那一端依旧是一阵沉默。
但是,我却觉得这个电话应该不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
『……喂,是我。』
【健】
「萤……」
《萤》
『……嗯,是我。』
【健】
「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身体不大好吗?」
《萤》
『……嗯。不过,已经不碍事了……』
【健】
「你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如果不把病治好的话,
不是就没法练习钢琴了吗?」
《萤》
『嗯……应该是吧。』
【健】
「啊,对了,我本来是想去看你的,可是因为没有和你
联系上,所以就没有去你那里,真是对不起。」
《萤》
『嗯,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因为睡着了,所以没有
接到你的短信和电话……』
【健】
「那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萤》
『……这个吗,我想问问……明天可不可以和你见一
面?』
【健】
「明天吗?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萤》
『……嗯。那么明天,就在学校外面见面吧。』
【健】
「但是,你的钢琴课不要紧吗?」
《萤》
『刚才我给老师去过电话了。请他答应明天放我一天假
……』
【健】
「你是不是想逃课啊?」
《萤》
『没关系的。偶尔休息一下应该没有什么事。』
【健】
「不过,我明天还有暑期补习……」
《萤》
『……嗯。这个我知道。』
【健】
「…………」
《萤》
『…………』
【健】
「啊。我明白了。那么,明天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萤》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在什么地方都可以……』
【健】
「是吗~那么,我们十二点在蓝之丘车站碰头可以吗?
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萤》
『嗯,好的。』
【健】
「不过,你真的没什么事吗?我感觉你现在还是有些没
精打采的……」
《萤》
『我没什么,你就放心吧。那么,我十二点在车站那里
等你吧……』
【健】
「我明白了。那么,你今天晚上早点睡吧。」
《萤》
『……嗯。我马上就睡……晚安。』
【健】
「晚安。咱们明天见。」
萤到底怎么了?
虽说平日里萤也是这样任性妄为,但是,我总觉得今天
的她感觉上有些不对劲儿。
她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是不是又有什么烦恼了啊?
如果说萤的烦恼……那么无非就是有关钢琴的事情吧
……
也许是因为最近练习过度,所以感到有些疲惫了吧。
可是,这种解释多少有些牵强。
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每天都会花上很大的功夫来
练习钢琴的。
……那么说,困扰她的应该就是其他的事情了……
如果说是其他事情的话,那么应该就只有一件才对。
……那就是有关我的事情。
可是理论上来讲,萤到目前为止应该并不想把『这件
事』弄得太过复杂。
而且,对于『这件事』,就连我自己还没有弄得特别明
白呢……
我觉得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两个就把现在这种关系继续
保持下去也许会比较好。
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
……而事实上,我们也应该如此。
难道说,萤现在又有了其他的选择了?
…………
……
也许最近一段时间我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想得过于乐观
了吧?
对于将来的不安、焦虑。
以上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不过现在看
来,我的确有必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些因素了……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呆呆地注视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然
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萤……
我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
然后,我缓缓地拉开桌子上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
相册。
这本相册里收集的全都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拍的相片
……
数量虽然不多,但这全部都是属于我俩的珍贵回忆……
每当我翻开这本相册时,我便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初
我们两人在一起时的情景。
…………
……
●------●

我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连忙掀开被子翻身坐了起
来。
【健】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
『…………』
【健】
「喂,请说话啊?」
《??》
『…………』
这时,我忽然抬头看了看身旁的闹钟,一下子便知道是
谁打来的电话了。
【健】
「对不起!」
《??》
『…………』
【健】
「实在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对不起……」
《萤》
『啊……没关系。』
【健】
「萤……你哭了……」
《萤》
『…………』
【健】
「对不起,真的太对不起了!我,我马上就赶过去!」
《萤》
『……嗯,好的。』
【健】
「你,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十五分钟后赶到!」
然而萤似乎并不愿意再说什么,而是猛然挂上了电话。
糟糕,看来情况的确不妙。
我仔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快两点了。
我赶忙跑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换衣服。
……今天这个懒觉睡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我飞快地换好鞋子,连滚带爬地跑出家门。
跑到半道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出来的时候忘了锁
门,不过现在似乎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而且,我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让小偷光顾的。
不过,出门的时候因为太过匆忙忘了穿袜子,现在看来
似乎是有些失策了。
炎夏的烈日无情地将火辣辣的阳光挥洒在我的身上,此
时此刻我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结果,弄得我的赤脚就像是背皮鞋包裹住一样,有一
种奇怪的滑腻感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但即便如此,我也顾不得计较这么多了。
毕竟,我已经迟到了两个小时……
【健】
「哈,哈,哈……」
我飞快地跑出电车,来到了蓝之丘车站的门前。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仔细地在站前的人流中寻找萤的
身影。
然而……我却没有看到她。
于是,我又在车站的周围找寻了一圈。
但结果,仍然没有见到她。
(刚才萤不是还给我打过电话吗……没错,电话!)
我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萤的手机。
《信息员》
『机主现在无法接听电话。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请您
留言……』
我连忙重新拨叫了一遍。
但是……
《信息员》
『对不起,机主现在无法……』
萤现在应该很生气吧,所以她才不愿意接听我的电话。
不过,虽然她没接我的电话,但是手机上至少能够显示
出我给她去过电话,可是……
没办法,那我只好在这里等她一会儿了。
…………
……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萤仍然没有同我联系。
唉,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再耐心地等待一会儿
去萤的家里找找看

想想也对,我毕竟迟到了两个小时。
所以,再耐心等上一个小时也不为过。
……当然,我也觉得自己即便再等下去的话,也未必能
够见到萤,不过我最后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当然,在等她的时候,我也没有忘记不时地查看一下自
己手机上的未接电话记录和短信显示。
……但是,萤依旧没有同我联络。
…………
……
慢慢地钟表的指针指向了四点……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两
个小时了。
也许是我和萤走岔了吧,以致于谁也没有碰到谁……
再加上又打不通她的手机,无法和她联络。
(不如到她家去看看吧……)
我想到这里便又在车站附近转了一圈,当确认萤的确不
在这里之后,就连忙向她家走去。
【萤的妈妈】
「啊,这不是阿健吗。好久不见了。」
【健】
「啊,您好。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当我正站在萤的家门口发愁如何向萤解释的时候,萤的
妈妈忽然推门走了出来。
虽然我好久都没有见过萤的妈妈了,但是因为曾经和她
见过几面,所以依然清楚地记得她的模样。
萤曾经似乎经常对家里人提到我,所以在我最初见到萤
的妈妈时,她妈妈曾说过『好像有印象』之类的话。
而且,她们一家似乎对我的印象还不错,所以都亲切地
称呼我做『阿健』。
【萤的妈妈】
「啊~你刚刚不是和萤约会过吗?」
【健】
「哎,的确是这样……不过,我迟到了……」
【萤的妈妈】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那孩子的心情很不好呢……」
【萤的妈妈】
「那孩子,刚刚回来过,不过就在刚才又心事重重地出
去了。」
【健】
「是这样啊……您知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呢?」
【萤的妈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那孩子什么都没说就跑出去了。
你没给她打手机吗?」
【健】
「……她的手机我倒是打过……不过没有人接……」
【萤的妈妈】
「哎呀~这可就麻烦了。看来她真的生气了……不过,
阿健,你可别忘记这一点哟。」
【健】
「哎?您说我别忘记什么?」
【萤的妈妈】
「那孩子,其实可是很喜欢你的。在家的时候,她经常
对我们提起你呢。」
【健】
「……啊,是吗。」
【萤的妈妈】
「我本不该对你说这些事情……不过,我们家的小萤今
后还要请你多关照哟。」
【萤的妈妈】
「那孩子特别爱情绪化,如果总是这样的话,她可是会
吃亏的……」
【健】
「……啊,我知道了。」
【萤的妈妈】
「那么就先这样吧,我要出去买东西了。等萤回家之
后,我会把你来过的事情告诉她的。」
【健】
「真是不好意思。那么就麻烦您了……」
【萤的妈妈】
「没关系没关系。那么,再见了。」
告别了萤的妈妈之后,我又重新回到了车站附近逛了
逛,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
(我看今天还是就这样算了吧……)
然而,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场
面出现在我的眼前。
【健】
「……萤……」
这是在一列电车缓缓进站之后。
当时,我正漫不经心地瞧着从车厢中滚滚而出的人流,
忽然,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发现了萤的身影。
但是,我忽然注意到,她并不是一个人。
在萤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
……
那个男人一直把萤送到检票口,同时满脸关心地看着萤
的脸,然后还用手抚摸着她的头。
之后,萤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
而且,那个男人也在不住地点头。
当然,这个场景不过仅仅数秒而已。
但是,对于目瞪口呆的我来说却无异于一个漫长
的世纪。
面对这一切,我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
同时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所能够做到的,就只是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
……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告别了那个男人的萤,已经混迹
于滚滚的人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个……那个男人就是……
【健】
「……翔太……」
我慌忙掏出手机,想要给翔太挂个电话。
……然而,就在拨叫的中途,我又把电话挂断了。
假如真的接通了,那我又该说什么才好呢?
『你这家伙今天见到萤了吗?』
『你这家伙和萤究竟是什么关系?』
『直到刚才为止,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我如果这样做的话,那可真是太没风度了。
我的虚荣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它绝不允许我这样做。
而且,他们两个人也许只是普通的朋友之间的交谈而已
……
在我和萤共同的朋友当中,和我们关系最为亲密的人就
属翔太了。
结果,我什么都没做,怅然若失地回家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显
示,结果却连一个记录都没有。
回家之后,我变得异常恍惚……连看书都无法集中起精
神,最后只好一头钻进被窝,闷头大睡……
●------●

结果,昨天晚上我仍然没能和萤取得联系。
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又试着给她打过几个电话,但是仍
旧不能接通。
我原本以为来到学校之后应该可以见到萤,可是我却仍
然没有看到她。
而且,我还迫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
……那就是翔太。
昨天,看到了翔太和萤一起走下电车的我,并没有跟他
们说话。
因此我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见面这件
事,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经过昨夜一整晚的思想斗争之后,我得出了如下的结
论,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找他们问个清楚。
……但是,直到上课为止,翔太依旧没有在学校里出现
……
第二节课,第三节课……结果直到放学为止,我仍然没
能见到翔太。
当然我也没能找到萤,而且她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午间休息的时候,我曾跑到音乐教室里去找过她,结果
看到的只是那里紧锁的大门,里面寂静一片。
【??】
「你怎么了?」
【健】
「……哎?」
放学之后,当我正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
【鹰乃】
「……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声音又向我问了一遍。
【健】
「啊……原来是寿寿奈同学……真是少见啊。」
【鹰乃】
「哎,少见?」
【健】
「是啊,因为至今为止,很少见过寿寿奈同学主动和人
说话啊……」
【鹰乃】
「是吗……」
听了我的话,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迷惑的表情。
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健】
「啊,我没什么事。不过是感觉有些疲劳罢了。」
【鹰乃】
「……是吗?」
【健】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鹰乃】
「哼,就像你前几天对我说的那样……」
【健】
「哎,什么样?」
【鹰乃】
「看上去十分……失落的样子。」
【健】
「……你是说我吗?」
【鹰乃】
「是啊,就是说你。」
【健】
「啊……我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心事罢了。」
我夸张地喘了一口大气,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鹰乃】
「…………」
【健】
「先别说我了,难道寿寿奈当真要终止游泳队的活动
吗?」
【鹰乃】
「哎,我吗?是这样的。这件事情你究竟还想让我再说
多少次啊。」
【健】
「是吗……」
【鹰乃】
「…………」
接下来,我们两人之间便是一阵奇怪的沉默。
向她询问有关萤和翔太的事情
请寿寿奈同学去吃饭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这会儿究竟在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主动对我说话的缘故吧……总之我一不留
神便说出下面这样的话……
【健】
「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但是,她随后的回答就更加出乎我的预料了。
【鹰乃】
「……那真是太好了。」
【健】
「哎,你说什么?」
【鹰乃】
「不过,现在吃晚饭的话,似乎有些早了吧……」
【健】
「啊,啊啊,嗯……的确有些早啊。」
【鹰乃】
「哎,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了
……」
【健】
「哎,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因为有些意外罢了。」
【鹰乃】
「有什么意外的啊?」
【健】
「这个……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吃饭吗?」
【鹰乃】
「……我不喜欢你这种说话的方式。」
【健】
「啊,对不起……」
【鹰乃】
「另外,我也很讨厌随随便便就向别人道歉的人。抱歉
的话说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健】
「啊,对不……嗯嗯,是这样的。你说的也许没错。」
【鹰乃】
「那么,咱们就走吧。」
【健】
「啊,请你稍等一下。走之前我还要先打个电话。」
【鹰乃】
「…………」
【健】
「你稍微等一下就行……啊,果然还是没接通。」
【鹰乃】
「…………」
【健】
「好了。这下没问题了。那么,咱们出发吧。」
【鹰乃】
「哎,好的……」
事情的发展真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我还是带着寿
寿奈离开了夕阳下的学校。
如果要是换做平时上课的时候,也许我还要担心会被别
人看到。
不过,现在已经放学了,而且我们还在学校里耽搁了一
阵。
所以,除了操场上还有一些参加社团活动的人之外,是
不会有人留意到我们两个的。
【健】
「对了,寿寿奈同学有没有决定考哪所大学?」
【鹰乃】
「……樱大,浜大,九十九里大……也就是这么几所
吧。」
【健】
「备选的学校并不是很多啊……看来你对考上大学很有
自信啊。」
【鹰乃】
「哪里,这是因为报考学校要交很多报名费的缘故啊
……」
【健】
「这倒也是啊……」
【鹰乃】
「…………」
【健】
「啊,晚饭你想吃些什么啊?」
【鹰乃】
「让你来定好了。」
【健】
「那就让我来决定吧……不过我能去的就只有快餐店了
……」
【鹰乃】
「……这没关系啊。」
【健】
「哦,嗯,那好吧……」
我们两个虽然并肩走着,但是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不停
交谈。
我觉得这也许是寿寿奈不想和我说什么的缘故。
不一会儿我们走到了商业街,可是两个人中间依旧是那
种尴尬的沉默。
…………
……
【健】
「啊,今天就让我来请客吧。」
【鹰乃】
「……真的?那就谢谢你了。」
【健】
「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就是了,千万别客气。」
【鹰乃】
「……你说真的?」
【健】
「嗯,当然是说真的。我今天也想好好吃一顿呢。服
务员,请过来一下!」
【餐厅招待】
「啊,欢迎光临~您现在要点餐吗?」
【健】
「我要一个芝士汉堡,再要一套炸鸡翅套餐。最后再给
我一客冰咖啡。」
【餐厅招待】
「好的,我知道了。」
【健】
「寿寿奈同学想要吃点什么呢?」
【鹰乃】
「……菜单上的这里……到这里,我全要。然后再要一
个大份的什锦饭套餐。」
【健】
「哎,什么!?」
【餐厅招待】
「啊,对不起……这些……真的全部都要吗?」
【鹰乃】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我一个一个地说出来
吗?」
【餐厅招待】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么,请您再确认一下您点
的食物。」
【餐厅招待】
「芝士汉堡,炸鸡翅套餐,然后还有一客冰咖啡……接
下来……就是。」
【餐厅招待】
「炸茄荚,清炖鸡翅,家常手卷……」
【餐厅招待】
「奶油菠菜汤,锅仔鲜蘑菇……」
【餐厅招待】
「……最后还有饭后爽口布丁……您点的食物就是这些
了吧?」
因为菜单实在是太长了,以至于服务员没有办法一口气
说完,所以在报菜名的时候,他不得不中断了几次。
【鹰乃】
「嗯,没错。」
【健】
「……你,你真的都能吃下去吗!?」
【鹰乃】
「哈哈,你不用考虑我的胃口,还是先关心一下你带的
钱够不够结帐的吧。」
【健】
「嗯……也许……没问题吧。」
【鹰乃】
「事先提醒你一下,我可是一分钱都没带哦。」
【健】
「那你稍等一下……」
听了她的话,我连忙打开钱包确认一下自己到底带了多
少钱。
那个服务员也许认为这是寿寿奈对我做的一个惩罚性的
恶作剧吧,反正那个家伙一直站在我的身旁偷偷地坏笑
着。
……我的钱包里正好装着前几天亲戚送给我的零花钱,
大概有三万多日元。
我想,如果寿寿奈只点这些的话应该是够用了。
【健】
「嗯,没问题~」
【鹰乃】
「那么,就先这样吧。」
【餐厅招待】
「我知道了~不过这张桌子上没法一下子全都摆开,
所以我们一点一点地给您端过来可以吗?」
【鹰乃】
「好的,你们看着办吧。」
…………
……
在这之后的两个小时里,我对寿寿奈的印象发生了根本
的转变。
首先是吃东西。
我亲眼看着接连被送上来的食物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她的
胃里。
可令我吃惊的是,单单从她的外表我根本看不出她的食
量竟是如此的惊人。
而且就像常人吃饭一样。
她并非装模作样地勉强下咽。
而是异常平静地将面前的饭菜慢慢地送入口中。
但那些被端上来的饭菜却就是这样从我的面前慢慢地消
失了。
……而且速度一点也不慢。
在我还没有吃完所点的汉堡套餐时,她的面前已经赫然
摆着五只空盘子了。
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我惊讶半天了。
【健】
「啊,那个……你不用这样勉强吧……」
【鹰乃】
「勉强?你说我吗?」
【健】
「是啊,你已经吃了这么多了……」
【鹰乃】
「我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别替我瞎操心了。而且你
没听人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吗?」
【健】
「啊,这我倒是知道……」
【鹰乃】
「对了,如果不够的话,你可以再点一些?」
【健】
「……啊,不用了,这么多的东西,我只是看着就已经
饱了……」
…………
……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吃完了。
可是,吃了这么多东西的寿寿奈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一
脸的平和。
只有我和身旁的服务员惊讶得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面
前的一切。
【健】
「……你究竟吃了多少东西?」
【鹰乃】
「我不记得了。不过,味道真是很不错呀。」
【健】
「……你一个人应该吃了十个人的东西吧……」
【鹰乃】
「你不是说过吗,只要喜欢就放开了吃吧?」
【健】
「我的确这么说过……可是也不用吃这么多啊。」
【鹰乃】
「嗯。吃得我都懒得动了,也许真是吃得有点多了。」
【健】
「有,有点……这应该不止是有点的问题吧。」
【鹰乃】
「不过没关系,回家之后,应该还能再吃一点。」
【健】
「哎,你说什么!?回家还,还要再吃!?」
【鹰乃】
「……家里人特意给我做的饭菜,自然没有剩下的道理
……」
【健】
「这倒也是啊……啊哈哈哈。」
【鹰乃】
「你笑什么?」
【健】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寿寿奈同学真是一个有趣
的人。」
【鹰乃】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取笑我像傻瓜吗?」
【健】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如果你
在学校里也能这么自然就好了。」
【鹰乃】
「自然……」
【健】
「嗯。根据我刚才所见,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寿寿奈
同学吧!」
【鹰乃】
「真正的……我……」
【健】
「真是有些可惜了。我觉得你的笑容……是那么的
……」
【鹰乃】
「那么的什么?」
【健】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笑容是那么的可
爱。」
【鹰乃】
「…………」
【健】
「啊~对,对不起!……你瞧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有些失礼了。」
【健】
「不过,寿寿奈同学刚才的样子的确很可爱,而且也
很漂亮……」
【鹰乃】
「……你从前……」
【健】
「哎?」
【鹰乃】
「你从前,也对我说过相同的话……」
【健】
「哎?我说过什么?」
【鹰乃】
「在我说自己要退出游泳队的时候……你也对我说过有
些可惜了之类的话……」
【健】
「啊,我的确是这么说过。就是现在我也还是这么
想。」
【鹰乃】
「这些明明是和你无关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会替别人
觉得『可惜』呢?」
【健】
「嗯~这个吗,因为,本来就是很可惜嘛。」
【鹰乃】
「……那么假如说,我打算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鹰乃】
「可是,在中途我因为一些理由决定放弃入学考试……
那么这个你也会觉得可惜吗?」
【健】
「这个吗,那要看是什么理由使你放弃的……不过理论
上来讲,我还是会认为有些可惜。」
【鹰乃】
「可是,如果我放弃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因为缺少了
一个竞争对手,你成功考上大学的可能性不是会变得更
大吗?」
【健】
「嗯~嗯……」
【鹰乃】
「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管别人怎
么样干什么?我的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奇怪啊?」
【健】
「……你这么想的确无可厚非……不过……」
【健】
「同那种希望藉由压制别人而让自己能够如何如何的做
法相比……我更喜欢看着那些拥有某些才能的人变得更
加出色。」
【健】
「当然如果我自己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并且能够向
着那个方向顺利发展的情况下,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鹰乃】
「…………」
【健】
「可是我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那个能力……就连足球我
不是也半途而废了吗?」
【健】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我的身边真有那些有才能的人
的话,我更希望看到他们可以更加努力。」
【鹰乃】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白河同学吧……」
【健】
「不,我并不是特指萤。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我觉
得寿寿奈同学在游泳方面真的做得很出色。」
【鹰乃】
「你过奖了……」
【健】
「不是的。我绝没有奉承你什么。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够
继续游下去。」
【鹰乃】
「…………」
【健】
「啊,也许你做出这个决定是有很多原因的……所以我
也不会勉强你什么。」
【鹰乃】
「是吗……」
【鹰乃】
「可是,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并不太好。」
【健】
「你是说我吗?」
【鹰乃】
「你这样做,只为别人着想……就因为你这样,所以
……」
【健】
「哎? 你说什么?」
【鹰乃】
「……哎,没什么。真的没有什么。我们走吧。如果回
去太晚的话,家里人会担心的。」
【健】
「啊,是啊……啊……我现在倒是担心结不了帐呢。」
【鹰乃】
「今天谢谢你。」
【健】
「唉,是我请你来吃饭的,所以你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你先出去等我,我结完帐马上就来。」
【鹰乃】
「那好吧。我在门口等你。」
【餐厅招待】
「这是您的帐单,总计两万三千一百六十日元。」
【健】
「哇……啊,好的……给你钱……」
【餐厅招待】
「收您三万日元! 这是找您的零钱,请您核对一下。

【健】
「……啊,谢谢……」
看来这个月……不,应该包括下个月,我注定要过一阵
经济拮据的日子了。
…………
……
我决定送寿寿奈回家,于是便陪着她一起向她家走去。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到七点钟了。
这时,街上的暑气已经渐渐消退,微凉的夜风轻轻打在
我们的身上。
寿寿奈的家似乎就位于从浜盛到樱峰方向附近的国道
旁。
【鹰乃】
「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家就在前面。」
在我送她回家的路上,寿寿奈一声不吭,直到分手我们
也没有像样地交谈过。
那种吃饭时微妙祥和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我们的关系
又重新恢复到开始时的那种状态。
【健】
「是啊。那我就不用送你到家门口了。」
【鹰乃】
「……嗯。」
【健】
「那么,咱们明天学校见吧。」
【鹰乃】
「啊……」
在我向她告别后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我听到她在我身
后小声说了一句。
【健】
「哎,怎么了?」
【鹰乃】
「……我看到了。」
【健】
「看到了?」
【鹰乃】
「……我昨天,看到白河同学和中森君……在一起。」
【健】
「…………」
【鹰乃】
「对不起……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告诉你
……」
【健】
「……我知道了。」
【鹰乃】
「是吗……那就好。」
【健】
「不过,他们两个人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
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对我提起过这件事。」
【鹰乃】
「哎?这是为什么……」
【健】
「也许他们是有什么不想告诉我的理由吧……」
【鹰乃】
「…………」
【健】
「不过没关系,等以后问问他们就行了……嗯,那么再
见吧,晚安!」
【鹰乃】
「嗯……晚安……」
●------●

翔太今天也没有来上课。
……而且,我也仍然没有同萤联系上。
【健】
「啊……」
我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变得越来越爱长吁短叹了。
经常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叹出一口气来。
【健】
「啊……」
我又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今天的课终于全部上完了,学生们就像被解放了一样说
笑着,教室里一时间变得人声鼎沸。
怎么我的这些同学们看上去像是一点烦恼都没有呢?
有关将来的出路。
有关自己的感情。
……他们似乎都没有把这些问题放进自己思考的范畴之
中。
他们现在看上去似乎一点烦恼都没有,每天都过得十分
快乐。
…………
……
不过……
我漫无目的地在教室中环顾了一圈,一个熟悉的背影映
入了我的眼帘,她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窗前,一脸茫然
地望向窗外。
【健】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分手的时候跟你说了一些奇怪的
话……」
【鹰乃】
「你不用介意。倒是我显得有些失礼……」
【健】
「哎,没有什么……」
【鹰乃】
「…………」
【健】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鹰乃】
「难道……你还没有好好地跟白河同学谈过吗?」
【健】
「…………」
【鹰乃】
「……啊,对不起。」
【健】
「没关系,你说的没错。事情本来就是如此。」
【鹰乃】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你们此前的关系不是一直都
很融洽吗?」
【健】
「……我不知道。」
【鹰乃】
「你不知道?」
【健】
「嗯……不过话说回来,寿寿奈同学最近好像很少和那
些低年级的女孩子在一起了啊。」
【鹰乃】
「我吗?那是因为,低年级的学生们不用来参加暑期
补习。」
【健】
「那些游泳队的孩子呢?」
【鹰乃】
「……这个吗……」
【健】
「难道说,寿寿奈同学退出游泳队的理由是……」
【鹰乃】
「什么?」
【健】
「嗯……我该怎么说才好呢……难道是因为恋爱感情方
面的事情吗……」
【鹰乃】
「才不是这回事呢……虽然有些女孩子对我表白过,可
是……」
【健】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鹰乃】
「你先别说我啊,伊波君自己又怎么样呢?」
【健】
「…………」
【鹰乃】
「……我们走吧,去吃顿饭怎么样?」
【健】
「哎,你说什么?」
【鹰乃】
「…………」
【健】
「啊,等等,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的口袋里已经没钱了
……」
【鹰乃】
「……我们今天均摊费用就可以了。」
【健】
「啊,是吗?」
【鹰乃】
「…………」
【健】
「那么,我们就去哪里坐坐吧。」
【鹰乃】
「嗯,好的。」
店内的服务员看到我们连忙迎了上来,不过脸上却微微
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餐厅招待】
「请问您们现在要点餐吗?」
【鹰乃】
「我要一份套餐。然后再来一杯冰柠檬茶。」
【餐厅招待】
「哎,只要这么一点就可以了吗?」
【鹰乃】
「…………」
【健】
「啊,我和她一样就行了……」
看来,这个服务员似乎仍然记得寿寿奈昨天在这里风卷
残云的情景。
所以刚刚一不留神,就随口说出了那么失礼的话。
寿寿奈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是脸上却没有显示出
一点生气的样子,表情依旧是那样平静。
…………
……
【鹰乃】
「伊波君你就吃这么一点就够吗?」
【健】
「嗯。我吃这么多足够了,不过……」
【鹰乃】
「…………」
【健】
「倒是寿寿奈同学……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鹰乃】
「哎,没问题。不够的话,回家之后再吃一点就是
了。」
【健】
「啊,是吗……」
我真搞不清楚寿寿奈那娇小的身体究竟是怎样容下那么
多食物的。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能相信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烤鳗鱼盖浇饭,一边思考着这个问
题。
【鹰乃】
「伊波君,你回家之后就不再吃饭了吗?」
【健】
「啊,因为我是一个人住……所以每天就这么一顿对付
一下完事。」
【鹰乃】
「……哎,你是一个人住?」
我可以理解寿寿奈的惊讶表情。
毕竟像我这样离开父母自己搬出来单住的高中生到现在
为止仍属少数。
而且至今为止,我也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有关我自己的
情况。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餐具,开始对她讲述有关我所处的
环境,以及目前的状况等等。
【健】
「……所以,直到毕业的时候,我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
的。」
【鹰乃】
「是吗……那你的钱够不够用啊?」
【健】
「嗯,应该没问题。因为家里总要给我一些生活费,而
且我还有打工赚的外快。再加上我也不会乱花钱……」
【鹰乃】
「你是说打工……」
【健】
「是的。就在一间和这里差不多的快餐厅里打工。是当
初的一个朋友介绍我去的……不过,我已经打算辞掉这
份工作了。」
【鹰乃】
「为什么?」
【健】
「因为,自己觉得时间分配上有些吃劲了。毕竟现在应
该抓紧学习才对啊。」
【鹰乃】
「那伊波君有没有计划好自己将来的出路呢?」
【健】
「你说我吗?我觉得应该是上大学吧,不过……」
【鹰乃】
「……应该?不过?」
【健】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好目标……」
【鹰乃】
「可是,你不是说打算上大学吗?」
【健】
「啊啊,该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自己现在是有想
做的事情。可是还没有坚定到『没错,就是它!』的那
种程度。」
【健】
「所以我才会觉得,如果上了大学,再花上四年的时
间的话,我一定能够明确地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鹰乃】
「是啊……我也是像你这样想的。」
【健】
「……对不起……」
【鹰乃】
「哎,你想说什么?」
【健】
「虽然我也觉得不该问你相同的问题,可是我还是想知
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退出游泳队?」
【鹰乃】
「…………」
【健】
「…………」
【鹰乃】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交换条件。」
【健】
「哎,什么条件?」
【鹰乃】
「我告诉你我退出游泳队的原因。作为交换,伊波君要
告诉我有关白河同学的事情……」
【健】
「……在这之前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吗?」
【鹰乃】
「你想问什么?」
【健】
「第一,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有关萤的事情?」
【鹰乃】
「你说这个啊……」
寿寿奈抬头注视着天花板,思索片刻之后,平静地回答
道。
【鹰乃】
「也许,是因为她很可爱的缘故吧。」
【健】
「哎?那,那如此说来,你果然……」
【鹰乃】
「……什么啊,你这么吃惊干什么啊?我不过是出于一
个朋友的角度才……」
【健】
「啊,没关系……」
【鹰乃】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健】
「这第二个……就是你的饭菜是在什么时候吃完的?」
在寿寿奈和我说话的时候,她应该并没有碰过筷子。
但是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她面前的盘子里已经什么也不
剩了……
可我所点的饭菜,此时还没有上齐呢……
【鹰乃】
「啊,你是说我忘记对你说,我吃饱了这句话了吗?」
【健】
「哎,我指的可不是这个……」
接下来,寿寿奈悠闲地坐在我的对面喝着套餐搭配的饮
料,而我则专心地大口咀嚼着自己面前的饭食。
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寿寿奈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诧
异的表情。
【鹰乃】
「没关系,不用着急,你慢点吃好了。」
【健】
「让你等着可不好。」
【鹰乃】
「……伊波君,你是不是为别人想得太多了?」
【健】
「也许吧……」
【鹰乃】
「你这样与人接触,自己不觉得累吗?」
【健】
「不会的~我的感觉与你正相反……」
【鹰乃】
「正相反……」
【健】
「我认为无论何事都要先为自己着想的这种性格并不适
合我。我对待自己的问题,一直都很随便……」
【健】
「从前在足球队的时候,伙伴们也都说『伊波的助攻意
识是最强的』……因此,我觉得自己这种助人为乐的意
识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鹰乃】
「…………」
【健】
「啊,我吃完了。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不过
……」
【鹰乃】
「哎,不过什么?」
【健】
「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吧。我觉得这里的气氛似乎不大适
合谈话……」
【鹰乃】
「……啊,那好吧。」
夜幕下的海滨一片寂静,沙滩上不时吹过一阵微凉的海
风。
沙滩上除了我们两人之外空无一人,四周显得异常寂静
……
沙沙沙沙。
我迈步踏在柔软的沙滩上,寿寿奈默默地跟在我的身
后。
我忽然突发妙想地想要让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合上拍子,
于是便稍稍地调整了一下自己步幅。
沙沙,沙沙,沙沙。
【健】
「这里感觉不错吧。」
【鹰乃】
「……好安静啊。你是不是经常和白河同学一起到这里
来啊?」
【健】
「哎?……不是的。萤从没有来过这里。每当我想要
思考什么问题的时候,我才会一个人跑到这儿来。特
别是晚上,因为没有人,所以安静得很……」
【鹰乃】
「……是吗……」
【健】
「特别是当我想要考虑有关萤的事情的时候……」
和寿寿奈好好地谈一谈
随便搪塞她一下

我思索了半晌,最后决定和寿寿奈实实在在地谈一谈。
【健】
「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鹰乃】
「谈什么?」
【健】
「实际上……」
我对她讲述了自己曾和萤吵了一架……
之后又看到她和翔太在一起……以及最后无法和萤取得
联系的事情……
当我对她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时候,寿寿奈一直平静
地注视着面前的大海。
但她也会不时地点点头,以示她正在专心地听我说话。
【健】
「……现在,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
【鹰乃】
「……你打算怎么办呢?」
【健】
「我也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听听你的看法
……」
【鹰乃】
「你不是说要和我谈谈吗?一般来说,当你想要对别人
谈论这件事情时,你事先应该已经得出答案才对。」
【鹰乃】
「之后,你才应该以和别人谈论这件事作为自己下定决
心的动力,让自己能够顺利解决问题。你说对吗?」
【健】
「你是说,我应该已经得出答案了……」
【鹰乃】
「伊波君,你不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对我说吗?」
【健】
「哎?没有对你说?」
【鹰乃】
「……是啊,那就是你对于白河同学的感情。」
【健】
「…………」
【鹰乃】
「我觉得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此。」
【鹰乃】
「因为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所以我也不知道白河同学
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觉得,关键在于你的态
度是怎样的。」
【健】
「……这个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面对寿寿奈的指责,我忽然觉得……
也许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寿寿奈问得不错,我一时也无法说清自己的态度究竟是
怎样的。
我真的喜欢萤吗?
……我沉默不语,极力想要从自己的心中寻找出一个真
实的答案。
…………
……
【健】
「我,我和萤之间的感情,也许……并不是恋情。」
【鹰乃】
「…………」
【健】
「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关系的确十分亲密。

【健】
「之后,彼此互诉衷情,而且谁也没有拒绝,接受了对
方,接下来便自然而然地开始交往……」
【健】
「周围的人们也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健】
「而我自己也从来没有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过怀疑
……直到前几天我也是这样想……」
【健】
「可是,在我仔细地考虑之后……」
【鹰乃】
「你喜欢她吗?」
【健】
「……也许。」
【鹰乃】
「也许?」
【健】
「我的确不讨厌她。而且我觉得自己也喜欢她。可是
……这种感情又……我该怎么说才好呢……」
【鹰乃】
「我觉得白河同学现在肯定了解到你的这种想法了。」
【健】
「哎!?」
【鹰乃】
「我觉得不论你如何掩饰,但在不知不觉之间,白河同
学一定能够察觉到你这种微妙的感觉。因为,一直守在
你身边的她,要比别人更加了解你……」
【健】
「……应该是这样吧。看来我不能再这样掩饰下去了。

【鹰乃】
「…………」
【健】
「也许,我现在必须要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才行啊
……」
【鹰乃】
「…………」
【健】
「不过,如果再过一段时间的话。也许我们的感情还有
继续发展的空间吧。」
【鹰乃】
「……也许,这才是你的本意吧。」
【健】
「也许是吧……啊……我今天是第一次对别人谈论起这
样的话题呢。」
【鹰乃】
「你没对中森君说过吗?」
【健】
「我从没对那家伙提起过。即便他是我的好朋友,可是
要让我对他说这些事情的话,那可实在是太令人难为情
了……」
【鹰乃】
「那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起这些事呢?」
【健】
「嗯~该怎么说呢……也许是气氛不大一样不吧?」
【鹰乃】
「……气氛?」
【健】
「嗯。当寿寿奈同学问我的时候,我忽然莫名其妙地产
生了一种不能不回答的感觉。」
【鹰乃】
「……哎,我有这么恐怖吗?好像我是个女杀手似
的。」
【健】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鹰乃】
「啊,也许这就是平时人们所说的那种不想被自己亲近
的人所了解的事情吧。」
【健】
「哎?」
【鹰乃】
「我觉得,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很难向自己
亲近的人启齿的吧。」
【鹰乃】
「如果,你对她和盘托出的话,也许会令你在她心中的
形象大打折扣……」
【鹰乃】
「所以,你才会觉得,如果和与你关系不是特别密切的
人讲一讲的话,也许会更加轻松……」
【健】
「也许是这样吧……不过,我总觉得,寿寿奈同学看上
去似乎十分擅长和别人谈心呢。」
【鹰乃】
「……哎?我才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呢。」
【健】
「啊,不会吧……你是不是经常和低年级的学生谈心
啊?」
【鹰乃】
「嗯,偶尔也会听她们发发牢骚……」
【健】
「嗯,这就对了。怪不得你在低年级的学生中这么受欢
迎呢。」
【鹰乃】
「…………」
【健】
「那么,接下来你就对我讲讲有关你的事情吧,可以
吗?」
【鹰乃】
「哎……」
寿寿奈慢慢地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腰肢。
她这种顽皮的动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于是我忍不住笑
了出来。
【鹰乃】
「你笑什么?」
【健】
「没什么,只是觉得挺好笑的。」
【鹰乃】
「好笑?」
【健】
「嗯,是的。仔细想想看,我对寿寿奈同学本来是一无
所知。可是没想到,我竟然会坐在这里对你谈论自己的
心事……」
【鹰乃】
「……是啊。」
【健】
「说来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在暑假之前,我从来没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对你说这些事情。」
【鹰乃】
「我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一直以来我和寿寿奈虽然是同学……但是除了作
为同学的这种身份之外我却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其他什
么想法……
【鹰乃】
「……啊,关于我的事情,应该从哪里讲起呢?」
【健】
「是啊……那么,就从寿寿奈同学是如何开始游泳的事
情讲起吧?」
【鹰乃】
「我游泳的起因吗?我学习游泳的起因就是……有一
次父母带我去游泳池,而我只是觉得那里很好玩儿。」
【鹰乃】
「在我上小学之前。在一个非常炎热的夏天里,妈妈撑
着一顶白色的阳伞……」
【鹰乃】
「小的时候,父母很少带我出去玩儿,所以那天我高兴
得不得了。」
【鹰乃】
「爸爸妈妈看到我那个样子,也都觉得十分高兴。」
【鹰乃】
「而且,当他们看到我游泳游得很不错的时候,就更是
乐不可支。所以,为了让他们高兴,我当时就拼命地游
啊游……」
【鹰乃】
「后来因为太累了,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因此回家路
上的事情我就都记不得了。」
【健】
「是吗……看来,寿寿奈同学十分喜欢自己的父母
啊。」
【鹰乃】
「……不是的。」
【健】
「哎?」
【鹰乃】
「他们也是我退出游泳队的原因之一。」
【健】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你父母让你退出游泳队的吗?」
【鹰乃】
「不是……」
【健】
「…………」
【鹰乃】
「…………」
寿寿奈微微低下头,转向了大海那边。
【健】
「寿寿奈同学……你怎么了?」
【鹰乃】
「……我,现在并不是和父母一起住。」
【健】
「哎?你难道是一个人住?」
【鹰乃】
「不……我和叔叔婶婶他们住在一起……」
【健】
「难道说,他们出了什么事……」
【鹰乃】
「不是的。我的父母至今仍然健在……只不过,我不知
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健】
「…………」
【鹰乃】
「在我还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就忽然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
【鹰乃】
「那天他和以往一样,说自己去公司上班去了……可是
就再也没有回来。」
【鹰乃】
「最初那几天,妈妈对我说『爸爸出差去了』。」
【鹰乃】
「可是,过了一周,过了一个月,他仍然没有回来……
不过,我一直没有问过妈妈爸爸到哪里去了。」
【鹰乃】
「因为我觉得小孩子不应该问这么多。」
【鹰乃】
「后来,当我忍不住向妈妈询问爸爸的去向时,妈妈总
是变得很不高兴。」
【鹰乃】
「再后来,我因为车祸住院两年……」
【鹰乃】
「可是等我出院的时候,妈妈又不见了……」
【鹰乃】
「在我住院之后的不久,我就发现妈妈不再来看我了
……当时我就预感到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鹰乃】
「后来等我出院之后,叔叔婶婶就一直照顾着我……
一直到今天。」
【鹰乃】
「一直以来,我上学的全部费用都要由他们承担,所以
我不想再给他们增添负担了……」
【健】
「难道这就是你打算不上大学的理由吗?」
【鹰乃】
「是的。而且,最近叔叔婶婶经营的小商店生意一直不
景气……」
【鹰乃】
「所以,我打算高中毕业之后就到他家的店里去帮
忙。」
【健】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如果是学校保送的特长生的
话,不是可以免交学费吗?」
【鹰乃】
「……即使是这样,不是还有什么交通费,资料费,担
保金之类的费用吗,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健】
「是啊……我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些。你说的没错。上大
学实在是一件开销很大的事情……」
【鹰乃】
「所以说,伊波君真是一个死脑筋的家伙,你可真是够
气人的了。」
【健】
「……对不起。可是……」
【鹰乃】
「可是什么?」
【健】
「不管怎么说,你实际上还是想上大学的吧……」
【鹰乃】
「…………」
【健】
「你有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的叔叔和婶婶呢?」
【鹰乃】
「……还没有……」
【健】
「寿寿奈同学的成绩不是很好吗? 我想你的叔叔婶婶
他们一定也希望你能够考上大学吧……」
【鹰乃】
「也许是吧。所以,我才来参加学校的暑期补习,毕竟
这个不用花钱……」
【鹰乃】
「我还是喜欢学习的。不过参加大学考试什么的……无
非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健】
「装装样子……」
【鹰乃】
「如果我真的参加大学入学考试的话,要交不少考试费
用。」
【鹰乃】
「所以,我决定先留下叔叔婶婶给我的报名费,等以后
再还给他们。所以,我只要告诉他们自己没考上就行了
……」
【健】
「什么……这么做怎么行?」
【鹰乃】
「……可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如此了……」
【健】
「你刚才是不是说,你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
吗?」
【鹰乃】
「是的。因为我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对他们说出来。」
【健】
「这怎么行……你这样做,不就意味着对叔叔婶婶的背
叛吗?」
【鹰乃】
「背叛?」
【健】
「是啊……因为你的叔叔婶婶一直以来都在辛辛苦苦地
抚育你……」
【健】
「他们真心希望寿寿奈同学能够得到幸福……」
【健】
「他们希望自己能够给予寿寿奈同学一切需要的东西。
而且他们肯定也希望寿寿奈能够继续上大学。」
【鹰乃】
「…………」
【健】
「可是寿寿奈同学自己却这么轻易地放弃……这对他们
来讲……实在是太残酷了。」
【鹰乃】
「我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健】
「一个人撒谎是不道德的。特别是对自己亲近的人……
你刚才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吗?」
【鹰乃】
「…………」
【健】
「我觉得你最好和叔叔婶婶他们好好谈一谈。他们一直
以来这么含辛茹苦地照顾你,你怎么能背着他们做出这
么荒唐的决定呢?」
【鹰乃】
「…………」
【健】
「对,对不起,我的话也许说的……有些过火了。」
【鹰乃】
「不,不。你说的没错……也许事情确实像伊波君说的
这样。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健】
「嗯……」
【鹰乃】
「我觉得自己也许会试着和叔叔婶婶谈谈自己的想法的
……」
【健】
「寿寿奈同学!?」
【鹰乃】
「……毕竟,这是关于自己将来的大事啊,绝对不能当
儿戏……」
【健】
「嗯。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
回去吧!」
【鹰乃】
「哎?」
【健】
「俗话不是说要趁热打铁吗? 所以就趁着现在这个热
乎劲儿,赶快回家和叔叔婶婶他们好好谈谈吧。不然的
话,你也许就会改主意了呢……」
【鹰乃】
「嗯……你说的没错。呵呵呵呵。」
【健】
「啊,你笑了!」
【鹰乃】
「你真讨厌……好像我从来不会笑似的。」
【健】
「啊哈哈哈哈。可不是吗,寿寿奈同学可是难得一笑
呢。我觉得你笑起来十分可爱……」
【鹰乃】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笑的时候就不可爱?」
【健】
「啊,你别误会!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鹰乃】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经过今天的谈话之后,我们同时了解了彼此心中的秘
密。
不过,在当时我的确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在我听寿寿奈吐露心声的时候……我却没有想到
萤,这一点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向谁靠拢得更近一些。
●------●

今天也没见到萤和翔太。
昨晚打了好多次电话,但都没有联系上。
至少他们也应该说一下理由。
当然,我知道自己有错。
但是……
总感到心里不舒服。
…………
午休时,我从包中拿出在上学途中买好的面包和果汁,
挑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坐了下来。
反正就我一个人,不用顾忌其他人。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浑身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放松
感,接着大口啃起了面包。
【鹰乃】
「就一个人?」
【健】
「啊,是寿寿奈同学。」
【鹰乃】
「看上去你挺孤单的。」
【健】
「是吗?」
【鹰乃】
「……可能是我说错了吧。」
【健】
「…………」
【鹰乃】
「我坐这里,可以吗?」
【健】
「啊啊,请……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寿寿奈同学很少
主动跟我搭话的。」
【鹰乃】
「你是不是觉得讨厌?」
【健】
「不,不是这个意思……」
【鹰乃】
「因为我想说说昨天的事。」
【健】
「啊……是关于你今后去向的事吧?瞅你这样子,好像
这个问题解决得不错。」
【鹰乃】
「……是的。刚开始叔叔很生气……因为我说我不上大
学了,叔叔说『为什么随随便便就做这样的决定。』」
【鹰乃】
「我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叔叔那么大动肝火。」
【健】
「这是因为他们很关心你……」
【鹰乃】
「是的,所以我反而被他们说服了。」
【鹰乃】
「叔叔说,一定要走自己喜欢的道路,至于钱,学费
这些问题都好说……」
【鹰乃】
「婶婶也哭了。见到这些,我感到自己这样做是非常
错误的……」
【健】
「但……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有必要的。」
【鹰乃】
「是的。尽管这样……今天是最后一次来上课。」
【健】
「哎?」
【鹰乃】
「因为即使叔叔说有存款,但还是很拮据的。」
【鹰乃】
「那些成为特长生的同学在经济方面得到了好多优
惠。」
【健】
「是的。今天游泳吗?」
【鹰乃】
「是的。今天下课后,去游泳。有一段时间没游了,
身子都变笨了……」
【健】
「变笨了?不会吧,只不过2、3天没游而已吧。」
【鹰乃】
「……2、3天已经很长了。因为如果1天不游,恢
复到原来的程度就需要2天。按这样推算,我需要1
周来恢复了。」
【健】
「原来是这样。但你看上去挺高兴的。」
【鹰乃】
「……是吗?」
【健】
「即使在这样的气氛下,由于女孩子的存在,也开始变
得轻松了。」
【鹰乃】
「……这话听起来可带有对女生的歧视。」
【健】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鹰乃】
「开玩笑。但我自己都觉得吃惊。」
【健】
「吃惊?」
【鹰乃】
「因为我几乎不跟男人说话……在潜意识里,一直认为
男人都是坏东西。」
【健】
「如果这么说,你连你叔叔都认为是坏人?」
【鹰乃】
「叔叔不一样……在我眼里,叔叔就像我的爸爸。」
【健】
「那,你爸爸呢?」
自然而然提出的问题。
但是,寿寿奈一听这话,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鹰乃】
「…………」
【阿健】
「对不起。你爸爸……」
『抛下寿寿奈,离家出走了』这话刚一出口,我立即闭
上嘴。
【鹰乃】
「没关系。这是事实,我讨厌男生的原因就在这。」
【健】
「……或许你还有可能与我聊天。」
【鹰乃】
「可能?」
【健】
「不把我当男生看。」
【鹰乃】
「……也许吧。」
【健】
「是吗……」
【鹰乃】
「没关系。我认为伊波君是个心地善良的男生。」
【健】
「你突然这么表扬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鹰乃】
「……那是不是还是贬低你比较好?」
【健】
「你不要总是走极端好吗……」
【健】
「啊,到点了。下课后好好运动吧。我今天要打工,
所以要早点回去。」
【鹰乃】
「啊……知道了。」
我对寿寿奈撒了谎。
其实今天我不打工。
放学后,我来到打工的地方。
但我并没有立即干活,所以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
着我。
…………
……
【健】
「……对不起!」
然后我对店长说明了我想辞职的想法。
现在不是打工的时候。
我也应该象寿寿奈那样必须找寻自己的道路。
所以我必须要好好学习。
我不应该再在学习之外的事上浪费时间了。
幸运的是,店长不仅对我的行为给予了理解,而且还对
我说如果时间允许,我随时可以回来。
这或许是对我这段时间工作表现的一种认可吧。
给我充当介绍人的信知道这件事后好像有些不满,
……但我也没打算要回那3万元,所以我也就没有放
在心上。
我刚回到公寓,就看到信君坐在那。
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已经与店长联系过了。
【信】
「伊波,我一直在等你,你把那份兼职给辞了?」
【健】
「是的。我这样真对不起你。」
【信】
「没关系……只是我从明天开始就得做工了。」
【健】
「赚钱不是挺好的吗?」
【信】
「话虽这么说……但也有不好的时候,例如说现在。」
【信】
「我真不想每天都打工。好不容易没课了,可以放松一
下的,但还要……」
【健】
「但……打工肯定有打工的好处。学校里好像来了些上
短期大学的女孩。」
【信】
「什么!是真的吗? 」
【健】
「好像是从今天开始的。她们都好可爱,而且还带着几
许成熟的味道……」
【信】
「混蛋,怎么不早说!看来从明天开始我得加油了。作
为她们的师哥,一定要让自己看上去稳重一些!」
【健】
「哈哈哈……那晚安,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觉。」
【信】
「啊,是,是……」
【健】
「哎? 什么?」
【信】
「是……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急就辞了这份工作?」
【信】
「……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跟我说说。至少,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看。」
【健】
「信君……」
【信】
「我想说的就这些,那么。晚安。」
信君站起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健】
「那么……」
我给萤与翔太打电话,但还是没接通。
我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已不再期盼着他们的回
应。
我钻进被窝,呆呆地看着相册。
这上面有我和萤。她笑得那么高兴,而我看上去却有点
难为情。
我是发自真心的笑吗?
…………
……
以前,如果睡觉前看相册我就会梦到萤。
但是……今天却……
●------●

今天一整天,我仍然独自一人上课。
那份兼职也辞了,所以现在已经没有约束我的东西
了。
自己也没想到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看样子只有待在
家里无所事事了。
下课的铃声响起,我走出教室。
【健】
「!?」
【翔太】
「…………」
在楼梯平台处,我看到一男一女在讲话。
男的是翔太。
女的是……
【健】
「萤?」
【萤】
「…………」
【翔太】
「小萤……」
【萤】
「……请原谅……」
萤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身去,接着就下楼了。
【健】
「萤!……」
我想追上去,但翔太却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健】
「翔太!」
【翔太】
「……对不起,现在还……」
【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的电话也接不通,学校也不来
……」
【翔太】
「…………」
【健】
「而且,在这之前,我还……」
【翔太】
「对不起,健……我……」
【健】
「翔太?」
【翔太】
「等我平静以后,我会跟你联络的……再见。」
翔太不等我说话,就急急忙忙地下楼去了。
结果,又把我一人孤零零地留下了。
……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些什么事。
而且这些事还不愿对我说。
【健】
「呸!」
我不由自主地踹了一下走廊的墙。
引得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向我看来。
我知道这样做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但只是想宣泄一下心
中的不平。
我试着发信息,但还是没有回复。
……我真的不想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回家。
我决定先在街上逛一会儿。
…………
……
一人走在街上,我发现街上原来有好多情侣。
路上、快餐店、商场里,到处都是一对对的恋人……
他们甜蜜地笑着,眼里充满了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
的柔情。
曾几何时我们也是其中的一对。
但……现在却……
【男人】
「好!我已连胜三局了!」
【女人】
「好棒!小淳真棒!」
【健】
「……呸。」
游戏厅里,对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这样盲目地进攻,肯定不是强手。
但是我却无法取胜,因为我现在无法集中我的注意力。
自己已连败好几局,我又连续投了好几枚硬币。
【男人】
「干什么呀?我已经累了。」
【女人】
「那我们去吃饭吧?」
【男人】
「好的~那走吧。我想吃海鲜盖饭。」
对方控制的游戏人物立刻就不动了。
等了一会,画面上的敌人依然丝毫没动。
我只能中途而退了……
【健】
「……干什么呀……要玩到最后的!」
我烦躁的心情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厉害了。
…………
……
现在就回去……
这时,迎面来了两个熟人,我把脸背了过去。
因为现在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落魄地样子。
……但,好像有点迟了。
那两人朝我走了过来。
【鹰乃】
「……伊波君?」
【健】
「啊……寿寿奈同……」
【香菜】
「啊!你不是那个!」
【健】
「哎?是你……」
与寿寿奈在一起的正是前不久被人欺负的那个女孩。
据说好像是寿寿奈的学妹……
【香菜】
「那次,真是谢谢你了。嘻嘻。」
【健】
「你没事就好。」
【香菜】
「是的。鹰乃学长也来护送我……真好!」
【鹰乃】
「…………」
【健】
「哈哈哈。你这么喜欢寿寿奈同学吗?」
【香菜】
「是的!鹰乃学长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又温柔,是我的
偶像!」
【鹰乃】
「……香菜……」
【香菜】
「啊……那就告辞了……我没事了。再说下面的路也
好走了……」
【香菜】
「……那学长们,再见!」
【健】
「小心点啊——」
【鹰乃】
「明天见。」
女孩走了,还不时地回头向我们挥手。
【健】
「活动完了?」
【鹰乃】
「……是的。」
【健】
「要坚持下去呀。」
【鹰乃】
「是的……但还是不够。」
【健】
「是练习得不够吗?」
【鹰乃】
「是的。如果这个样子,是不会得到推荐的。」
【健】
「哎?连寿寿奈同学这样的水平都不行!?」
【鹰乃】
「……所以我要认真练习,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能留
下遗憾。」
【健】
「嗯。听到你说这些,我就放心了。」
【鹰乃】
「……托你的福……」
【健】
「哎?」
【鹰乃】
「没什么。伊波君今天也回来得挺晚的。」
【健】
「噢,今天我是想在这里逛逛。」
【鹰乃】
「……原来是这样。」
【健】
「如果可以的话,一起吃饭吧?」
【鹰乃】
「……你经常请人吃饭吗?」
【健】
「也不是经常……反正回公寓也是一个人。」
【健】
「要说到吃饭,还是与别人一起吃比较香。」
【鹰乃】
「……是的。」
【健】
「是不是现在太晚了?」
【鹰乃】
「……没有,走吧。」
【鹰乃】
「……可以AA制的。」
【健】
「不,我请。」
【鹰乃】
「我可以自己付的。因为我有打工的收入。」
【健】
「这样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
【鹰乃】
「…………」
【健】
「照这么说,寿寿奈同学也在打工?」
【鹰乃】
「…………」
【健】
「嗯?是不是不能对别人讲?」
【鹰乃】
「……只是在叔叔开的店里帮忙。」
【健】
「噢~是什么店?」
【鹰乃】
「……书店。」
【健】
「书店?是卖杂志和漫画的吗?」
【鹰乃】
「漫画很少。因为店很小……所以主要是外语书和专
业书。」
【健】
「寿寿奈同学的家就在附近吧?」
【鹰乃】
「……不要到店里去了吧。」
【健】
「啊?可是我想看看工作时的寿寿奈同学的样子。」
【鹰乃】
「如果你想嘲弄我,那就算了。如果你想买书,我倒是
可以把你当顾客对待。」
【健】
「哦,但不知道有没有我想要的书?我可以与学校的同
学一起去吗?」
【鹰乃】
「……先不要来了……但……」
【健】
「但?」
【鹰乃】
「先前,有一个女孩来过……和我们同年级的。」
【健】
「说话了吗?」
【鹰乃】
「当然说了。而且我们还成为了好朋友……」
【鹰乃】
「最今,我还到了她家呢。有时我们还一起去买东
西。」
【健】
「是吗,原来寿寿奈同学对女生这么好啊。」
【鹰乃】
「……我说过我讨厌男生。」
【健】
「我记着呢……那我们走吧?我送你。」
【鹰乃】
「……还是要小份的。」
【健】
「今天说过要大份的。」
【鹰乃】
「又不是说只要这1盘,还要别的呢。」
【健】
「…………」
据说从浜盛向樱峰方向走就可以到寿寿奈的家。
因为对着国道,离站前的商业街有点远,所以店里的
人不多。
她几乎没有说话,我也不知为什么会问这些。
现在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了……好寂静的夜晚。
今晚虽然能看到月亮,但云层很厚。
天空中好像有风一样,云层的流动很快,所以空中忽
暗忽明。
【鹰乃】
「……到了晚上,这周围的人就很少,也不会有什么坏
人。所以你就不用送我了吧。」
【健】
「但是……」
就如我想象的那样,由于她不轻易给男生靠近她的机
会,所以男生们都很少能与她接触。
但当女生与她交往时……就发生了象前面那样的事。
如果这样,或许这次可以进展顺利啊。
就算她平时都在做运动,但力气应该还是没我大吧。
【鹰乃】
「干什么?」
【健】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担心你。」
【鹰乃】
「……怎么样?」
【健】
「哎?」
【鹰乃】
「……」
我立即问她为什么会小声嘟囔。
寿寿奈突然穿过防砂林,朝海岸跑去!
【健】
「干什么!?怎么了!?」
我急忙也跟了过去……也许是因为最近运动不足吧,我
眼睁睁地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健】
「怎么了~!?」
【鹰乃】
「你听不见!?」
到底听到了什么?
难道有人……
【健】
「寿寿奈同学!?你在哪儿?」
【鹰乃】
「咦!那里!!」
夜晚的沙滩上,散落着一只小桶和一些待放的烟火。
尽管旁边的蜡烛上的火仍旧燃烧着,但却看不到半个人
影。
【男孩】
「救命!我妹妹!我妹妹!!」
【健】
「……啊!」
我突然发现就在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短裤的男孩手指
大海,大声地呼喊着。
寿寿奈已经朝那个男孩的方向跑去。
【健】
「怎……怎么了?」
我好不容易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问男孩道。
【男孩】
「我!我妹妹!爷爷还在厕所!我不会游泳!」
【健】
「妹妹?难道你妹妹掉到海里了!?啊!寿寿奈同
学!」
就在我询问情况的时候,寿寿奈已经跳进了海里。
在她的前面,一个穿着红裙子、白外套的女孩正痛苦地
挣扎着!
为了救这个女孩,我也急忙跑进海里。
……但是……
【健】
「寿寿奈同学!?你怎么了!?」
【鹰乃】
「…………」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跑进海中一半的寿寿奈居然停了
下来。
我喊她,她也没有回答。
那个女孩就在眼前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重要的是溺水的女孩,而不是站在眼
前的寿寿奈。
我用力地拨开海水,向女孩靠近着。
虽然有点吃力,但我还是抓住了女孩的手,一直把她拖
到岸边。
那女孩只是呛了些海水,没有什么大问题。
【男孩】
「妹妹——!」
【健】
「没什么事,她就是喝了点水……」
就在这时,一个老爷爷模样的人急匆匆地向这里赶了
过来。
【老爷爷】
「你!干,干什么?对我的孙女干了什么!?」
【男孩】
「不是的,爷爷!结花只顾追降落伞,结果掉进了海里
……」
【男孩】
「是这位哥哥救她的!」
【老爷爷】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爷爷】
「如果我不走开就不会出事的……结花你没事吧?」
【健】
「她没事,如果再迟一点的话就有危险了。」
【健】
「但我看,还是送她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老爷爷】
「哎呀……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冷啊,不好……」
【老爷爷】
「孩子,你坚持一下,爷爷马上送你去医院。」
【老爷爷】
「年青人,真是谢谢你了。请问你怎么称呼?」
【健】
「啊,我叫伊波。是浜盛学园3年级的学生。」
【老爷爷】
「啊……知道了。以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健】
「不用不用。快把孩子送医院吧。」
【老爷爷】
「好的……小骏,快向这位哥哥道谢!」
【男孩】
「哥哥,谢谢了!」
【健】
「哈哈。你妹没事就行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呀。」
【男孩】
「知道了!」
【老爷爷】
「那我们走了……」
爷爷立即收拾起散落在海边的烟火,带着孩子离开了海
边。
海滩上只剩下了我和寿寿奈……咦!?
我刚才只顾着救那个女孩,完全忘记了寿寿奈……她
在哪!?
【健】
「寿寿奈同学!」
【鹰乃】
「…………」
【健】
「寿寿奈同学?」
她还站在那里。
感觉好奇怪……
【健】
「寿寿奈同学,你怎么了?」
【鹰乃】
「……啊……」
【健】
「哎?」
【鹰乃】
「……真是……讨厌啊……」
【健】
「寿寿奈同学,振作点!」
【鹰乃】
「好冷……别这样……别过来……」
【健】
「寿寿奈同学!」
为了到她身边,我再次走进了大海里。
也许刚才救人时太过冲动而没注意到海水的温度……
我现在才感觉到夜晚的海水真是冰冷刺骨。
就是再会游泳的人,在这种水里一直站着也会受不了
的……
【健】
「寿寿奈同学,寿寿奈同学……」
【鹰乃】
「……不行了……好可怕……爸……」
【健】
「爸?」
突然,她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向水中倒去。
【健】
「!」
我急忙扶住她柔弱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件东西从寿寿奈的手中滑落。
在它即将落入水中之前,我接住了它。
【健】
「!?」
是项链。
是一条紫水晶的项链……
【健】
「……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大概是衣服被海水浸透的缘故吧,她的身体比我想像的
要重了不少。
我必须要扶她回岸边……
【健】
「醒醒!寿寿奈同学!鹰乃!」
【鹰乃】
「!?」
啪。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吧,寿寿奈同学睁开了双眼。
【健】
「啊! 你醒了!?」
【鹰乃】
「……啊……我……」
【健】
「先别说了,回到岸上要紧!」
…………
……
【健】
「哈……哈……哈……」
【鹰乃】
「…………」
刚把她送到岸边,我就累得一屁股坐了下来。
裤子上沾满了沙子。
寿寿奈虽然醒了,但意识似乎仍不清醒,站在那里有些
摇晃。
【健】
「你没事吧?」
【鹰乃】
「……没事……」
【健】
「你到底怎么了?」
【鹰乃】
「……好黑呀……」
【健】
「哎?」
【鹰乃】
「又黑……又冷……」
【健】
「……」
【鹰乃】
「……我刚才好像走神了似的……对不起,不过现在
没事了……」
【健】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虽然她嘴上说没事没事,但她现在的脸色却怎么也让人
无法相信。
【健】
「这离你家挺近的吧?我还是送送你,你这个样子很
容易感冒的。」
【鹰乃】
「知道了……」
直到我们到达她家为止,寿寿奈都没再说一句话。
她到底怎么了?
……但一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没了询问的勇气。
至少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健】
「……你冷吗……」
【鹰乃】
「……是的……」
途中,我试着握住了她的手。
意外的是她没有抵触,这连我都感到吃惊。
【健】
「回家后你要赶快洗澡啊。」
【鹰乃】
「洗澡……知道了……」
【健】
「这是……你刚才掉的东西。」
我把那条项链递给了她。
【鹰乃】
「…………」
她一把从我手中夺走项链,把它藏到口袋里。
【健】
「怎么了?」
【鹰乃】
「……没……什么。」
【健】
「…………」
就像寿寿奈自己所说的,她家是开书屋的。
1楼是书店,2楼是住的地方。
【鹰乃】
「真对不起,今天让你费心了……」
【健】
「没什么,只要寿寿奈同学没事就好。」
【鹰乃】
「你的裤子……」
【健】
「哎?啊,这是刚才坐在沙子上的缘故。」
【鹰乃】
「这样子可没法坐电车啊……你等一下,我去拿叔叔的
裤子来。」
【健】
「不用了,一边走一边就干了。」
【鹰乃】
「但是……」
【叔叔】
「啊?是小竹吗?」
一个站在家门口的男人,对鹰乃问道。
他大概就是寿寿奈的叔叔吧。
【鹰乃】
「对不起,我这么晚才回来……」
【叔叔】
「没事没事,你是约会去了吧?小伙子,你是特意送我
家小竹回来的吗?」
【鹰乃】
「……不,不……」
【叔叔】
「啊哈哈!讨厌男生的小竹也会做这样的事啦。」
【鹰乃】
「……能……借一下您的裤子吗?」
【叔叔】
「裤子?」
寿寿奈把刚才我们如何救女孩,又如何掉到海里的事叙
述了一遍。
【叔叔】
「原来是这样……那小竹也快去换衣服吧。」
【叔叔】
「你身上也还湿着呢吧?你……你叫什么?」
【健】
「伊波。」
【叔叔】
「伊波君也进来吧。总不能在外面换衣服吧?」
【健】
「打扰了。」
【叔叔】
「哪里哪里。孩子她妈,来客人了!」
在鹰乃叔叔的劝说下,我在她家里换了衣服。
她的家让人感觉好温馨……也许以前我的家也是这样的
吧……
【健】
「今晚多谢了。那我告辞了。」
【叔叔】
「至少在这喝点茶吧?」
【健】
「太晚了,不打扰您了……」
【叔叔】
「那我就不强留你了。哎,小竹!你朋友要走了!」
【健】
「我想问一件事?」
【叔叔】
「什么?」
【健】
「为什么叫『小竹』?而不是『鹰乃』?」
【叔叔】
「那是……因为……」
鹰乃叔叔正犹犹豫豫地要说时,换好衣服的寿寿奈走了
出来。
【鹰乃】
「……你们两人说什么呢?」
【叔叔】
「嗯?小竹你怎么用这种口气说话啊?」
【鹰乃】
「…………」
【健】
「别这样说她!……那我走了。」
【鹰乃】
「……好的。」
【叔叔】
「路上小心点。有空再来玩。」
【鹰乃】
「……伊波君,今天多谢了。」
【健】
「没关系。好好休息,再见!」
●------●

【健】
「已经是早上了……」
头痛。
我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今天不去上课了……
…………
……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了。
由于没开窗户,室内温度越来越高。阳光也从窗帘的
缝隙中射进来,我不得不起了床。
……头已不像早上那样疼了。
但是今天实在不想去上学。
(还是去图书馆吧……)
我把学习用品放进书包,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
朝风庄的电话响了。
这个时间打电话的会是谁呢……
【健】
「喂喂。」
《??》
『…………』
【健】
「喂喂?」
《??》
『……登波离桥……』
【健】
「哎?」
《??》
『……快来……』
【健】
「你是谁?什么登波离桥?」
就在要问个清楚前,电话挂断了。
那个人就像是闭着嘴说话一样……到底是谁呢?
但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那是个女孩的声音……
登波离桥?
……登波离桥!
有人在叫我。
……是萤吗?但是,又是为什么?
我向桥那边望去。
登波离桥是架在一条叫做嘉神川的一级河流上的一座
大桥。
过去,以中州的堤坝为中心在河上建的两座桥,现在
只剩下一座了。
(在这里,似乎……啊!)
我站在桥上向河里望去。突然我发现在,在河岸边的
草坪上,一男一女正在谈笑风生。
是翔太和……萤……
不知翔太在小声地说什么,萤在一旁笑得十分开心。
也不知萤说了什么,翔太好像很担心地点点头。
他们的举动就像是恋人一样。
(原来……他们两人……)
我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
……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脑中全是萤的身影。
第一次遇到她。
两人在一起说笑的日子。
两人一起牵手去过的地方。
……奇怪的是,虽然我对这些事情都有印象,但详细的
情景却已经记不清了。
【健】
「萤……萤。」
现在念起这个名字,不禁让我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真的喜欢她吗?
(啊……)
我突然发现。
为什么我会每天都要看相册里与萤的合影?
那是因为……
(有很多事情,我根本就没记住……)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不知何时,我已来到学校。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好像是乘电车来的吧……
可我为什么要来学校呢?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要穿过操场时,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天野】
「啊!学长——!」
【健】
「天野……」
【天野】
「怎么了?干吗这样沮丧?」
【健】
「我有吗?」
【天野】
「是的,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健】
「是呀。明年天野也要这样了。」
【天野】
「是呀~最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健】
「没有……净是坏事。」
【天野】
「是吗。学长有女朋友吧……」
【健】
「什么?」
【天野】
「啊哈哈哈。不要装傻了。学长你是不是被一个学妹
表白了?」
【健】
「啊?我?」
【天野】
「啊?难道她还没对你说?……那,刚才的话您就当
没听见好了。」
【健】
「你说什么呢……」
【天野】
「没事没事。学长,还请您偶尔也要来参加部里的活
动呀!」
【健】
「哎! 你等等!……」
还没等我说完,天野就冲我点了点头跑回了操场上。
学妹……向我表白?
到底在说什么?
(等等……难道……那时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个神秘电话,想起了那个要我去登波
离桥的人。
【健】
「喂——天野!」
为了证实我的推测,我向操场跑去。
从天野嘴里问清原因之后,我来到学校的游泳池。
游泳部的会员们正在泳池里努力地练习着。
……但我却看不到她的影子。
既然已经得到了叔叔的许可,鹰乃应该来参加活动的啊
……
我正四处张望着,突然一个女孩子对我说道。
【香菜】
「你在这里干什么?」
【健】
「……你……」
【香菜】
「啊,是学长!上次真是多谢您了。」
【健】
「…………」
【香菜】
「鹰乃学长今天休息了。」
【健】
「休息?」
【香菜】
「是的。今早她打来电话,说身体不舒服。」
【健】
「是吗……对了,上次打电话的是你吗?」
【香菜】
「嗯? 电话?」
【健】
「别装蒜了,我已经全从天野那里听说了。」
【香菜】
「啊……那、那个……对不起!」
【健】
「也许你这样做有你的理由,但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香菜】
「那个……我偶然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于是……」
【健】
「你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有些事情还是不让人知道
的好。」
【香菜】
「对不起……但……」
【健】
「但?」
【香菜】
「我只是想让伊波学长和鹰乃学长搞好关系!」
【健】
「啊?这是什么意思?」
【香菜】
「……因为鹰乃师姐……」
说道这里,香菜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她一下子转过
身,扑通一下跳进了游泳池。
周围的同学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向这边望了过
来。
这真是所谓的居心不良。
我只得离开这里。
她的意思是……
我回到公寓,一进门便躺了下来。
这几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我要好好想想。
首先是……萤。
吵架的原因真的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或许只是我这么认为。
我们之间的裂痕好像已无法修复,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
一切。
……这是我自己的感觉。
接着就是翔太。
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的挚友。
在足球部里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
正因为如此,我真的无法相信他会背叛我。
他当然知道我与萤间发生的事。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还有那个奇怪的电话……
我已经从天野那得到证实,是他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香
菜的。
香菜是想让我和寿寿奈在一起……
那即使这样,也不能采取那样的方法啊。
而寿寿奈……
在我心里又是处在什么位置呢……
当她是一个同学
当她是一个女孩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把她当作女孩看待了。
当然,她还有许多我所不了解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了解她更多的事情。
她在想什么,在追求什么。
我发现自己正用颤动的手拨着电话。
自己也知道心里在怦怦跳。
叮——叮……
《鹰乃》
『喂,这里是文诚堂。』
【健】
「……啊……」
《鹰乃》
『喂喂?』
【健】
「……我是伊波……」
《鹰乃》
『啊……你怎么会打电话?』
【健】
「我是看了班级的联络网后……」
《鹰乃》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有什么事吗?』
【健】
「对不起,在你做工时,给你打电话。」
《鹰乃》
『没关系。有事吗?』
【健】
「你……做完工后,有时间吗?」
《鹰乃》
『今天?还是一会儿?』
【健】
「嗯。如果可以的话……」
《鹰乃》
『…………』
【健】
「当然不要勉强。」
《鹰乃》
『9点到浜盛站?』
【健】
「好。这么唐突地给你打电话,真对不起。」
《鹰乃》
『……那我工作去了。』
【健】
「啊……」
在我说再见之前,她抢先挂断了电话。
我真不该在她工作的时候打电话……
不管怎样,我们算是约好了。
到9点还有一段时间,但我还是早点去吧。
为了避免迟到,我提前来到浜盛。
在游戏厅里消磨些许时间后,来到了约会的地点。
时间是8点55分,她已经在这了。
【健】
「真不好意思,这么急叫你出来。」
【鹰乃】
「什么事?」
【健】
「只是……想跟你面对面地聊聊天。」
【鹰乃】
「…………」
【健】
「…………」
【鹰乃】
「就在这吗?」
【健】
「啊,你吃过晚饭了吗?」
【鹰乃】
「吃过了。」
【健】
「那就在这走走吧?」
【鹰乃】
「…………」
今天中午还挺热的,但现在已有了几丝凉意。
夜晚的天空上漂浮许多层云。
在这样的天空下,我和寿寿奈默默地走在街上。
总不能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下去吧。
【鹰乃】
「你到底什么事?」
【健】
「……啊……」
我……
询问停止训练的原因
说说香菜的事

【健】
「今天为什么没去参加活动,你看上去身体挺好的。」
【鹰乃】
「…………」
寿寿奈没有看我。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向空中望去。
【健】
「是不是家里有事?……店里太忙了?」
【鹰乃】
「……没有。」
【健】
「哎?」
【鹰乃】
「这与你没有关系。」
【健】
「…………」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她去不去参加游泳部的活动的确与我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
【健】
「有。」
【鹰乃】
「…………」
【健】
「有……关系。」
【鹰乃】
「……什么?」
【健】
「寿寿奈同学没去参加活动一定有什么理由。我……
我想知道这个理由。」
【鹰乃】
「……为什么?」
【健】
「因为……」
【鹰乃】
「…………」
我做了个深呼吸,看着她的脸庞。
【健】
「因为我很想知道寿寿奈同学的事情。」
【鹰乃】
「…………」
【健】
「……我很在乎你的事情……」
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
在这个夜晚里,万籁俱寂。
只听到我心脏的跳动声。
我也知道自己很激动。
但是我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能等着她的回答……
但她的回答令我意外。
【鹰乃】
「……是吗?」
【鹰乃】
「那,为什么?」
【健】
「哎?」
【健】
「是因为……」
【鹰乃】
「……不。」
【健】
「哎……」
【鹰乃】
「……不。」
【健】
「嗯……」
我看着她,但她却立即躲避了我的目光。
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我的身上,但她的眼神就象在看一
个流氓那样不屑一顾。
【鹰乃】
「你不是有白河同学吗?」
【健】
「萤她……」
【鹰乃】
「我看你们还没分手吧。你就这样又向别人表白?」
【鹰乃】
「所以说男人这种东西是不值得相信的。」
【健】
「…………」
【鹰乃】
「也难怪白河同学会去找别人。刚开始我还不相信这件
事。」
【健】
「啊……」
【鹰乃】
「我以前也说过,我讨厌男人。」
【健】
「但是……」
【鹰乃】
「但是,但是什么?你能做什么?你能为我死吗?」
【健】
「你在说什么呀……但如果你说了……我也会……」
【鹰乃】
「那,那我要……『东海蓬莱山上的玉枝』。」
【健】
「哎?玉枝?」
【鹰乃】
「……难道你不知道竹取物语的故事?」
【健】
「是那个仙女提出的要求之一……」
【鹰乃】
「是的。但我只是说说而已。」
【健】
「哦……」
【鹰乃】
「那,我告辞了。店里还没收拾完。」
【健】
「寿寿奈同学…………」
没等我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要是去追的话,或许能追上。
但是……
我来到了离家不远的海边。
我坐在岩石上……夜晚的海风拂过脸颊。
……为什么会这样?
知道萤和翔太相见……
开始注意寿寿奈……
我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健】
「哈——————————————」
我用全身的力气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后,故意不将它
吐出来。
……就在这时……
【??】
「嘿!伊波!在这里干什么呢?」
【健】
「!? 谁?是谁?」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禁让我吃了一惊。
会这么叫我的只有一个人。
【信】
「干什么呢。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什么愁事?」
【健】
「信君……」
【信】
「得了得了,人家都叫我澄空的纪野文太,你就与我谈
谈吧。」
【健】
「…………」
纪野文太是做人生讲谈节目的主持人,在主妇中很有人
气。
他一边模仿着纪野文太那特有的口气,一边在我身边
坐了下来。
【信】
「这位太太不要一个人苦恼,今天来聊聊天吧。」
【健】
「…………」
【信】
「你是不是总把孩子的事放在第一位?」
【健】
「……哈哈——」
【信】
「像吗?」
【健】
「……哈,一点都不像。」
但是他那滑稽样确实给了我几丝安慰。
……我真的很烦。
【信】
「这次就不收你钱了,开始说吧。」
【健】
「收钱?我上次不是请你吃过盒饭了吗?」
【信】
「嗯?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不是一回事。」
【健】
「你可真行啊……哈哈。」
后来,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信君。
信君的恋爱经验比我丰富,而且我也不想一个人把这件
事闷在心里。
【信】
「……原来这样。」
信君听着我的叙述,皱着眉点了点头。
【信】
「还是伊波的错啊。」
【健】
「哎? 为什么……」
【信】
「太太请静静地听我讲。」
【健】
「你就别再装了……」
【信】
「……知道了。现在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健】
「时间?」
【信】
「你对她讲明萤的事了吗?」
【信】
「如果你没说,即使换了别人,也会认为伊波对爱情是
很随便的。」
【健】
「但是……」
【信】
「你应该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考虑。」
【健】
「哎?」
【信】
「假如,也许她正有心事,正苦恼的时候。」
【信】
「而就在这个时候,伊波又要将自己的感情强加于她,
她会怎么样呢?」
【健】
「…………」
【信】
「或者她根本就不喜欢伊波。」
【健】
「嗯……」
【信】
「根据你的话看,她从一开始就很冷淡是吧。」
【信】
「她说讨厌男生……或许还有别的理由。」
【健】
「是吗?」
【信】
「谁知道啊——不过,如果你放弃了就意味着失败。其
实,恋爱这种东西,当你看上人家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失
败了。」
【健】
「这么说,信君也这样?」
【信】
「我?我认为不行的时候,就会立即去寻找新的目标。

【信】
「如果勉强继续下去的话,既会给她带来痛苦,也会错
过别的机会,这多浪费呀。」
【健】
「嗯,原来信君这么成熟啊。」
【信】
「啊~哈哈哈!……哈哈。」
【健】
「信君?」
【信】
「好了……再试试看吧,或许会有转机。」
【信】
「如果真的喜欢,就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健】
「……是呀。我试试看。」
【信】
「但就像那女孩说的,你必须先处理好与萤的关
系。」
【健】
「……嗯。知道了。」
【信】
「好。现在我们去吃晚饭吧!当然是伊波请客啦!」
【健】
「哎!?刚才不是说好这次是免费的吗!」
【信】
「啊~~但如果你不请客的话会感到遗憾的……本来想
一边吃饭,一边给你传授我的恋爱48法的。」
【健】
「……明白了。」
【信】
「那走吧~!!」
结果,还是我请信君吃了晚饭。
他的恋爱48法我只听到第13招……因为他的那些招
根本用不上。
【健】
「信君的方法局限性太大,不能作为参考。可能只能用
于低年级的学生或者是从海外回来的女孩子。」
【信】
「其实对于伊波的处境,我也搞不懂……」
【健】
「是吗……」
●------●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很多参加讲座的
学生都从口中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而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健】
「……哇啊啊啊啊……」
对了,在刚刚开始参加暑期讲座的时候,翔太经常坐在
我的身边。
在自己长长地舒展着身体的时候,还曾经打到过他……
但是,现在,他却不在那里。
自从几天前,同他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之后,翔太
一直有意识地躲避我。
当然,萤也是一样的。
【健】
「嗨……」
如果,就这样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是让人很伤
心。
至少也应该搞清楚其中的原因。
所以,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啊……
在最近这2~3天里,我也没有给她发过什么短信。
因为,就算是我发了,也始终没有什么回音。
不过,今天还是再发一个看看吧……
虽然自己也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待。
但是,现在除此之外我就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希望能够和你联络。健』
噼。
好了,现在还是先回家去吧。
……正在这时,又看到了游泳部学员们练习的身影。
今天,她有没有来啊?
我小心地不去引起别人的注意,慢慢地接近了游泳池。
已经都到了傍晚时分,游泳部的队员们还在非常努力
地训练着。
……啊,现在,跳下水的女孩不就是那个叫香菜的孩子
吗……
我站在以前偷偷地看寿寿奈训练时所站的那片树影下
寻找着她身影。
如果,现在要是再被她发现了,我在这里偷偷地看她们
训练的话,肯定会给她留下更坏的印象了。
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能被她们发现……
【??】
「你在做什么呢?」
【健】
「啊?」
我回过头去,看到在自己的身后寿寿奈正在用一种冰冷
的目光注视着我。
啊,真糟糕……
【健】
「啊,那个,那个……你们可真努力啊!」
【鹰乃】
「怎么象个变态狂啊!」
【健】
「我,我没有啊……」
【鹰乃】
「你这么做有什么理由吗?」
【健】
「啊……那个……昨天,很对不起。」
【鹰乃】
「……啊,你在说那件事啊!」
【健】
「那个……」
【鹰乃】
「算了,我没太在意。」
……话虽然那么说,但是……
【健】
「啊,对了……你今天提前结束了吗? 其它的人现
在不是还再进行练习吗?」
【鹰乃】
「…………」
【健】
「你是打算要到店里去帮忙吗?」
【鹰乃】
「……不用了。」
【健】
「什么?」
到刚才为止还显得那样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寿寿奈
在听了我的问话之后,突然露出了一幅非常悲伤的表
情,令我大吃一惊。
这样的面容,是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的了。
【健】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鹰乃】
「……就是不用了……」
【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鹰乃】
「……对不起,我先走了。」
【健】
「寿寿奈!?」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理会我的呼唤,而是快步地向着校
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了啊?
不用了?
看来事情应该不简单……
我最后没有在寿寿奈的身后追过去,而是决定在这里一
直等到游泳部的活动结束。
………………
…………
……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游泳部的活动终于结束了。
我找到了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女生,向她问起来。
【健】
「那个……」
【香菜】
「啊……是你……上次……真的很对不起!」
【健】
「啊,那件事情就不提了。」
【香菜】
「但是……」
【健】
「我想要问问你,我刚才看到寿寿奈的样子显得很不正
常,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香菜】
「啊……你是说鹰乃前辈吗……」
【健】
「好容易可以去游泳了,可是为什么又不去了啊,让我
觉得很奇怪,难道说是她的身体不舒服吗?」
【香菜】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到了她该
去游的时候,她却没有下水而是莫名其妙地转身离开
了……」
【健】
「不是受伤了吗?」
【香菜】
「我想应该没有吧,但是……」
【健】
「但是?」
【香菜】
「今天,她在做准备活动的时候好象做了很长的时间,
同平时相比简直是长得过头了……」
【香菜】
「……就好象是很害怕下水似的。」
【健】
「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香菜】
「那个,伊波前辈?」
【健】
「啊? 什么?」
【香菜】
「你是非常担心鹰乃前辈吗?」
【健】
「……是的。」
【香菜】
「是嘛……那么。鹰乃前辈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香菜】
「鹰乃前辈在开始和伊波前辈接触之后,变得比以前开
朗多了。」
【健】
「……那恐怕是你搞错了吧,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呢,因
为,我……」
刚刚想说『自己昨天,刚刚才被她拒绝』,但是想想这
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说出口。
【香菜】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健】
「啊,那个……嗯。那么谢谢你,到时候,我会去给寿
寿奈打个电话,去问问她的情况的。」
【香菜】
「好吧,谢谢你,那么,你辛苦了!」
香菜在向我说出了一句富有游泳部特色的道别话之后,
跑着去追其它的学员了。
……我也回去吧……嗯?
正在这时,装在口袋里面的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然后,
马上又停止住了。
这种震动的方式……应该是短信。
我赶紧从口袋中取出了手机,查看里面的短信内容。
『今天晚上10点,去阿健的家里 萤』
是萤!?
而且,突然要来我的家里?
是觉得在电话里不太方便,所以一定要进行面谈吗……
总之,现在自己一定要赶快回家,把屋子先收拾一下。
『OK 健』
我输入了自己的回答给她发了回去,然后就急急忙忙地
向家里赶去。
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15分钟。
但是,一直到现在萤还没有出现。
房间里面早就已经收拾好了,此时无所事事的我,只好
平躺在榻榻米上,面对着天井发呆。
在脑海中,静静地想着等一下将要谈话的内容,消磨时
光……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已经又过了10多分钟。
【健】
「来了! ……等一下!」
我一跃而起,向着门的方向跑过去。
静静地打开门。
看到萤出现在我的眼前。
因为,外面的光线不是太好,看不清楚她此刻的面目表
情,但是,很显然她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来进行什么愉
快的谈话。
【健】
「……好久不见了。」
【萤】
「……嗯。」
【健】
「好了,不要光站在这里,赶紧进来吧!」
【萤】
「噢。」
萤在我的催促下,脱了鞋跟在我的后面走进了房间。
我把萤平时经常坐的那个垫子递给了她,然后自己坐
在了窗子旁边。
【健】
「……你……最近还好吗?」
【萤】
「……嗯。」
【健】
「是嘛……」
话谈到这里,仿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虽然说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感到很不适应。
而对面的萤仿佛也和我有着相同的感受。
【健】
「那个……」
【萤】
「…………」
【健】
「喝点什么吧?」
【萤】
「…………」
在听到我的询问后,萤的视线低了下去。
看起来好象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的双手。
………………。
…………。
……。
不知道沉默了多长时间。
当我的意识里变得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
萤终于张口说话了。
【萤】
「……还是由阿健来决定吧。」
【健】
「我来……决定……」
先听听她这样说的理由
请解释一下你同翔太的关系!

【健】
「决定什么啊?首先我想要知道,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到底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萤】
「…………」
【健】
「你如果一直不说清楚的话,我是永远也不会明白
的。」
【萤】
「……阿健,真的是很冷静啊!」
【健】
「什么?」
【萤】
「……就算是到目前为止……依然这样……」
【健】
「那么,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在我问过这句话之后,萤的目光突然向我直视过来。
【萤】
「阿健,你喜欢萤吗?」
【健】
「!?」
【萤】
「喜不喜欢?」
【健】
「你问我喜不喜欢……那当然是……」
【萤】
「…………」
【健】
「喜欢……啦……」
【萤】
「…………」
【健】
「但是,萤……」
【萤】
「……你说谎。」
【健】
「说谎?」
【萤】
「……阿健一直是这样……」
【萤】
「从我们开始交往时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健】
「萤?」
【萤】
「萤希望你只关注萤一个人。因为在萤的心中只有阿健
一个人……」
【萤】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难道说是萤做错了什么
事情吗……于是我到翔太那里去同他谈了好几次……」
【健】
「嗯。」
【萤】
「阿健……希望你能够重视我。」
【萤】
「希望阿健能够将注意力重新转到萤的身上来。」
【萤】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萤】
「阿健,现在……已经对萤……没有兴趣了。」
【健】
「……怎么会呢!」
【健】
「……我因为没有办法和你取得联系,所以才一直没能
告诉你。」
【健】
「你和翔太之间的事情,是我误解了……」
【萤】
「是嘛,那么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来一个电话啊?」
【萤】
「或者给我发一个短信来解释一下也可以啊!」
【萤】
「只要你想要见面的话,就一定有办法见面的……」
【健】
「…………」
【萤】
「看来还是迟了啊……阿健。」
【萤】
「萤真的是非常喜欢阿健的。」
【萤】
「但是,阿健……好象并不是那样。」
【健】
「…………」
【萤】
「到目前为止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已经不想
再去说了……」
【萤】
「但是,现在,萤已经无法再在阿健的身边……继续
……待下去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在萤的脸上已经滴落了大滴大滴的
泪水。
但是,她没有理会那些,而是直视着我的眼睛,继续说
道。
【萤】
「所以……」
【健】
「萤!」
我已经预感到了下面萤将要说出的话,所以忍不住大声
的叫了出来。
但是……
【萤】
「咱们还是分手吧!」
………………
…………
……
一瞬间,就好象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我
的胸膛。
自己能够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但是……
…………
也许正象是萤所说的那样。
在我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另一个冷静的自己。
此时,他就好象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那是一个,早就预知到今天这种结局的另一个自己。
而且,这也不是从今天萤同我见面之后才有的,而是从
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的……
是的,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爱过她。
不错,对于突然出现的她,我是抱有好感。
但是,也就仅仅是好感而已。
……为什么,在那时,我会选择同她在一起呢?
是因为自己无法对她的笑脸说出『不』来吗?
不想破坏周围的关系吗?
想要去尝试一下恋爱的味道吗?
【健】
「……对不起。」
现在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还能够说些什么。
【萤】
「阿健……现在,正在恋爱吗?」
【健】
「…………」
【萤】
「萤已经知道了。」
【健】
「…………」
【萤】
「因为,萤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阿健。」
【健】
「……是嘛……」
【萤】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
【萤】
「但是,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我还是非常感谢
你。」
【萤】
「这样,萤就可以放心地去奥地利了。」
【健】
「什么!? 奥地利!?」
【萤】
「……是的,如果我能够在这次的大赛上取得优胜,就
可以去奥地利了。」
【健】
「萤……」
【萤】
「啊,那件事情同阿健没有关系,这是萤一直以来的梦
想。」
【萤】
「因为,我的一个梦想已经失败了……所以在这个梦想
上一定要加倍努力。」
【健】
「……我……」
【萤】
「不,你不用再道歉了。」
【健】
「……萤?」
【萤】
「……最后请听我再说一句话。」
【萤】
「阿健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优点』,这种想
法是不对的。」
【萤】
「在阿健的身上,有能够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幸福的特质
存在。」
【萤】
「而且,萤已经从你的身上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幸福,现
在我已经从阿健这里毕业了,希望你今后继续给其它的
人……这种感觉。」
【健】
「…………」
【萤】
「不然的话……不然的话,萤……不!」
我伸出去的要给她擦去泪水的手,被萤给推开了。
【萤】
「不要这样,如果你还这样做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
无法离开你了,哈哈,我想在最后一刻给你留下一张笑
脸。」
【健】
「萤……」
【萤】
「因为,阿健不是一直都说萤的笑脸是最可爱的
吗……哈哈……」
【健】
「……对不起。」
现在我能够说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了。
………………
…………
……
我在送萤离开家之后,又呆呆地向外张望了很长时
间。
从今往后,她就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家里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流出了热泪。
●------●

在结束了一天的讲座之后,我开始向着游泳池走去。
当然,是想要去寻找她的身影。
……但是,今天在游泳部的队员当中仍旧没有看到她的
身影。
还是在这里等一下,向香菜去打听一下吧,我这样想着
就离开了游泳池。
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禁又想起了昨天萤来过的
事情。
突然,来到我的房间里的萤。
然后……是分手。
不知道为什么,就好象是在做梦一样。
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啊、
『喂喂!阿健?是我,萤啊!』
耳边仿佛又听到了萤那爽朗的声音。
……但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已经无法给她打电话了。
我最终选择了同萤分开的道路。
今后,我必须要去寻找自己的路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其实我现在并没能够找到
自己的目标。
当然,自己将来是想要去上大学的。
但是,眼前……
我要是能够象寿寿奈小姐一样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就好
了……
对了,寿寿奈小姐。
我现在正象昨天萤所指责的那样,现在对她越来越重视
了。
虽然在第一次的告白后,遭到了对方的拒绝,但是,并
不打算就此放弃。
我对她很不了解,而对方也一样。
两个人应该更加增进对对方的了解……
【健】
「哇!?」
【男性】
「喂,干什么呢! 找死啊!?」
我在路上迷迷糊糊地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
马路中央。
如果,刚才从后面驶来的汽车要是晚一点踩下了刹车的
话,那么我恐怕就要被送到医院里去了。
【健】
「对,对不起!」
【男性】
「你没有伤到吧?」
那辆车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一个男人。
男人看上去应该是40多岁,不到50。
在他的头上已经生出了少许灰白的头发,身上穿着一件
得体的西服,显得非常结实。
【健】
「啊……没关系。没有碰到我。」
【男性】
「哦……那就好,喂,小伙子,你要是不小心死了的话
你的父母和亲人会多的伤心啊?下次走路的时候一定要
老老实实地在便道上走啊?」
【健】
「是,是!」
【男性】
「就象个小学生似的……」
后来,那个男性又继续嘀嘀咕咕地低声说了几句,最后
终于平静了下来。
【男性】
「我自己也有一个女儿,过去也一直很替她担心,每
天都觉得很不放心……」
【健】
「嗯……」
【男性】
「啊? 那个,不过她并不是死了,现在她还活得好好
的!」
【健】
「把我吓了一跳。」
【男性】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见过面
了……嗨,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话啊,下次走路
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啊。」
【健】
「是,刚才真的是很对不起……啊……」
【男性】
「嗯? 怎么了?」
【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您的那条项链好漂亮啊!」
在他的胸口处,带着一根紫水晶项链。
身上穿着西服,却要戴着根项链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男性】
「啊,这个啊。这是我的……一个纪念品。」
【健】
「原来如此……对不起,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
【男性】
「哈哈哈,那么我就先走了。」
最后那个男人在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后,开着车离开
了。
……但是,在我的心中仍然觉得,那条项链有些似曾相
识的感觉……
后来我又按照老习惯在书店和游戏厅里打发了不少的时
间,然后才走上了回家的路。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一个人闲逛也没有什么意思。
平时在这个时候,我总是和萤或者是翔太在一起的……
……嗯!? 那是?
无意中,我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女孩子正穿着一身我熟悉
的校服在那里走过,大概是出于好奇心吧,我的目光一
直跟着她。
那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另外还有那如同招牌似的马尾形头发……
【健】
「寿寿奈小姐……」
正当我从后面追上去,想要同她打声招呼的时候,突然
从后面传来了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健】
「嗯? 这辆车……」
是的,这就是刚才的那辆车。
接着,刚刚见过的那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同寿寿奈
小姐说起了话来。
【男性】
「……为什么……不!」
【鹰乃】
「……不! ……我……不愿意……」
【男性】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可是你的……」
看起来,两个人好象是熟人,现在正在因为什么事情而
争吵着。
走近之后,渐渐听清了两个人的对话。
【男性】
「……也许你……还不能够原谅。」
【鹰乃】
「现在,你到底来做什么!」
【男性】
「你为什么这么说……」
【鹰乃】
「我不想同你讲。」
【男性】
「你别这么说……好了,先上车……」
在那个男性推推搡搡地要把寿寿奈小姐拉到车上去。
听听他们的谈话
制止他的行为!

自己当然不能够坐视不管了。
【健】
「你在做什么呢!!」
我大声喊着,快步地跑了过去。
【男性】
「你不是刚才的那个……」
【鹰乃】
「伊波……君?」
【健】
「你是不是在纠缠着她啊!小心我要叫人了!?」
【男性】
「等一下。那个……」
【健】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的!你赶紧离开!」
但是,我的行动却意外地被一个人给阻挡住了。
那就是要被强拉上车的寿寿奈本人……
【鹰乃】
「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健】
「多管闲事!」
【鹰乃】
「象你这么凑上来打听人家的家事……简直就象是蟑螂
一样。」
【健】
「蟑,蟑螂!?」
【鹰乃】
「是啊,别人家里的事情,同你有什么关系啊!」
【健】
「有什么关系……嗯? 家里的事情!?」
【男性】
「是的……我是来接自己的女儿的。」
【健】
「女儿、寿寿奈小姐吗? 难道说她就是刚才你所说的
女儿……」
【男性】
「是的,就是她。」
【健】
「这,这么说……您是寿寿奈小姐的父亲了?」
【鹰乃】
「……是的。」
【男性】
「所以,你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健】
「……但是……但是,那也不成!因为她不是不太愿意
听你的话吗!」
【男性】
「那是因为……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她一下子显得有
些不知所措……」
【鹰乃】
「…………」
【健】
「那么,你就不应该这样勉强她,应该正式地到她的家
里去接她!」
【健】
「那才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应该做的!?」
【男性】
「……你说的……也有道理……」
【鹰乃】
「……总之,你这么突然地提出来,让人实在是很难接
受。」
【男性】
「你要是来到我的身边,就不用担心学费什么的费用
了。」
【男性】
「不管你想要去什么地方,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去支持你
的。」
【鹰乃】
「!」
【男性】
「在来此之前,我已经对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做过很细致
的调查了……现在,他们仅仅是养育你就已经非常吃力
了。」
【男性】
「所以……不管是对于哪一方,这都应该算是一个很好
的选择,至少是在生活上……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鹰乃】
「…………」
【男性】
「啊,算了……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一下子说得太多
了,恐怕你也难以接受。」
【男性】
「……但是,在你生日的时候……9月3日,我会再来
找你的,到时候希望能够听到你的回答,希望你好好考
虑一下。」
【鹰乃】
「…………」
说完这些之后,那个男人上了车,离开了。
我清楚地看到他多次通过后视镜回视着寿寿奈。
在刚才的谈话过程当中,虽然他的语气显得很强硬,但
是此时的行为又流露出他内心的寂寞。
感觉自己刚才对那个男人做得有些过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强人所难并不太好。
就算是父女之间也一样。
【健】
「寿寿奈小姐……」
【鹰乃】
「…………」
【健】
「你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父亲那样冷淡啊?」
【鹰乃】
「…………」
【健】
「看你的父亲刚才显得非常的寂寞啊?」
【鹰乃】
「……那个……」
【健】
「什么?」
【鹰乃】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健】
「寿寿奈小姐……」
【鹰乃】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独自静一静。」
【健】
「啊,好吧……」
【鹰乃】
「再见。」
【健】
「啊……」
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觉
得那个男人身上的项链有些眼熟。
因为,在寿寿奈小姐的颈上也挂着一个相同的项链,
紫水晶的项链。
那件东西,表明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割断的联系

一对真正的父女是无法彻底分开的……
●------●

自从进入到暑假之后,我这是第几次来到这个教室里
啊!
在最开始的时候,每天结束后都会看见萤,在旁边的位
子上也能够见到翔太。
……但是,现在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个。
我一边吃着上学途中买来的果味面包,一边百无聊赖的
向窗外望去。
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抛弃一直以来不断地积累的东西,而去踏上全新的道
路。
当然了,那条道路的前方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这我自
己也很清楚。
……但是……
但是,只要有她一直陪伴在我的身旁,所有的困难都显
得微不足道。
但是,最近这几天,很明显的,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准确的讲,应该说是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情形。
怎样去做,才能够再次看到她的笑容呢……
在讲座结束之后,我溜溜哒哒地向着游泳池的方向走
去。
今天还和往日一样,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但是游泳部的
队员们仍然练习得热火朝天。
……但是,在那些人里面,我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难道说她是在休息吗?
………………
…………
……
这样想着,我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了起来,不知不觉间
已经过去了30多分钟。
看来,今天她又没有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
「前辈……」
正当我失望得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
个声音。
回过身去,看到香菜正身着游泳衣,肩上披着一条浴巾
站在那里。
看样子象是偷空跑过来的。
这从她不住地向着游泳池的方向望过去,可以看出来。
【健】
「啊……」
【香菜】
「你是要找鹰乃前辈……吗?」
【健】
「嗯,不过,她今天好象是休息吧。」
【香菜】
「……嗯……请你对谁都不要讲!」
【健】
「什么?」
【香菜】
「前辈今天对我说她要到市立的游泳池里去进行练习,
最近她感觉很不顺利,所以想要单独进行训练……」
【健】
「市立的游泳池啊……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打扰
她的。」
【香菜】
「哈哈,我只是希望鹰乃前辈能够重新打起精神来。」
【健】
「……我能够帮助上她吗……」
【香菜】
「不行,你这样可不行!要对自己有信心!」
【健】
「……嗯,我知道了,那么我这就去看看她!」
很长时间都没有来过市立游泳池了。
这里是在几年前,一位新当选的年轻市长上任后,为了
加强本地的福利建设,而建造的公共设施。
因此,整体的构造相当豪华,是在冬天也能够使用的室
内游泳池。
它不仅规模大,而且在市民进行使用时,票价也非常便
宜,有很多人将它看作健康俱乐部的替代物,经常来这
里游泳。
在入口处,交了钱之后,我走了进去,但是因为自己没
有带泳衣。
所以,只能是就穿着平时的衣服,脱下了鞋和袜子将裤
腿卷起来,在岸边走起来。
………………
…………
……
……找到了。
没有费太多的时间,我就发现了她的身影。
但是……
【健】
「……寿寿奈……小姐?」
【鹰乃】
「…………」
【健】
「你是寿寿奈小姐吧?」
当我再次呼唤起她的名字之后,正全神贯注沉思着的她
终于抬起了头。
看上去,应该没有错。
但是,在她那双红肿着的大眼睛下流下来的水珠,很明
显并不是池中的水。
她没有丝毫要擦去泪水的意思,只是静静地说道。
【鹰乃】
「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
【健】
「啊,那个……」
【鹰乃】
「……一定是那个孩子告诉你的吧!」
【健】
「那,那个……我只是偶然。」
【鹰乃】
「偶然,连游泳衣都没有带就来游泳吗?」
【健】
「嗯……」
【鹰乃】
「我不是已经告诉告诉过你了吗,不要再管我了?」
【健】
「但是……」
【鹰乃】
「你就不要再来管我了。」
【健】
「……不,我做不到。」
【鹰乃】
「为什么?」
【健】
「因为,寿寿奈就是因为和我一起遇到了那件事情之后
才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所以说我也有责任。」
【鹰乃】
「……不是的。另外,我其实一点都没有变。」
【健】
「变了……而且不仅仅是态度。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了?」
【鹰乃】
「…………」
【健】
「至少你应该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会变成这样的
啊?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鹰乃】
「…………」
【健】
「虽说,对我讲述了事情的原因,也许并不能够帮助到
你什么。」
【健】
「但是,这样做,至少比你一个人面对它要好啊。」
【鹰乃】
「…………」
【健】
「是不是和你的父亲有关系啊……」
【鹰乃】
「父亲……这件事同他没有关系。」
【健】
「那么,为什么……」
【鹰乃】
「你太罗嗦了。」
【健】
「……我自己也知道现在这样做很令人厌烦,但是,我
真的是非常想要帮助上寿寿奈啊,所以……」
【鹰乃】
「……傻瓜。」
【健】
「嗯,我也这么认为。」
【鹰乃】
「……算了,算了吧,竹月公主的故事你不是知道吗?
人应该最终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健】
「竹月公主? 啊,难道说……」
我想起了,那句话,在上次我去寿寿奈的家时,曾经听
她说起过。
她的叔父把寿寿奈不叫做『鹰乃』而是叫成『小竹』。
竹月公主……啊……
【健】
「『是竹取物语中的竹月公主』里面的『小竹』啊?」
【鹰乃】
「……是的。他一直是这样称呼我……也许正是由于这
个原因吧!」
【鹰乃】
「叔父他们也都很明白,我早晚会回到父亲的身边的。

【鹰乃】
「所以,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如果我要是回到了
父亲的身边,那么所有关于金钱上的问题就都能够解决
了。」
【健】
「那样做好吗!?」
【鹰乃】
「……好啊。」
【健】
「那么,你为什么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练习游泳呢?
是不是在内心深处还想要继续去游泳啊?」
【健】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你早就该放弃了!」
【鹰乃】
「…………」
【健】
「另外,刚才你说起了竹月公主的故事?那么,你知道
那个故事的最终结局吗?」
【鹰乃】
「……」
【健】
「面对着从月亮上来的使者,米卡特的军队虽然想要保
护竹月公主,但是最终没有成功,她还是被带走了。」
【健】
「虽然说最终米卡特的力量什么都没有帮上……这些先
姑且不论。」
【健】
「在那个故事里面竹月公主最后谁都没有嫁。」
【健】
「从最开始她就已经放弃了,对于那些来求婚的男人横
加指责,最后也只能够得到一个哭泣结局。」
【健】
「我想正是因为她是那样做的,所以才会出现不幸的结
局吧!」
【健】
「如果当初竹月公主拼命地抗争,也许最后会变成另外
一种结果也有可能。」
【鹰乃】
「…………」
【健】
「在可能性还没有被彻底地消失之前,不应该轻易地放
弃啊!」
【鹰乃】
「……你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健】
「嗯?」
【鹰乃】
「我……已经不想再听了……再见。」
这样说着,寿寿奈站起身来,背朝着我向着出口的方向
走去。
现在跑过去硬抓住她也可以。
但是,我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她的意愿。
不管我多么地努力,也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我努力地抑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的冲动,目送着她的背
影离开。
【健】
「我会等着你的!明天,我还会来这里等着你的!!」
【健】
「我相信你一定还会再来的!!」
【鹰乃】
「…………」
●------●

第二天早晨,我被设定在9点的闹钟给唤醒了。
之所以要设定在这个时间,是因为市立的游泳池是在早
晨10点钟开门。
现在开始换衣服,过一会就出发,应该可以在一开门的
时候就进去吧。
……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呢……
………………
…………
……
我在游泳池一开门时就进来了,到现在已经经过了2个
多小时。
终于肚子也开始觉得有些饿了……我到小卖店里去买了
一个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在此期间仍然没有
看到鹰乃的身影。
她真的还会再来吗……
……嗯,其实只是我一厢情愿地相信她会来。
她到底会不会来,以及什么时候会来,我根本就不知
道。
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我找了一张能够看到入口处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注视
着来来往往的人。
………………
…………
……
【健】
「……啊……」
当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到了椅子的另一边时,轻微的震动
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看起来,我好象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现在是几点了啊……)
我低下头去看了看手表,发现指针已经转到了下午5点
钟左右。
……已经都这个时候了啊……
看看周围的情况,白天那些带着孩子来的客人此时都已
经不见了,替代他们的是一些看上去象是公司职员的女
性客人。
但是,在她们当中仍然看不到寿寿奈的身影。
除了游泳池里面,我在岸上也扫视了一遍,还是没有发
现她的身影。
……但是,最终决定还是继续等下去。
当人想要去做成什么事情的时候,如果有人能够信任
他,他将会得到莫大的鼓舞。
这是我在到目前为止的短暂的人生当中,所体悟到的几
条真理之一。
比如说足球也是这样的。
我是一名后卫,从没有得到过一分。
但是,我传出去一个球,而同伴接到球,这和后面的结
果都是紧密相关的。
而最初的传球。
因为有同伴的接应,所以我才能够传出去。
到目前为止,当我准备在什么方面去努力的时候,肯定
会有人在自己的旁边鼓励着我。
……所以,这次,我希望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
那就是要相信她。
自己此时只有这一种选择。
………………
…………
……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距离闭馆的8点钟,还有一个小时。
【健】
「……呼……」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要借此赶走身上的疲劳,正在
这时……
【鹰乃】
「……你……还没有走吗?」
【健】
「嗯! 啊!」
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赶忙回过头去,眼前出现
了鹰乃的身影。
她的泳衣还是干的,看来是刚刚到这里吧!
我尽量不将身上的疲惫流露到脸上,而是笑着对她说
道。
【健】
「你果然还是来了。」
【鹰乃】
「……为什么?」
【健】
「嗯?」
【鹰乃】
「为什么你一直要在这里等着我啊?学校呢?讲座
呢?」
【健】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要在这里等着你。」
【鹰乃】
「但是……」
【健】
「耽误了学习,明天只要加倍地努力就可以补回来,但
是,现在对于我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健】
「现在,如果我没有和你见面,那么,就算去学习也无
法静下心来。」
【鹰乃】
「……傻瓜。」
【健】
「算了,先不要管我了,如果你不抓紧时间进行练习的
话,就没有时间了。」
但是,听了我的话,她却突然背过了身去。
【鹰乃】
「…………」
【健】
「怎么,成绩还是不理想吗?」
【鹰乃】
「…………」
【健】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了?选拔会就在
本月末了……」
【鹰乃】
「……不行。」
【健】
「不行,是什么意思?」
【鹰乃】
「不是『游的成绩不理想』而是『根本无法去游』!」
【健】
「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是忘了怎么游了吗?」
【鹰乃】
「……又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
【健】
「那时候? 难道说是那个海?」
我又回想起了上次寿寿奈在夜晚的大海中,因为被冻着
而变得无法移动的事情。
那时,为了救一个溺水小孩子,寿寿奈小姐跳入了海水
中,后来她好象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似的,竟然开始抬
头看起天空来,甚至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后来,要不是我去救她的话,恐怕她会一直那样下去
的。
能够肯定的是,那时一定是触发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些
痛苦的回忆。
【鹰乃】
「……小的时候……大概是在我5岁左右的时候。」
寿寿奈避开我的视线,开始静静地讲述起来。
【鹰乃】
「那时……好象是在电视里看到了一个有关潜水艇的节
目。」
【鹰乃】
「那个节目非常好,我很喜欢……于是,我就把自己
的那条小船的模型当做是潜水艇开始玩了起来。」
【鹰乃】
「最初,是在浴缸中玩。」
【鹰乃】
「先将船后面的桨用手使劲地绕动,那样里面的皮筋就
开始转动,松开手之后船就会向前自动地划行了。」
寿寿奈的目光好象是凝视着遥远的地方。
人都是这样……
为了要寻找过去的记忆,以某件事情为契机,首先从一
些细节的地方回忆起。
然后再按照时间的顺序逐渐地去追寻自己的目标,也许
她也打算这样做吧。
【鹰乃】
「那艘黄色的小船被放进水中之后,很快地就浮出水
面。」
【鹰乃】
「因为,它并不是潜水艇。潜水艇应该是沉在水下向前
移动的。」
【鹰乃】
「所以我在想如果不把它放在一个更深的地方是不行
的,应该找一个它不能够立刻浮起来的地方。」
【鹰乃】
「于是,我就向着后院的水池望过去,看到那里面有很
多的水,因为前两天刚刚下过雨……」
【鹰乃】
「我毫不犹豫地就走到那里将船沉入了水中,但是……
就在我探出身去的时候……」
【鹰乃】
「一不小心,一头跌进了冰冷的池中……脚非常……的
疼痛……那是我在落水时扭伤了……」
【鹰乃】
「水直灌入我的口中……浑身都湿漉漉的,冰冷无比,
感觉非常难受……」
【鹰乃】
「我大声的叫着母亲。一次又一次。」
【鹰乃】
「一次,又一次!」
【鹰乃】
「但是,她却没有过来……当时她一定应该在能够听到
我声音的地方……」
【鹰乃】
「当我再次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
房里。」
【鹰乃】
「住院的那些天,我每天都不得不去吃面包和粥,让我
倒足了胃口……」
【鹰乃】
「但是,更让我觉得伤心的是……母亲一次也没有来医
院里看过我。」
【鹰乃】
「我是那样的,那样地渴望着……她的到来……」
一下子,本来显得非常激动的寿寿奈的面容又突然恢复
了平静。
【鹰乃】
「刚才的那些事情,都是我从叔母那里听来的。」
【鹰乃】
「事实上,从我溺水时开始,大约经过了2周的时间,
我一直都没有恢复意识。」
【鹰乃】
「后来,当我出院的时候,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
了……所以,当我问起来的时候叔母也非常吃惊。」
【健】
「是将记忆……都封闭了的事情吗?」
【鹰乃】
「……也许是对于那些厌恶的记忆,想要彻底将它忘干
净,所以就将它变成了另外一些回忆……这样的事情不
是经常都会发生吗?」
【健】
「……是啊……」
【鹰乃】
「但是,后来……叔父他们就象我从来都没有溺过水似
的,让我去游泳教室里学习游泳。」
【健】
「明白了……对了,你的父亲和母亲后来怎么样了?」
【鹰乃】
「他们……」
我情不自禁地向她问起了这个问题,听了我的话,她的
神情一下子变得阴沉下来。
【健】
「对不起。我又问了些你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鹰乃】
「……好象是……离婚了。」
【健】
「什么?」
【鹰乃】
「不知道不是不由于这件事情的缘故。但是……」
【鹰乃】
「其实,父亲本来就是一个整日忙于工作,从来都不顾
家的人……而母亲现在应该已经组成了其它的家庭。」
【鹰乃】
「结果只剩下我显得象个多余的人……而现在父亲竟然
到这里来想要接我回去,真的是很可笑。」
【健】
「多余的人,怎么会呢……」
【鹰乃】
「但是,母亲在我住院之后,一次都没有到医院里来探
望过我。」
【鹰乃】
「自已的亲生女儿生死未卜……母亲却漠不关心……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健】
「那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鹰乃】
「……也许是吧。但是就算是这样,她毕竟是把我给抛
弃了。」
【鹰乃】
「而且投入了其他男人的怀抱……我,绝对不能够接受
那个男人的。父亲也是一样,男人真的是最自私的生物
啊!」
【健】
「可是,这件事情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啊?」
【鹰乃】
「当然有关系了!你知道什么啊?」
【健】
「…………」
【鹰乃】
「你能够了解一个被父母所抛弃了人的心情吗?你这个
到现在还在靠父母的资助而过着悠闲生活的家伙!」
【健】
「…………」
【鹰乃】
「你体会过那种绝望的感觉吗?」
【健】
「…………」
【鹰乃】
「说啊!你倒是说啊!」
【健】
「…………」
【鹰乃】
「喂,你到哪里去?」
【健】
「你以前曾经问过我。『为了我能够去死吗?』」
此刻,用语言已经很难去改变她对男人的偏见。
……那么,就让我采取行动吧。
我背向着她,向着游泳池里最深的地方走去。
然后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但是并不是为了游泳。
水深大概有2米多吧。
我在水底找到了排水沟,然后伸出手去紧紧抓住它。
为的是不让自己的身体浮起来。
…………
……
渐渐地身体感觉憋得越来越难受。
我这样做能够解开她心底的死结吗。
我把心情传递给她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自已真的是做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
(被她说成『只有儿童的智商』……也没有什么错。)
但是我仍旧紧紧地抓住排水沟,拼命忍耐着那将要窒息
的痛苦。
…………
……
2分钟……不,应该有3分钟以上了吧。
同平时在普通生活当中的时间概念相比,此时的时间仿
佛完全不同。
意识正在慢慢地变得苍白起来。
也许马上就要到达自已的极限了。
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已体内所积蓄的乳酸越来越多,氧气
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不足。
经过训练的人能够坚持5分钟。
我到底能够忍耐多长时间啊……
哇哇哇哇哇哇──
开始出现了耳鸣。
就好象是金属磨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手……慢慢地……变麻了……
………………
…………
……
……不行了。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好象有人在拼命地把我的身体向上拉。
……在逐渐变淡的意识中,我似乎看到了她的面容。
因为是在水中,看不太清楚,但是她好象是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夜里的海风轻轻地吹拂着我们的面庞。
我在送她回家的途中,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鹰乃】
「……为什么,为什么你刚才要做那样的傻事啊!」
【健】
「对不起……」
【鹰乃】
「啊,不要再说了!」
【鹰乃】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道歉!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
吗!?」
在那之后,寿寿奈在万分危险的情况下救了我一命。
要是当时她再晚一点的话,恐怕真会出人命。
等我的呼吸又恢复到正常,能够开始活动,已经是一个
小时后了。
【健】
「……不,如果我要是不那样做的话,你根本就听不
进去我的话。」
【鹰乃】
「所以你就要做那样的傻事……」
【鹰乃】
「……算了,不说了。」
【鹰乃】
「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健】
「……我在小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件很伤心的事
情。」
【鹰乃】
「什么?」
我坐在身边的岩石上开始慢慢地讲述起来。
【健】
「我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是一个非常淘气的小孩……」
【鹰乃】
「你吗?」
【健】
「是的。后来到了上大班的时候……我被选成了乐队的
指挥。」
【健】
「但是,在演奏的前一天,我不小心从舞台上掉下来,
摔伤了腿。」
【鹰乃】
「…………」
【健】
「没办法,只好让别人来代替我去担任指挥了,但是在
幼年时代的我,不能够忍受那样的事情……」
【健】
「在正式的运动会开始时,当乐队进行演奏时,我一下
冲过去将那个替代我的指挥打倒在地。」
【鹰乃】
「……男人从小的时候,就是无药可救的。」
【健】
「确实是个傻瓜。不过,先不说这个……后来……」
【健】
「当时我母亲也在现场,她被周围的家长团团包围起来
……那时她说出了一句话……」
【鹰乃】
「一句话?」
【健】
「『那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她是那么讲的。」
【鹰乃】
「…………」
【健】
「她这样说真的是很过份啊!虽说当时是我打了别人,
做得理亏。」
【鹰乃】
「……但是,她也不该不认自已的孩子啊!」
【健】
「嗯,是啊……但是,这件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
【鹰乃】
「嗯?」
【健】
「当然了,当时我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受到了很大的打
击,很长一段时间谁的话都不听,变得更加顽劣起来
……」
【健】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也被渐渐地淡忘
了。」
【鹰乃】
「…………」
【健】
「于是,自已也能够平静地同父母相处了,过上了正常
的生活。」
【健】
「可是,不久之前……当我决定一个人要留在这里独自
生活的时候,母亲很少见地来到了我的房间里。」
【健】
「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鹰乃】
「…………」
【健】
「她对我说『那时真的对不起。』最初我一下子没有明
白她在说什么。」
【健】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10年了。」
【健】
「后来,我就问母亲,当时为什么要那样说?」
【鹰乃】
「……为什么?」
【健】
「其实很简单,就是她当初非常在意周围人的态度。」
【健】
「我的母亲好象是曾经担任过PTA的职员,因此有些
爱面子。」
【鹰乃】
「但是,就因此如此……」
【健】
「嗯。真的是很过份。但是……」
【健】
「母亲从那以后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而苦恼。已经都过去
十年了,她仍然没有忘记……」
【健】
「我想这种代价已经足够弥补她的过失了。」
【健】
「另外,在童年时代我无法理解母亲的苦衷……」
【健】
「而现在,自已已经能够充分地考虑对方的立场和想
法,可以对事情做出正确的判断……也就是说,能够像
一个大人一样地去思考问题了。」
【鹰乃】
「…………」
【健】
「刚才在我溺水的时候,你来救我了?」
【鹰乃】
「……嗯。」
【健】
「为什么?」
【鹰乃】
「嗯?为什么……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健】
「但是,就在那之前我还和寿寿奈闹得不痛快。」
【鹰乃】
「……但是……」
【健】
「而且寿寿奈本来是应该很害怕水的,可还是来救了
我。」
【健】
「看到有人溺水时,想要去救对方的性命。每一个普通
人都会生出这种想法。」
【鹰乃】
「…………」
【健】
「对于一个和自已关系不好的男人,你都想要去救他,
那么如果是换成了自已的孩子,又有谁会置之不理
呢?」
【鹰乃】
「…………」
【健】
「所以我想寿寿奈的母亲当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情。」
【健】
「也许受伤最深的其实是寿寿奈的母亲。」
【鹰乃】
「嗯……」
【健】
「不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让自已的女儿溺水差点死去
……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
【鹰乃】
「…………」
【健】
「嗯,你应该去见一次自已的母亲。」
【鹰乃】
「啊,但是……」
【健】
「也许你会知道一些你还不知道的事情,可能你也能因
此而消除自已对水的恐惧感。」
虽然为了救我的性命寿寿奈曾经一度跳入到水中,但是
那实在是因为到了生命攸关的时刻,才激发出她身体的
本能。
后来,在我们回来之前,寿寿奈又试着想要下水。但是
身体仍会不住地颤抖,最终没有成功。
【健】
「嗯,虽然说可能性也许不太大……但是只要有一线希
望就值得一试。」
【健】
「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所以你今天才会又来到了游泳
池吧?」
【鹰乃】
「……嗯。」
【健】
「你知道你母亲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吗?」
【鹰乃】
「……我想叔母她们应该知道……等我回家之后,可以
去问问她们。」
【健】
「你一个人去问可以吗?」
【鹰乃】
「…………」
【健】
「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陪着你去。」
【鹰乃】
「……可是我不知道。」
【健】
「什么?」
【鹰乃】
「伊波君的……电话号码。」
【健】
「噢?」
【鹰乃】
「……你能告诉我吗?」
【健】
「哈哈。当然可以了。」
那天晩上在过了12点之后,我接到了寿寿奈的电话。
【健】
「喂,喂?」
《鹰乃》
『我是寿寿奈。明天下午3点钟在樱峰车站见……那么
晚安。』
仅仅说了这么几句话,电话来得非常突然而挂断得也非
常快。
(看来她是打算去见母亲了……)
不知道我们现在所采取的行动是否正确、是否有结果。
但是,我们愿意去尝试自已所想到的任何方法。
只要是能够让她找回过去的感觉……
●------●

【健】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吧?」
【鹰乃】
「……是……啊。」
【健】
「没想到,就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你们各自生活了10
年竟然都没有见过面……」
【鹰乃】
「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啊……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
去了解。」
我们拿着从寿寿奈的叔母那里拿来的地图,来这里寻找
寿寿奈的母亲。
这里是一个离樱峰只有3站地的小镇。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气氛都同樱峰车站非常相似。
【鹰乃】
「来,走吧……」
当寿寿奈提出『想要去见见母亲』的时候,她的叔母相
当地吃惊。
而且,最初叔母想要阻止她去见母亲。
『现在你就是去见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那个人有属于她自己的家……』
『而你的家就是这里……』
但是,最终仍然没有能够说服寿寿奈,还是告诉了她地
址。
但是,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她绝对不能够给母亲的生活
增添任何的麻烦。
另外,在见过面之后,必须还要回到叔父们的身边。
【鹰乃】
「……还有……」
【健】
「还有什么问题吗?」
【鹰乃】
「嗯……事实上……我还是不太清楚事实的真相……用
被欺骗了这个词可能不太好……」
【健】
「被欺骗了?被谁?」
【鹰乃】
「是叔父和叔母。当然,他们并不是出于恶意,才那样
做的……」
【鹰乃】
「他们是担心我,所以才会决定隐瞒下来的,昨天晚上
他们一边哭着一边把事情的原委都向我讲了出来……」
【健】
「…………」
【鹰乃】
「在我落到水池中之后,最终发现,并救起我的就是我
的母亲。」
【鹰乃】
「但是,母亲却因为我溺水的缘故,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当中……在精神上也逐渐变得不安定起来……」
【鹰乃】
「叔父他们将我带离母亲的身边,就是为了让母亲能够
逐渐忘记我的存在,希望让她的精神不再受到刺激能够
恢复正常。」
【健】
「原来是这样啊……」
【鹰乃】
「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都没有去看望我,因为,她已
经被周围的环境给隔离起来了。」
【鹰乃】
「当然了,最初是打算在她的心情恢复平静之后,再将
事情的真相告诉给她,但是……」
【健】
「但是?」
【鹰乃】
「没有想到母亲内心中所受到的伤害远远地超出想象,
而且,后来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母亲的生活当中……」
【鹰乃】
「这时,她和父亲的关系好象早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鹰乃】
「但是,父亲一个人也很难能够将我养育大……于是,
没有办法,父亲只好将我送到了叔父们的身边,拜托他
们来抚养我。」
【鹰乃】
「『到了孩子18岁的时候,我会将她领回去的』,真
是一个非常自私的委托啊!」
【鹰乃】
「于是,叔父叔母就利用了这个机会。」
【健】
「嗯? 利用?」
【鹰乃】
「她们不断地对我灌输说『错的都是你的父亲』,因为
叔父她们都是母亲一方的亲戚,同我父亲的家族本来关
系就不十分融洽……」
【健】
「……明白了。」
【鹰乃】
「结果由于这个缘故,我也养成了讨厌男性的性格……
当然了在听了这番内情之后,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过
来。」
【健】
「…………」
【鹰乃】
「不久前,父亲好象同叔父他们进行了联络。」
【鹰乃】
「据说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家美国出版社的常务董事,他
说要来见我……也许是想接我走吧!」
【健】
「是嘛……但是,难得叔父他们能够告诉你这些!」
【鹰乃】
「……那和伊波君的父母不是一样的吗?」
【健】
「和我的父母一样?」
【鹰乃】
「我想在他们的笑容后面,其实一定也隐藏着对你独自
生活的担忧。」
【鹰乃】
「不过,我也已经到了能够正确的理解并接受现实的年
龄了……所以……」
【健】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是被当做成年人来看待的。」
【鹰乃】
「……是的。但是,这都是由于爱的原因。」
【健】
「啊……是啊。对了,你有没有母亲的照片啊?」
【鹰乃】
「……我想我看到了她之后一定能够认出她来的。」
【健】
「是啊,毕竟是你的母亲嘛。」
【鹰乃】
「……嗯。」
【健】
「是不是,先去给她打个电话比较好啊?」
【鹰乃】
「……我希望就这样直接去见她。」
这样说着寿寿奈的脸上突然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此时,看上去她好象比过去要成熟了很多……
我能够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着。
【健】
「3点半……吗?」
【鹰乃】
「……啊!」
【健】
「嗯? 怎么了?」
正当我们望着公园里的时钟时,突然从她的口中传来了
一声低低的惊呼。
【鹰乃】
「……嗯……」
【健】
「啊? 难道说?」
【鹰乃】
「……是的……是母亲……」
在寿寿奈的指点下,我看到在沙滩上有一对看上去非常
亲密的母女在走着。
其中母亲的年龄在35岁到40岁之间……看上去风韵
犹存。
长长的头发在脑后被一根紫色的皮筋所束着。
而那个看上去是她的女儿的小女孩正在伸手拉着她头发
上的皮筋。
女孩看上去大概有4~5岁的年纪。
正是该上幼儿园的时候。
而两者共通的特点就是……
【健】
「非常相似……」
是的,两个人……不,应该说是包括寿寿奈在内的3个
人,长得都非常的相似。
除了她们的身形和相貌等外表的东西之外。
她们身上的那种气质也非常相似。
【鹰乃】
「……母……亲……」
【健】
「上去和她打招呼吗?」
【鹰乃】
「…………」
【健】
「已经都来到了这里。去吧。」
【鹰乃】
「啊……」
在我的鼓动之下,寿寿奈向着那对母女迈动了脚步。
但是,接下来她并没有继续走下去,而是将两手抱在胸
前,静静地注视着那对母女。
……正在这时,那个母亲突然回过头来,向着我们的方
向望过来。
于是,她也注意到了正呆呆地注视着她们的女高中生。
【母亲】
「?」
【小女孩】
「……喂?」
【母亲】
「那个……」
【鹰乃】
「啊……我……是……」
【小女孩】
「啊,姐姐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母亲】
「是啊,真的是这样啊,不过,她也和你长得很相似
啊。」
【小女孩】
「啊哈哈。真的吗? 我将来也能够长得象这位姐姐一
样漂亮吗?」
【母亲】
「当然可以了,我向你保证!」
【鹰乃】
「……那个……」
【母亲】
「啊? 请问……你是哪位啊? 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见
到过你……」
【鹰乃】
「!」
看来,母亲已经不再记得寿寿奈的事情了。
这样面对面的直接相见也想不起来了……
【母亲】
「啊,你怎么了?」
【鹰乃】
「……啊……没什么……」
但是,随着她的话,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从寿寿奈的眼
睛中滚滚流下。
泪珠落在沙滩上,很快就被吸了进去……
……错了。
看来也许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
结果,只是让她心灵中的伤口变得更加疼痛而已。
【健】
「寿寿奈……小姐……」
【鹰乃】
「……咱们回去吧。」
【健】
「…………」
【鹰乃】
「这里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这就是现实……」
【健】
「你,你在说什么啊……」
……正在这时。
【母亲】
「鹰乃?」
【鹰乃】
「!! ……什么!?」
突然被自己的母亲呼唤出自己的名字──鹰乃立刻回过
头去。
……但是,那个母亲并没有对着她。
她所呼唤的是另一个人……
【娘】
「什么事? 妈妈?」
【母亲】
「啊,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在想鹰乃真的是一个听话
的好孩子。」
【鹰乃】
「……啊……」
【健】
「……就这样算了吗?」
【鹰乃】
「…………」
【健】
「你母亲将那个小女孩……也叫作鹰乃……」
【鹰乃】
「……怎么了?」
【健】
「嗯? 怎么了?」
【鹰乃】
「对不起……请让我稍微……」
当我们来到了一个再也看不到那对母女的地方,鹰乃再
一次哭泣了起来。
她那单薄的肩头在颤抖着,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悲伤……
泪水从她的眼中不断地流淌下来。
我紧紧地抱住痛哭流涕的她。
【健】
「你的母亲还记着你啊!」
【鹰乃】
「……是的……」
【健】
「所以,她才会给那个孩子也起名……叫鹰乃……」
【鹰乃】
「…………」
【健】
「看来,你的母亲一定是还深深地爱着寿寿奈……」
【鹰乃】
「……嗯……」
【健】
「所以,你应该同她好好谈谈……」
【鹰乃】
「……不可以那样去做。」
【健】
「为什么?」
【鹰乃】
「母亲现在已经有了……适合她自己的世界。而我,没
有理由去破坏她的世界……我……我有了刚才的那一句
话就已经足够了。」
【健】
「鹰乃……」
【鹰乃】
「……算了,就这样走吧……」
因为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另外,我也并没有觉得她
选择错了。
但是……尽管如此……
我只有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在傍晚时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我们又来到了学校
的游泳池。
因为鹰乃说,她想去把事情的原委向队友和教练都说
清楚。
但是,同上次一样,今天游泳部也没有进行训练,游泳
池的周围显得很清静。
而且平时肯定会有某个俱乐部进行练习的操场,今天
也显得空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人影。
隐隐约约地能够听到学校乐队演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表明今天并不是学校休息。
【健】
「看来,今天大家都提前结束了啊?」
【鹰乃】
「……是啊。也许是教练们有什么事情吧!」
【鹰乃】
「既然已经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就进去看看吧。」
【健】
「但是,钥匙?」
【鹰乃】
「我现在就到游泳部的活动室里去取来,你先在这里等
一下。」
这样说完,鹰乃就走向游泳池更衣室边上的游泳部活动
室,去找钥匙了。
【健】
「但是,活动室的钥匙又在哪里呢?」
【鹰乃】
「那是个秘密。」
【健】
「看来你们实在是太大意了……」
【健】
「啊,真漂亮……」
【鹰乃】
「是啊……」
在夕阳照射下的游泳池,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健】
「你知道吗,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鹰乃的。」
【鹰乃】
「咱们可是同年级学生啊?」
【健】
「『我指是仔细的观察』。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注
意过你。」
【鹰乃】
「……你这么说实在是太过份了。」
【健】
「但是,那天,当我看到正在游泳的鹰乃的身影……就
觉得真了不起啊。」
【鹰乃】
「……是嘛……就只有这些吗?」
【健】
「嗯!?」
这样说着,坐在身旁的鹰乃突然向着跳台跑过去,然后
一下子跳入了游泳池中!
【健】
「鹰乃!?」
但是,她却毫不停留地开始在25米长的水道中游了起
来。
当然,身上还穿着校服,但是她却好象对此毫不在意。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
【健】
「太棒了……」
她此时的身形就象我第一次看到时的一样。
不,应该说是比那时还要快。
体态优雅,双手挥动有力……虽然没有穿着游泳衣,但
是丝毫没有增加她的阻力,能够看得出她正非常协调地
控制着全身。
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她此时显得非常快乐。
虽然我只是站在岸上,但仍然能够将这种气氛感受得清
清楚楚。
很快她就游到了25米的尽头,然后又迅速地折返回
来,最后游到我的面前,抬起头来说道。
【鹰乃】
「伊波君,你也一起来吧?水凉凉的,可舒服了。」
【健】
「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不再……怕水了?」
【鹰乃】
「……嗯嗯。感觉好象浑身都轻松了很多,一下子变得
清清爽爽的。我……已经找到了自己位置,已经决定了
自己所喜欢的事情。」
【健】
「是嘛……但是,话虽如此,也没有必要穿着校服就跳
下去啊!」
【鹰乃】
「没办法,因为我就是想要马上来游泳。」
【健】
「回家可怎么办?」
【鹰乃】
「在游泳部的活动室里,我还有换洗的衣服,所以,你
就不用担心了。来,伊波君也!」
【健】
「嗯? 等一下! 哇!!」
我被鹰乃抓住手腕,一下子拉入到了游泳池中。
【健】
「啊! 哇哇! 你……太过份了。」
【鹰乃】
「啊哈哈哈!人家一个人穿着湿衣服回去觉得不好意思
嘛!」
【健】
「你是想拉一个垫背的人吗?」
【鹰乃】
「好了,你就算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既然已经下水
了,还不如好好地玩一玩,怎么样?」
【健】
「……是啊……反正已经都湿透了……」
【鹰乃】
「那么,咱们就进行一场50米的游泳比赛,输的人,
请吃晚饭。」
【健】
「等,等一下! 怎么一下子就!」
【鹰乃】
「开始,游!」
●9月3日●

在夕阳西下的时分,时间在慢慢地流逝。
我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平时经常去的那个海滩上,找了一
块岩石坐下来,静静地等候着她的到来。
凉飕飕的海风带着潮水的气息迎面吹来,令人感觉神清
气爽。
…………
……
自从上次鹰乃又重新恢复了游泳能力之后,因为,所剩
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她每天都在进行刻苦的训练,
最终,参加了在31日举行的推荐会。
现在,她的成绩还没有出来。
鹰乃本人大概是因为留有余地吧,说事情还不能够确
定……
但是,我却并不担心。
以她的实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
……
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她的。
虽然说我们是同班同学,但是一直以来两个人之间都没
有什么接触,现在竟然能够变得这么亲密,自己都觉得
不可思议。
于是,今天,到刚才为止……
【鹰乃】
「我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鹰乃】
「希望你能够带着那根项链来一趟。」
鹰乃把那根项链交给了我,让我同她一起去见自已的
父亲。
【鹰乃的父亲】
「今天是约定的日子,告诉我你的决定吧。」
【鹰乃】
「…………」
【鹰乃的父亲】
「鹰乃……到目前为止,一直让你一个人生活……真的
是很对不起。」
【鹰乃的父亲】
「上次我也已经同你说过了……如果你决定和我一起生
活的话,那么什么都不用担心。包括上学的事情……」
【鹰乃的父亲】
「对了,如果你想要去留学我也可以帮你办。」
【鹰乃的父亲】
「不算是我对你以往的补偿……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
情,为了你我都愿意去做。」
【鹰乃的父亲】
「那么鹰乃……」
面对着向自已伸出了双手的父亲,鹰乃慢慢地摇摇头。
【鹰乃】
「谢谢您……听到您这么说我非常高兴。」
【鹰乃】
「但是,对不起。」
【鹰乃】
「我自已有自已生活的空间,有自已的家。」
【鹰乃的父亲】
「是吗……是那对夫妇……你的叔父他们吗?」
【鹰乃的父亲】
「对于他们我也十分地抱歉。如果他们能够接受的话,
不管要我怎样去感谢,我都愿意。」
【鹰乃的父亲】
「另外,我也重新考虑过了。如果他们在店的经营上有
什么困难的话,以我现在的力量……」
【鹰乃】
「……嗯。」
【鹰乃】
「不用了。」
【鹰乃】
「关于店的经营,我们一定能够找到解决办法的。」
【鹰乃】
「我应该待的地方……」
【鹰乃】
「现在终于找到了,它就在这里……」
【鹰乃】
「这里就是属于我的空间。」
【鹰乃】
「……伊波君。」
在她的催促下我将手中的项链递了上去。
那是一条紫水晶的项链。
【鹰乃的父亲】
「这……是拿来给我的吗?」
就象我曾经想到过的那样,这根项链成为了他们父女间
相联系的纽带。
【鹰乃】
「是的。这是一根纽带……」
【鹰乃】
「我不会原谅你的。」
【鹰乃】
「我不能够原谅你所做的事情。」
【鹰乃】
「但是正因为如此……到现在为止,我始终都没有丢弃
它。」
【鹰乃】
「而将来也一定会是这样的。」
【鹰乃的父亲】
「是嘛……我明白了。」
【鹰乃的父亲】
「是啊。这样不是很好吗。就算两个人分离着它也能够
守护着你……」
【鹰乃的父亲】
「项链就不用了,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鹰乃的父亲轻轻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鹰乃的父亲】
「还有你……」
【健】
「嗯!?」
他突然将目光移到了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的我的身上。
【鹰乃的父亲】
「到我下次再来看她为止,就拜托你了。和那根项链一
起守护着她。」
【健】
「嗯,那个……」
一瞬间没有明白他话中的含意。
【健】
「……啊,知道了!我会永远守护在她身边的。」
我慌忙地回答道,鹰乃的父亲听了之后露出了微笑。
站在一旁的鹰乃……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红晕。
【鹰乃的父亲】
「不过太好了……竹月公主不用再回到月亮上去了。」
【健】
「虽然说对您不是非常地了解,但是我感觉……您也是
很有幽默感的。」
【父】
「当然了……毕竟我是鹰乃的父亲嘛!」
【健】
「啊哈哈哈,明白了。」
鹰乃送她的父亲踏上了回美国的归途。
从那以后,我一直独自在这里等候着她的归来。
…………
……
【健】
「你回来了。」
【鹰乃】
「……嗯,我回来了。」
鹰乃来到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轻轻的,她头上的长发滑过我的手腕。
【健】
「…………」
【鹰乃】
「……怎么了?」
【健】
「……我刚才想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鹰乃】
「什么?」
【健】
「想自已是从何时起,开始喜欢上鹰乃的。」
【鹰乃】
「你又是从何时起,开始直呼我的名字的呢?」
【健】
「啊,难道说……你不喜欢吗?」
【鹰乃】
「当然喜欢了。」
【健】
「但是,想想觉得真是很不可思议啊!当我回想起是从
何时起变成这种关系的时候……」
【鹰乃】
「…………」
【健】
「才发现,有好长一段时间,你好象都对我不理不睬
的。」
【鹰乃】
「想想看,确实如此。」
【健】
「这可不是……戏弄别人的人所应该说的话啊!」
【鹰乃】
「是吗?」
【健】
「……老实说,我一直在想,自已这样做是否真的正
确,并为此而烦恼。」
【鹰乃】
「……你很苦恼吗? ……啊!」
我出乎意料地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一下子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健】
「现在我已经找到答案了……希望……今后能够和你永
远在一起。」
【鹰乃】
「……狡猾。」
【健】
「怎么了?」
【鹰乃】
「在这样的状态下……我怎么能够拒绝你呢?」
【健】
「那么……」
【鹰乃】
「……我能够……相信你吗?」
【健】
「当然了。」
一下子重合到一起的嘴唇上,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泪水的
咸味。
我们知道此时两个人的心灵已经融合到了一起。
【鹰乃】
「我哪里都不会去了……这里就是我的世界……」
结果,大概是因为准备不足的原因吧,鹰乃在特长生的
选拔赛中失利了。
听到这个结果,我感到非常的愤怒,认为一定是审查员
们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但是做为当事人的鹰乃却显得
十分平静。
【鹰乃】
「嗨,算了,没有办法,但是,我是不会就此气馁的。

……而结果正像她所说的那样,她最终在普通的入学考
试中顺利通过。
在进入到大学的游泳部之后,很快就因为成绩优秀而成
为了引人注目的一颗新星。
当游泳部的监督在看到她的成绩之后,因为奇怪为什么
没有在当初选拔时发现她而不住地摇头。
总之,现在的她正在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全力地拼搏
着。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在下一次的奥林匹克
运动会上,她一定可以取得良好的成绩。
……不,不应该说是『就这样下去』。
她正在不断地给自己提出更高的目标。
她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顺便说一下,我也报考了同一所大学。
当然了,自己也准备重新开始自己的足球生涯。
毕竟对于我来说,只有足球才是最爱。
如果在才能上有什么不足的话,希望可以通过努力来弥
补这种差距。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所以
我最终没能考上,成为了一名复读生。
现在,我正每天在补习学校和一名家庭教师的帮助下,
刻苦地学习着,希望在来年能够通过考试。
学习、学习、再学习……
【鹰乃】
「喂!已经到了学习的时间了!」
【健】
「等,等一下啊! 再让我多休息一会吧!」
【鹰乃】
「不行! 现在已经到了家庭教学的时间了!休息到此
为止!」
【健】
「不要这样啊! 鹰乃!!」
【鹰乃】
「是鹰·乃·老·师!」
【健】
「鹰乃老师,拜托了~」
【鹰乃】
「……真拿你没有办法……」
【健】
「太好了!」
【鹰乃】
「但是有一个条件。」
【健】
「什么?」
【鹰乃】
「现在,不是平分吗? 就用下一分来定胜负吧!」
【健】
「……好吧! 你看好了!」
【鹰乃】
「啊哈哈……我会好好看着的!」
【鹰乃】
「一直……看着……就象你当初一直看着我一样……」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