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回忆5:中断的胶片》剧情小说

发布于 2021-06-06  214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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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的心情变成一个的时候,那电影就有了生命。而那生命,就是我们不变的感情。
其实在每个人的心中,那电影从未中断过,我们的梦想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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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序章 femme fatal #1
第一章 birthday party
第二章 Magical Hour
第三章 拍摄开始
第四章 Jealousy
第五章 Last Cut
第六章 femme fatal #2
终章 Reading

主要登场人物YY介绍:
河合春人:性别男。故事的主人公,比较热血。
小津修司:性别男。看起来有点害羞的,有点女性化的,有点可爱的男孩子。
仙堂麻寻:性别女。爱哭,最擅长的是丢三落四。不过外表很坚强的说。
日名明日香:性别女。小恶魔。比我还能缠人啊。拜倒ing。人设相当可爱。
观岛香月:性别女。情感也挺丰富的,不过看起来蛮冷静的。
木濑步:性别女。玩过从今以后的人都认识她。长刀社的一员。大学后由于某些因素加入了CUM研。

序章 femme fatal #1

「如果,想从自己的记忆中只消除一部分的话,该怎么做?」
黄昏下的沙滩,背对着正在向水平线下沉的夕阳,少女转过身来,用似乎是将感情抑制住般的声音,低声说道。

穿着制服的她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右眼上的纱布显露出来。
而看向这边的左眼中,映出强烈的意味之光。
「是啊......我想哪部分也不应该消除才好。因为全部都包含起来才是完整的自己」
以冷静的声音回答她的少年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我视线范围中。他正在用便携数码摄像机给她摄像。
「很坚强啊」
「是这样吧......仙堂呢?」
被叫做仙堂的那个少女许久才低下头,凝视着自己被涟漪濡湿的脚,干脆地说道。
「我……想消除快乐的记忆」
「……为什么」
「我不想说」
她的声音中,表现出的是完全拒绝的态度。少年是习惯了她的态度吧,缓缓地以轻松的口吻说了起来。
「以前快乐的记忆是+1,现在痛苦的状态是-1。虽然从快乐的状态来数是-2,但是从零数的话就是+1吧?还是说,习惯了痛苦的话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么……」
「不要说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这是一般的论点啊。这么说的话,你会觉得反感吧」
少年看起来是一副很期待将她的感情引出来的样子。面对着那样的少年,少女露出焦躁的表情。
「又是好像了解我的全部似的说法」
对于再次转过身去注视着夕阳的少女,少年漏出小声的叹息。
「抱歉。不过……这也可以说是因为我也有这种实感」
「什么?」
「放弃是不行的。不去面对的话,世界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说得很伟大啊」
「只要心情未曾改变的话,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愿望一定会实现……?真的么?」
那双眼眸中映出的,是比刚才还要强的似乎能把人刺穿的力量。
然后,她似乎是在发泄什么似的小声说着。
「……只能……」
可是被海浪声消去的语言,并没有被麦克捕捉到。勉强听到那话语的少年,为了确认她的意思又问了一遍。
「……真的这么想么?」
海风喧闹着,少年拿着摄像机的手微微的颤动。
少女慢慢的,似乎是确认自己的意思般地重复道。
「只有,去杀」
那个瞬间,她看起来是在嘲笑。
「如果……真的从梦中醒来的话,我也许会去杀」

可是,影像就这样突然结尾了。
他——河合春人就这样坐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从14英寸的显像管中映出来的雪花。
六张榻榻米大小的公寓的房间里散乱的放着不少纸箱,其中有一半还没有整理。春人昨天刚搬到这个从千羽谷大学步行需要十分钟,骑车只需要3分钟的日暮庄来。
「雄介……从现在开始我要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
春人对着录像里的少年——也是自己的好朋友的雄介,开口说道。
「原来经常和你到这里来玩呢……三木先生也在,那个时候真得很开心呢」
可是,没有人回答。
太阳也沉下去了,在开始变暗的房间里,春人按下了和录像机连接在一起的摄像机的回放键。
「你这家伙……为什么这样离开了呢」

去年的五月九日,日名雄介才只有18岁那么年轻,从一个不认识的公寓八层的楼梯平台上摔下来,死了。警察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性,他的亲人也好,还有作为好友的春人也好,对于他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以及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情,大家没有得到任何具体的说明。
不过,在葬礼当天,春人从雄介的母亲那里得知,事发当天有一个少女在现场目睹了事件的全部。
她的名字是——仙堂麻寻。
春人得到拍摄了这个少女的录像的时间,是雄介死的前一天。
「我拍到了好的映像,等着看吧」
他这样说着递给我的是,上面贴着写有「femme fatal 」——命运之少女,这样标签的卡带。
并没有特别准备什么剧本,雄介只是追寻着一个少女进行的连续拍摄。然后,当注意到那个少女就是仙堂麻寻的时候,春人不禁战栗起来。
她的名字是——仙堂麻寻。
对着画面中的她的眼睛,春人说道。
「你……是谁?」

序章END

第一章 birthday party

「哟,大家来得真早啊」
春人将千羽谷大学社团活动大楼最深处的那扇陈旧的门推开的时候,已经是第四节课结束之后的傍晚了。(第四节课结束时间大约是将近17:00)
CHIHAYA UNIVERSITY MOVIE研究会——通称CUM研中稍稍有些灰尘的房间里,有两位先到的客人,他们入迷地看着映出影像的屏幕。其中一个是下身穿着及膝的牛仔裤,上身是无袖的针织品外面套着黑色的羊毛上衣的黑发女子——观岛香月。她转过身来,对春人微笑。
「我们第四节课停讲了」
这是迎来大学二年级之后的数日。现在对于必修课程的注册还在热烈的讨论中。春人他们为了商量这件事情约好放学之后到这里来。
「我下午本来就没有课」
有着像女孩子一样的面容,穿着给人有些柔弱的感觉的驼色的衬衫的男孩子是,小津修司。
现在的CUM研只有作为二年级学生的春人,香月和修司,以及很少出现的幽灵团长四个人组成。千羽谷大学还有不少这样的电影研究会,他们之间基本不怎么交流。而且,春人在这其中挑选了CUM研,是有他的理由的。
那是春人上中学之后不久,他和还活着的雄介一起横穿作为车站前的近道的公园时发生的事情。
一个男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用手指做成一个四方的小窗口,他透过窗口一直凝视着什么。留着短胡子,戴着墨镜,身穿着黑色西服的男性,偶尔似乎是想到什么似的一笑,那样平和的午后的公园中,他作为一道风景鲜明地浮现出来。
「春人,你认为他在做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看起来不像是正经人啊。还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
其他散步的老人还有孩子们,都像是在躲避他一般地走了过去。春人也想要避开他。
可是,雄介却没有这么做。
「去接触他的话,也许会很有意思」
雄介毫无顾忌的走向他,在他旁边弯下腰,从男人用手指作出的窗口旁边看进去。
「大叔,你在做什么啊?」
「雄,雄介!」
春人虽然有些慌张,但是男人的反应却和预想中相反,非常平静。
「……啊,我在考虑设计的事情」
「设计是……?」
「嗯,我是拍电影的。虽然你怎么认为都好……」
男人对着脸上一副不可思议表情的雄介笑了。
「不要叫我大叔,我才22岁。而且,我的名字叫做三木耕作」
然后,他说他正式从事着拍电影的工作。为了拍好电影每天都在努力学习,现在在思考作品的构图。他还说想要拍一部真正的纪录片……
不知何时只剩下春人和雄介二个人,二人被他的话完全吸引进去了。
于是以后的每个休息日他们都会去他住的日暮庄……因为他们都怀着同样的梦想。
「什么时候,我们来拍一部很棒的电影吧」
那是他们三人一起说出的话语。
可是,三木耕作在三年前拍电影的事故中逝去了,实现那个梦想的机会,也永远地失去了。
然后去年雄介也……剩下来的春人放弃了对梦想的追求。
不那么做的话,就无法忘记那些痛苦。

「太狡猾了,你们……啊,这不是最精彩的地方吗」
香月和修司正好在看一部叫做「Prayers」的DVD电影。春人也非常喜欢这部电影,看了不知多少次了。已经到了知道哪幕场景人物的台词是什么的程度。
「你想说对神祈祷的话我们就能得救么?神明明一次都没有向我们伸出过援助之手……因为寒冷而颤抖的时候,祈祷着能够得到条毛毯的时候,只有跪到渗出鲜血的膝盖而已」
「你这样的人……也是牧师么!?」
「比起神明,我更愿意把人的意志放在信仰的中心。所谓祈祷这种东西,是那些放弃了努力的人们才做的事情」
屏幕上播放出的,是这部电影中屈指的有名的一幕。风吹过的已经化为废墟的教会前,牧师Cabin抱着Rola,指出了残酷的现实。
「果然,就是这里,牧师的台词最棒了」
「嗯……不过,不会有些太强制了吗?或许对于牧师自身来说还不错,但我想Rola也许并不这么认为。当然是客观地站在Rola的视点上来看」
对于春人的感想,修司歪着头思考着。像这样,对看过的电影交换这样那样的意见,就是CUM研最近的活动内容。
「香月你怎么看?」
「……呜……」
「唉?」
「呜呜……Rola……」
春人很惊讶地看去,香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香月你已经哭了啊,还没到高潮呢啊」
「多,多嘴……」
这么说着用手帕擦去泪水的香月,按下了遥控上的暂停键。然后,她转向春人他们,脸上又恢复了平日沉静的表情。
「接下来……不过,我想从这里展开比较好吧」
「你刚才有没有听我们说话啊」
对于话题迅速的转变,虽然是常事,可春人还是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当然听了。和这个没用的春人在一起啊。不过,搬家后的整理还没做完吧?你就这样呆在这里可以么?」
「唔……」
春人被这接连不断的质问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结果,昨天也是看了一整天录像这样度过的。房间里的纸箱还散乱地放着,只是勉强的收拾出了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你这么认为的话就来帮忙啊」
「可是,拒绝帮忙的那一方,是春人你啊」
「对啊。说因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就要自己来做。连明日香也没有叫对吧?」
明日香——日名明日香,春人的好朋友雄介的妹妹。她是绫园学园高中的三年级学生,最近也沉浸在由哥哥的好朋友们组成的CUM研里。修司爱慕着明日香啊……春人表现出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
「……所以才说不要叫明日香过来。那边也察觉到了吧。因为修司没有来,所以电脑也没有进行网络连接」
「真过分啊……明日香听到会伤心的」
「那,如果明日香来的话修司也会来帮忙么?」
修司在很早以前就迷上明日香了,在明日香作为儿童演员活跃在电视上的时候,修司就成为了她的fans。
「那,那是当然的!」
正在修司兴奋喊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被一个更高的女孩子的声音盖住了。
「唉?可以去春人前辈家里玩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明日香就站在了春人的背后。红色的外套加上方格花纹的短裙,以绫园学园制服姿态出现的她穿着到膝盖以上的黑色袜套,满面笑容地挽着春人的手臂。那及腰的长发快乐的摇摆着。
「啊,明日香,你好……」
一兴奋就会咬到舌头,这是修司的坏毛病。顺便说一下,明日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
「你好,小津前辈,观岛前辈!呐,春人前辈!从今天开始去可以吗?」
「今天‘开始’去做什么啊」
明日香一边用力的拉着春人,春人大大地叹了口气。修司似乎很羡慕他们二人,而香月在一边苦笑地注视着他们。
「那个……我,不是小津而是应该叫做小津」
修司的名字“小津”重音应该放在“小”上,可是只有明日香被订正了好几次,却还把重音放到“津”上。而且,这次明日香也完全没有去听小津所说的话。
「当然是,从现在开始一直继续下去的意思了!打造属于我们二个人的爱的小屋!」
「爱,爱的小屋……和明日香的……爱的小屋……」
「……你饶了我吧。总之,就算是要来玩,也先让我在整理一下房间吧。你来的话,电器制品就会开始被破坏掉的」
明日香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擅长的东西,但是只要是和方向感或机械有关的东西就是她致命的弱点。实际上,迄今为止CUM研里的成员包括春人在内已经多次深受其害。
「太过分了!我没有做过那种事啊!」
「那是谁把我的便携式MD弄坏的?」
「……那是因为,想把碟放进去可是打不开机器」
「把我的手机折成两半的又是谁?」
「……那是,我想该从哪里打开呢……对,对不起……」
「你知道就好」
香月在远处似乎很奇怪地眺望着二个人的样子,她对着无精打采的垂下肩膀的明日香问道。
「嘛,春人先放在一边。比起那个,明日香今天不用去打工么?」
明日香听到这句话,猛地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脸,紧紧抓住春人的手臂。
「啊!对了!春人前辈!抓紧时间!」
「抓紧……?」
「面试啊,面试!难道你忘记了吗?」
「啊……」
今天要去明日香工作的叫做Burger Wack的汉堡商店进行打工的面试,春人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差不多也该自立了’,春人的双亲对大学二年级一个人生活的春人这样劝说道,除了学费和最低限度的生活费之外不再给春人多余的钱。当然,这些钱是不够维持大学生活的,所以春人决定去打工。
「真是的!如果迟到的话,我好不容易所作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啊」
「嗯?明日香你,为我做了什么努力啊?」
「那当然是和瑞穗小姐,把你的优点说了一通啊!啊,瑞穗小姐可是Wack的职员啊」
明日香给春人介绍的打工地点,是从学校徒步只需要十五分钟的地方,而且经过介绍的话雇用率是很高的。可是……
「……怎么觉得,变得非常不安起来了呢」
「真好啊,我也想和明日香一起工作啊」
「那,修司你也一起去面试吧?」
春人想把一脸羡慕表情的修司也加入进来,修司从心底感到十分遗憾的摇了摇头。
「呃……不行……我……被禁止打工的说」
「修司你可真是个少爷啊」
「又在耍我啊」
修司那犹如女孩子般的脸庞变红了,接着他鼓起了脸。春人慌张地道歉之后准备赶快去面试。
「抱歉抱歉,那我先去一下」
「会为你祈祷成功的……啊,等一下」
接着,似乎是要送他们出来的香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春人。
「春人,明天放学之后,一定要到社团活动室来。有重大的会议」
「唉?是必修课程注册之外的事情么?」
不用说现在CUM研的活动内容是不应该有其他的重大会议的。
春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后,就被明日香强制性地拉住了手臂。
「前辈!提前十五分钟行动才好啊!快点快点!」
「哇,不要拉我啊」
两个人出去之后变得安静的CUM研活动室内,香月一边按下遥控上的回放键,一边小声说道。
「……那真是,完全是怕老婆的类型呢」
「……真幸福啊」

在千羽谷车站前的burger Wack到了傍晚的时候,由于放学后的学生们而变得热闹起来。春人平时也总是作为客人来这家店,但是今天不一样。由明日香带着走后门进入建筑物之后,他敲响了工作人员房间的门。
「打扰了」
看起来似乎是事务所兼休息室的工作人员房间,衣物柜和像试衣间似的挂着窗帘式的更衣室里,放置着桌子和小椅子。这样有效的利用这狭小的空间,给人一种拥挤感。
有两个穿着Wack制服的女孩子正在这个房间里休息。她们二人和明日香打完招呼之后,就端详起春人的脸来。
「你好……这个就是传说中的?」
「是的!正是可爱的春人!请多关照!」
「我是河合。请,请多关照……」
心情有些紧张的春人也和她们打了招呼之后,女孩子们窃笑起来。
「彼此彼此。那我们回去工作了」
她们这么说着,离开了工作人员房间。留下的春人和明日香坐在她们坐过的折叠椅子上。
「看样子瑞穗小姐似乎还没有来啊」
「……先不说那个,其他的打工人员看到我好像都在笑啊」
「那是你的错觉啦。那肯定是因为我和大家宣传春人前辈是个很棒的人啊」
「……果然,还是回去比较好吧」
春人一想到不管自己有没有的优点,都被明日香灌输给其他人这件事,就觉得很伤脑筋。
「不行!那我们的生活费该怎么办!」
「等一下,不要随便说那些令人害怕的事情!」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我只是想缓解一下春人前辈的紧张嘛」
这么说着,明日香得意地笑着。
「我,我才没有紧张……」
「是是。那么,我把我珍藏的咒语教给你吧。请闭上眼睛」
这种时候明日香强制春人做的事情,春人心里也很清楚。而且,春人也很明白她的担心,所以他做出一副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而顺从着明日香的意思。
「……真是的……这样么?」
闭上眼睛之后,因为是不熟悉的场所,所以春人变得更加不安。明日香对着那样的春人低声私语起来。
「对了对了,坦诚的心才是成功的秘诀哦。那么,请跟着我一起重复‘偶是个能干的孩子,偶是个能干的孩子’」
「那么不好意思的话怎么能说出口!死去的婆婆说过在别人面前不要称呼自己‘偶’」
可是,明日香对于春人的抱怨根本充耳不闻,用强有力的口气重复着。
「请跟我重复」
「……」
「请重复。难道你不想面试合格吗?」
即使被这么说了,春人还是讨厌的说不出来。似乎是下定决心般地叹了口气之后,小声地说了起来。
「唔……偶是个能干的孩子」
「声音太小了!」
砰的一声,春人的后背被明日香敲了一下。没办法,春人用普通的声音重复着。
「偶是能干的孩子,偶是能干的孩子,偶……」
「你是能干的孩子?」
突然,一个从未听过的沉静的女性声音在耳边响起。
「哈……?」
惊讶得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丰满的胸部……不,是一个不认识的女性的身影。她穿着胸前开口很大的黑色连衣裙,白色肌肤和黑色连衣裙相互映衬显得十分眩目。
春人脸红着移开了视线。
「呼呼……前辈,好有趣」
「一点也不有趣!你给我记住!」
「能干的孩子,我记住了」
「不,不是对你说的……那个……」
看起来,春人似乎是被明日香捉弄了。明日香一边忍着笑一边向那位女性介绍春人。
「瑞穗小姐,他就是春人前辈」
留着波浪形及腰长发的女性,不知在小小的记事本上写着什么。那强调出来的胸部,不禁又将春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这很简单的就暴露在明日香眼中了。
「前辈……你的表情真是色迷迷的啊」
「没,没有那回事」
对着慌慌张张否定的春人,瑞穗伸出手来想和他握手。
「你就是传说中的河合吧,我是雨宫瑞穗」
果然,瑞穗也从明日香那里得到了相当数量的情报。春人忍着想要叹气,和她打招呼。
「我是河合春人,千羽谷大学二年级学生。那个,履历表就不用了吧?」
春人从明日香那里得知,面试不需要履历表。瑞穗一边点着头,一点拿起记事本询问起来。
「那个以后再给也可以。然后,你们关系很好吧?」
「是的!发誓将来也要在一起的关系!」
明日香很有活力地先于春人回答了。
「什么将来啊!」
「河合真是对口相声的逗哏啊……」
瑞穗用钢笔飞快地写着。
「不是啊」
「稍微有点性急啊」
瑞穗又一边点着头,一边在记事本上写着。
「不……你为什么要作记录呢?」
「不要在意,你们二人什么时候开始亲密的呢?」
已经变成了和面试毫无关系的问题了。春人正迷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明日香已经替他回答了。
「是的!这是命运!前世时我们就被指引在一起了!」
「那个……明日香是我朋友的妹妹。然后不知何时开始,就随便参加到我们大学的社团里来了」
春人在这里撒了个小谎。明日香来到CUM研并不是‘什么时候开始’。可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情也告诉瑞穗,而且那也只会让明日香想些痛苦的过去,春人心里很清楚这点。
明日香来访CUM研,是在雄介死后很长时间的事情了。在那之前的明日香,因为打击过于沉重而一直持续着失魂的状态。
「对了。从前世开始……」
「我说,为什么要在那记录呢!」
「在大学参加什么社团?」
瑞穗大概是听到了春人的话。春人感到少许的意外,并回答了她的问题。
「啊,参加的是电影研究会」
「……千羽谷大学的电影研究会……该不会是,CUM研?」
「唉?你知道么?」
真是没想到她会说出CUM研这个名字的春人吃了一惊。不过,这也可能是明日香在事前就告诉她了。春人这么想着看向明日香,而察觉到春人想说什么的明日香摇了摇头。
「……因为很有名啊」
「是这样么?知道我们加入之前,听说那个社团一直是幽灵社团的说」
CUM研是由三木耕作创立并作为其中的成员设立的电影社团。可是,担当讲师的他死后,CUM研已经成为了三年以上的幽灵社团了。让这个社团复活的,是春人他们这一代了。
「这先暂且不说」
「……被忽略了啊」
瑞穗无视了春人刚才的话,继续说道。
「日程该怎么安排才好呢。和明日香一起没问题吧?还有,如果你能做闭店的工作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我明白了……那,面试呢?」
春人终于跟上了瑞穗的速度。瑞穗摆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对那样的春人说道。
「合格了。还有问题么?」
「不,没有问题,不过我们似乎只是在闲聊而已啊」
听到要去面试,心里肯定感到很紧张吧……虽然还很伤脑筋,不过现在春人终于放下心来。
看起来瑞穗也不像是坏人,而且又和明日香一起工作春人也感到心里有底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很好嘛!这样一来二个人可以一起愉快的工作了!」
「是怎样的职场啊……不过,那就拜托了。我对于这工作的事情还完全不清楚呢」
“作为客人来到这里,和在这里工作完全不一样呢”,春人想起了明日香刚来这里打工时说的话。Wack因为是在车站前,所以总是很混乱的。春人对于在这里工作的事情还完全没有实感。
「对了,指导的事情就拜托给明日香好吗?」
「好的!当然没问题!」
春人装作没看到挺起胸膛的明日香一般,试着询问瑞穗。
「……瑞穗小姐,可以教我么?」
「春~人~前~辈~」
背后握紧的拳头,用力地压上春人的太阳穴,春人大声的悲鸣起来。
「我,我知道了!明日香来教我吧!请明日香教我!」
「好的!明日香老师,请加油吧!」

答应了瑞穗希望今天就开始工作的要求,于是,春人打工结束的时候已经是闭店时间九点之后的一小时——十点了。
「辛苦了……」
「辛苦了,下次是后天,拜托你了」
由于完全不习惯这种工作,全身都感到疲惫。摇摇晃晃的春人刷完计时卡,和瑞穗打了招呼之后从后门走了出去。

「啊!辛苦你了春人前辈!」
春人从店里出来之后,穿着制服坐在隔壁大楼的台阶上的明日香,站起身走了过来。
「你在等我么?」
「对啊!」
明日香把店里的各种相关事情都告诉给春人,那是换班之前的事情了,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前。
看样子,她好像从那之后一直在这里等着春人。
「明明先回去就好了。一个人在这种时间等人,很危险的啊」
春人瞥了一眼明日香的短裙,皱起了眉头。
可是,明日香却一脸笑容的挽着春人的手臂。
「好啦,我愿意等你的嘛。虽然时间很短,不过能和前辈在一起多呆一会也不错啊」
既然明日香话说到这里,春人也不能说不好了。春人漏出小声的叹气后,和明日香一起走了起来。
「总之,我送你回去吧」
明日香的家在从千羽谷坐电车向西需要20分钟的蓝之丘。和父母家离得也很近,今天回父母家里住伙食费也可以省下来了。春人这么想到。
顺便说一下,明日香正在就读的绫园学园高中,是在千羽谷向东一站的陵园台。春人原来也坐同样的电车经过那里。
「太好了,不愧是春人前辈,真温柔啊」
「……夜里很晚的话要把女孩子送回家,这是死去的婆婆告诉我的」
春人有些害羞地说道,明日香又奇怪地笑了。
「真是的,一点也不坦率嘛。不过,今天的打工怎么样?刚开始很累吧?」
「是啊。大概,明天肌肉会痛吧」
长时间的站立使得平时不怎么用的肌肉现在被频繁地使用着,春人在尝试工作后第一次感受到了。
「没关系,很快我就会习惯的」
「嗯,那就拜托前辈了……咦,怎么拐向这边了」
春人正向车站走去的时候,明日香却抓住春人的手腕向相反方向走去。
「唉?你不是要回家吗?啊,我就这样去哪里玩玩也完全没有问题的说」
「是要回去,不过这边是我家的方向吧!我记得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家的住址吧!」
春人吃惊地说道,他看到明日香满不在乎地笑了。
「嘿嘿,那是从秘密情报得来的。而且,你不是也说过可以去玩了吗」
「看样子是从香月或修司那里知道的吧。总之,下次吧。今天真的很累了」
而且,对春人来说,他要尽量避免单独和明日香在一个人生活的房间里待着。因为在外人看来,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真是的,没办法啊。说话算数」
明日香鼓着脸,春人敷衍般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知道啦」
「又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了」
「除了小孩子还能当什么嘛」
「才不是呢。春人前辈不是更像小孩子么?」
「谁是小孩子啊。谁才是啊。倒是你更像妹妹吧……」
说未说完,春人慌忙闭上了嘴。明日香的表情阴沉下来,停下了脚步。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她紧紧地咬着嘴唇。
这是,对于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绝对不能说的话。
明日香,喜欢着春人。
春人,装作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
这也是为了维持那微妙的关系所必要的做法。
「前辈,明天放学后要来CUM研哟」
仿佛要扫除那不愉快的气氛似的,明日香转换了话题。春人也察觉到了,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啊,嗯……说起来,香月也说了。你也会来么?」
「当然了!因为,我也是CUM研的一员嘛」
这么说着露出笑容的明日香,又恢复了她往常的样子。春人稍稍放心之后,随意地抚摸着她的头。
「你不是高中生嘛」
「来年就可以进大学了嘛」
「考千羽谷大学么?」
据春人所了解的明日香的学习,上本科的话似乎有些吃力。不过,明日香却自信满满地答道。
「那还用说么!我要和春人前辈一起享受美好的校园生活!四年一直在一起好开心啊~」
「稍等一下,你想让我留级几年啊」
「……啊」
「真是的……」
明日香并没有什么恶意或打算。只是,和春人率直的性格撞到一起了。春人对于那样的她,真的当作妹妹般地珍惜着。

第二天,从父母家出发去往学校的春人像往常那样,下午放学后就来到了CUM研的活动室。活动室在非常散乱的文化部系活动室大楼的最深处,是一个充满灰尘的场所。正是因为这样的场地条件,即使多么骚乱也不会遭到抱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安排。
「抱歉,我来迟啦……」
春人说着打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坐在那里。
「……是谁?」
春人不禁确认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房间,这里的确是CUM研没错。
白色的短上衣和短裙,留着过肩长发的她,没有回答春人的疑问,相反却是一副怀疑的表情反问道。
「看到别人的脸,是不应该问是谁这样的话吧。我还想问你呢」
强硬的眼神,加上关西口音。确认了自己的记忆中果然没有此人之后,春人诚恳地道歉了。
「说的也是呢。抱歉。我是河合春人。你是?」
听完春人的自我介绍后,她一脸惊讶得慌忙低下头。
「啊!是传说中的河合君啊!失礼,我是观岛介绍来的一年级的木濑步」
「难道你是……新入成员?」CUM研是除了幽灵部长之外,只在朋友之间进行活动的社团。因为没有特别进行劝诱新人加入的活动,所以春人没有隐藏住他的惊讶。
这时,从春人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啊。这之前,我看到她被M研的人缠住了」
「香月应该和他打个招呼嘛」
「我说你们啊,那样的话提前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对于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而感到不甘心。春人对着笑着走进来的香月和修司发了一句牢骚。
「不,我也没想到她真的会来。活动内容是这之前告诉你的那个」
「嗯,明白」
「只有个电影研究会的名字,不进行拍摄。每天只是看喜欢的电影之后互相交流意见!人数又很少,这么弱小的存在是很危险的!」
「……香月,你说的也太过实在了吧。都没有加入的心情了啊」
将春人那样的话语无视掉,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接下来的声音带着热情,变得兴奋起来。
「可是,那么弱小的团体也要鼓起勇气并努力着迎向那些强大的团体!这不是很好么?这就是青春啊!」
「……木濑也真是与众不同啊」
香月和修司也对着小声嘟哝的春人点了点头。然后,终于冷静下来的步,苦笑着说道。
「嘛嘛,那么说是有点夸张了,我,因为平时要照顾弟弟,所以每天都要参加社团的话就有点勉强。所以没这样的社团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样的话,我是无所谓了」
虽然CUM研确实是在朋友内部活动的社团,不过也没有拒绝新成员加入的理由。春人这么说着,对香月微笑。
「那样的话,全员一致决定。欢迎你来到CUM研」
「欢迎你,小步」
「谢谢大家。成员都在这里了么?」
春人对着正在环顾房间的步回答道。
「差不多吧。嘛,倒是还有个挺烦人的家伙……」
就在春人这么说的时候,从背后响起了本人的声音。
「你是在说我很烦人吗?」
「……来了」
门被打开了,只见明日香两只手抱着一个白色的大盒子,鼓着脸站在那里。步对着那样的她低下了头。
「初次见面。我是木濑步。今天起还请你们多关照了。……嗯,难道你就是和河合君关系很好的那个人?」
满脸笑容又很害羞的明日香,把白色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拉过步的手挥舞着。
「喂,等一下」
可是,谁也没有去听春人的话。
「这制服,是绫园学园的吧。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也能搞到手,河合君也真有一套啊」
步一边暗笑着,用胳膊轻推了一下春人。听到那句话的明日香,又似乎很开心的乱闹起来。
「不是这样的」
「对了明日香,你说的东西就是这个?」
香月指着明日香放在桌上的白色盒子说道。
「对啦!我买的!」
「什么啊?」
似乎又要举行什么春人不知道的活动,春人惊讶地向香月和修司看去。
「那么,就开始吧。修司」
「嗯。准备~开始」
不知是藏在何处的彩包爆竹被香月和修司拉响了。春人对于这突发的事件,只是呆立在那里。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春人」
「生日快乐。春人前辈!」
「唉?唉?我的?」
三个人的笑颜把春人包围起来……只有步和春人一样呆然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你在发什么呆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啊……今天是四月七号啊……大家都集合到这里……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
春人直到收到他们的祝福为止,才知道自己把生日完全忘光了。
说是重要的会议什么的,其实并不是步的事情而是自己的生日,春人终于注意到了。
「是啊,我们想给你个惊喜呢」
「啦!蛋糕在这儿!」
明日香得意地打开盒盖。看到的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直径三十公分的大型花式蛋糕。最上面的巧克力层上写着“祝可爱的春人前辈生日快乐!” 。
「唔哇,这么大的蛋糕怎么做的啊」
「嘿嘿。那是奋发的成果啊」
「……」
「怎么啦,感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交往时间很长,香月似乎很清楚春人的心思。春人感到害羞地否定着。
「不,不是的。召开生日的话主宾应该保持安静,死去的婆婆这么说的」
「又来了。啊,当然也准备礼物了!」
听明日香这么一说,修司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20公分大小的被磨得很光的盒子。
「呐,这是我的礼物。生日快乐」
春人迅速地打开了包装。于是,里面出现的是……。
「啊啊!……这个,不是你的便携游戏吗!玩腻了就给我啦!」
「不是,没有那回事啦~。春人不是想要吗」
「对啊。已经出新型的了,你不知道么?」
「香,香月」
看起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春人一边苦笑着收下了礼物。即使是二手货的话,价格也不会低到哪去。而且,接到这样的祝福他本人也很开心。
「……总之,谢谢你。就这份心意就够了」
「那么,接下来是我的。打开看看吧」
接下来香月递给春人的是,比修司那个还要大的,有些分量的包裹。多少有些期待的春人把包装打开,里面出现的是……。
「啊!这是《Emergency Call》的DVD Box!」
那是美国电视连续剧的DVD。以医疗现场为舞台,展开着充满紧张的故事,春人和香月对此看得非常入迷。
「这个,很贵吧?」
一共24集的连续剧,盘数也相当可观啊。对于一个人生活的香月来说,这笔钱也是不容乐观的啊,春人担心地问道。
「还好啦。不过,有个请求的说……」
「……?」
「把这个放在活动室吧。我也想看」
「……什么嘛。结果还是因为自己想要啊」
明白了香月的阴谋,春人吃惊的说道。
「哇哈哈。嗯,就是这么回事,那就拜托你了」
「真是,感激之心完全没有了……不过,谢谢你了」
结果,香月知道春人的喜悦,也了解他这么说的原因。春人把DVD和蛋糕并排放好,笑着感谢道。
「不愧是观岛前辈。真清楚春人前辈的喜好呢。不过,明日香也不会认输的~」
明日香这么说着递给春人的是,装在纸袋里的布状物。春人打开袋子之后,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这是什么……围巾?而且是手织的!?」
「是的!我很拼命地织的」
「不过,好像和季节有点不符吧?」
现在是四月,春天已经过半了,已经不是寒冷的要带围巾的日子了。
「啊哈哈,本来是打算圣诞节时送给你的……不过比预想的要多花了很多时间」
明日香伸出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仔细看的话,围巾的针脚也不太均匀,而且还左出右进的。即使这样,她花了这么多时间为春人织这条围巾,春人也不会迟钝到连她的心思都不明白。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易坏的东西。为了下个冬天准备的,我就感激得收下了」
「太好啦!」
看着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修司漏出羡慕的声音。
「真好啊,明日香织的围巾……」
然后,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的步,抱歉地举起手来。
「那个……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什么也没有准备……」
虽然这是当然的事情,不过步看起来是一副微妙的居心险恶的样子。察觉到这点的香月,轻轻地打了她的手一下。
「这可不好啊。对了,送给他一个kiss怎么样?」
「啊啊」
对这句话,步表现出一副接受了似的表情。
「我知道了。呐,请稍微看向我」
「唉唉!?」
春人对于突发事件感到焦急。可是,他被香月按住双肩就那样坐在了椅子上。无法逃离现场的春人,步闭着双眼,嘴唇向春人逼近了。
……可是,在这时候明日香突然闯了进来。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这样!那种事情应该是我来做的!」
明日香闭上眼睛,那娇艳的嘴唇向春人逼近了。
春人慌忙的把她的身体按了回去。
「等一下!你们不要把香月的玩笑当真啊!」
「啊哈哈。开玩笑的。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突然睁开双眼的步,奇怪地笑着。
「……你的性格真是好啊」
「我可是认真的啊……」
春人装作没有听到明日香的嘟哝,站起身来。
「接下来,我们就吃蛋糕吧。今天也是木濑的欢迎会吧?」
「这不是很清楚嘛」
于是,春人的生日会兼步的欢迎会开始了。当然,因为在校内是不能喝酒的,不知何时明日香兴致很高的用便携式卡拉OK唱起歌来,生日会达到了最高潮。步最初还有些顾虑,终于完全融洽起来,和香月和修司聊得正开心。
「怎么样,前辈?开心吗?」
春人离开步他们去倒果汁,明日香凑过来和他说话。
「嗯。这样的时光,很好啊」
那是春人现在伪装出来的心情。
那平和的,正如春天般的时间和空间。好不容易熬过雄介死去的那个痛苦的冬天,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我想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更重要呢」
「是啊。接下来,如果雄介在的话……」
瞬间,活动室的时间停止了。
说了这句话,春人无法再正视明日香的表情。
正在谈笑的香月和修司,注视着似乎很悲伤的春人。只有步歪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抱歉,终于……」
「……不要在意啦」
低下头的明日香,好不容易说出那几个字。
修司也跟着明日香那样,努力开朗的说道。
「是,是啊。比起那个,第二次晚会怎么办。去卡拉OK吗?」
明日香听了之后,抬起脸笑了。
「……好啊!去吧!春人前辈也会去吧?」
「啊,啊啊……」
他再一次伤害到了明日香。明白着那伤痛的春人,暧昧地回答了。
看起来明日香虽然从雄介的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但并不是完全好了。因为打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一步也不肯外出的她来到这里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其实她来到CUM研也是最近的事情。春人露出笑容,敲了敲明日香的肩膀。
「好!很久没这么做了,让我们闹到早上吧!」
「啊啊!」
本想把活动室的气氛恢复到最初的明朗的样子。可是,就在那时。
「真冷啊」
「……唉?」
今天见到的第二个陌生女子,站在入口处。
瘦长的牛仔裤加上白色的吊带背心,穿着桔黄色的羊毛上衣的她,冷冷得看着春人他们。看起来和春人差不多的年龄,这是他们的初会。
可是,春人却认识她。
「你……该不会是……」
正确的说,是认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所释放出来的力量,比春人在录像中多次看到的又增强了很多。
「仙堂……」
明日香听到这小声嘟哝般的漏出来的名字,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初次见面,我是仙堂麻寻。从学生科问到的,这里是CUM研吧?」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前辈……」
面色苍白的明日香,颤抖着询问春人。仙堂麻寻——对于明日香来说,这只是个令她恐怖和憎恨的对象。春人拉过明日香颤抖着的手,轻轻地说。
「明日香,你稍微离开一下。拜托你了,修司」
「嗯,嗯」
明日香和修司为了避开她走了出去,麻寻走进活动室坐了下来。
「……」
春人和香月沉默着,麻寻继续开口。
「你是观岛小姐。然后,你是……河合春人君」
「我从雄介那里听说过你……不过,不好意思请你回去」
和明日香一样,对于春人来说仙堂麻寻这个名字和仇人同义。
可是,制止了春人冷漠的话语,香月锐利地盯着麻寻。
「等等,春人。你不问问她是来做什么的吗」
麻寻从正面接受了那个视线,静静地开口。
「谢谢你,观岛小姐。其实我有个请求」
「请求……?」
可能是杀死自己好友的凶手,就站在眼前。
对方说什么“请求”之类的话,春人没有接受的意思。然后……对于她的“请求”,也是春人完全没有想到的。
「是,拍电影吧。和我一起」
「……啊?」
对于反问回来的春人,麻寻稍微缩了一下脖子。
「因为,这是不是电影研究会么?」
「……虽然是这样的,不过没有拍电影。而且,也没有和你一起的必要」
混杂着大声叹气的这么说道,春人想让麻寻出去,他的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这时,从麻寻的口中又漏出了让春人意想不到的话语。
「即使是雄介写的剧本也?」
「唉……!?」
「《光之阶梯》。可是雄介的……遗作啊」
「雄介的……剧本?」
一瞬间,不明白对方所说的话了。春人看向香月,香月也是同样的表情。
「为什么在你的手里……?」
雄介生前确实在写一部自主制作的电影的剧本。
可是……在完成之前,他由于事故死去了。而事实上那剧本在眼前这个女子的手里,春人无语了。
「雄介死前给我的。那个……不过我今天忘带了」
虽然想相信她,可是她也有撒谎的理由,所以还是靠不住。春人头脑一片混乱,把最想问的话说出了口。
「等一下。比起这个,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
「雄介,为什么会死」
「……」
麻寻,沉默着。
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春人看。春人再也隐藏不住内心的烦躁,质问着麻寻。
「回答我!那家伙为什么要死呢!你是知道的吧!」
「……我不能说」
「别开玩笑了!是你……是你把雄介杀了吧!」
「……唔!」
一瞬间,麻寻的表情变得痛苦并移开了视线。对于那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态度,春人愤怒了。
「果然……是你!」
可是,这时香月闯了进来。
「春人,你说得过分了」
即使这么说着,香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而且声音也颤抖着。春人苦闷的将身边的椅子踢飞。
「……可恶……」
「总之,你的请求。我们没办法帮忙」
「是么……」
她终于意识到这种情况无论说什么也是白搭。麻寻直接站起来想要走出房间。可是她在门口转过身来,无畏地笑了。
「还会再来的」
「不要再来第二次!」
「……我真是惹人讨厌的家伙呢」
对于反射性的叫起来的春人投以微笑之后,麻寻离开了。
「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总之,不要让明日香接近这里为好」
「是啊……」
不到5分钟之前还是平和安稳的日常生活,就这样崩坏了。她为什么现在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和自己拍电影……各种疑问涌上心头。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春人小声地念着已故的好朋友的名字。
「雄介……」

第一章END

第二章 Magical Hour

开始认真考虑起大学考试的高中三年级的春天……春人和雄介,登上了被夕阳包围着的屋顶。稍稍让人感到有些寒冷的春风,从穿着绫园学园制服的二人之间吹过。
「这时间真美啊」
「不过也快了啊」
越过屋顶的围栏,下沉的夕阳正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处。雄介的手里握着曾经从三木耕作那里得来的数码摄像机。顺便说一下,耕作还准备了一台同样的摄像机,那已经是春人的所有物了。
「即使是用同一台摄像机,也不一定能拍出一样的东西啊」
三木把摄像机交给他们时所说的话,激起了二人的对抗心。不过,可惜的是春人的摄像机因为出了故障拿去修理了。因此,他们交互使用着雄介的摄像机。
「他们,对于社团活动也太不重视了吧」
「香月要打工,修司也说他有什么事情。比起这个,你对将来的打算,结果怎么样了?」
对于雄介的问题,春人漏出了大大的叹气。
「……千羽谷大学文学系。我要是有你那么聪明的头脑就好了啊」
雄介的志愿是同一所千羽谷大学的艺术系。那即是三木耕作曾经就读的院系,也正是春人所期望的院系。可惜的是,因为成绩方面的原因,春人没有选择录取比例很小的艺术系,只是选择了有确保性的文学系。
雄介把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那样的春人。
「春人,你想笔直的前进么?」
「……」
春人不能理解那话语的含义,雄介将镜头越过他安静地说道。
「我才不喜欢呢,那样前进。寂寞又无趣。如果绕远的话,也许会有些辛苦。不过……一定也会有快乐的事情」
「是那样吧」
「嗯。受到许多挫折而后悔,才能对困难有抵抗力啊」
雄介将脸离开摄像机,这么说着咧嘴笑了。
「你该不会,打算鼓励我吧?」
「差不多吧」
雄介就是那种坦诚的,能够用认真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将这害羞的台词说出来的男人。
春人直到改变院系为止他之所以如此倾心于千羽谷大学的理由,是为了进入三木耕作创立的电影研究会——CUM研拍摄电影。雄介也是一样,本来应该是三人完成的作品由他们二人来继续……那是他们的目标也是梦想。
被雄介鼓励害羞而胜过喜悦的春人,轻轻地捅了雄介一下。
「那样的话,开始就不要以受挫作为前提嘛。就算是绕远也好,我也会转回来给你看看」
「哈哈哈。抱歉抱歉。不过,要加油哦。即使专业不同,也可以拍电影的」
雄介这么说着,将握紧的拳头伸向春人。那是二人小时候开始的友情的证明,春人也握起拳头和雄介的手碰到一起。
「真是的……啊,比起这个,“时间”到了啊」
望着天空的春人回过头来看向雄介。雄介点了点头,将摄像机转向从屋顶看到的街景。在那里看到的是,微微开始变暗的天空和夕阳的残光,构出美丽又令人幻想的色彩。
「你也会去演么」
「你多虑了。我可没有当演员的志愿」
「是么?我可觉得你很适合呢」
春人一直看着说笑着的好朋友的侧脸。

……。
「春人」
「……」
「我说春人啊」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再加上身体被摇晃着,春人慢慢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看到另一个好朋友一副很担心的表情站在那里。
「……啊?什么啊……是修司啊」
「在这种地方睡觉会感冒的啊」
春人在第三节课结束后就马上来到了CUM研的活动室,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春人一边揉着当枕头用的麻痹的手腕,一边取出手机看了起来。
液晶屏上显示出没有来电。春人稍稍安心之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呼啊。没关系的」
「没事就好……」
修司似乎是在窥视着春人的样子,小声得有些支支吾吾地问道。
「昨天……仙堂的事情」
「……嗯」
因为是和明日香有关的事情,修司又露出了很认真的表情。
「结果,怎么样了?那个人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只是,唯一能说的是」
春人似乎是要确认自己的意思般地吸了口气,看着修司清楚地说道。
「我不想帮那家伙的忙。那家伙是……敌人」
听到这句话的修司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太好了。因为明日香,一直都很害怕……」
「这样的话你来好好的守护她不是很好么。可以取得有利位置哦」
修司喜欢着明日香这件事,大家都不言而喻。而没有注意到的,只有当事人明日香了。不过,春人的加油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修司似乎没有往前踏出一步的打算。
「明日香……想让春人保护她的」
「所以,我才说我不会给那家伙帮忙的」
可以说,春人对于好朋友的妹妹明日香的担心,也是事实。提早来到CUM研也是为了这个。因为明日香到CUM研来之前,一定会用手机和春人联络的。考虑到麻寻会出现在这个场合,为了不让她们遇到,春人一直在这里待机。
「总之,那家伙也许还会来的。所以,我打算暂时不让明日香靠近这里。如果想见她的话,就去打工的地方吧」
「也是啊……」
正在修司深深地点头的时候。
「两个男人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在商量什么啊?」
两个人头痛的根源,也是最不想见到的人的脸,从开着的门那里露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啊」
「这也太失礼了,把我说的好像害虫似的」
轻轻地哼了一声之后,麻寻像是靠着门一样环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向春人他们投来抗议的视线。
「我看也差不多吧。没有叫你却不请自来的家伙」
「是因为有事才来的啊。我和你说明了吧?」
「我可不记得有什么说明。这只是你一方的要求吧」
「你可真是意外的嘴损啊,再加上顽固」
两个人互相谁也不退让一步,继续地对抗着。修司也没有插嘴的余地,只能看着事态的发展。
这时,被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在春人的口袋里震了起来。春人看到液晶屏上显示出明日香的名字后,像是要牵制麻寻一般的瞥了她一眼之后接了电话。
「喂……抱歉,今天不要过来了。我稍微有点忙」
「呃……可是……」
电话的另一边,明日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安。春人为了能让她听见特意大大地叹了口气,似乎很麻烦地说道。
「黑须教授拜托我去整理资料。我直接去打工好了,没关系的。真是不好意思」
「是这样啊……那,我先去那里等你了」
「嗯,就那样吧」
终于想办法敷衍完电话的春人,他的目光和一直盯着自己的麻寻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刚才的电话……是昨天的孩子……雄介的妹妹吧?在葬礼上我们见过」
从麻寻的口中听到雄介的名字,春人露出了不快的表情。春人别过了视线,生硬地扔下一句话。
「和你没关系」
可是,麻寻也没有退缩。
倒不如说是向前踏出了一步,麻寻断然说道。
「有关系的」
「你可真固执啊。你来这里的话,会让她回忆起来不好的事情。不……不只是她。我们也是,我们大家都打算忘掉那件事的。对吧,修司」
「唔,嗯……」
被春人询问意见的修司,像是要隐藏到春人的背后地点点头。对着那样的二人,麻寻眼神冰冷地责备他们。
「真冷漠啊」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真冷漠。你们是好朋友吧?为什么要忘了他呢?大家不都是伙伴吗?是同志对吧?雄介,一直都是这么和我说的!」
雄介确实是很重视伙伴的。同志,也是雄介很喜欢用的词语。可是,只知道这个的春人听到麻寻的话之后,紧咬着嘴唇呻吟般地小声说道。
「你不一样。不是伙伴,也不是同志」
「……」
对于春人的话语,麻寻沉默着,险恶的空气在房间里流淌。春人轻轻拍了一下修司的肩膀,就那样正要走出房间。
「失陪了。真的不要再来了。修司,我们走吧」
「唔,嗯」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啊!我还没说完!」
麻寻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了起来。同一层楼上的其他社团的学生们,都摆出一副发生什么事情了的表情看着他们,不过春人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活动室的大楼。

「辛苦了!春人前辈!」
春人打工结束后从店里走出来,坐在对面的建筑物的紧急避难楼梯的明日香向他走了过来。
「辛苦了。我说过你不用特意来等我了吧」
「不要在意嘛。是我愿意来等你的」
春人在打工时因为担心别的事情而沮丧的样子,明日香也看不下去了。春人稍稍放松一些后,对着充满笑容的明日香微笑了起来。
「我说前辈,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瑞穗小姐也很担心你的」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习惯」
明日香和瑞穗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工作的时候总是想着麻寻的事情。无论是做什么,总是感觉被她那含有强烈的决意的眼神盯着,有那样的错觉。
因此,无法集中精力工作的春人不断地犯错误。才刚刚开始做嘛……瑞穗这样苦笑着原谅了他,可是春人自己也明白,这样下去会很麻烦的。
而且,不能把明日香也卷入到这种状态当中。春人做出笑颜,抚摸着明日香的头。
「……回去吧。我送你到车站」
「好的。对了,前辈,下次我们可以去海边吗?」
对于明日香提出的这么唐突的邀请,春人苦笑了一下。
「也太早了吧,现在才4月」
「嘿嘿。前一阵子,在市面上看到了很可爱的泳衣啊~。下次去你房间的话时候穿吧?」
「那个,在海边或泳池以外的地方穿泳衣的话,会坏肚子的,死去的婆婆……」
这是像往常那样,平稳的对话。
春人是那样希望的,明日香也明白,尽量不去勉强的碰触那伤痛。可是……
「那,再见了。回去的时候要小心啊」
目送她到车站正要转身离去的春人,他的衬衫的下摆被明日香抓住了。
「前辈……」
「……」
春人无言的站在那里,为了不让明日香听见似的小声地叹着气。
明日香没有提起麻寻的话题,春人有些放心的偷偷地喘着气。不过,她应该也不是没有注意到。恐怕明日香一直在考虑着那个问题吧。
「……今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
「啊,抱歉啊」
明日香的声音比平时要低,而且那声音还颤抖着。
看到明日香的样子,春人也只能那么回答,他也明白她想说些什么。
「……那个人,来了么?」
「……」
没有想到高明的搪塞她的方法,春人只能沉默着。
因此,那样的回答对于明日香的疑问来说,表现出的答案就是肯定。
「果然……」
明日香的声音擅抖着,她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春人。不仅仅是声音,那纤细的身体也不安地摇动着。
「春人前辈……我……好害怕」
「明日香……」
感受着她的体温不知如何是好的春人,加上那她拼命的声音,春人像往常一样无法离开她。他又想起一年前……雄介死去之后,仿佛是空壳一般的明日香的样子。只有这件事,不能让它发生第二次。
「那个人……那个人把哥哥……」
短暂的默然。车站前毫无关系的喧闹声,在等待着下一句话的春人耳边响起。
之后,编织出残酷的语言。
「杀掉了」
「……啊,我从雄介的……你的叔母那里听说过了」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春人终于只说了这些。
「……我……害怕……那个人……」
「总之,暂时先不要到活动室来了」
现在的春人,只能这么说。

结果,春人把明日香送到蓝之丘之后回到自家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了。因为麻寻的事情和打工的辛苦而身心都感到疲惫的春人,连衣服也没换就那样躺在了床上。
必须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可是,现在连面对现实的问题的力气都没有了。
借着还没有看习惯的天花板上垂下的灯光,春人把手伸向纽扣……正在这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还有一个不认识男人的声音。
「哟哦,还没睡吗?」
「啊……那个……」
没办法只好站起来向着大门走去,看到面前被随意打开的门,春人不禁摆好了架势。看样子,是自己忘了锁门了。
对面的男人穿着T-shirt和凉鞋正在对他笑着。T-shirt上面写的是“七生报国”四个字,长长的金发在脑后系成马尾。而且他手里拿着一个似乎还未开封的一升的酒瓶。
春人想着他也许是醉鬼,慌慌张张地正要去关门……可是,他的脚已经从大门的水泥地踏了进来。
「初次见面,啊。我是稻穗信。你应该喜欢的邻居。从房东那里听说有个同级生搬过来了。你,是河合春人吧?」
一边责备着自己的不用心,春人似乎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叹着气,首先试着问了一件事。
「是邻居啊,这么晚和您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然后,在这深夜中您有何贵干呢?」
「真是的,不知怎得似乎听到了很吵闹的声音,所以还以为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只是刚回来,想要睡觉而已」
可是,信似乎没有把春人的话听进去。
「打扰一下可以吗?我这有瓶好酒」
这么说着信笑了起来,并把一升的酒瓶递到春人手里。
「不,那个……」
对于第一次见面就毫不犹豫地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春人也不是没有防备。不过,正在为怎么回答他而发愁的时候,信没等他回答就擅自进入了他的房间。
「打扰啦」
大致眺望了一下房间,信露出意外的表情说道。
「整理得很不错了嘛」
「不是刚搬来没几天么」
「有去打工么?」
信就那样盘起腿坐在了榻榻米上。已然是一副很安稳心情满满的样子。无论如何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而且也不像是要占据别人房间的令人为难的人。
已经累到没有追着他的力气的程度的春人,大大地叹了口气之后坐在平板的床上。
「嗯。在车站前的Wack」
「喔……」
「什,什么啊,那么令人不快的微笑」
「下次去嘲弄……不是不是,是去参观一下你工作的样子」
虽然装作是开玩笑,不过看起来他真的会去……春人又因此头疼了。
「不要那么做啊……稻穗才是,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我?我嘛,是个漂泊的自由人啦」
「……自由职业者啊」
「这么说也行,我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啦。我想更多地了解你」
盘腿坐着的信,就这样用膝盖蹭了过来,两个人的距离变得狭窄起来。
春人慌慌张张得赶紧移开了同样的距离。
「呃……我,对于那种爱好稍微有点……」
「笨蛋,不要想象那么不舒服的事情。只是作为你的邻居和朋友想多了解你一些。先不说那个,这个怎么样」
信笑着说道,一边拍着递到春人手里的酒瓶。
「刚才我说过了,我马上要睡觉了啊」
「嘛,别那么说。你好不容易搬过来我要为你庆祝一下。这瓶烧酒,很贵的啊」
「我,不能喝烧酒……」
那应该是春人拒绝邀请的话语……可是,和预想的结果正相反。
「原来如此……那一定是因为你没有喝过如此美味的烧酒。好,我来教你吧」
「呃,不,我……」
「没关系没关系,稍等一下,我去拿茶碗过来」
信站起来,到春人房间的厨房里拿了两个茶碗。看样子,他进来的时候似乎就调查好了。春人也只能放弃挣扎了。
「哈啊……那,我只喝一点」
一边喝着酒,稻穗信和春人说着他比春人大一岁,高中的时候就退学去环游世界了。现在正是为了筹集旅行资金而进行的充电时间。听着他说的话,春人觉得他是个喜欢和人交谈也很不错的人。
可是……两个小时之后,春人开始发现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恐怕他是很能喝的那种人,按照自己的速度喝着,一边继续说着。对面的春人,已经到极限了。
「所以说,加入梅干那是不正确的方法」
「唔唔……抱歉……」
「比起那个,那是我和她在印度初次见面时的事情。对了,你知道奉纳仪式么?(这里是指印度的一种祭祀仪式)」
「我要睡……」
信把他的成长过程,从血型开始到对女孩子的爱好一个不剩的都说给春人听,在他说到去尼泊尔旅行的途中,春人的意识就已经开始混浊了。因为喝不惯烧酒和劳累,连直起身体的力气也没有了。自己继续拿着酒瓶喝着的信,对着那样躺在床上的春人说道。
「呐,河合你在拍电影吧?让我看看你的作品吧」
「嗯……那边的……书架……」
「啊。那就当作下酒菜好了」

春人,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所看到的是,在那里有麻寻……和雄介的身影。
不知在何处的公寓的阳台上,雄介向阳台下面看去。麻寻脸上浮现出妖艳的笑容,站在他的身旁。
「拍电影吧」
麻寻的声音,并没有传达到雄介那里。而是向春人袭来。
春人拼命地向雄介伸出手,叫喊着,想要帮助他,可是自己的实体好像不存在于那个空间里。麻寻的手只是轻轻地放在雄介的背后,春人只能那么看着。
「……不拍的话……」
麻寻轻推了雄介的后背。
简直像玩具一样失去了平衡的雄介,在眼前消失了。

「只有,去杀」
「等一下!」
春人的吼叫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
表情呆然的信盯着从床上坐起身来的春人。
「……啊……」
春人花费了几秒的时间才理解了眼前的状况。
信把数码摄像机和录像机连在一起,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录像。那画面中所映出来的正是眼睛上蒙着纱布的麻寻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呢!」
「什么……就是放在那边的卡带啊」
信是一副不能理解春人的态度的样子,指向那边的架子。春人以前拍的带子确实都摆在上面。可是,只有「femme fatal 」应该放在别的地方了啊。
「为什么这么随便的!」
春人说完,看着眼前的情景,才想起来自己把卡带放入摄像机当中一直没有拿出来。当然,这并不是信的不对。
「唉?你说过可以看的吧?」
「……」
也可以说,这是不想被别人看到的东西。那里面有着雄介的声音,和麻寻的身影。那个卡带中拥有怎样的含义,连春人本身也不了解。可是,更重要的是,春人把它当成了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样子我好像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啊」
「……抱歉,请你回去」
不知不觉说出道歉的话后,春人垂下了头。
信似乎也察觉到了那样的气氛。
「不好意思,我也道歉了。看起来我好像看得太起劲了」
「没有……没关系的。不过,请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啊。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
信突然眯起眼睛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这种表情春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信目不转睛地看着春人的眼睛,静静地开口问道。
「你认为,这个人真的杀了么?」
一瞬间,春人抱着自己的想法是否被他看透了的怀疑,目光突然向着信看了回去。但是,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春人冷静地掩饰着,终于开了口。
「……这是,录像而已」
听到这句话之后,信的脸上浮现出似乎有些为难,又有些安心,很复杂的表情,之后他站起来。
「倒也是呢。不,真抱歉。因为这演技太逼真了啊」
只留下这句话之后,信拿着空空的酒瓶回去了。
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春人,离开了床,少少地按了一下摄像机的回放键,最后的麻寻的台词被播放出来。
「只有,去杀」
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响起。似乎是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可是在那里并没有感到绝望。在她的瞳孔中含有的,是隐约的希望……这样的意味之光。在最后一瞬,给人以她似乎是在微笑的印象。
去杀的话,就会开心。如果接着说下去,应该是这样的话吧。
可是……春人从她的表情中,察觉到微弱的不和谐感。
(真的,杀了么?)
信的话语在脑中重复着。
对于涌上来的疑问,春人感到自己微微的颤动着。
迄今为止,自己都把她当作雄介的仇人一般憎恨着。明日香也好,雄介的母亲也好,她们都说是麻寻杀了雄介。
可是,仔细想想的话,那只是根据状况证据和对于被害者的感情所引导出的结论。如果雄介真的是被杀的话,那么警察就不会当作事故而是应该当作事件来处理了。更重要的是,杀掉雄介的人,可能说出要拍他的电影这样的话么。
现在春人为当时没有认真的调查而更加的后悔了。不过,一年前明日香的事情是更严重的。
(——也许是为了逃过自己搜查的视线而做出的演技)
那样考虑着,春人关掉房间里的灯,苦笑着。
至少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不会去做那么傻的事。只要等着时间静静的过去就好了。特意等到一年之后,出现在被害者的朋友面前没有什么意义。
麻寻当然也应该明白自己是不会被接受的。即使这样,她还出现在春人她们面前,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起去拍,雄介的电影吧」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她那真诚的眼神。
真的,只是那样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雄介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还是说拍电影的话,她会有什么好处呢。也有可能是男女关系……至少,春人没有听说雄介有和麻寻交往的事情。越来越搞不懂麻寻这个人,春人马上就放弃了思考。
(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放弃了吧)
(那样的话,就可以回到原来平静的生活了)
(原来的……平静的……)

「又来了啊……执着也该有个限度啊」
第二天第四节课结束后,春人看到麻寻正蹲在活动室的门前,也没能隐藏住似的大大地叹了口气。不过,麻寻并没有在意。
「我说过无论多少次都会来的」
「下雨天,快回去吧」
「呃?雨?」
雨大约一小时前就开始下了。因为从校舍到活动室来时必须要通过外面的,看样子麻寻在下雨之前就在这里等了。
走到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麻寻,小声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啊……」
春人一边打开房间的门,一边吃惊的问道。
「你难道是脑子里只能考虑一件事情的类型么」
「我说,不要说这种捉弄人的话……不过……」
「……?」
春人从正面盯着不禁笑起来的麻寻。
「第一次呢。你还是第一次问我的事情」
「……呐……」
春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麻寻的笑脸。那样真诚又没有防备的笑容,看到的那一瞬间自己仿佛不想确认般的闭上了嘴。
「不用那么害羞的」
「死去的婆婆说过的,先从了解敌人开始。比起这个,你还是快回去吧」
春人说着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麻寻的身体也滑了进来。
「不好。直到听到你答应为止我不会回去的」
麻寻的表情又严肃起来。春人也不禁提高了声音。
「不要擅自来这里。我说过我们讨厌你来这里。大概,你也太奇怪了」
「什么?」
「为什么你要拜托我们那种事情。我们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应该明白吧」
听到春人的话语的那一瞬,麻寻表现出很犹豫的样子。
「……嗯」
「所以,为什么你」
从麻寻出现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的疑问,春人终于说了出来。
她直接地回答道。
「因为,这是雄介的愿望。雄介经常说起的。和你们一起,拍这部电影」
「这就不用说了。大概,你必要为非做到这一步么?你是雄介的什么人?」
雄介和麻寻在哪里认识的。而且,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疑问真是无穷无尽啊……。
「……不知道」
麻寻似乎没有回答所有问题的打算。只是那样小声说了一句,移开了视线。从那视线中解放出来的春人,进一步逼问起来。
「又来了。一遇到自己不方便说的话题,就什么也不说了。这样还想让对方信任你吗?想吵架的话我奉陪」
「不是的,我只是……」
麻寻抬起脸来,她的眼神中浮现出拼命否定的神情。可是,春人无视了她的目光继续说道。
「只是,什么啊。你想说是对雄介的赎罪吗?」
「……」
「果然,被我说中要害了吧,你……」
无法阻止将要溢出的语言。
对着无语的麻寻,春人逼迫般的说了出口。
「是你杀的对吧」
说完之后,春人才注意到这句话的份量有多重。
如果真的是她杀的,那么现在春人面对的就是一个杀人犯。而且,如果不是的话……。
等待她回答的时间是漫长又难耐的。春人擦拭着脖子上的汗水,咽了一口唾液。
然后,沉默被打破,她终于慢慢地开了口。
「……不是的」
这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否定的话语,又把春人安定下来的心勉强的逼到角落里。因为,还没有证据。只是用嘴说的话,什么都可以说的出来。
「有证据么」
「……雄介的死……是我的错……不过……」
看起来很强硬的她,肩膀却在微微地颤动着。
而且,抬起脸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春人的她的瞳孔中,再次浮现出坚定的意味之光。
「我没有杀他……我也不应该杀他……他,救了我啊」
看起来她没有说谎,可是这和春人所了解的事情大不相同。被救了这件事情和其他的原因有什么关系么。
「怎么回事?」
可是,麻寻迅速地背过身去,向活动室外面走去。
「……我还会再来的」
没有回头,麻寻将门带上之后走掉了。
「等一下!」
小声地叫了一下之后,春人注意到自己的言行是矛盾的。
不想让麻寻接近CUM研。可是……可是自己开始在意起她的事情这也是事实。她到底是什么人,和雄介发生了什么事情,越是想知道谜团却越深。
「可恶……」
焦躁不安的他,将放满物品的储物柜踢飞。像是注意到这声音般似的,门再一次打开了。
可是,站在那里的不是春人所期待的麻寻,而是一脸吃惊表情的香月。她抱着一个装满点心的便利店的塑料袋。
「她来过了啊」
看着春人焦躁不安的样子,香月叹着气的确认着。
「嗯,我把她赶出去了」
正确的说应该是她自己走出去的,春人撒了个小谎。对于那样的她,香月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
「……她,哭了啊」
「唉……?」
一瞬间,不能理解香月所说的话的含义。而且,想到那是因为自己的话才让她哭泣的,春人更加后悔了。
(可是……没办法啊……那家伙,可能对雄介做了那种事)
紧咬得嘴唇中,渗出了血的味道。香月坐在他的身旁,不合拍地敲了他肩膀一下。
「呐,春人。我认为和她好好的谈一次话也挺好的」
「香月……?可是,那家伙……」
春人的话没有说下去。
反驳之后,春人终于注意到对于香月刚才的话自己并没有感到太意外。倒不如说,自己似乎期待着香月更够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安心。
可是,害怕香月察觉到自己心情的春人,做出很为难的表情叹着气。
「我不能接受」
「我明白春人的意思。只是,果然还是很在意啊。仙堂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呢」
「那是……」
看起来,香月似乎也在考虑着同样的问题。
在CUM研成立之前……自从在高中时代和香月相遇之后,香月就成为了春人和雄介的伙伴。而规劝和仲裁经常吵架的春人他们的人也正是香月。春人非常信赖着那样的香月。
香月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继续说道。
「可以说那件事情已经过了将近一年,我们也没有忘记。仙堂应该也明白这点。她来到这里,说要和我们一起拍电影,不是也有一定的道理么?」
「……」
「春人,你应该也明白吧?」
因为交往了很久,香月将春人的烦恼很明确地指了出来。可是在她的声音里却听不出责备的意思。倒不如说是香月也想把自己的疑问向春人确认一下。
「……即使这么说……即使这么说,我也不能帮她的忙」
「是嘛。我只是这么想」
香月小声地叹着气,向雨势很大的窗外看去。
「她……也有些笨拙啊」
「……」
香月站起身来,拿过放在活动室角落的稍稍有些灰尘的塑料雨伞,交给了春人。
「你把这个借给她比较好吧」
「……」
接过雨伞的春人,在原地站了一会。香月也什么都没说的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大雨。
不久,春人无言地走向外面。

活动室大楼的楼梯的一个角落里,坐着正在倾听的雨声的麻寻。雨势很大,而且暂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哈啊……如果骑自行车来就好了……」
突然,从大大的叹着气的她身后,伸出一把被雨点弄脏的白色塑料雨伞。
惊讶的转过身去,看到的是皱着眉头的春人的身影。
「!?……什,什么啊」
「用这个吧」
春人小声嘟哝着把伞放下,就那样准备离开。
「唉?等一下啊!」
「不用还也可以。会给我添麻烦的」
背对着她的春人生硬地说道。
从春人的背后传来麻寻打开雨伞的声音,还有麻寻的低语。
「谢……谢谢你。你真是意外的温柔啊」
「别说傻话了。被淋湿的女人的怨恨是很可怕的,这是死去的婆婆说的。再见了」
背后能感觉到麻寻的视线。
可是,春人就那样头也不回的快速地走向CUM研。
(可恶……我在做什么啊……)

第二天放学后——麻寻的身影又出现在CUM研里。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为了不让明日香和麻寻遇到而像上课一样在活动室待机的春人,见到麻寻后隐藏不住地发出厌恶的声音。
不过,麻寻最开始见面时那种带刺的感觉变得缓和起来,现在和春人说话的口气似乎像朋友一样。
「我是来还雨伞的」
「我说过不还也没问题吧。这分明是借口」
不过,春人也明白即使这么说她也会来的。因此,春人已经和明日香联络过了让她不要过来。不了解春人的辛苦的麻寻,将双手摊开摆出一个滑稽的姿势。
「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啊!」
突然,好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麻寻捂住了嘴。
「……?」
「抱歉,我忘记把雨伞拿过来了」
「……」
麻寻歪着头看着目瞪口呆而失去语言的春人,脸上是一幅困惑的表情。
「真奇怪啊……明明应该带出来的啊……啊,不过,今天我带了好东西给你」
「好东西?」
春人反问道,麻寻从书包里拿出的是,一沓一端用钉书钉钉好的复印纸。
「雄介写的剧本」
「……!」
封皮上写着《光之阶梯》,以及作者的姓名——雄介。看样子似乎是被读了很多遍,封皮被磨得很光滑的样子。
「因为只有一本,所以看完要还的。下次我要拿去复印的」
春人并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自己手里拿的是,雄介写的剧本……。
如果说对内容没兴趣的话肯定是骗人的。雄介最后写了些什么,他想传达些什么……说不定,那里面含有他死亡的秘密呢。
可是,正因如此,春人没办法掀开那个剧本。如果看了的话,就无法回到过去了。
春人那样无语的,将剧本还给了麻寻。
「为什么不看呢?」
春人没有回答麻寻的疑问,反而问了她别的问题。
「……我说,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也该告诉我了吧 」
「我不是说过了么。雄介他救了我。所以我想帮他实现他的梦想。只是这样」
「雄介的……梦想」
「嗯。因为雄介,说的时候很开心呢。他说要和大家一起拍电影。因此才写了这个剧本」
「……」
正如麻寻所说的那样,他对雄介的梦想没有了怀疑。
可是,即使是这样,春人目前也没有要帮助她的打算。重要的是,在麻寻和事件,以及和雄介的关系还没有查明之前,春人是不打算点头的。
「做试演或是其它的什么都行,不当演员也没关系……总之,我都会帮忙的」
春人被麻寻真诚的眼神看的一动不动。结果,春人勉强的点了点头。
「我会看的。真的,不过只是看而已」
「真的!?」
听到回答的麻寻的表情突然明亮起来。看到她那没有防备的笑容,春人不禁别开了视线。
「啊……总之,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雄介的遗作《光之阶梯》中的主人公是一个叫做早纪子的女孩。她出生在一个不幸的环境中,周围充满了恶意。她就这样悲惨的生活着。某一天,早纪子遇到了二个自杀志愿者。之后这三个人在废墟的地下室正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之时,他们迎来了第四个志愿者——光。
最后的时间到了,四个人成为了互相理解的好朋友。可是,因为一件意外的事情,这些伙伴之间有了摩擦,四个人变成了互相厮杀的情况。这时,为了保护早纪子,光挺身而出。他为了救早纪子,为了告诉她,他是她的朋友而失去了生命。(……什么啊,一点也不像是雄介的风格)
这是看完剧本之后,春人最直接的感受。春人所了解的雄介,是更喜欢明快的,娱乐性强的电视剧的。
可是,剧本编写的感觉,场面的描写方式,的确是雄介写得没错。因为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摆弄相机,所以雄介怀着怎样的意图拍摄那样的镜头,这一切很快就在春人头脑中有了概念。
春人正要再一次翻开剧本的首页,突然感到有人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春人」
「是修司啊」
修司那担心的眼神,注视着春人手中的那个剧本。
「那是什么」
「……雄介写的剧本」
「果然……不过春人,难道说……」
仿佛责备般的眼神,向春人投了过来。春人无语的别开了他的视线。
「……」
「呐,算我拜托你了,多少也考虑一下明日香的事情吧」
「我知道」
春人明白修司想说的事情。比起任何事情,他都是优先考虑明日香的事。正因如此,只要是伤害到明日香的事情,他一概不允许。
对于春人的回答表示出不满的修司,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并少有的用乱暴的声音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刚才春人在看剧本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
「不可以……绝对……我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
修司紧握的拳头,强烈的震动着。春人看到他那副样子,平静的开口了。在他的脑海里,明日香的事情已经渐渐消失了。
「我说,修司」
「……?」
「真的么?」
「唉?」
「我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么?」
「……那个……」
对于春人的问题,修司失去了语言。
正在那时,从修司的背后,最后一名CUM研的成员现身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想说什么呢?」
「香月……」
在春人眼前的椅子上坐下的香月,双臂交叉着从正面直直地盯着他。
「春人,这个问题还是你自己拿出答案比较好」
「香月!」
修司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似的突然插嘴,不过被香月用手势制止了,她接着说道。
「只不过,你的答案和我们想的是否一样,那就是别的问题了」
「……」
是拍电影还是不拍……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有可能导致CUM研的分裂的。意识到香月的潜台词是这个意思,春人咬紧了嘴唇。
然后,面对那样的春人,香月小声地叹了口气之后,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说起来,我有一件必须要道歉的事情」
「道歉……?什么事?」
「其实那天……掉下来的,不是一个人」
「啊?什么啊?」
不明白香月话中的意思,春人又反问了回去。可是,香月并没有打算回答他,而是指着门的方向。
「详细的事情,下次再说吧。客人到了哦」
「……大家好」
看到香月和修司都在而感到吃惊的麻寻,窥探着活动室里的样子。春人拿着雄介的剧本站了起来。
「仙堂,我们换个地方吧」

春人带着麻寻去的地方是,活动室大楼的楼顶。
马上就是日落的时间了,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看不到其他的人影。凉爽的风吹过,春人和麻寻好像是要决斗似的面对面站好。
「……好冷啊……,特意带我来这种地方……」
「真吵啊你。没有其它安静的地方啦」
「嘛,也好。总之,剧本你读过了吧?怎么样?」
「该怎么说呢……」
看到春人踌躇的样子,麻寻向前踏出了半步。
「不想拍吗?情景没有涌现出来么?」
「……」
「总之,给我清楚地说出来!」
「……」
面对无言的春人,麻寻又踏出半步,继续逼迫着。
「请协助我拍电影!」
「只不过改变了个说法嘛」
「拍电影吧!」
麻寻的脸越来越近,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距离,春人大大地叹着气呻吟般地说道。
「……你想说的就这么多?」
「是啊!我想拜托你的就是这个!拍雄介的电影吧!」
麻寻的姿势没有丝毫紊乱的,直直地盯着春人的眼睛。
「所以说,你为什么那么无神经啊!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管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只是把自己的事情强推过来」
可是,麻寻也没有退让。
「因为这是雄介所希望的对吧?说什么你也不想么?你为什么不愿意拍他的电影啊!」
「我们想要忘记那件事情……放过我们吧!」
「我不要。不管多少次我都会说的!」
「真是顽固的家伙啊……你,没有朋友吧!」
「真是多余的话。只是朋友的话我也有啊。你嘴里常说的雄介就是我的朋友啊!」
「总是说着雄介……雄介的……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随便地说着雄介的事!」
渐渐,谈话变成了争吵。意识到这点的春人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正在下沉的夕阳,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那家伙……已经,不在了……」
「……」
麻寻突然陷入了沉默,她和春人一同看着下沉的夕阳缓缓地移过天空。
头发像是感受着风一般飘舞着,麻寻稍微考虑了一下之后,视线又移到了春人身上。
「呐,对于杀人这件事……你有想过么?」
「那种事,怎么会……」
等到春人的回答之后,麻寻接着说道。
「杀人,是需要很大的力量的」
麻寻那被夕阳隐约地映出光辉的侧脸,浮现出深深的悲伤的表情。
「不管是因为堆积了多少年的憎恨……还能保持冷静的杀意,是不会那么简单就产生的。你真的认为,雄介是被杀的么?」
「……」
「你认为有人对雄介抱着那样的杀意么?」
「那个……」
对于麻寻的疑问,春人无语了。
「至少我所了解的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你……你都了解雄介的什么!我才是,从小就和雄介在一起,当然也吵过架,也互相生对方的气,那家伙真是诚实的有点像傻瓜一样……」
「我是不了解!比起我这种家伙,你们一直在一起……」
「所以你究竟在做什么啊!还有把你没有杀人的证据……」
「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啊!」
那是很突然的事情。
麻寻的眼睛湿润的同时,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啊……」
「我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我说我把父亲和雄介都杀了,你就满意了!?」
「唉……?你父亲……?」
像被强风吹着一般,落在脸上的泪滴随风飞舞着。春人注视着那样的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太……勉强了……我没有杀他……我也不能杀他……」
站在那里的,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怕的敢于挑战的女孩,也不是那个绝对不会放弃得笔直的盯着你的女孩,她只是一个忍不住眼中溢出的泪水的柔弱的女孩子。
她……只是假装很坚强而已。春人现在终于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雄介不是一个人掉下去的么……?」
春人扶住麻寻颤抖的肩膀,小心地问着。让她突然爆发的,是“父亲”这样的字眼。那很明显的意味着这件事情有第三者介入。
「……?你不知道么?」
「所以,才问你的啊!」
「……雄介不是一个人掉下去的。一起掉下去的……是我的父亲」
「怎么会……」
突然说不出话的春人,想起了香月刚才所说的话。
「其实那一天……掉下去的不是一个人」
她确实是这么说的。也就是说,香月是知道那件事的。而且他在麻寻这里也得到了印证。
「你要说我是骗你的么!?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骗你!」
「等一下……总觉得……为什么,雄介和你的父亲一起掉下去的?」
「……因为雄介……保护了我」
春人想起了「femme fatal 」里穿着制服的麻寻的姿态。那隐藏在被海风吹动的长发之后的,是用来遮盖伤口的纱布。这么说……。
「仙堂……你……被你的父亲……」
「……」
无语就意味着肯定,春人还没有笨到连这点也看不出来的程度。麻寻一定是被他的父亲以某种形式施以暴力,而雄介打算去救她。之后……。
恐怕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吧。春人正在为要不要进一步追问感到犹豫,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看着麻寻被泪水濡湿而变红的双眼。
「是这样……是这样啊……没搞清楚的,是我们这一方」
「抱歉……我才是。我以为大家都知道的。那个时候,报纸上也有登过」
「报纸……那个时候哪有心情去看。我都不敢相信那家伙的死,而且,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安慰明日香身上了。所以,对于和他的死有关事情,可能都无意识地逃避了」
听着春人的陈述,麻寻安静地点着头。
「是啊……重要的人不在了,确实是这样的」
「抱歉……」
「没事的……雄介是因为我才丧命的,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对不起,我,才是最差劲的……」
春人突然跪了下去。对于自己没有注意到,伤害了麻寻感到很厌恶。
接着,风变的强烈起来。
春人抬起头看着麻寻一副安然的表情,麻寻也低头看着他。然后,她温暖的手,抚摸着春人的头发。
「……你也很痛苦吧」
之后,春人的脑袋就那样被麻寻抱住了。
「……!」
因为很突然,春人吓了一跳。可是,不可思议的是并没有任何害羞的感觉。好像一切都被接受了一般,安全而温暖,两个人就那样呆在那里。
「能那样坦诚的道歉……就证明那个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麻寻一开口,那震动便从她的腹部传了出来。春人感到很舒服的感觉。
「人,是不能笔直前进的生物啊」
「唉……?」
「因为很没用,所以要绕很多弯路,遇到很多挫折。在这趟旅行中会伤害别人,也会被别人伤害,要背负着悲伤走下去」
麻寻一边温柔地抚摸着春人的头发一边说道。
「但是,走弯路这件事情是很珍贵的。因为,走了弯路自己才会感到痛苦,这样才能体会到别人的痛苦」
春人想到这些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想要笔直的前进么?」
「所以,只是一个人前进的话,慢慢就会变得温柔」
好像雄介就在他的身边一样,春人倾听着她的话语。
「河合的痛苦,还有温柔,都清楚传达给我了呢」
「我……我……!」
春人没能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大滴大滴落下的泪水把麻寻的衣服濡湿了一大片。
麻寻,紧紧地抱着那样的春人,静静地仿佛哄小孩般地说道。
「那个……雄介把剧本递给我之后,笑着对我说大家要一起拍这部电影。我很想见到大家,也很开心……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
「……是么」
之后,流过一阵短暂的沉默。
不过,那沉默让人感到很舒服,安静地包围着他们二人。
春人突然望向天空,夕阳已经从地平线上隐去了。天空上方开始变暗,在留有余光的空间里浮现出幻想般的色彩。
「Magical Hour ……」
「唉?」
「这个时间,是最适合摄影的。可以拍出魔法般美丽的景象」
「嘿……」
像雄介曾经做过的一样,春人看着那美丽的天空,小声说道。
「我……要拍电影」
「唉……真的么?」
麻寻看着他,小心地问道。
春人苦笑着点点头。
「我总觉得……终于向前进了呢。现在感觉很好,如果仙堂也这么认为的话……」
麻寻连春人的话都没听完,就抓住春人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起来。
「不是已经决定了么!不是已经决定了么!拍电影!我们一起!」
「嗯……对,一起拍」
麻寻那诚恳的目光看向春人。
春人觉得自己是第一次从正面回应了那个目光。
「呐,仙堂」
春人站起来,向麻寻伸出了拳头。
「什么啊?要打架么?」
「啊,不是……你当然不知道了。嘛,就像是打招呼那样的动作」
「嘿,好奇怪啊你」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麻寻也同样伸出了拳头。于是,春人啪的一声把自己的拳头迎了上去。那正是,相隔了一年的友情的证明。

第二章END

第三章 拍摄开始

第二天,约好午休时在学校食堂和麻寻见面的春人,买了一份炸虾和汉堡的B套餐之后,向麻寻就座的餐桌走去。
「久等了」
「啊……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麻寻看着春人,脸上露出稍稍有些安心的笑容。春人一边苦笑着,一边正对着她坐了下来。
「我们约好了啊,所以我当然会来的」
「可是……如果之后你又说你还没想清楚,我该怎么办啊」
「就是不相信我嘛……先不说这个,仙堂,你还真能吃得下啊」
春人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炸虾,一边指着麻寻正在往嘴里送的套餐。
「唉?」
「C套餐啊。除了那些玩惩罚游戏的人之外,我还没见别人吃过呢」
似乎是把红黄蓝三种颜色混在一起,看起来颜色很恶心的汤,春人看着它皱起了眉头。
「这,这不是挺好的么,我喜欢这个!」
「……看起来,我们在饭菜的口味上是合不来了」
「比起那个,你应该教我关于电影的事情吧?唔……难喝……」
刚喝了一口汤的麻寻,她的五官就像在做曲艺表演般挤在了一起。不过,麻寻注意到春人正在看着她,就勉强地作出一副笑脸,然后一口气把汤喝完了。
「啊,真好喝啊。嗯,下次河合你也试试吧」
春人看着那样的她,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噗……仙堂,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找打架么?」
「没有没有。我是在表扬你啦」
麻寻发出了很不高兴的声音后,春人一边忍着笑一边附和着她。结果,麻寻似乎是放弃了似的,改变了话题。
「是是。那么,什么时候开始拍摄呢?」
「我说,怎么可能那么快呢」
「为什么?你很忙么?」
「不是,拍摄前的准备,要花很多时间呢。只有剧本的话,是不行的吧」
这对于春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基础知识。可是,麻寻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歪着头。
「是么?」
「我说你,对于拍电影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么?」
「嗯。演技方面倒是学了一些,不过拍摄完全不懂」
「这样啊……总之,要先从决定导演开始」
一边说着一边吃完了B套餐的春人,他把筷子放到一边摆出有些苦恼的样子……可是,麻寻马上就作出了回答。
「导演是河合」
「太快了!决定也太快了!」
「不想做么?」
麻寻似乎已经放弃了将C套餐全部吃完这件事,她把餐盘挪到一边,认真地盯着春人的眼睛。
「不,倒也不是」
「大概,也没有其他人选了吧。河合你也是那么打算的吧?」
「也差不多啦。不过,既然这样,那我就快点使用导演的权限把主演定下来吧。早纪子的扮演者就是你了,仙堂」
「唉?」
「你怎么摆出一副糊涂的样子啊。你一直在练习吧,迄今为止」
这件事,是春人在读雄介的剧本时就决定下来的。剧本中对于早纪子的描写,很明显就是以麻寻为主人公来进行设定的。既然要按照雄介的遗志来拍摄,选麻寻为主演是肯定的。
「还是说,你想推辞么?」
「不是。我知道了。由我来演」
麻寻轻轻地点着头,很开心地笑了。
「问题是,其他的演员。麻寻,你还有什么朋友么?」
《光之阶梯》中,除了早纪子之外还有3个少男少女登场。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故事,而且CUM研那边也没有演员。确切来讲,虽然有本身是演员出身的明日香,但是只要她们的误会一天不解开,明日香就不会接受这部电影。
「嗯……稍微有点困难啊」
麻寻看起来有些为难似地缩着脖子。
「这样吧,我去找找高中时候在戏剧部的同学」
「嗯。那就好了。还有什么其他要决定的?」
被麻寻催促着,春人继续说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要决定拍摄地点了。专门用语也叫做外景地」
「原来如此啊……我倒没有想得那么远」
《光之阶梯》的大部分场景,都是设定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大楼的地下室里。除了要符合剧本中描述的印象之外,还要找容易拍摄的地方才行。
「剧本,外景地,演员都聚齐了之后,就要画分镜头剧本了」
「还是早点让你看看吧。就是这样的东西」
这么说着,春人拿出他准备好的早期的分镜头剧本给麻寻看。
「把剧本的每一个幕都分开来画。之后考虑构图,再去拍摄」
「好像漫画一样啊。这个,是河合你画的么?」
一边翻弄着分镜头剧本,麻寻佩服地询问春人。
「嗯。不过,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不把这个精确地做好的话,电影就无法顺利的拍摄呢」
「我知道了。交给你了」
「最后的问题是……无论如何,在开始拍摄之后只有我们是不行的」
而且,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虽然春人和麻寻约好了请她帮忙,但是一部电影只有2个人拍还是不行。可是,CUM研的伙伴能够直接过来帮忙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
「摄像机由我来运作,但是必须有人来帮忙做灯光和器材的准备。而且,还有邀请演员和管理日程安排的工作也要去做。至少,再有一个人才行……」
「只有两个人,一个月肯定拍不完……是吧」
听了麻寻的话,春人慌张起来。
「我,我说。为什么在一个月之内呢?」
「我没和你说过么?我想在雄介的忌日前完成」
「那家伙的忌日是下个月的九号啊……那不是已经不到一个月了么。为什么那么着急啊」
「……心情的问题」
「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啊……」
麻寻听了春人的话之后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看着她那含着强烈的觉悟和意味之光的眼睛,春人叹息着点点头。作出这副表情的麻寻不会退让的事情,只是和她交往了几天的春人,心里也十分清楚。
「我知道了……是真的没办法了么,让我想想看」
「抱歉,我什么都不懂还提出这些无理的要求」
「……嗯」
之到昨天为止还在互相仇视的二人,通过以拍电影为目标这件事,他们都感到了一种奇妙的连带感。春人抱着双臂,低着头说道。
「这样的话……果然,只能去拜托那些家伙了吧」

放学后,春人决定把香月和修司叫到活动室去说明事情的情况。因为考虑到麻寻不在场说起来会更容易一些,所以他决定只把结果告诉给麻寻。步似乎是和她的朋友有约定,所以打电话过来说会晚一些。
至于明日香,春人打算暂时不和她联系。因为如果不先把大家的意见统一的话,想要说服她是很难的。
「我,决定和仙堂一起拍电影。拍摄的是,雄介写的剧本。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帮忙」
前几天还是站在被说服立场上的春人,如今也变成了说客。对于这一点春人一边感到奇妙,一边窥探着大家的反应。可是,他们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开口。
香月露出稍微有些困惑的表情看着天花板,修司的表情很明显的是非常不快,他一直盯着春人。
「我说……我们再一次开始拍摄吧。像高中时候那样。你们两个很喜欢电影吧?我,果然还是想去拍啊……我不想让梦想在这里被终结」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修司,小声地开口了。
「……可是,雄介的死是因为仙堂的错吧?那个人,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吧?」
「不,不是那样的……我们都误会了。对吧,香月」
香月对于雄介的死,比春人他们了解的情报都要多,这点春人是知道的。可是,她还是皱着眉头,继续看着天花板。
「……」
「香月你是知道的吧,那个时候,雄介和仙堂的父亲一起掉下去的事情」
「……嗯」
终于,香月只说了那么一句。修司惊讶地问道。
「真的么?」
「是真的。仙堂,似乎是被她父亲很残酷的对待。雄介想要去帮助她……」
「证据呢?」
制止了正要回答修司的问题的春人,香月开口说道。
「……当地的报纸有登过。我也去问过附近的人」
「香月?」
「不好意思,一直没有说过」
香月似乎是觉悟了般地叹了口气,接着她来回地看着春人和修司,又大大地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失去了雄介的明日香仿佛只剩下一副空壳一般。正是因为你们的安慰,明日香才终于能够从那个黑暗的房间中走出来」
修司听了香月的话,点点头。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香月的声音回荡着。
「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可以了。出现新的事情的话,会再一次引发风波的,比起这个,我认为还是对仙堂充当恶人比较好……」
「香月……你……! 」
对于朋友见意想不到的表白,春人不禁逼问了过去。可是,香月那样笔直地盯着春人,冷静地继续说道。
「嗯,是啊。我就是那么冷酷的人。只是,比起那种原来也没有见过,互相也不认识的人,我更愿意去保护眼前的同伴。仅此而已」
「……」
对于香月所说的话,春人也不是不明白。香月从原来开始,就把和春人他们之间的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对于了解麻寻的春人来说,他从感情上接受不了。
「香月……谢谢你。真的……明日香的事情……」
相反,修司很感激香月,香月伸出手制止了修司的话,接着说道。
「所以,当仙堂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作出决定了。是继续躲避真相,还是正视真相」
说出这句话之后的香月,又大大地叹了口气。那僵硬的表情,似乎她已经作出了回答一般。
「是这样啊……不过,即使这样你也会来帮忙的吧,香月」
可是,香月对着询问她的决意的春人,静静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
「唉!?」
「虽然很抱歉,不过我不能来帮忙,我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明日香」
模糊中,香月的声音有些颤抖。春人明白,那是香月困惑了很久之后终于得出的结论。可是,春人无法接受。
「搞什么嘛!仙堂是没有错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
「……真的是,这样么?」
香月看着有些生气的春人,低声问道。
「唉?」
「确实,仙堂直接杀掉雄介的可能性是很低。可是,这件事和她有间接的关系,这点是事实。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呢。那证明只是她自己的说法而已」
「那是……」
「如果让那样的她出现在明日香的面前,明日香会有怎样的反应,看前一阵子的事情你也能明白吧?就算再怎么说她是被冤枉的,明日香那么严重的心理伤害也不会一下子就消失的」
确实,那也是春人所担心的地方。可是,在心里的某处,对这件事怀有的淡淡希望就这样被直接的否定了,春人的声音慌乱起来。
「那么,你打算就一直把仙堂当成坏人么!?」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我想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到昨天为止还互相憎恨的双方,突然要她们携手一起努力,只会给她们增加刺激而已」
「没有那回事!现在,我和仙堂……」
可是,香月还是安静地摇摇头。
「不要只考虑自己。春人,也看看你周围的人吧」
「……」
「现在,听到了刚才的事情的修司,也是不会接受的」
「……嗯。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也无法去帮你」
修司很少见的,那么坚决地说道。
「修司……」
「虽然雄介的梦想很重要,但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春人,我拜托你了请多考虑一下明日香的心情吧」
「这和那个,是两码事。我说的是要拍电影」
「不是两码事!」
「那么,你们要我怎么做才行!」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彼此的语气都乱暴起来。
「所以,仙堂她……」
「要让我说多少遍!仙堂是必须要演的。如果读了那个剧本的话,就会明白了!雄介就是为了让仙堂去演,才写了那个剧本的! 」
「哈啊……你脑子坏掉了啊,春人」
「修司……! 」
对于修司的态度,春人的心中好像有什么被切断了。
春人正要抓住他的胸口,香月从他们二人之间闯了进来。
「喂喂,不要打架! 」
强制地将他们二人分开,香月似乎有些吃惊地说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下来。感情用事也没用的」
「……春人,只不过为了拍电影,你就打算伤害明日香么?」
「啊……?」
「刚才你说,只不过为了拍电影是吧?」
根本无法冷静。春人的心中,愤怒的感情溢了出来。他从正面回应了修司的话。
「对,我是说了!电影这种东西,怎么能和明日香相比! 」
(——背叛了!)
那个词语,在春人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春人认为和修司他们是因为对电影的热爱才成为朋友的。如此被否定了之后,春人愕然了。
「我……我可不是为了和你们这些好朋友促进感情,才参加这个社团的!我是为了拍电影,才来到这里的! 」
「你说的是真心话么?总之,我不会帮忙的。明日香也不会」
发泄一般吐出这些话之后的修司,转过身走出了活动室。
「……可恶」
春人也明白,修司说的话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对于春人来说,他也不想让明日香难过。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无法把明日香和他与麻寻的梦想放在一个天平上。读完雄介的剧本,建立了拍摄计划,春人才注意到自己的心情。
(我……果然还是想拍电影)
从他的身后,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哈啊……你们为什么搞成这样了啊」
「不会让步的事情,就是不让步。电影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的东西。这一点香月你也明白吧?而且,告诉我麻寻是被冤枉的人不是你吗」
「那是因为……。我也还没搞明白」
「什么嘛。那是」
「所以说,不要马上就反驳我。我也有我的烦恼。总之,我需要一些时间。我想春人你也稍稍让头脑冷静一下比较好」
「……你看起来,好像一个保护人啊」
「作为调解人也是很辛苦的啊」
留下这句话之后,香月也离开了活动室。

结果,只剩下春人一个人。
「可恶……每个人都是这样……」
就在春人发牢骚的时候。
「咦?大家,已经都回去了吗?」
进来的是,说她可能会晚点来的步。步一边来回环视着活动室,一边歪头看着春人。
「是木濑啊……抱歉,今天已经结束了。也许,会一直结束下去的」
「唉?怎么回事?」
「嗯,其实……」
因为香月和修司的离去而变得意志消沉的春人,决定把现状大致地给步讲一下。不过他把雄介的死以及明日香的事情适当的敷衍了一下,听完他的话,步用力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就是你为难的原因对吧」
「嘛啊,差不多吧。总之就是想要人手」
「我明白了。那就由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步,紧握着双拳,从窗户里眺望远处的天空。
「直面困难,合力战斗……呼!这才是青春啊! 」
「唉?可以么,木濑?」
春人根本没有期待,他大吃一惊。步对着那样的他微笑了。
「那不是当然的么。虽然我来的时间还很短,可我也是CUM研的一员啊」
「谢谢你!你可帮了我大忙了,真的! 」
春人很感激地站了起来,拉过步的手用力地摇晃起来。
「……嘛啊,也有很多的条件罢了」
「……?」
「啊,没有,我自言自语呢。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拜托你了」
这样,春人,麻寻,还有步3个人一起,决定开始拍摄电影。

开始工作之后,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首先是外景地到底选在哪里好这个问题,步告诉他学校附近有个废墟的大楼,并带他去到那里,那简直就是为剧本中写的形象量身定做的一般。
那个废墟原来好像是个宾馆,酝酿出很阴郁的气氛。室内到处暴露着荒凉的混凝土,又和剧本中写到的情景非常吻合。
(难道,雄介是知道这里的么)
在大楼里到处调查之后的春人,决定将舞台设定在二层的一个十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如果想把它变成在地下发生的故事的话,用遮光的窗帘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而且,从大学走到这里只需要花10分钟的时间,搬运器材所需要的劳力和时间也成为决定性的因素。
「用什么样的感觉去拍摄呢?景象已经出来了么?」
「哈哈哈,仙堂,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采访者的」
通过摄像机的取景器观察着这个大楼的春人,笑得很开心。
「哈?」
「嘛,听我说吧。不,即使你说不想听我也要说说! 」
在目瞪口呆的麻寻和步的面前,春人一个人兴奋地说了起来。
「这部电影中最终要的东西就是光线。根据光线使用情况的不同,气氛也会有很大的变化。关于这点,读了剧本之后就能明白了吧」
「嗯,嗯……」
看到春人那股气势,麻寻和步互相对视了一下点点头。春人满足的继续说道。
「这个故事的大部分,都是在地下室这个密室里展开的。也就是说,黑暗是整个画面的前提。所以光才显得那么重要。在黑暗中应该如何表现光呢。也可以说,这是和作品的成功与否密切相关的」
「哈啊……是这么回事啊」
「对!就是因为一直强调着黑暗的场面,所以最后一幕的演出才会显示出那耀眼的光。雄介定为主题的光,就是希望通过光线的使用从视觉上传达给大家」
「原,原来如此……」
「接着,我读剧本时想到的,就是用光线象征性地来表现登场人物的心理描写。比如说,从哪个角度去照,光线的强度,颜色。嗯,真想要个负责灯光的专属工作人员啊……对了,你们两个人有什么好想法的话,就说出来啊」
直到刚才为止一直在点头的麻寻,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偷偷笑了出来。
「嘻嘻嘻……啊哈哈」
「怎,怎么了?」
「因为,我只是没有想到河合君会那么有激情地讲这些嘛」
麻寻笑出声之后,步也摆出一幅惊讶的表情说道。
「完全赞同。春人原来是那么能说的人啊」
「是,是么……不知不觉就入迷了」
对于春人来说,到没有特意地意识到。以前,他和雄介谈论作品的时候,这么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我觉得这样很不错啊。我知道河合君要是认真起来,是很棒的」
「那是当然的。要拍的话,就要拍最棒的电影。对了,仙堂,你站在那里试试演技」
春人有些难为情的,他准备好摄像机对麻寻作出指示。
「唉?」
「是摄像机测试啦。每个方面都要准备好才行」
「那么突然的……那,是哪个场面?」
「那就……演一下第13页的。“我说了不是我的错”,从这里开始」
春人一边翻着剧本一边告诉她,麻寻那样点点头。看起来,她已经完全把台词记录在脑海中了。
「我知道了。让我来试试」
麻寻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她向着房间中央迈出了步子。
然后,她对着那个看不到身影的光(这里指男主人公)开始了她的表演。
「“我认为不是我的错也不可以么?”」
春人通过镜头认真地看着麻寻的视线,她的肢体动作,她的声音……
「“非要找出是谁的错的话,就无法快乐的生活了……” 」
观看的同时,春人正在构思着利用光线的加减来为麻寻制造出阴影,以及配音的效果。
在麻寻认真的表演面前,春人已经完全沉浸在如何制作作品的思考中了。
「……OK。停」
「怎么样?」
「我认为不错。说实话,比我想象的要好」
那是春人诚实的感想。确实如果从细微的角度来看的话,麻寻还有很多地方像个新人,但是这么投入一个角色确实很棒。在旁边拿着采光板的步,也发出很佩服似的赞叹声。
「很了不起啊,麻寻」
「是,是么……」
「要有自信才行啊。虽然演得有些过,不过拍摄的时候我会纠正你的」
「嘻嘻。我知道了,导演」
「唔……果然,这种叫法还是有点」
害羞的春人,用胳膊捅了麻寻一下。
「啊,河合君你害羞了吗?决定了,我也要叫你导演」
「呐,连木濑也! 」

接下来只要把分镜头剧本画完,就可以进入拍摄阶段了。
春人在上课的时候也不忘他的副业,埋头画着分镜头剧本。在他长时间的画剧本之前,一个接着一个的想法就涌现出来。对于自己对拍电影的渴望,春人现在更加强烈的感觉到了。
接着,课程结束后……来到活动室的春人,发现桌子上放了一个信封。春人觉得那个信封很眼熟,确认了那个信封没有被封住,他把信封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拿出来的是,十张电影招待券。在车站前的现代影院里使用。
「幽灵团长,来过了么……」
虽然幽灵团长是从哪里拿到这个的还是个谜,不过偶尔就会有这样的招待券放在桌子上。只是,问题是这个招待券的有效期很短。这次,信封里装着的招待券上面写着,还有3天就到期了。
「你好,河合君」
正在这时,步也到活动室来了。香月说她需要时间,因为打架而分开的修司,他们两个都不会来,所以现在活动着的CUM研的成员只有两个人。
「是木濑啊。对了,这里倒是有电影票,怎么样?」
春人把电影票拿出来后,步大吃一惊地做好后退的准备。
「呐!?想沾花惹草吗!?有一个女朋友还不够……」
「稍,稍等一下!不是的!而且,我也没有女朋友什么的」
「唉?你不是正在和明日香交往着么?」
对于看起来很意外的步,春人一边叹着气一边进行了说明。
「不是的。明日香是雄介的妹妹。仅此而已」
「哦……嘛,那我就姑且先这么认为吧」
「你们到底在用什么眼光看我啊……总之,这也是社团活动的一个环节啦」
「好奇怪啊……」
「一点也不奇怪! 」
看样子,步对春人的误解还是没有解开。可是,步笑着,准备找借口一般地轻轻低下头。
「不过,真抱歉。正好就在之后2,3天,我被拜托去参加高中的社团活动。我想要等到河合君画完分镜头剧本的时候才能回来」
「啊……是这样啊」
「不好意思。尽是些无情的后辈」
步这么说着苦笑起来。
「木濑,你参加什么社团?」
「就是这个……破! 」
看起来步是在挥舞着类似于棒状的东西,正在想着自己会不会真的被打到的春人,不禁向后面退去。
「哇!?剑道?」
「错,是长刀」
「那,下次拍动作片的时候可要拜托你了」
春人擦着头上的汗,步看着他微笑着。
「啊哈哈。我知道了。那么,分镜头剧本还请你多努力啊」
「嗯。画完之后我会联系你的! 」

结果,春人决定邀请麻寻一起去车站前的现代影院。
「……也就是说,这是和我的约会?」
「嗯,也不算是约会啦。演技的学习,学习啊」
邀请麻寻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所以春人只能说这是演技的学习来糊弄过去。麻寻一开始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听到他的话之后点了点头。
「知道啦。虽然这么听起来,有些不太高兴啊」
「不要在那里嘟哝了,快走吧。再不快点的话,就要开始了啊」
「看哪部电影啊?」
「嗯……啊,我们看的是《一滴泪》是秋定导演的新作啊」
「秋定?」
「是叫做秋定功的导演。说起拍文艺片,他可是日本电影界最棒的导演」
春人忍不住开始大谈秋定导演最近的情况,当他注意到听话人是麻寻时马上克制住了自己。
「哦……」
「仙堂,你平时都看什么国内的电影呢?」
「嗯……我倒是不怎么看电影」
这么说着,麻寻稍微低下了头。
「是么」
「嗯……」
「难道说,你不喜欢看电影么?」
如果是讨厌电影本身的话,要一起拍作品就很困难了。春人有些紧张地问着麻寻,不过麻寻很快就否定了他的说法。
「没有那回事」
正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进行马上就要开演的广播了,两个人拿着票向指定位置走去。

短短的预告结束之后,电影很快进入了本篇。
(呼……故事还真是简单啊)
(不过这个电影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气氛也不坏)
正在那时,春人在意起邻座的麻寻的样子。她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着,看起来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仔细一看,发现麻寻正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她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唔,不是」
对于春人的耳语,麻寻小声地回答着。
「你的脸色不太好,不要勉强啊」
麻寻,有些自嘲地歪着嘴。
「有一点……对黑暗的地方有点害怕」
「傻瓜,这种事,为什么开始的时候不说出来呢」
要说是因为害怕黑暗的地方而恐惧,现在也不是这种场合啊。春人考虑着她是不是有什么暗所恐惧症,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时,麻寻抓住春人的手腕把他制止了。
「没什么的」
「不会没事吧。既然那么痛苦就别看了」
「好啦,坐下吧」
麻寻没有把目光从银幕上离开,更用力地抓着春人的手。
「作为角色的参考啦」
「仙堂……」
说是学习或参考什么的,那只不过是为了邀请麻寻的借口而已。可是,麻寻却为了拍电影很认真地接受了。想到自己那么无情的春人,重新面向了银幕。
「我知道了。不过,不要勉强啊」
这么说着,春人离开了麻寻抓住自己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他紧紧地握住了麻寻的手。
冰冷的感触从春人的手里夺去了热量。
「啊……」
春人也明白,麻寻因为很吃惊而看着自己。不过,因为觉得有些害羞,所以他装出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集中地看着银幕。
接着,麻寻也轻轻地反握了回来。
渐渐的,那颤抖停了下来,春人也感觉到了。看起来,多少平静下来一些了。
而且,春人对于电影的内容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邻座的麻寻的手的温度,她心脏的跳动,还有她的气息,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得到。
「那……个……?」
麻寻有些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的声音,传到了春人耳中。
春人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转过脸去……这时正好看到麻寻滴落的眼泪在脸上画过一条线。
电影迎来了最高潮,也迎来了感动的一幕。平时看起来很坚强的麻寻,现在是这样坦诚,春人感到自己又发现了她新的一面,他在黑暗中微笑了。

于是到了周末……。
画剧本的工作进行得也很顺利,电影的制作也渐渐走入了正轨。可是,为了维持一个人的生活,打工可不能停得太久。决定集中一段时间来赚钱的春人,想要从早到晚的工作。
可是,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大问题。
当然,作为春人打工地点的burger Wack,明日香也在那里工作。春人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把情况好好得跟她说明。而且,香月和修司也有可能对明日香歪曲了事实。
(怎么办呢……)
春人一边考虑着一边帮忙在厨房扫除,这时,他碰到了明日香。
「啊……」
「哟。早上好」
春人尽量自然的和她打了招呼。可是,明日香那样无语地看看春人,之后别开视线回应了他的招呼。
「……早上好」
她轻轻地点了下头,就那样进入了收银处。
「……明日香……」
如果说春人不在意明日香的事,那肯定是假的。不过,周日的burger Wack非常忙碌,无论是在工作时还是休息时,春人都没有和明日香说上话。
偶尔两个人的视线汇集到一起,也是明日香那一方先别开视线。结果,两个人除了打声招呼之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迎来了夜晚。
两个人的对话终于能称之为对话的时候,那已经是春人结束工作从店里出来后的事情了。明日香还像以前那样坐在对面大楼的台阶上,等着春人出来之后和他说话。
「前辈……」
「明日香……我说过在那里等很危险吧」
「在哪里等你不是我的自由吗」
明日香反驳了他之后,丢下春人一个人向车站方向走去。
不过,春人正在困惑的时候,她却回过头来似乎是很不耐烦地说道。
「前辈,快点! 」
「……知道了! 」
在生气的……倒不如说是很任性的明日香,自是至终都是一言不发。可是,当春人把她送到车站要回去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春人前辈,拜托你送我回家」
结果,春人决定送她到家。可是,在乘坐芦鹿电的时候,明日香也是一直看着窗外,没有开口。春人不知多少次一边叹气,一边看着好友的妹妹的侧脸。

「……我说,你到底打算沉默到什么时候?」
「什么?」
「……一问起来你就会马上这样敷衍我」
明日香没有隐藏住她的不耐烦,到了日名家门前时她就这样说了出来。而且,从她口中听到的是,直接的疑问。
「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你是说仙堂?」
明日香咬着嘴唇点点头,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不安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我,害怕那个人…….前辈……我不想听到那个人的事情」
「明日香……抱歉,也许你已经听说了,我决定和她一起拍电影」
「唉!?什么……不行!」
明日香一副愕然的表情,像孩子一样摇着头。春人将手放在她纤细的肩膀上,拼命地劝说着她。
「明日香,听我说。仙堂不是那种坏人。我们认为的事实,并不是真正的事实」
可是,明日香只是用那悲伤的眼神盯着春人。
「相信我……不是仙堂,相信我吧」
「……前辈」
明日香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而且在颤抖着。
「……请和我,接吻」
「哈?」
突然,明日香抓住了春人的胸口。那颤抖着的身体的温度,春人只能茫然地接受着。
「明日香……!?」
「请和我接吻」
「喂,别开玩笑了……」
春人抓着明日香的手腕,想要离开她。
可是,明日香甩开了他的手,就那样站着把嘴唇叠了上去。
「……!?」
柔软的触感,将春人的脑海变成一边空白。想要取回理性,可是明日香呼吸的香气却不允许。
「喜欢……前辈……」
明日香眼中落下来大滴大滴的泪水,在街灯的反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明日香,喜欢春人前辈! 」
「……! 」
「我的心意,你是了解的吧?只是装作一副很迟钝的样子对吧!?」
关于这件事,春人自己确实也注意到了。可是,他却相信他们两个人可以一直就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根据的,只是……。
当他注意到这也只是他在对明日香撒娇的时候,他受到了打击。
「……很困惑吗?」
「…………」
「我……想和春人前辈交往……请和我交往……」
对于明日香拼命地倾诉,春人一动不动。
不想背叛明日香,不想伤害她。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春人注意到有一抹桔红色穿过他的视线。而且,那颜色让春人想起了麻寻的存在。
春人的脑海中,想起了在电影院握着麻寻的手时的温度。她在屋顶上留下的泪水。而现在,明日香在哭。
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有另一方受到伤害。
选择一个人,伤害一个人。拯救一个人,失去一个人。
春人做了个深呼吸……把明日香的身体按了回去。
「……我们做朋友就好了」
「……唉?」
「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要改变」
「怎么会……怎么会,这明明是不可能的啊! 」
眼泪从明日香的脸颊上无休止地流了下来。
「明日香……」
「……已经,不能像原来那样了!我也想,要是能像那样就好了!可是,前辈!春人前辈你……!」
明日香没有再说什么,她挥开春人的手走进了家里。春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第三章END

第四章 Jealousy

[那么,我该做什么好呢?]
[今天暂时先从拿采光板开始吧。不是什么难做的事,不用担心]
[我知道啦。我会把脚活动开的,加油。交给我了]
这是体育会系的规定么,看到步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脸颊投入到工作中去,春人和麻寻相视而笑了。
《光之阶梯》终于在今天开始拍摄了,他们三个把拍摄用的器材搬到了作为外景地现场的废弃大楼里。
到麻寻指定的日期——雄介的忌日五月九日为止,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虽然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还缺不少,不过春人还是带着麻寻的恳求开始了电影的拍摄。
其中促使春人开始拍摄的另外一半原因是,他想忘记和明日香与修司的争执。虽然他知道这么做肯定会伤害到明日香的,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现在把精力都集中在电影上吧)
被设置在废墟的一个房间里的布景,入口和窗户都用黑幕覆盖起来,所以演出就像是在封闭的地下室进行的。春人按照从剧本中读到的室内的印象,调整着光线,使站在布景中央的麻寻的身影或明或暗地浮现出来。
接着进行了简单的摄像机测试和彩排之后,终于开始了真正的拍摄。
这次的拍摄决定先把麻寻出演的情景单独拍出来,用这种成为“单独拍摄”的手法进行。这是基于没有共演者的情况下想出的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知是麻寻在哪里听说的,是由她提出的方法。
[我拍完之后,就会在大家面前消失的。那样的话,CUM研的大家就会回来了吧?]
并不在意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使CUM研分裂的麻寻——她虽然是这么逞强着,但其实是在为大家担心才说出那句话的吧,春人隐约地感觉到了。那虽然是让人感到有些寂寞的决定,不过作为实际问题并没有找到能够通过其他的日程安排来拍摄的方法。
[好,那就开始拍吧]
对于春人来说是好久没有拍了,而对于麻寻和步则是第一次拍摄,摆弄着摄像机的春人打算暂时先练习练习,不然以后要重拍也是没办法的事。
(唉......)
透过摄像机看着麻寻的表演,春人感到由衷的佩服。
[活下去的话一定会碰到好事,这样的话......只是漂亮话而已——因为活下去的本人,是很痛苦的啊]
和测试的时候一样,和台词相关的错误几乎没有,她的一言一行,都让人深深地感受到她所注入的感情。从那演技中就能看出,麻寻已经完全融进雄介的剧本中了,这一点春人也十分清楚。
[OK! 辛苦了]
[......呼]
听到春人声音的麻寻,大大地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看起来她还没有习惯拍摄,还是非常紧张呢。
[麻寻,你演得真棒啊!我很感动呢!]
拿着采光板的步,发出很夸张的声音走向麻寻。
[唉......是么?谢,谢谢你......]
和戏中那个威风凛凛的人物简直判若两人,麻寻红着脸低下了头。
[没有啦,真得很好啊。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进去了呢]
[......如果是恭维话就不用啦]
[我说真的。虽然确实有点慌乱,不过看不出新人的影子呢。而且雄介也同意让麻寻你来演呢]
[即使这么说我......直到雄介说拍电影之前,我也从来学过什么演技呢......]
[唉?是真的么?]
[大概,也就是去看看藤川剧团的公演,还有研究着电影自己进行学习......]
麻寻似乎是有点害羞的,小声地说明着。是不能平静下来么,她卷弄着自己的头发。
[之后就是一个劲地读雄介的剧本,一个人反复的练习......]
[是自学的啊,真厉害]
戏剧社的熟人要是知道了也会大吃一惊的吧......春人这么想着苦笑了一下。
[不过,我所能演的只是这个剧本里面的角色而已]
[——啊。你拿到这个剧本之后没有马上出现在CUM研是因为,难道说你一直在练习么?直到让你演早纪子为止]
春人回忆起了麻寻拿过来的最初的剧本的样子。封面的边角都卷起来,被磨得很光滑,到处都是麻寻的笔记,看样子真是被读得够多的了。面对春人的询问,麻寻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嗯......嗯。果然,想做的话就一定要做好,做不好的话,那个......对雄介,还是春人,都是不礼貌的......]
虽然并不是如此,但是面对着小声的用有些道歉式的口吻说话的麻寻,春人和步再一次表现出佩服的样子。
[仙堂......]
[麻寻......]
[怎,怎么了?你们两个]
[你——]
[你——]
面对着一脸惊讶的麻寻,春人和步同时微笑了。
[真是个好人啊]
[真是个好人啊]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拍摄在顺利地进行着。
从第二天开始,春人的朋友就过来帮忙了,器材搬进搬出所花费的时间就减少了。而且因为麻寻热情的演出所以因为NG而导致的重拍很少,这也给日程地进行帮了很大的忙。
不过,明日香,修司和香月还是保持着沉默。
春人自身,因为和他们闹得很不愉快,所以觉得联络也很辛苦,而且明日香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而停止了打工。拍摄的空闲时间春人到店里打工时,肯定会因为明日香“病休”而无法见面。

于是,那天拍摄又顺利的结束之后,春人,麻寻,步三个人回到了活动室。如果把器材放到外景地那也太不用心了,所以当天必须把器材搬回活动室。平时都是由春人拜托的助手来搬运器材,不过那一天是由春人他们这些本来的工作人员负责收拾。
[接下来......啊]
正要把钥匙插进去而握住门把手的春人,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
[......开着呢]
是谁来了呢——这么想着,春人和麻寻的脸上划过一丝紧张。有活动室钥匙的人,除了幽灵团长,春人和步之外,就剩下香月和修司了。现在不管是哪个人,春人他们都不想看到。
[......]
春人窥视着麻寻的样子。
麻寻是一副想要说我明白的表情,把手叠放在胸前,紧张地点点头。
春人,充满了仿佛是在探访一件完全陌生的房间般的紧张,打开了门。
然后,出现在里面的是——。
[!?啊,哦......是,春人啊......]
[香月......]
房间里的人是香月。春人感到有些放心的同时,又陷入了复杂的心情中。是香月的话,应该比修司更容易交流......春人对于自己的想法感到厌腻。
[啊,这不是观岛么,好久不见了!]
[啊,哦,步......还有,仙堂]
[你好,观岛小姐]
和步那毫无担心的招呼形成强烈的对比,麻寻用她第一次来访CUM研时的毫无畏惧的语调说道。
[今天有什么事么,是打算来帮忙了么]
[啊......不是,抱歉。也没什么事......]
和欢喜着靠近香月的步相对,咬着牙以不好的口吻说话的香月,令春人觉得不可思议。看起来总觉得冷静不下来的香月,还真是少见。
[是这样啊,那太遗憾了。不过,那你为什么......咦?]
靠近了香月的步,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这是什么啊......卡带?]
[啊......]
香月的声音在颤抖。掉在地上的是,拍摄用的DV带。而且中间被丝毫不剩地扯了出来,已经被撕得粉碎。当然,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个带子已经不能用了。与其说是坏了,倒不如说是被弄坏了,卡带是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唉......搞什么嘛,这是什么的带子啊]
春人询问着,步把贴在卡带上的标签上的文字读了出来。
[那个,《光之阶梯》4/23 1 ......这是......]
[什么!?]
《光之阶梯》......这正是现在春人他们正在拍摄的作品。而且那日期也表明那是拍摄第一天的内容。
春人慌乱地走近保管着带子的架子,玻璃门是开着的。
他向《光之阶梯》的带子放置的那一行看去,发现直到昨天为止拍摄的近十个卡带中,果然少了一个。
[是你......做的么?]
一直在沉默着的麻寻,想香月送去带刺般的视线。
香月轻轻低下头,之后抬起那苍白的脸,小声地开口说道。
[......是的。是我,做的]
[香月!]
[怎么会,观岛]
[......是么。你还真做了啊]
麻寻用明显的含着愤怒的声音说道,之后便跑出了活动室。
[仙堂,等等!香月,待会我再好好和你说!]
春人,瞥了一眼香月和留有卡带的架子之后,跑去追麻寻了。

[仙堂,等等!]
[别过来,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在夕阳的暗幕开始迫近的屋顶,春人追上了麻寻。
[你......在哭么]
[没有!]
可是,和她的语言相反的,麻寻的肩膀颤抖着,眼眶已经湿润了。
[......我说你,可真是个爱哭鬼啊]
[啊......呜,那个,没有那回事......]
麻寻用力地擦着自己的眼睛,瞪着春人。
[我想大概,河合你不会觉得可惜吧!?她不帮助我们拍电影,那也是......没办法的啊。是因为我......我是那么不受欢迎的人啊——]
[我才觉得可惜!那可是雄介的遗作啊,是你拍的作品啊,就被那样对待了,不会有人还能保持沉默的]
[那样的话——]
不过,春人截住了麻寻的话把两手放在她的肩上,按住了她。
[冷静下来。你认为香月真的作了那种事么?]
[唉......你是,什么意思......?]
[香月,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我很了解她的]
春人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回答她。因为自己的血也冲上了头顶,所以他拼命地压制着自己。
[只是......这些?理由什么的呢......?]
[不行么]
[嗯......]
考虑了一会的麻寻,似乎是没办法地叹了口气。看到平常非常容易生气的春人在抑制自己的怒火,麻寻也不那么生气了。
[......我相信你,关于观岛的事情]
[因为是伙伴啊。不,如果按雄介的风格来说的话,应该是同志啊。这个我到现在也相信着。]
[是么......不过,我果然是个,搅局者啊......]
麻寻寂寞地嘀咕着,为了转换气氛,她看着天空舒展着手臂和后背。天空在夕阳的光线中变成橘红色,开始混入夜的黑暗,描绘出紫色的光晕。
[没有那回事]
[唉?]
对于春人那生硬的说法,麻寻回过了视线。
[这次的事情......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不想认为是CUM研的同伴做的]
春人别开了视线,自言自语般地对着不知是哪个方向说着。
[还有,至少,我......不认为你是搅局者]
[啊......那个,然后呢......]
[婆婆说的啊!这种时候“真相不是只有一个。在哭泣和沮丧之前要好好的调查”]
[啊哈哈......什么嘛,这说的也太勉强了]
麻寻忍不住笑了出来,春人想要掩饰什么地挠挠头。
[不好意思啊]
[不过......]
[啊?]
[也许是托那个婆婆的福啊]
[什么啊?]
[河合的温柔啊]
麻寻那么说着笑了,又伸了个大懒腰。
[多亏了你,我心情好起来了呢。谢谢你]
[是,是么......]
春人和麻寻回到教室之后,香月对步说了一句“转告他们我很抱歉”之后就回家了。春人和面露难色的步谈过之后,决定把卡带带回家自己保管。
而且,也是为了转换麻寻的心情,决定从翌日开始按照预定进行拍摄。

第二天,春人一个人提前来到了拍摄现场。因为卡带的事情,他不能好好地睡觉就起来了,这就是他早来的理由。
春人活动着身体想要消除那懒洋洋的气氛,从大学那里借来一辆两轮拖车,一个人把必要的器材都运了过来。而且他在门上贴上了便条纸,麻寻和步看到之后也会马上过来的。
一个人完成布景之后,春人拿出摄像机调整起来。
那里,传来了某人上楼梯的脚步声。看样子夜里是下了雨,废墟里到处都积了水。那脚步声中,还混着水花飞溅的声音。
[仙堂?]
麻寻一般都是比大家来得早一点,春人在想可能是麻寻第一个到了。如果看到自己比她先到,她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春人这么想象着,可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预想之外的人。
[修司......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问了木濑......]
修司能来到这里,春人其实也是很欢迎的。
但是,和前一天见到的香月差不多,修司的表情也很严肃。要是来帮忙的话,肯定不会是这种表情。
[你真的,在拍那部电影呢......和那个人一起]
修司瞪着春人,用力绞出那苦重的声音。摆在那里的,是明显的敌意。
[为什么啊!你是说比起明日香来,你认为和那个人拍电影更重要吧!!]
[谁也没有那么说吧]
对于平时很老实的修司,春人没有掩饰住他的困惑。
[倒是你,为什么总是拿她们去比较......]
[因为,明日香不是很讨厌么!对于你和那个人拍电影的事情!]
修司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可是,下一瞬间他就沉闷地小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继续着明日香所讨厌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春人你在想些什么了]
[我也并不是,特意为了让明日香讨厌我才这么做的]
春人为了忍住急躁,反复地按着摄像机的开关。
[只是,我只想拍雄介的电影而已。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么?]
[那种事你也不明白么?会伤害到明日香的啊!?]
修司再一次快要急躁起来地向春人喊道。
[昨天,我给明日香打电话......她很沉默呢。这难道不是春人的错么?]
[你那么说我......]
前一阵子,突然和春人接吻的明日香的眼神在春人脑海中复苏了。如果说没有罪恶感,那肯定是骗人的。
[我们不是约好了么......两个人一起保护明日香。一年前,失去了雄介之后明日香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忘了么?]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那么!]
[所以说,我不想对仙堂坐视不管!]
像是要挥去修司那气势汹汹的叫声一般,春人也抬高了声音。
[那个人也只是想要完成雄介的作品,并且很努力的。我们交谈了很多次,一开始拍电影我就明白了。你试着去理解过那个人的做法么?天天只会喊着明日香明日香的——你还想怎样?嗯?]
[那是......]
[......而且我,已经没有去体谅明日香的资格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修司疑惑的视线,春人大大地叹了口气。
[明日香对我告白了。不过,我拒绝了]
[什——!]
[所以......你去支撑她吧。拜托了......]
那是春人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修司能够协助拍电影。不过,一味担心着明日香的狭隘的修司,春人认为想让他来帮忙是不太可能了。那样的话至少,要让修司负责起明日香的事情。那是只能托付给信任的朋友的事情,春人是这么想的。
[......那是,对我的同情么?]
[啊?]
[——别开玩笑了!!]
视线因为受到冲击而摇晃着,春人一瞬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脚下一个趔趄,摄像机从手中滑落摔到了地板上。
(......我被......打了么?被修司?)
比起麻痹的脸颊传来的火热,平常那么老实的修司竟然使用暴力更让春人吃惊。
[你总是这样,总是!!瞧不起我,可怜我,这样你很快乐吗?]
第二拳向脸上袭来,春人因为疼痛摆出很痛苦的表情。
修司的拳头是绝对没有那么有力的。但是,比起脸上直接的疼痛,春人的内心感到一种很强挫败感。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因为可怜我准备把她让给我么!?把明日香!!]
[我没有那么想!]
他误会了——正要继续下去的春人耳边,突然传来了细细的声音。
[......不要]
麻寻的嘴唇颤抖着,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她蹲在下一层楼梯上看着春人他们。
[住......手.......不要......再打了]
[仙堂!?]
很明显的,麻寻在害怕着。她的目光没有焦点,身体也轻微地颤抖着,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肩膀似乎是要拼命的保护自己一样。
[不要......拜托了......饶了我吧]
[仙堂,喂,仙堂!?]
掉落在麻寻身边的书包,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走到她附近的春人,无意中看到了一样东西,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
在散乱的记事本和餐巾纸中间,掉落了一个挂饰。
一眼看上去是一个新月形的项链,实际上上面还配着一个海豚,春人觉得很眼熟。不过,没有更深的去考虑这件事的时间,春人的意识被麻寻的声音拉了回来。
[不要......住手......不要......]
[——仙堂,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振作点啊!]
春人忘记了自己被打得疼痛,呼喊着麻寻的名字,她的身体激烈地震动了一下从春人的手里逃掉了。
[不!别碰我!!]
[!?]
春人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麻寻站起来跑上了楼梯,她进入了里面的房间。春人从呆立不动的修司身边经过,可是却没有看他一眼。
[......]
[......]
剩下的两个人都注意到彼此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总之,你想说的话我明白了。今天你先回去]
[......嗯。不过,我是不会道歉的]
留下这句话之后,修司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麻寻终于从上层的房间里出来了。对于担心她的春人,脸色苍白的麻寻只是说了一句不要紧,就开始收拾掉落的物品了。
结果,终于来到这里的步,看到春人被打肿的脸之后骚乱起来,那一天的拍摄也只能停止了。
但是比起春人受伤,麻寻精神不好,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修司的乱入,把重要的器材给弄坏了。
从春人手中掉落的摄像机,因为受到掉落的冲击,再加上被水浸湿的灾难,已经无法启动了。

回到家里的春人,因为三木送给他的带有回忆的摄像机坏了而闷闷不乐,不过他突然想起无意中注意到的那件事,找出了一盘录像带。
这是很久以前的录像带了,那时还是儿童演员的明日香拍的。
[那个开始是,白色帽子的少女的危险地带......也就是说,把作为暗号的每个单词的第一个字连接起来就可以了!]
少女展开连大人都自愧不如的推理,引导事件的解决,就是这么一部比较粗糙的电视剧,春人所注意的不是故事和明日香的演技,而是明日香的衣装。
[果然......]
春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像是要把电视吃掉一般注视着的画面中离开了。他所注意的是——明日香脖子上戴的挂饰。
当时明日香不管拍什么电影或是演什么角色,都肯定把那个挂饰戴在身上。那是她决定第一次演电视剧时,哥哥雄介送给她的纪念礼物。作为明日香的护身符用来激励她,当时的工作人员总说那样不行,不过她还是经常在现场带着它。和麻寻持有的东西一样,配有海豚的项链......
[那个时候我还只有10岁啊,基本上没什么零花钱,我记得我是把压岁钱都用上了啊]
在春人的记忆中,雄介苦笑着如此说道。这是他生前谈到明日香的事情时说的。
[不过,那个时候,我确实想送给明日香一个有实体的礼物。母亲因为是经纪人可以带着她,而我却不能去现场。所以至少要有一个护身符代替我守护着她]
雄介这么说着,他的眼睛中充满对明日香的温柔。
[有一次我在樱峰的海岸捡到了很漂亮的贝壳。偶然发现了附近有一个可以把它加工成项链的商店,我还应该感谢他们呢。而且我问了一下他们,人家说这不是附近应该找不到的,许愿贝么。夸张点说就是能够引发奇迹的贝壳啊]
于是,雄介定做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许愿贝壳——被称作“呼唤海浪的精灵”的挂饰,然后作为礼物送给了明日香。
[似乎有传说说“呼唤海浪的精灵”可以守护它的主人]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日香不再戴着那个项链了呢。注意到那件事的春人,向雄介发问,雄介有些寂寞地说道。
[嗯,不久之前......弄丢了]
而且,明日香精神崩溃,失去了工作的也差不多就是在那时候。
[可是那为什么,在麻寻的......?]
春人对这已经停止的,什么也没有的画面自言自语着。
麻寻掉落的物品当中,那个项链......和明日香曾经戴的一模一样。如果说那是偶然也太困难了......。
[雄介......你,知道什么么?]
即使春人询问已故的好友,也不会有任何回答。

[发呆的话,很危险的哦。河合]
[啊,是,抱歉!]
在burger Wack的厨房里烤肉的春人,肉烤得已经过了手册上指定的时间。多亏了瑞穗出声叫他,他才停了下来,不过肉已经无法作为商品卖出去了。
[哈啊......抱歉]
[倒也没什么]
不知是大方还是根本不在意,瑞穗用这样的口吻说道。
[我说你,倒是在担心什么?是明日香的事情么?]
[不,也不是......]
[是么?那到底是什么事?说给姐姐听听]
瑞穗用符合她身份的,大人般的口吻继续说着。
[没什么,不过......]
[不用有什么顾虑,这对于我来说也是工作的一个环节啦。让工作人员时刻露出笑容,治愈他们精神上的问题也是职员的职责啊]
将这些场面话说出后,瑞穗还在继续说着。
[不仅限于此,和人谈话这种行为,本身就可以使心情变得舒畅,也许还能得到什么启示呢]
[倒也没什么......那个......]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正处于客人较少的时间段,所以店里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忙。春人似乎是觉悟了一般,开始对瑞穗说起了他所忧虑的事情。
[......比如说,拿着已故的人送给她的项链前进的话,会是怎样一种心情呢,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
[......那是,谁的事情呢?]
[我的一个朋友,是个女孩子]
对于麻寻所持有的项链是雄介送给她的这件事,春人只是做了一个推测。因为如果说是碰巧和明日香的相同,那也未免太相似了。
应该是曾经属于明日香的东西,也就是雄介说她弄丢了的那个,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到了麻寻的手里。这么推断才自然吧。
或者说,也许雄介用了相同的材料,相同的设计,把做好的礼物送给了麻寻。无论是哪种考虑,那肯定都有特殊的含义。
[是啊......]
瑞穗目光稍稍看向远方思考着,小声地说着。
[不能被带到任何地方去的感情,就寄托在那个项链中]
[不能带到任何地方的......感情?]
[是的]
瑞穗安静地点了点头。
[所谓的死别,就是说一切都停止了。封闭了未来的可能性,只剩下不能消除的过去的回忆......]
[停止......么]
[对。不再前进,也不能返回,停止。在那里收集回忆。随着时间的增加......]
瑞穗的话语沉到了春人的内心深处。
也许,麻寻对于雄介怀有特别的感情,直到现在还拿着那个项链的话......。
[项链也许就是那个特别的象征呢。不会消失的,留有形状的,思念的结晶]

[......呼......]
摄影中断之后,数日。
春人一个人在房间里,叹息。
因为摄像机坏了,所以陷入了无法再开始拍摄的状态。CUM研倒是还有一台摄像机,不过那是香月的私有物,又加上发生了上次的带子事件,她肯定不会借给春人的。
只能去买个摄像机来替代了吧,春人这么想着一边对照着自己的钱包和市场价格,也试着去网上还有附近的电器商店探寻。不过性能和理想价格总是合不上,最重要的是春人自身的精力也衰减了,现在他一个人没办法那么投入了。
[不能被带到任何地方去的感情,就寄托在那个项链中]
春人注视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思考着瑞穗的话语。
[不会消失的,留有形状的,思念的结晶]
如果......如果,麻寻将她对雄介特别的感情寄托在上面,带着那个项链前进的话......。
(......那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麻寻和雄介的关系,春人自己也搞不明白了。越来越焦躁的他,也没有心情去买摄像机了。
(明知道这么下去是不行的......)
麻寻和步,为了询问今后该怎么办,已经打了很多次电话了。不过对于春人来说,他更想让有主要责任的修司来赔偿。
——咚咚。
突然,春人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正在他怀着这种心情的时候。
(......是谁呢?是稻穗吧)
因为才搬家不久,所以知道这里的朋友很少。况且现在又和CUM研的成员闹翻了,来访的只可能是那个爱管闲事的邻居吧,要不就是推销的家伙。
[是报纸的话......]
一边说着固定的台词,一边打开门的春人......。
[找到了]
[啊啊!?]
不应该出现的人——仙堂麻寻的脸出现在那里,春人吓得向后一仰。
[仙,仙堂!?]
[什么嘛。才几天没见,就把我给忘了?]
[不,倒不是那个意思......]
春人不记得自己有把地址告诉给麻寻,也不明白麻寻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面对受到奇袭的冲击而暂时无法恢复的春人,麻寻爽快地说道。
[稍微有点事请找你......我可以进去么?]
[唉,啊,到里边来么?]
[也没有其他的地方了吧]
[是......啊。请进]
[......打扰你了]
进了房间之后,麻寻变得有些拘谨起来。那时,春人注意到她正拿着一个好像装有什么的纸包。
[这么整齐真让我意外呢......嗯,我说的就是,这个]
他们二人围着桌子坐下后,麻寻把纸包放到了桌上,递向春人的方向。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一定是你需要的东西]
[?]
在表情变得非常认真的麻寻的催促下,春人拿过那个纸包,里面的物品的大小和重量刚好可以用一只手支撑住,那东西被布小心地包着。
春人惊讶的把布剥开......看到显现出来的东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这是......!?]
[......你知道的]
出现在面前的是——和春人使用的摄像机是同一机种,便携式数码摄像机。可是,并不是春人的东西。似乎是被谁用过的,上面有数不清的细小的伤痕。更重要的是,春人确信他是见过这个东西的。
[这个......为什么......你会有雄介的摄像机......]
这是从三木耕作那里得到的,二台二手的摄像机。
相同的机种,一台由春人使用,另一台在雄介那里。
[这是雄介他......临死的时候,他带来的......我就,保管了]
麻寻吐出很重的气息,痛苦地说道。
[发生事故之后,在他落下的行李中找到的......我就那样呆呆的,紧紧地握着那个相机]
麻寻说她在葬礼的那天本来打算要把遗物交给雄介的母亲的,可是被他母亲大骂一顿,就没有能够拿出来。
[我也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不过没有放开手,就一直,放在家里......]
[......是这样,啊......]
春人也吐出很重的气息。同时,他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他感到似乎是要把胸口压碎般的。
[这个......看起来似乎还能用呢。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用它。也是为了雄介]
(雄介......)
听着被叫出的好友的名字,春人心里涌上来的感情激出很大的浪花。
[这样一来,也可以再开始拍电影了吧]
是因为一个重要的秘密被说明了而感到轻松么,麻寻鼓励春人般地露出了微笑。可是......。
[......有一个问题,可以问问你么]
[......什么事?]
春人吐出苦重的呼吸之后,开口了。
[仙堂你,喜欢......雄介么?]
[唉!?你在......说什么啊?]
[怎么回事......?]
项链,摄像机......雄介的,遗物。
把那些都很珍惜的保存着,麻寻。
(——嫉妒。)
春人现在,更加意识到涌上心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了。
自己,嫉妒着麻寻如此珍惜的雄介。
[......你,你问我那件事,是说你想怎样啊]
麻寻毫不退缩地反问起来。
[我怎样想他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可是]
的确是没有关系,可是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这两种声音在春人的身体内争吵了起来。对于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的春人,麻寻进一步开口了。
[倒是你——对于明日香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呢]
[......啊?明日香怎么了?]
听到这意想不到的名字,春人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那触到了麻寻的伤疤了么,她的语气也变得强烈起来。
[你才应该把你对明日香的态度,好好的说清楚]
[她没什么的。只是好友的妹妹]
[哈啊?]
听到春人回答之后,麻寻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
[你居然说没什么,这就行了么?——你们都接吻过了]
[!?]
麻寻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春人动摇了。确切地说他是被明日香强吻的,只是嘴唇重叠到一起......。
[为什么......]
可是,疑问刚跑出嘴边的春人,突然想起了接吻时候的情景。那个时候,视线的一角通过的橘红色的身影。那是......。
[难,难道说......你,那个时候]
[哼。看样子你是猜到了啊]
[那是......明日香强迫我的]
[什么嘛,你打算说是明日香的错了?]
麻寻遮住了春人的话,毫不姑息地说道。
[真差劲......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是的!]
春人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麻寻的手腕。
[!?]
[你听我说,麻寻,那是因为......]
可是,下一瞬间,麻寻的身体就失去了力气。崩溃在那个场所的她,失声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放开我,不要打我!]
[唉......?]
当然,春人完全没有要打麻寻的打算。只是突然有些生气,才抓住麻寻的手腕的。
[求求你......不要......打我!!]
(和那个时候......一样的反应)
和春人被修司打了的时候一样,麻寻的眼睛失去焦点,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流着眼泪。她的眼里,映出很浓重的恐怖。
[不要啊!!]
[仙堂!?冷静下来!]
[不要,不要,不要!!]
[仙堂,对不起!仙堂!]
[啊啊啊啊啊!]
对于处在错乱状态的乱暴的麻寻,春人一个劲地抱着她,叫着她的名字。
[麻寻! 麻寻! 是我不好,对不起,都怪我,说了很无聊的话——]
[不要,不要,哇啊!!]
麻寻的胳膊肘打到了春人的脸上,还没有痊愈的伤痛再次迟钝地疼了起来。即使这样,春人还是拼命地抱着麻寻,继续谢罪。
[我说了很随便的话,对不起!是我迁怒于你,不是你的错!!]
[啊——呜,呜......啊啊啊......!]
[你怎么了,对不起,麻寻!!]
[......哈啊......哈啊......呜呜......]
......本以为过了很长时间,其实只是几分钟的狂乱。
麻寻被春人紧紧地抱着,慢慢恢复了平缓的呼吸,也止住了哭泣。
[......呜......哈啊,已经,没事了......所以......放开我。拜托你]
[真的?]
[......嗯......直到刚才为止,我确实很害怕。以为会被打,那个瞬间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放开我......虽然麻寻这么说着,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任由春人抱着她。
[抱歉了......不过我没有打算打你]
[我知道......我的身体只是随便地陷了进去而已]
[——什么意思?]
[......抱歉。我不想,再多说了]
(又来了......总是在关键的地方就不再讲了)
原来在询问雄介的事故时,麻寻也没有和春人说清楚。现在又是......。
恐怕是,麻寻从他父亲那里在精神上受了什么伤害吧。明白了那点,春人也感到很难过。
[我就那么没有信用么......]
[不,不是这样]
想个小孩子一样,麻寻在春人胸前摇着脑袋。
[我相信河合。电影的事,也是多亏了河合......可是,这是我的问题......]
[说什么你的问题......我想让你稍微依靠我一些。我们——]
对着话说了一般的春人,麻寻低下头喊道。
[在这以上,不要再说你有什么别的期待了!我不想喜欢上你!!]
[唉......]
[我......比任何人,都没有去喜欢别人的资格。这是已经决定好了的......]
[仙......堂?]
[——放开我。我回去了......]
麻寻的身体从失去力气的春人手腕中逃开了。
[嘛......仙堂]
[——摄像机,你用吧]
[嗯,嗯......]
麻寻那样低着头,没有转身地走向了大门。
春人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更不知道会不会被听到,他开口了。
[因为是同样的机型,所以我知道怎样操作,从明天开始继续拍摄吧。交给我了]
[——嗯]
之后,她离开了。

第四章 END

第五章 Last Cut

[第34幕,第3个镜头,开始!]
[——“为什么......?”]
再次开始的拍摄,比春人预想中进行的还要顺利。
果然,麻寻进入角色的方式已经完全超过了新人的水平。春人一边看着她演技的变化,一边拍摄。现在的麻寻已经完全进入了“早纪子”的角色。春人只能认为她就是“早纪子”。
(果然,雄介也对麻寻......不......)
拍摄中突然想起这个,春人只好强迫自己把这个想法逼到脑海中的角落去了。
[“你为什么要,袒护我啊......”]
现在,春人也通过镜头注视着站在“早纪子”身边的“光”,尽管实际上没有人去出演这个角色。而且,进一步说,“光”的身影,就重合在雄介身上。
[“像我这样的人类,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帮助——!即使说要我活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没有你在的世界上,我该如何去生存呢......呜呜......”]
[停!OK!]
被麻寻——早纪子的哭泣夺去心智的春人,迟了一点才喊了停。

[那我就回去了]
收拾完器材之后,麻寻冷淡地打了招呼之后,就向活动室门外走去。
[喂,喂......这就要回去么?]
[你还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
[所以,没事就不要叫我]
麻寻没有去看挽留她的春人,低声说道。
[抱,抱歉......]
[......我回去了]
稍微有些粗暴的打开门,麻寻离开了。春人呆呆地看着那扇门,脑海中一片混乱。
(搞什么啊......)
由于麻寻提供了摄像机,所以拍摄也再次展开了。只是......从她把相机拿到春人的房间那天开始,她对待春人的态度很明显的冷淡了起来。
拍摄时按照春人所说的去做,演技也没有丝毫问题。这从之前进行的拍摄中也能看得出来。也许是因为演戏的时候很集中,所以没有因为NG而重拍,这样一来也把耽误下的日程赶了回来。
可是对于春人个人的回应却很冷淡,在拍摄期间也是保持着一定距离,麻寻没有靠近过他。
[......哈啊~]
春人想起自己因为嫉妒雄介而伤害了麻寻,便陷入了十分郁闷的心情之中。
(果然,因为那件事被麻寻讨厌了吧......)
春人在没有和麻寻和解的时候,听到麻寻说到雄介的名字时,也曾经感到过不愉快。与此相同的,麻寻美好的回忆被他玷污之后的感受,春人也能想象得出来。
对于自己像个孩子似的嫉妒,春人也在反省着。同时,对于自己这种虽然明白却控制不住的性格也感到很讨厌。
(说起来,麻寻那天的反应很激烈呢......)
春人脑海中,回忆起麻寻当时哭泣着大叫的情景。
[哈啊......]
[我说河合君,你和麻寻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春人大大地叹了口气,正在为回家做准备的步,突然惊讶地问道。
[什么啊,拍摄好不容易顺利地再开了,可是你们两个人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啊,没有......是这样,吧?没有那回事啦]
[河合君,你的眼光很游移啊]
[唔......]
以前开始,香月和雄介就经常说春人说谎的技术很差,现在春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对着那样的春人,步进一步追问道。
[难道是,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为表演的事情吵架了么?]
[对对,就是那么回事!只是在方向性上稍微有点分歧,哈哈]
春人庆幸着,打算趁着步的误会避开和她解释。
[死去的婆婆说过,“对于表演不能妥协,不能让演员撒娇,要以毅然的态度去面对他们!”我必须要严格的遵守这句话,我狠下心来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结果仙堂那家伙就执拗了起来]
[原来是那样啊。不过,想有好的创意就需要彼此的主张互相碰撞才好,观岛也说过这样的话]
[对吧对吧,没办法啊。因为仙堂完全是个小孩子嘛]
[原来如此......不过,那不正是她可爱的地方么]
[呃......]
[河合君,真正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啊?]
步摆出一副似乎是刚刚全都明白了似的样子,看着春人。
[观岛连这个也和我说了。“如果春人说起她死去的婆婆说的话什么的,那话只要听一半就可以了。”那只是你觉得难为情才那么说的。说是什么为了表演而吵架,只是适当地迎合我的说法,你在说谎吧?]
[唔......]
(香月那家伙,和步说了这么多多余的话......)
[该不会是——你向麻寻告白,之后被拒绝了吧!?]
[......哈啊?]
还没有从之前的冲击中脱身而出的春人,加上再次投过来的炸弹,春人陷入了恐慌的状态。
[对麻寻,告白?而且还被拒绝了!?怎么可能呢!!]
[不是么?]
[当然不是了!!我还没有——]
突然,注意到自己无意之间说走了嘴的春人,慌忙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步心里感到一阵暗喜,满面得意地笑了起来。
[还没有啊。还没有,什么啊?]
[没,没什么!!]
[真是不干脆啊。出了什么事的话,可以和我商量嘛,我也可以帮忙撮合你们两个嘛]
步这么说着,不由得一边搓着手,一边将身子探了过来。那姿势很容易让人想象成摆出一副笑脸,向别人兜售高价物品的浪速(这里指地名)的商人。
[倒是我这边,我为什么非要向麻寻告白呢?我有说过我喜欢她么!]
[是的]
对于步那么简单的肯定,春人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已经完全暴露了啊]
[暴露了......是指]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河合君,从你决定开始拍摄之后,你对麻寻的迷恋就不是普通的程度。难道你自己没有感觉到么?]
这一点春人自己确实也注意到了。
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我......喜欢麻寻么)
再一次对自己发问的春人,春人对于自己的焦躁和行为,有一种迷题被顺利地解开了感觉。
对于麻寻的在意,还有对雄介的嫉妒......。
(河合春人,喜欢,仙堂麻寻)
全部,都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那个没用的女孩子,春人终于注意到了。
正因如此,春人不明白麻寻的态度。虽然春人不想去在意自己意识到的东西,可是麻寻隐藏起来的事情果然太多了。
雄介的事情。电影的事情。突然引起的恐慌。
现在,麻寻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呢......。
(想要知道,这全部都想要去了解)
这是春人现在发自内心想要知道的。并不是像以前那样,对于不知道的东西都抱有疑问......现在的春人,只是纯粹的,想要更多地了解麻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执拗的逼问的步,春人只好认输地举起了双手。从未见过她对绯闻这么紧咬不放,这一点是在春人计算之外的。
[......总之呢,我没有告白,也没有被拒绝。大概是这样]
[霍霍......那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去告白呢]
[也许......是这样吧]
因为雄介的事情和麻寻吵了架......一想起这件事春人又变得愁眉苦脸的了。
步看着他,也大大地叹了口气。
[真是不值得同情!要是男人的话,就应该不请自去的到麻寻家里,大声地把自己的感情痛快地说出来,不是吗!?]
[什么啊!?全都说出来就像个男人了吗。我还不知道她的家在哪呢]
[啊,这个嘛,虽然我也不知道。总之,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啊,对了。我还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啊,什么事?]
似乎正在闹脾气的春人,等待着步的问题。
[河合君,你和明日香——]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步的话刚说到一半,春人为了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先回答了她。
(......虽然被吻过了)
春人一边痛苦的回忆着被明日香拼命抱住的夜晚,一边抑制着感情组织着语言。而在他的内心,对于明日香的罪恶感膨胀了起来。
[她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不会再有其他的了]
[哈啊,再一次完全断定了呢]
[完全确定啊]
[............]
看到春人坚定的态度之后,步陷入了沉思。
[啊,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明白了,这次我就相信河合君吧]
[?]
[总之呢,明日香要和麻寻区别对待。这么想就可以了吧]
[区别对待是指......]
虽然感觉有点别扭......春人这么小声嘀咕着,口中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那样的话你和麻寻告白,内心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愧疚吧]
[什么跟什么嘛,你那么想让我去追麻寻么?]
[可是,麻寻她,又不讨厌你]
[唉......?]
春人不禁目不转睛地盯着步,他的眼神像是在问她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证据,可是步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两个交往的话,不是应该很顺利吗]
[那个......怎么说呢]
[什么?]
对于春人的话语,这次换步来反问了。
[我对仙堂说了。她说“我,不能去喜欢任何人”]
[不能去喜欢任何人......]
步慢慢地重复着春人所说的话。
[唔......我说,河合君]
[什么事?]
[我听麻寻说过“因为我是搅局者,所以不能呆在这里”这样的话]
啊......春人的脸上现出认可的表情。因为他记得自己也听过类似的话。因为自己的原因把CUM研搞得四分五裂,麻寻似乎很介意这件事情。
[我认为,麻寻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这也许是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了解明日香她哥哥的事情......]
步表情有些阴沉地说道。
[不过,实际上我试着和她交谈之后,很快就知道她性格很不错了。河合君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决定拍电影的吧]
[嗯,是啊]
[所以说,不管是告白也好,怎么做都是想把麻寻留住。什么搅局者,或是不能去喜欢别人这样的话,不希望她再说出口了]
[......木濑]
[什么?]
面对着不知不觉开始热情地为麻寻辩护起来的步,春人苦笑了出来。
[木濑,你真得很担心麻寻呢]
[......那是肯定的嘛]
步有些脸红,表情还有点生气,这么说着。
[因为我们是伙伴啊。麻寻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伙伴啊。担心自己的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伙伴么]
[是的!]
发觉自己听到了相隔了很久的词语,春人的脸上浮出了笑容。
[按照CUM研的说法就是......同志,啊]

第二天。
[呐,木濑呢?]
[啊......这谁知道呢]
[......]
[......]
春人和麻寻等待着到了拍摄前集合时间却还没有出现的步,现在活动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麻寻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坏的蜷缩着身体,虽然靠在同一张桌子旁,可是却离春人很远的坐在角落里。
而春人......他正在反复回味着早上步打来的电话。

[我今天就不去了!]
[啊?]
刚刚睡醒的春人听到步的第一句话之后,有点没反应过来。
[今天在拍摄之前,也要到活动室集合吧?]
[嘛......是啊]
那天因为没有外部的人来帮忙,所以只有春人麻寻和步三个人来进行当天的日程。所以如果步不来的话,自然就只剩下春人和麻寻两个人了,当然也会给拍摄带来麻烦的。
[这样一来就只有你们两个了吧]
[哈啊?]
[你和她告白吧。向麻寻。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么?]
[喂,喂。我说你!?]
从昨天到今天被如此的担心着,春人有些激烈的动摇了。
[这就所谓的好事要趁早。高中时代我在长刀社的时候,也是以速攻取胜的]
(真的假的啊)
面对着被说中心事的春人,步果断地说道。
[总之你努力一下吧。我对你们两个犹豫不决的样子,可再也看不下去了]
[到底在说什么啊!?]
[期待着你的好消息啦]
步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说......你没有在听我的话么?]
[唉!?啊,不是......步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很少见啊]
当然不能把和步谈论的内容说出来,春人装做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麻寻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这也难怪啊......)
这之前在自己的房间里,刚刚发生过那件事情......春人这么想着,为了不让麻寻听到小声地叹了口气。
(咦?)
突然,春人发现麻寻的手上正摆弄着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摆弄的,并不是绕在自己手指上的头发。
(......那个挂饰)
那是修司到现场来的时候,春人无意中看到的“呼喊海浪的精灵”的挂饰。为什么麻寻会把它来到这里来,这引起了春人的注意。
[......呐,那个]
[唉......]
春人刚要说话,麻寻就发出了警戒的声音,正在那时,他们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春人和麻寻都做好了要站起来的准备。
(是木濑么?可是,她已经说过今天不来了啊——)
[小步?请进——]
麻寻说完话之后,门缓缓地打开了。然后,出现在那里的是......。
[唉!?]
[啊......]
[......前辈]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明日香。
自从和春人接吻之后,明日香的样子变得十分憔悴。脸色不好,脚下的步子也不太稳,似乎是靠着门走进来的。
(明日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理睬正在困惑着的春人,明日香似乎是神志不清地小声说道。
[我,只能呆在这里了......]
春人听到她那灰暗的声音,变得很担心,想要到她身边去而站了起来。相对的——麻寻的脸上像带着面具一般看不出感情,一动不动地看着明日香。
[你......为什么?不只是哥哥,连春人前辈也要从我身边夺走!!]
走到桌子旁边的明日香,两只手很有气势地按在桌子上。在麻寻面前不停地喊着。
[你把哥哥——]
[明日香,够了!]
春人慌慌张张地来到明日香身边,从后面抱住她的双肩。像是撒娇一般乱闹的她,头发也弄乱了,哭喊着......春人困惑了起来。
[太过分了!让我一个人,一直地哭泣着......]
[啊......]
明日香来回挥动的手,让春人感到了疼痛。可是更严重的是,她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春人的心。
[可是,你还在这里,和春人前辈一起拍什么电影!]
不知道明日香是不是因为嫉妒麻寻才来的这里,春人焦急地考虑着。对于和麻寻在一起的事情,明日香一直想忍耐着......这一点春人本身也明白......。
[我的存身之处,我重要的东西,不会再让你夺走了!!]
[明日香!!]
[......终于]
麻寻终于开口了。
[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明日香]
[......嗯!]
麻寻对着明日香,平静地说道。
她的手有些颤抖的,紧紧地握着那个挂饰。
[直到今天,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聊聊。可是,以我的立场,吃闭门羹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没能说成]
[没能说成......?]
春人代替沉默的明日香发问。
于是,麻寻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出之后,慢慢伸开了紧握的手掌。
[呃——那是......不可能......]
明日香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麻寻手里拿的——果然是那个海豚型的,“呼唤海浪的精灵”的挂饰。
[你还记得么?以前,雄介送给你当作礼物的......和那个是一样的东西]
[可是......我的那个......丢了啊......]
[雄介他,又找到了同样的许愿贝壳,重新作了一个]
讲到这里,麻寻刚开始的紧张缓和了一些,她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我也很吃惊......这种贝壳在这边很少见,我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他真的找了很多年。可是,有一天,他真地拿着那个贝壳出现在我的面前。那......真是个,奇迹啊]
[怎么会......那......]
[那是,在雄介离开之前不久的事情]
根据麻寻的话来想,雄介说他把在海边找到的许愿贝壳拿去商店加工,指定了细微的设计,拜托商店去做那个项链。是为了......把明日香弄丢得项链再一次交到她手上。
[商店的人说,一周后可以完成]
麻寻说她当时和雄介一起去的商店,也许是想起了雄介当时的样子吧,麻寻脸上浮现出微笑。
[可是......结果,雄介没能去取那个项链。所以,由我代替他......有一天,把它交给你]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明日香吃惊的呆住了,向着在背后支撑着她的春人身上靠过去。春人支撑着她失去力气的身体。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明日香,那个贝壳的传说......你有听你哥哥说过吧?]
麻寻站了起来,来到春人——明日香的面前。
[......会保护它的主人]
[是的]
麻寻的手绕到明日香脖子后面,很认真地帮她带上了项链。
[我借用了这么久,抱歉了......。从现在开始,雄介——你的哥哥,会守护着你的]
[......]
麻寻小声地说了一句“再见”之后,她的手从项链上离开了。
“呼唤海浪的精灵”的挂饰——就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一般,又回到了明日香的胸前。
[......像个傻瓜似的]
明日香孤零零地丢下这句话。
[现在像这样的东西......已经不流行了啊......哥哥]
春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明日香叫雄介哥哥了。
麻寻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明日香。那样强烈的含着某种意义的眼神,现在充满着柔和。
[明日香......还有你哥哥,河合,CUM研的大家,对于你们每一个人,这里都是很重要的场所......经常来到这里的我,现在也明白了]
麻寻瞥了春人一眼......之后似乎是很害羞得把视线转向一边。
[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打算来打扰你们......]
[......呜......]
听到麻寻的道歉......明日香紧握着项链,开始哭泣。
[呜呜......呜呜......哥哥......呜呜......哥哥......]
不知多少次,明日香一边呼唤着“哥哥”,一边哭泣着。春人只能抚摸着她的头......。

结果,那一天拍摄停止了。
明日香在那里哭泣着,对于自己把前几天拍摄的带子给弄坏这件事做了道歉,春人他们大吃一惊。其实明日香说她只是想看看他们拍了怎样的电影,只是重播了一下。可是,明日香那异常的机械白痴的特点,在这里完全的发挥了出来......所以就造成了那个惨状。
可是,如果就那样告诉春人的话,肯定会被讨厌的。明日香不想再被春人讨厌了......正在她烦恼的时候出现的香月,就替她顶了罪。
那一天明日香之所以到活动室来,似乎也是来道歉的。一直不说出来心里也是很痛苦的......渐渐忍受不了的时候,却看到春人和麻寻两个人在活动室里,所以血就往头顶上冲,她一边哭着一边这么说道。
春人和麻寻,都没有再责备明日香。之后等明日香冷静下来,他们把她送到了车站,之后他们就解散了。

[哈啊......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真是辛苦你了]
麻寻把挂饰还给明日香的第二天,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春人决定暂时停止拍摄返回活动室。那样乌云密集的天空,让人感到什么时候下起雨来都不奇怪。
沿途,春人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步。与其说是关心春人和麻寻的关系变得怎样了,倒不如说步更关心麻寻的状态......。
[麻寻那边还维持着现状吗?]
[......差不多吧]
麻寻对于明日香的问题看起来虽然解决了大部分,但是她对于春人还是持有保持一定距离的态度。现在她也是走在春人和步的后面。
[加油啊。我很期待哦]
[你这么说我也......嗯?]
[怎么了......那——是明日香?]
春人他们走到活动室的走廊上,看到明日香正伫立在CUM研的门前。没有接到明日香今天会来的消息,春人一边担心着明日香是不是为和麻寻争斗而来,一边开了口。
[出......什么事了么?]
不过,明日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地向春人他们打招呼。昨天麻寻交给她的挂饰,在她的胸前舞动着。
[辛苦啦!春人前辈,步前辈——还有,仙堂]
[啊,嗯......]
晚点进来的麻寻,顶着一副惊讶的表情等着明日香的下一句话。
[昨天真是抱歉。今天呢......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就来了]
[话?]
[是的!]
[那进来说吧。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开门......]
突然,春人的话语和动作,在途中被明日香制止了。
[在这里说就可以了]
[明日香......?]
[现在,如果不在这里说出来的话......那我的决心就太迟缓了......]
她话语的结尾有少许的颤抖,声音也越来越小。明日香似乎是为了重新找回信心,轻轻地摇了摇头,再一次直视着春人。
[春人前辈!]
[啊,在]
[我,喜欢春人前辈]
[......啊?]
突然,第二次的告白,使春人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对于眼前的情况还没反应过来的步和麻寻,她们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从思维停止逐渐陷入混乱的春人,明日香反复着的话语像针一样刺痛着他。
[我喜欢春人前辈。请和我交往吧]
明日香的态度,不是平时开玩笑的样子......也不像强迫春人接吻时哭喊的样子,而是很认真的态度。
正因如此,春人......。
[......抱歉]
[......啊]
明日香咽了下口水。
步的表情轻微地变化着,麻寻为了避开明日香的视线别过了头。春人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为了告诉明日香,也为了告诉麻寻,他清楚地说道。
[对不起。你的心意我很开心。可是——我喜欢的人是]
明日香一直盯着同样直视着她的春人。春人没有逃避她的目光,而是同样认真地看着她。
[我所喜欢的人是,仙堂]
[——啊!?]
咣。
手里拿着的器材掉到了地上,麻寻看起来十分的激动。她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
[啊啊,麻寻,你不要紧吧!?]
[没,没事......]
麻寻用有些激动的声音回答担心她的步。另一方明日香盯着春人的视线,开始湿润并动摇起来。
[......呼]
终于,她忍住了眼泪,埋下了头。
接着当她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脸上浮现出很阳光的笑容。
[我知道啦。终于痛快啦]
对于春人来说,一直都像重要的妹妹一样存在着的少女......稍稍表现出了一点大人般的表情,她对着春人和麻寻说道。
[春人前辈,还有仙堂,请努力的拍电影吧]
[啊,嗯]
[啊......]
[我也会为你们加油。所以......以后我还可以来这里玩吧]
[......嗯。当然]
春人直到那个瞬间为止,一直在想明日香是不是哭了。
或者说,她是不是一直在忍耐着。
可是,现在的明日香,骄傲地佩带着雄介经由麻寻送给她的项链,比春人想象中要坚强的多。
(抱歉啊......明日香)
春人再一次,在心里向明日香道歉。
面对着那样的春人,明日香露出了稍稍有些寂寞的微笑。春人点了点头,转身面向麻寻。
[就是这么回事,仙堂]
[......为什么......]
春人转过身来看到的麻寻——红着脸,摆出一副比明日香还要悲伤的表情,摇着头。
[仙堂......]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即使你问我为什么......]
春人也找不到十分明确的理由。狼狈不堪的厌恶,互相伤害,之后一起追逐梦想......等到发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她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迟钝了,说不定春人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上她了。也许在第一次看到《femme fatal》的时候,就被麻寻的视线所俘虏了呢。春人苦笑着,对麻寻说道。
[我对你的感情,就像我刚才说得那样]
[......可是,可是......]
[我喜欢仙堂。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即使你那么说......]
麻寻摘掉了那好强和满不在乎的面具,开始像孩子似地哭了起来。
[我......我该怎么做才好......我都不知道了!]
麻寻一边哭着叫道,突然跑了出去。
[麻寻!?]
春人不禁喊出了她的名字,这时明日香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春人前辈,快去追她吧]
[嗯......抱歉,我去了]

[......啊。果然,春人前辈,真帅啊......]
目送着远去的春人,明日香自言自语道。
[......明日香你也表现得像个淑女呢]
[是么......?嘿嘿,谢谢你,步前辈]
听到步的表扬,明日香不好意思地笑了。步对着那样的明日香说道。
[——真是,这样勉强自己好么?]
[......唉?]
[我会对河合君保密的。想哭就哭吧。还有我在呢]
[......呜]
大颗的眼泪,从明日香的眼中滴落。步,紧紧地抱着她。

[哈啊,哈啊,哈啊......]
春人正在爬通往屋顶的楼梯。
春人以为自己快要追上麻寻的时候,麻寻打开通往屋顶的门跑了上去。
从那扇被敞开的门里,传来了雨声和湿润的空气。
[这个时候怎么下雨了啊]
春人抱怨着不做美的天气,追随着麻寻来到了屋顶上。
不知何时开始下起的雨,把周围都淋湿了。
麻寻丝毫没有介意那样的天气,就那样呆呆得站在屋顶的正中,望着天空。
[仙堂!]
春人跑了过去,麻寻就那样望着天空,安静地说道。
[......突然说出那种话,只会让人感到惊讶不是么......]
[......抱歉]
春人面对着麻寻低下了头。
[因为我的缘故,又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我没说有什么不愉快]
[唉?]
[啊......]
麻寻看着春人,似乎是说漏了嘴一般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口。
[没什么,所以呢,明日香没有和你交往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嗯。不过,你对明日香那么差劲,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却一直占据在我的脑海中呢......我搞不懂了......]
没想到红着脸,拼命地找借口的麻寻是如此的可爱,春人从正面一把抱住了她。
[啊......!]
[我喜欢你。这和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呜......]
两个人的身体,渐渐被雨水淋湿。
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濡湿,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像是融合了一般的感觉。
春人搂着麻寻的手臂慢慢注入了力气......不知不觉地,麻寻也用双手环住了春人的背。
[仙堂......]
[......我想我一定要忘记才行]
[唉?]
[拍摄结束之后就打算忘掉......关于你的事情]
麻寻把头埋进春人的胸膛,小声地说道。
[我,不能去喜欢任何人,这是已经决定好了的......可是]
麻寻搂着春人的手,加强了些力气。
[可是,渐渐的,我心中想的都是河合。你给我的温柔,还有勇气,河合你渐渐地充满了我的心......]
[我,有为你做过那么多事情么......?]
[有啊......全部,都是托河合的福。能够拍摄电影,还有对明日香道歉,都是因为你......]
说到这里,麻寻终于抬头看向了春人。
[呐,我,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好呢?]
被雨水和泪水濡湿的脸庞上,映出小孩子般的迷惑。
春人,安静的用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啊......]
[呆在我的身边就好了。在我的身边]
春人替她擦拭着大滴大滴滑落的泪水。
[你就呆在这里就好了。已经不用再消失了。我不会再让别人说你是搅局者。我是你的——]
春人再一次用力抱紧麻寻冰冷的身体,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会变成你的雨伞。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替你挡住]
[......啊]
[完全像是电影中的台词一样啊。河合]
[......烦人。这不是挺好的么,死去的婆婆说......]
可是,本来打算掩饰自己害羞的春人所说的话语,被中途抱紧他的麻寻打断了。
[......很高兴]
[仙堂......]
[......名字]
[唉?]
[在这之前......或是像刚才那样,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再一次深呼吸之后,春人决意般的将那个名字叫出了口。
[——麻寻]
[嗯......]
[我说,我还没有听到你的回答呢]
[......]
[你,讨厌我么?]
[......并不讨厌......]
[喜欢么......?]
麻寻用似乎被雨声掩盖般很小的声音,说道。
[......我喜欢你]
[麻寻——]
春人看着她真诚的双眼......然后,把嘴唇叠了上去。
[呀......]
麻寻吐出轻轻的呼吸。
不过她没有再抵抗什么,而是接受了春人的感情。

等到春人他们回到活动室的时候,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屋子里只有被搬进来的器材,以及步留下来的便签,上面写着步把明日香送走了。

[我和雄介,什么事也没有的]
春人和麻寻因为全身都淋湿了,所以为了弄干衣服他们来到了春人的家里。洗完澡之后的麻寻穿上了春人的衬衫,然后钻进了春人的被子里。
两个人的距离紧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两个人的手指纠缠在一起,麻寻静静地开口了。
[也许,我是喜欢他的......不过当时,我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捉摸自己的心意]
[嗯......不用再说了]
春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回答道。
[已经没事了......只要麻寻你在我的身边,就够了]
[......谢谢你]
[好,睡觉吧]
面对着温顺的麻寻,春人突然很害羞地胡乱关上了灯,之后盖上了被子。
之后,身边传来了麻寻剧烈的颤抖。
[......呜呜......]
[......?麻寻?]
[抱歉......灯,稍微打开一下吧......]
[怎么了——啊]
春人想起了在电影院时的事情。麻寻说过她很不适应黑暗......。
[......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好意思......]

之后......拍摄顺利地进行着,终于迎来了麻寻的最后一幕。
电影《光之阶梯》的最后一幕,主人公早纪子被和她同年的光救了,要继承他的遗志继续活下去而告终。
春人想把这一幕的表演,完全的交给麻寻去发挥。
春人自己认为,“早纪子”可能会充满希望的抬头仰望天空,或者是对着为了保护自己而失去生命的少年失声痛哭,但是......。
麻寻的表演,完全出乎春人的意料。
她所扮演的早纪子,在充满着阳光的树林中......伸开双臂,一边跳舞一边环视着四周。
虽然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安详,可是她的眼中早已充满了泪水......。
她从被黑暗包围的地下室,走向了充满阳光的树林......。
春人摆弄着摄像机,被眼前幻象般的情景所吸引着,他确信着。
(雄介,我拍出了让你能够抬头挺胸的作品了。这是......我们的作品啊)

[是啊......那也许就是我现在的心情啊]
拍摄结束后,春人和麻寻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春人在说到最后一幕的表演的时候,就是那么回答的。
[我遵守了和雄介的约定呢]
[约定?]
[嗯。一年前,雄介对我说“大家一起拍电影吧。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我会在那里找我的存身之处]
那话语让春人感到些许的不安。麻寻用力地握住春人的手。从那纤细的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春人自身感到了爱。
[我无论如何,都想遵守那个约定。所以......]
[所以,就那么努力么]
尽管被雄介的家人,还有雄介的朋友——春人他们憎恨,可是麻寻并没有沮丧,正是因为那个约定。
[不过,现在可不只是因为那个约定了]
麻寻,看着春人的脸说道。
[......你教给我的,温柔,还有勇气......我把这些都融入到表演中去了]
[是......这样么?]
有些不好意思地春人,用手指摸着自己的脸。
[是啊。能够完成和雄介的约定,还有能让我站在这里的。全部都是你给我的]
看着麻寻那无防备的笑容,听着说到自己心里去的话语,春人的脸越来越红了。
[只要那份心情不曾停止的话,愿望真的会实现呢]
[......是啊]
麻寻的笑容是那样的耀眼,春人眯起眼睛微笑着。
所以......。
第二天,她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了,这是春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第二天是五月九号,春人和麻寻约好要到雄介的墓前给他扫墓,然后向雄介报告成果。
他们尽力在雄介的忌日之前,把麻寻的场景都拍完了。
而且春人也打算告诉雄介从今以后他要和麻寻携手共进了。
想要告诉雄介的事情应该有很多。可是......。
[搞什么啊,这是......]
当春人来到雄介墓前的时候,他只看到被扔在那里的鲜花。即使给麻寻打电话,也只有留言的信息在那里来回重复着。
......之后,春人收到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再见]

第五章 END

第六章 femme fatal #2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麻寻的手机中,只有留言应答反复回响着。就算发信息过去,也没有回信。
[可恶......搞什么啊......]
既然电话也打不通,也没有回信,春人只好一直等待着。
可是......到头来,那天麻寻也没有出现。春人把那些残落在地上的可怜的花收拾了之后,一个人踏上了归途。

(该不会是,身体突然不舒服吧......)
就连那么微薄的期待,第二天早上也被简单的打碎了。
结果,一宿没睡的春人再次拨麻寻的手机时,手机里传出的话语是那样的毫不留情。
[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现在已经不再使用了。请确认您要拨的号码......]
[......什么!?]
昨天,一直在打她手机的时候,那里面还是留言电话的服务。春人是肯定不会弄错号码的,这样一来那个号码已经不再使用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麻寻她......打算从我的面前彻底消失!?)
仔细想想的话,春人发现自己既不知道她其他的联络方式,也不知道她的住处。
这样下去,那个被称作仙堂的人类,就要消失了......被这种恐怖驱使着,春人为了寻找麻寻跑出了房间。

首先,春人来到了学校的事务处。他想在那里得到有关麻寻的情报。可是,事务处人员所回答的话语,令春人完全不能相信。
[......仙堂麻寻......学校并没有关于这个人名的记录]
[!?]
因为麻寻日复一日的到活动室来,所以春人根本就没有特别地去在意,他一直认为麻寻就是千羽谷大学的学生啊。可是,说起来他似乎从来没听她说过在这里上课的事情。而且,千羽谷大学的学生绝对不会吃C套餐这件事,春人也是现在才注意到的。
[......那家伙......到底......]
春人感到有些头晕,接着向CUM研走去。
也许,其他的人会知道些什么......。
可是,打开门之后的春人,感受着屋里寒冷的空气,才知道自己的期待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香月,修司,明日香,他们都不在。
一个月之前还存在着的日常生活,现在已经都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说了要一起努力的!)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春人如此考虑着,也是因为某个理由。
那个理由就是一个月之前,被否定了的可能性。
发誓相信麻寻的他,一直否定的东西。
可是......。
(仙堂麻寻......)
(果然,是你......把他杀了......)
在一片寂静的CUM研里,春人想要把椅子踢飞而站了起来,他为了抛开这个念头而用力摇着头。
(不对!不是这样的!麻寻......麻寻把雄介......)
当初,对麻寻是犯人深信不疑的,是春人他们。
之后,否定这件事情的是春人本身。
可是,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和最初确信她是犯人一样,他用来作判断的只是麻寻的话语和状况......也就是说,这两种想法本质上没有任何改变。
我想去相信谁。春人这才注意到,只不过是他想相信的对象改变了,他大大地吐了口气。
[我,相信她!]
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春人重复着这句话。
[我......相信麻寻]
就在那时,他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而且,那声音十分耳熟。
[春人前辈!]
很有气势地把门推开,出现在那里的是明日香。没有事先打电话和春人联络就来到这里的明日香,令春人有些吃惊。
[出什么事了么......?]
明日香确实说过她还会再来这里玩的,不过春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来到这里。而且,明日香似乎是跑着过来的,脸上挂着汗珠,呼吸也不太稳定。
[那个人呢?]
[......啊?]
明日香的眼睛很认真的拼命的寻找着。
[仙堂!前辈,你们没有在一起么!?]
[明日香,你知道什么吗!?那家伙,在什么地方!?]
一听到那个名字,春人立刻抓住了明日香的双肩,问道。
那一瞬,明日香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然后为了避开春人的视线把脸转向了一边。
[难道说......她不见了么?]
[你知道什么吧!快告诉我!拜托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线索,春人紧抓不放地问着明日香。明日香看起来有些烦恼的样子,不过她终于慢慢地开了口。
[昨天......是哥哥的忌日对吧。春人前辈,你们也去了么?]
[去了啊!怎么了!]
[好,好痛啊]
无意之中,春人抓着明日香双肩的手充满了力量。春人慌忙把手拿开,催促着她。
[啊......抱歉......不过,扫墓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吗?]
[那样的话,是说你们在墓前献花了么?]
[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妈妈......]
[唉!?]
突然从明日香的眼中,流出大滴大滴的泪水。
[刚才,我从学校回家,听到妈妈给爸爸打了电话。昨天,我妈妈也去扫墓了......而她说她遇到了仙堂]
明日香的母亲,遇到了仙堂。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然,然后呢?]
[妈妈,把仙堂的花给踩了......]
[......]
[还说她是杀人凶手......]
的确被我猜中了。
在明日香的母亲看来,如果和麻寻无关的话雄介是肯定不会死的。也许她正是用对麻寻的憎恨来代替失去雄介的痛苦,不然会很难保持情绪的平衡。
可是,无论从哪边来看,麻寻只是一味的自己承担着这些痛苦。春人本以为自己已经能替她承担一部分了,想到这里,他痛苦地咬紧嘴唇。
对于伤害麻寻的明日香的母亲,春人不能原谅。而且......。
[......开什么玩笑!]
[哇......对,对不起......我妈妈......]
[不是的!]
[唉?]
[你母亲是有些过分......可是......那家伙......就打算一个人把这些痛苦背负下去吗!可恶!]
春人非常急躁地殴打着身旁的储物柜。瞬间疼痛感就从拳头上传了过来,而这疼痛根本不能使他恢复平静。
[......前辈......]
[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春人转过身去,看到步一脸不安地站在入口处。春人看到她的脸之后,慌忙跑到她身边去了。
[木濑!你知道仙堂的联络方式吗!?]
[呃......?这是怎么了?难道说......]
对春人的架势感到困惑的步,话说了一半就惶惶张张地闭口不言了。
[......等一下,木濑,你刚才说什么?]
[啊......没有......我没说什么]
步看着春人和明日香的表情,很不舒服地歪着头。看样子,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春人把两手合在一起拜托她。
[木濑,你知道些什么吧?如果是的话,就告诉我吧!仙堂,她不见了!那家伙,一定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一定认为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啊]
木濑小声地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木濑?]
步深深地呼了口气,她直直地看着春人,用很认真的口气说道。
[不过,你要相信我。仙堂,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只有那件事,是真的]
[......啊啊,当然了]
[你能保证这点的话,我就告诉你。我来到CUM研的理由]
听了步的话,春人和明日香都感到吃惊。最初她说自己是因为被M研的人缠着,才被香月带到这里来的。也就是说,应该没有什么意图才对。
[理由?]
[实际上......我是被某人拜托,才接近这里的。那个人让我来调查关于CUM研的事情,并且帮助麻寻]
[某人......?]
[是的。我想这个时间,那个人应该在打工的地方呢。和麻寻一样......在樱峰名叫露萨克的家庭式餐厅里。啊,不过我希望你能谅解我。因为我觉得,现在我已经是CUM研的一员了啊]
[嗯,那是当然了。谢谢你,木濑]
春人把步和明日香留在了活动室,匆匆向樱峰赶去。

[......难道,你就是那个幕后老大啊]
从樱峰站,沿着国道走上将近十分钟左右来到的家庭式餐厅——露萨克。在工作人员出入口把对方叫出来的春人,用很慌乱的语气逼问道。
[喂喂,你那是什么口气嘛。虽然没有和你说清楚是有点抱歉]
稻穗信身穿着厨房用的白色衣服,他双手摊开作出一副并不觉得自己不对的手势。春人对他进一步逼问道。
[你和仙堂是什么关系?仙堂现在在哪里?]
[关系......啊。嘛,放心。没有什么更深的关系。有的时候是情报提供者,有时是同伴,有时是倾诉对象,还有的时候是专属侦探]
这么说着,信露出有些寂寞的微笑。
[嘛,简单的说就是朋友]
[......我可以相信你吗?]
[那是当然的。稻穗信的信,就是相信的信]
相信别人。
认为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的春人,现在决定相信这个人。而且,他比什么都更想知道麻寻的情报。
[我明白了。那么,仙堂在哪里呢?]
可是......信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
[我不知道]
[说谎!]
[什么啊,不是说相信我了吗。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家伙,也没有告诉我她的去向]
[那是怎么回事?]
信挥开春人想要抓住他的双手,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果然,你什么也没有听说么。麻寻......已经不在这条街上了。她好像搬走了]
[呃......]
突然听到的话语,春人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他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他的视线在摇晃着,陷入了仿佛无法站稳的感觉中。
[我最后见到她的时候,是前天晚上打工的时候。之后昨天晚上,她打电话和我那么说的]
[电话!?是她家里的电话么?]
[不是。是手机。而且,我也不知道她的家。顺便告诉你,去查她在打工地点的履历表也是没用的。那家伙,只写了她前一阵子住的公寓的地址]
信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春人无力地跪在那里,他把嘴唇咬出了血。
(这样一来......我们就这么完了么......?)
[结果,我对于那家伙来说,就是这种程度的存在啊......?]
[......]
信沉默的看着,自言自语的春人。
[难道......我就是那么靠不住的家伙吗!]
突然,信抓住春人胸前的衣服,让他勉强地站了起来。
[我说你!都不能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所相信吗!]
[啊......]
[她给我打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她哭了!在我面前,那家伙可是从来没掉过一点眼泪的!]
[你......难道......]
信说他和麻寻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是,他......信对着盯着他的春人,轻轻地哼了一声之后,把手拿开了。
[......你可别误会啊。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朋友啊。没有其他的感情]
[......我知道......不过,你还有其他的信息么?我对她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呢......我想你知道的信息可能会成为提示]
[打算去追吗?]
[......那是肯定的啊]
春人马上作出了回答。他不能让麻寻就这样消失。
看着春人充满坚定信念的眼睛,信开口说道。
[麻寻,是按照自己的意志从你面前消失的。她应该已经做好了相当的觉悟了。这一点你明白吧]
[我已经发誓要保护她了。我要变成她的伞]
[......是这样啊]
再一次叹了口气的信,突然转过身去开始向店里走去。
[没办法啊......等我一下。我要早退了]
[唉?]
对着大吃一惊的春人,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了。
[麻寻和我是朋友,你和我也是朋友啊。对吧?]
[稻穗......]

早退了的信和春人,一起向日暮庄走去。因为信说有东西要春人看。然后,在回去的途中,信把自己和麻寻的关系对春人做了说明。
[最初,真是个偶然......]
本来,信和麻寻似乎只是在露萨克打工的同伴。有一次一起休息的时候,信无意中说出的话让麻寻变了脸色。
[似乎是说道河合搬到日暮庄来住了。说完这句话,麻寻的表情突然变得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信说这之后麻寻和他说明了事件的大概情况,然后信就提出要帮助麻寻。
[总之,我和河合住得很近,可以打探他那边的情况。不过只有这样可不行,我得和在千羽谷大学的熟人打声招呼]
那个熟人,就是步。他们两个人在步的高中时代由于偶然的机会结识了,而且步还欠信一个很大的人情。然后,步也答应帮助麻寻了。
[直到现在为止,我们所帮助麻寻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想帮助她实现她的梦想。而且作为她的朋友,对于她那真诚的眼神被蒙上一层乌云,能放着不管么?]

回到日暮庄的春人,就那样被信带到了隔壁的房间。
[进来吧]
房间里很意外的收拾得很干净......倒不如说,基本的用品很少。
信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盘DV带,递给了春人。之后,看到那盘带子上贴的标签之后,春人吃惊地摒住了呼吸。
——《femme fatal #2》
标签上面是这么写的。毫无疑问,和春人持有的那盘带子一样,是雄介的字体。
[这个......怎么了?]
[今天早上,放在信箱里的。还有一封信上面写道:如果和河来的话,让他看]
[里面拍了些什么呢?]
[谁知道呢,我也没有随便观看的权利。而且,也没有播放这个的家伙]
这么说着,信摆动着手。
[......你,关于麻寻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啊?]
[是啊......如果说是一年前的麻寻,我知道的应该和你差不多]
[那么,那件事也......]
信皱着眉头,安静地点点头。
[想要帮助麻寻的,很重要的朋友死了。麻寻约好了和那个重要的人一起拍电影。虽然她想完成那个约定,可是这需要他的朋友们来帮忙。所以她要和他们一起完成这部电影......这就是她的梦想]
信一口气说完这些,大大地吐了口气。
[我从麻寻那里听到的,就是这些]
春人的手颤抖着,看着手中的DV带。恐怕,答案就在这里面。
一个人看这盘带子,太可怕了。
[......能和我一起看这个么?]
[可以么?]
[拜托了......而且,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知道了]

二人移动到春人的房间之后,春人将带子放进DV中,按下了播放键。一会儿......录像中映出的是,和《femme fatal 》中相同的情景。蒙着眼带以制服姿态出现的麻寻,一定是正看着这边。而拿着摄像机的正是雄介。
毫无疑问这是紧接着第一盘带子的影像。画面角落上表示的时间和日期是那样说明的。
春人和信,沉默的死死地盯着画面。
[不要说会去杀人什么的。那种事,只会让你变得不幸]
这不是表演。画面中,雄介越过相机在劝说麻寻。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的。舍弃希望是不可以的]
[我说过请你不要用一副什么都知道似的口吻和我说话吧!希望?那是什么东西?我的这只眼睛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就让你看看吧!]
这么说着,麻寻把右眼上的眼带取了下来。
隐藏在眼带之下的,是伤得很深的有些红肿的眼睛,那眼睛中饱含着强烈的憎恨。
[这是眼下底骨骨折啊......离失明只差一步!而且,还不只这只眼睛!全身都是青紫的斑痕,骨折也是常有的事。被压倒在阳台上,还会被掐住脖子!而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日复一日的......我已经不想再这么心惊胆战的生活了!]
[......]
[那么,每天挨打的我一直都在想些什么,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说到这里,画面中的麻寻妖艳地笑了。
[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被别人怀疑的杀了他,怎么做才能让我自由,我考虑的只是这些丑陋的事情!]
[麻寻......]
[我......我......!]
麻寻脚下的沙滩,渐渐的被泪水染成了深色。
[呐,我该怎么办......?]
麻寻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她抬起了头。她脸上浮现出的是深深的绝望。
[这样下去,说不定有一天我真的被把我父亲杀了......当然,我心里也是明白的。父亲他平时还是很温柔的。不过,他喝了酒之后,简直完全变了个人......]
麻寻像是回忆起父亲的行为一般,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想要杀他的心情,越来越抑制不住了!那样......那样的自己是最可怕的啊......]
在这句话的结尾,相机剧烈地摇动了一次,之后似乎是被固定在什么地方了。
于是,画面中也出现了雄介的身影。雄介抱住正在哭泣的麻寻的双肩,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我来,保护你]
[......唉?]
[我要保护你。绝对]
听到雄介强有力的话语,麻寻抬起头来。那湿润的瞳孔中,还能看到迷惑的神情。
[我来保护你。我们约好了]
[雄介......]
[我说,仙堂。我们一起拍电影,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因为是很多人来完成一件作品。当然,大家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在制作的途中可能也会吵架。但是超越这些完成作品时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当大家的心情统一到一起的时候,那么也就为电影注入了生命]
[电影......生命......]
[对啊。所以,电影看起来就像是人生的缩写,这就是我的观点啊。如果我这么说的话,春人他们又要笑话我了]
[......我不会笑的]
[嗯。所以说,我也想让你知道这里面的乐趣啊]
[让我......]
[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急着去死的话也太可惜了。所以,不要说那么悲伤的话了。我......我想,拍摄你更多的事情呢]
雄介这么说着,对麻寻微笑。
麻寻稍稍低下头,之后......。
[......嗯。谢谢你]
她小声地说着,抬起头微笑了。
她的脸上,闪耀着黄金色的光辉。她脸上的泪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美丽的光芒。
[好,那么,今天就拍到这里吧。明天再见]
[......嗯,明天见]
电影就在那里结束了。不过,正当春人要停止已经映出雪花的影像时,画面突然晃动着,之后画面上映出新的场景。
[......!?]
在陌生的公寓的一间房间里,雄介和一个中年男子互相抓住对方的胸口。然而,站在后面颤抖着的,是麻寻的身影。
[我是......这家伙的父亲!我想做什么,轮不到你这家伙来说三道四的!]
[不......不要......]
突然响起咣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下去的声音。与此同时,仿佛是开关被切断了似的,画面又变成了雪花。
[五月九日......雄介的......忌日]
看完录像的春人和信,一时间失去了语言。
[......]
[约定啊......]
信小声地嘀咕着。
春人现在更加理解了,麻寻之所以那么拼命的拍雄介的电影的理由。
同时,他的眼睛里也溢出了泪水。
雄介通过电影,要保护她。
所以才以麻寻本人为主人公写了《光之阶梯》。
之后——。
信沉默着正要走出房间。突然,他停在那里转过身来说道。
[河合,有件事能拜托你么]
[......唉?]
[给麻寻撑把伞。在雨里保护她]
[伞......]
[虽然我的观点是,没有不会停的雨。不过......看样子也有一直下个不停的雨啊]
信大大地叹了口气之后,又背向了春人。
[不过......下雨的时候,你给她撑把伞就好了。如果自己没有伞的话,向别人借一把也好啊。如果有人撑伞的话,就不会被淋湿了]
之后,他寂寞地笑了。
[能做到这点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啊]
春人听了他的话之后,点了点头。
[......我也和那家伙约好了。我要变成她的雨伞]
[所以——]
(像雄介那样)
(像麻寻那样)
[我绝对会遵守那个约定的]

——。
春人开始寻找麻寻的家,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可是,现在依然没有抓到任何线索。
信只告诉他,麻寻和春人他们一样住在澄空市内,而且似乎是一个人生活。除此之外,春人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她已经搬家了的话,那么想找到她的住址似乎是不太可能了。即使这样,春人也坚信着,从早到晚探寻着她的身影。
在那样的某一天......正在车站周围搜索的春人,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春人前辈!]
明日香跑过来,呼吸急促地问春人。
[......找到了吗?]
春人已经告诉CUM研的成员,当然也包括明日香,麻寻消失了的消息。这样如果谁找到了的话,就会来告诉春人的。
可是,看明日香这副样子,应该是没有找到麻寻。春人一边叹着气一边回答她。
[不......还没有。先不说这个,你在学校怎么样?]
[我翘课啦]
[我说你啊,那样的话雄介可是会哭泣的哦]
[可是......我很在意仙堂的事啊......]
春人听了她的话,没能做出回应。面对着那样的春人,明日香担心地说道。
[春人前辈,你一直在找她吧?学校那边也请假了么?]
[嗯。那是当然的]
[找到了吗?]
[正在找啊]
没有时间和明日香多说。春人就这样继续迈出了脚步,明日香在后面慌忙地追着他。
[我说......春人前辈,你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也不会有结果的啊]
春人听了,叹着气说道。
[明日香,你不喜欢麻寻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和她约好了]
可是,明日香抓住春人的手让他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
[不是的......前辈,不是这样的。我和那个人已经不再有隔阂了。不是,其实我想再跟她好好地道个歉]
[明日香......?]
明日香露有些寂寞的微笑,紧紧地握着胸前的挂饰。
[当仙堂把这个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就明白了,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是这样啊......]
从那句话里,没有看到任何的虚伪。
明日香,原谅了麻寻。可是......她却,不在了。
[而且,春人前辈一定要幸福才行]
[明日香,谢谢你。可是,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虽说是那样......]
明日香抬起头来看着春人,再一次温和地笑了。

[我们,拍电影吧?]
[电影?]
[你和仙堂一起拍得电影,也是哥哥的电影,现在还没有完成吧?]
[是啊......只拍了麻寻的戏分呢]
拍摄的剪辑工作,从麻寻消失之后,就完全停止了。
《光之阶梯》还没有完成啊。
[我们把它完成,然后开个上映会吧。那样的话,说不定麻寻会来看呢]
[......可能吧?]
[就是这样的!比起漫无目的的寻找,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因为完成和雄介的约定,拍完这部电影,是麻寻的心愿啊。
她一定会注意到完成的作品的......。
[我们赌一次吧......]
这么想着,春人隔了很久再一次挺起了胸膛。
要拍电影。那也许会成为找到麻寻的方法。
对于现在的春人来说,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决定了的话,就要把CUM研的大家都召集起来呢]
[......对啊......明日香,真得谢谢你]
[嘿嘿。能帮上前辈的忙,我也很开心呢]
[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么说着,春人为了召集成员,奔走起来。
[前辈,Fight!]

春人按了香月所在的公寓的门铃后,里面传出了香月窥探外面情况的声音。
之后,门缓缓的开了。
[......春人?]
[你在家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
[我,必须要向你道歉。对不起!前一阵子!]
面对着惊讶的香月,春人断然低下头。
[我都听明日香说了。我误会你了]
[......卡带的事情,明日香告诉你了么?]
[是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听了春人的道歉,香月大大地吐了口气。
[不用道歉。我也有不好的地方。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香月......?]
听到了预想之外的话语,春人大吃一惊。
香月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她的话像决堤了一般说了出来。
[我很不安......确实,仙堂出现之后,我曾劝你和她拍电影。我想,如果这能让你从停滞不前的状态中踏出一步的话......可是,当我看到修司和明日香的反应之后,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到底对不对了。所以......我逃避了。我需要时间......其实那只是借口。对不起]
香月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深深地低下了头。突然......
[香月......你这个笨蛋!]
春人那样夹住了她的脑袋。
[哇!好痛!你做什么啊!]
[死去的婆婆说过!朋友如果过度担心变得像的傻瓜一样的时候,就要毫不留情的夹住她的脑袋!]
[放开,放开我啊!]
不过,春人的手臂稍稍减少了些力气,抱住了香月。
[还记得吗?我们进入高中的时候,作为香月和我们的纪念,在樱花树下拍得那张照片]
在春人手臂中乱动的香月,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怎么可能忘了啊。那个时候,你还趁乱碰我的胸部来呢吧]
[啊,拍摄电影的男男女女抱在一起,也没注意嘛]
[也就是说,你还想再来一次了]
香月在他的手臂中,不高兴地蹬着他。
[对对,就是那种状态]
[唉?]
[这样很好。其实你不用那么顾虑我们。我知道你是想得到我们的认可......不过,更重要的是,你自己是我们的朋友也是同伴。如果你不在我们身边,那就没有意义了]
[春人......]
[我们再一起,拍电影吧]
放开手臂让香月得到解放的春人,笑了。
[不行吗?]
[......怎么会不可以呢]
[春人,我也想拍电影......大家再一次拍电影吧......]

接下来,春人给修司打电话把他叫到了CUM研。
春人还在考虑修司可能不会接电话,可是修司很意外地痛快地答应了。
[呀,呀啊]
[啊]
怎么说呢,那种不愉快的气氛还是没有改变。修司和春人拉开了微妙的距离,然后有些顾虑地问道。
[仙堂......找到了么?]
[不,还没有。所以我为了让她回来,才想完成这部电影]
[唉......?可是......仙堂会注意到么......]
[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呢,修司。我希望你能给我帮忙]
面对着闭口不语的修司,春人向他走过去,低下了头。
[我明白明日香心里和麻寻的隔阂,也明白你当时打我的心情。不过......拜托了。就像以前那样]
不过,修司并没有回答,而是面对春人低下头,问道。
[明日香,怎么样了?]
[明日香,也要前进了。她说如果见到麻寻,她想向麻寻道歉。而且,说想要完成这部电影的人,也是明日香]
[......是么。大家......都很坚强呢]
[坚强?]
春人抬起头来,看到修司紧紧地咬着嘴唇。他的眼睛是湿润的,而且脸很红。
[很坚强呢。明日香,春人......还有仙堂。可是我,一直都在逃避]
[修司......]
[呐,春人。我也......想变强。我想改变软弱的自己]
春人用力地拍了拍修司的后背,给他打气。
[那就改变吧!我一直都在说的。要有信心]
[春人......我,可以相信么?]
[嗯。我们,一直都是同伴啊]
修司紧紧地握住了,春人向他伸出的手。
而春人面对着那样的修司,笑了出来。

[说起来,你还欠我一顿打呢。到时候,把相机弄坏了就不好办了]
[唔......抱,抱歉]
修司的手失去了一点力气。不过,春人面对他一笑而过了。
[我是开玩笑的。你欠我的人情,就用努力工作来还吧!]
[嗯,嗯!我会努力的!]

——一个月之后。
电影《光之阶梯》杀青了。

导演:河合春人
剧本:日名雄介
助导演&人员分配:观岛香月
演出:小津修司
AD:木濑步
制片:幽灵社长
特别感谢:日名明日香&稻穗信

主演——仙堂麻寻

大家的心意变成一个,影片开始转动。

第六章 END

终章 Reading

[那么在上映会开始之前,先请我们的导演发言]
被担任司会主持的步摆了一道,春人有些措手不及。
[春人,加油!]
[哇,春人前辈太棒了!]
[一定没问题的!]
听到若干的奇怪声援之后,春人走到了银幕前面。
在向学校借的作为试映会场的体育馆里,参加电影制作的人陆续到场,还有一些朋友们。而且他们还在车站前发了宣传单,还在网络上作了宣传,客人比预想中要多一些。
[......那个......]
春人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什么。
正在那时,浮现在春人脑海中的,是雄介那天真无邪的笑脸。
于是——想说的话,溢满心中。
[你们认为,梦想能够拯救一个人么?当然,我不是在说大话......。如果我们的梦想,能给人以勇气,如果大家看了我们的电影,能够露出笑容......]
说到那里突然停下的春人,他环视着观众席微笑了。
[我认为这么片子是最棒的。请大家看到最后]

春人低下头退场了,电影开始播放。
银幕上出现的是麻寻的特写。看到那笔直的视线,客人都吐出“霍”的嘘声。
从拍摄上来讲,这绝对算不上是一步好电影。
主演麻寻是单独拍摄的,人数和预算都相当缺乏。有相当一部分的剪辑可以说是有些敷衍的,所以镜头的衔接也有不自然的地方。
可是......虽然想到了这些细碎的地方,春人他们还是看得很入迷。
[你呆在这里就好了,我只是希望有人能对我这么说]
银幕上,“早纪子”对“光”说明了心意。
“早纪子”是麻寻。
“光”是由春人自己演的。
当初,虽然要去寻找别的演员,可是在仔细阅读剧本的过程中,春人发现就像“早纪子”本来就存在一般,“光”的人选也是早就定好了的,那就是雄介。
春人是最了解雄介的人。考虑到这个条件,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顺便说一下,和麻寻在一起的场景,是信用电脑漂亮的合成的。

[我真是个傻瓜呢......]
[真是个傻瓜啊]
故事的最高潮。
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春人小声地说着。
他的手,被坐在身边的少女紧紧地握着。
[......我真傻,抱歉了......那个......手......]
面对着说话总是犹豫的少女,春人轻轻地吻了上去。
温暖,将两个人的心维系在一起。
[欢迎回来]
全文完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