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1 【7月22日(土)】

往人:“不是我也无所谓吧?暑修完后就找妳朋友陪妳回去吧。”
观铃:“嗯……说的也是。”
观铃:“我去试着约看看吧……”
往人:“啊啊,就这样定了。我到黄昏前不会回家,妳们就尽情地玩吧。”
观铃:“嗯,我们会尽情地玩的。”
观铃:“那,我走了喔——”
她转了过身,快步地跑走了。
而钟声还未响起。
往人:“……说不定会下雪吧?”

……往人你已经可以让孩子们开心了喔。
今天早上观铃这样说了。
我有什么改变了吗?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着。
我试着让人偶走看看。
完全没什么改变。
观铃为什么会说那种话呢?
不过既然是那家伙所说的话,还是不要想太多吧……

堤防上风正吹拂着。
夏日的光照正晒烤着地面。
汗结成珠状般地自额头滑落。
往人:“热死了……”
我不自觉地说出话来。
从背后传来海浪的声音。
实在是太热了,让人涌现一股想往海里冲过去的冲动。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
自己边跑边脱着上衣,然后上半身裸露地冲进海里的模样。
往人:“……”
实在是乱不搭调的。
……不要再想些奇怪的事赶快走吧。
我站了起来。
太阳还在满高的位置。
在赚钱之前,想先到镇上稍微晃一晃。
对,去散个步吧。
该先去哪呢……
声音:“咚——!”
往人:“咕啊!”
我被从背后过来的冲击给撞飞了。
视野突然转到天空上。
脖子的关节也传出喀的一声怪音。
往人:“咕喔喔……”
因为痛得太厉害了,我整个人一直在地上滚来滚去。
声音:“呜哇哇。”
声音:“对、对不起。不小心太用力了……”
耳边传来少女心急的声音。
声音:“PIKO、PIKO……”
其中也混杂了奇怪的声音。
往人:“呜……”
往人:“妳、妳们这两个家伙……”
往人:“到底是想怎样啦……”
少女:“啊,那个啊,那个啊,对了,是‘运动万岁’的时间了。”
穿着制服的少女,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往人:“……那是啥啊?”
POTATO:“PIKO、PIKO、PIKO”
少女:“是,是相扑啦……对,就是相扑啦!嘿!”
她再次碰!地用双手压着我胸口开始推着我。
少女:“嘿!嘿!!”
碰、碰、碰。
往人:“……”
大概是想装傻瞒混过去吧。
一副死命地要把我推出土俵外的样子。
当然这里是绝对没有土俵之类的东西的。
POTATO:“PIKO、PIKO、PIKO~”
在她脚下,那毛球边摇着尾巴边为横纲加油。
夏日下的大相扑比赛突然地,而且真实地开始了。
少女:“嘿!嘿!!”
往人:“……”
她持续用令人叫好的节奏推着我的胸口。
但终究只是女孩子的力气。
这种程度的话,不会被她推倒的。
而且她似乎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力气拚命在推了。
胸口稍微借她推推也算是一种温柔吧。
少女:“嘿!嘿!!”
咚、咚。
少女:“嘿——!嘿——!!”
咚、咚、咚。
往人:“……”
少女:“嘿——!嘿!!”
咚!咚!
随着胸口逐渐被敲击,那股震动感便逐渐从胸部传到背后去。
也不是会痛。
也不会很苦闷。
只是……
少女:“嘿!嘿!!”
咚、咚。
往人(……有点火大起来了……)
话说回来,我为啥得非得让她这样推着不可啊?
突然被从后面撞飞,脖子也受了伤……
不管谁来看应该我都是被害者才是。
少女:“嘿——!嘿——!!”
咚、咚、咚。
往人:“……”
真火大……
少女:“嘿!嘿——!!”
咚、咚。
越来越火大……
少女:“嘿——!”
啪。
我巧妙地拍落少女的两手推击。
少女:“呜哇哇。”
敌人的重心平衡崩溃了。
往人:“……”
我不发一语地一口气使出高速回转的推手。
少女:“呜哇哇哇。”
因为动作太快,少女开始后退。
真是没用……
我刚这么想的一瞬间,
少女再次摆好姿势,迎击我的推手。
少女:“呜呜呜……不、不能认输。”
这样一来就是比耐力了。
往人:“……”
咻咻咻咻——!!
少女:“嘿——!!”
咚咚咚——!!
POTATO:“PIKO、PIKO、PIKO——!”
PIKO、PIKO、PIKO——!
……搞不懂最后那个是啥。
在为夏日阳光照射下的堤防上,两个人和一只正进行激烈的出色比赛。
往人:“啧……!”
我提高了速度。
一口气决定了胜负。
少女:“呜哇哇哇。”
少女逐渐地退后。
少女:“呜哇、哇、哇!”
少女的脚已经是在边界在线了。
我对少女的胸口使出了最后一击的突击。
……噗。
往人:“……噗?”
手掌似乎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往人:“这是啥啊?”
我确认了一下。
揉揉揉。
往人:“喔喔……这个是……”
少女:“呜哇哇哇哇——!!”
少女:“胸、胸部被摸了啦——!!”
往人:“好像是吧。”
少女:“色狼——!!”
咚——!!!
往人:“咕啊——!!”
下一瞬间,我被使尽浑身力气的推击给推到空中去。
往人:“……输、输了。”
……啪。
往人:“……”
夏日的天空,不论何处总是如此蔚蓝。
少女:“真有趣呢。”
少女在风中嘻笑着。
POTATO:“PIKO、PIKO、PIKO。”
奇怪的狗也笑着。
往人:“那很好……”
我边把倒在混凝土地面的身体站了起来边回答道。
等我回神后,突然对自己做了什么感到空虚。
所以我换了话题。
往人:“妳在这边做什么啊?”
少女:“玩相扑。”
往人:“……是没错。”
还换不了话题,不过我还没放弃。
往人:“不对吧?”
往人:“我是在问妳为什么会到这里吧。”
少女:“为了成为横纲。”
往人:“……前途还坎坷的很喔。”
少女:“我会加油的~”
往人:“……”
让她成为横纲也没什么用,我再次地转变话题。
往人:“是要去学校吗?”
我边看着远方的校舍边问着。
虽然对少女很抱歉,但她看起来头脑似乎不是很好。
一定和观铃一样是来暑修的吧?
少女:“嗯,对啊。”
少女如我预料般地回答了。
往人:“这可真是破天荒啊。竟然带狗一起上学。”
POTATO:“PIKO?”
少女:“不对啦。POTATO牠啊,是来接我的喔。”
少女:“哪,POTATO。”
POTATO:“PIKO。”
往人:“是吗?那可真辛苦你了啊。”
POTATO:“PIKO、PIKO、PIKO”
少女:“那你呢?”
往人:“咦?”
少女:“你来这边做什么呢?”
她用她那水汪汪的眼睛从正面看着我。
往人:“……”
往人:“……玩相扑。”
少女:“真是场大激战呢。”
往人:“是啊。”
这么说来,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往人:“我……”
往人:“我闲得没事干。”
其实本来应该说我在等人吧。
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在这少女面前讲观铃的事。
少女:“耶,真的吗!?”
少女:“其实我也是闲闲没事做星人喔。”
……那个星人是啥啊?星人。
少女:“既然这样子-”
少女:“我就任命你为闲闲没事做星人2号!”
少女:“附带一提POTATO是3号喔。”
POTATO:“PIKO~”
除了我以外的闲闲没事做星人们似乎满高兴的样子。
往人:“……闲闲没事做星人要做啥啊?”
少女:“什么都不用作啊。”
少女:“只要闲着就好了。”
少女:“那也可以说是闲闲没事做星人的宿命呢。”
POTATO:“PIKORI”
少女:“真闲呢-。POTATO。”
POTATO:“PIKO-”
少女:“啊-真闲真闲……”
POTATO:“PIKOPIKO……”
少女:“……”
POTATO:“……”
往人:“……”
外星人的对话。
……还是该说,妳们根本没朋友吧?
再陪外星人聊下去也没啥路用。
我稍微伸个懒腰,往楼梯那里走去了。
少女:“娃……”
往人:“相扑已经玩完了。”
少女:“不是啦,娃娃。”
往人:“咦?”
我摸了一下屁股的口袋。
人偶不见了。
POTATO:“PIKO、PIKO~”
被狗给咬走了。
往人:“这该死的毛球狗……”
可是,POTATO却没有要逃走的迹象。
牠摇摇尾巴走了过来,将人偶放在我面前。
然后用后脚站了起来。
然后跳起了那个令人战栗的舞蹈。
POTATO:“……PIKO、PIKO、PIKO~”
那有着让人不知为何不想去摸的质感的毛球,用很诡异的感觉在前后摇摆着。
少女:“……呜哇哇哇哇~”
她似乎很不好意思地遮住了嘴,视线一直盯着POTATO看。
往人:“接近禁止播放的极限吧?”
少女:“好像一辈子都会梦到说~”
但仍不停地跳着的POTATO。
我非-常清楚这家伙想传达给我的事。
但我好歹也算得上是个专家。
我不会浪费力气给拿不到一毛钱的观众看表演的。
POTATO:“PIKO、PIKO……”
往人:“我先说好,我可不收骨头来充当观赏费的喔。”
POTATO:“PIKO~……”
牠似乎很遗憾地收起了拿出来的骨头。
而我也迅速地收起了我的人偶。
少女:“娃娃~”
她用不满意的眼神看着我。
往人:“不要给我叫‘娃娃’。”
少女:“呜奴奴……”
往人:“再说,这也不是那么可爱的东西吧?”
少女:“会吗?明明和POTATO差不多可爱的说~”
往人:“……”
……她是觉得这样算是称赞的话吗?
少女:“那,你为什么带着人偶走?”
往人:“那是我做生意的工具。”
少女:“那你就是在卖人偶的啰。”
少女:“给我一个~”
往人:“这不卖的。”
少女:“呜奴奴。你是冒牌的人偶商人~”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感觉上好像从第一次相遇起我好像就被这家伙给看扁了。
说不定在这里让她好好见识一下街头艺人的魄力也不错。
往人:“……就让妳瞧瞧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耍酷地放话后,将人偶放在地上。
往人:“好好看吧……”
我缓缓地注入念力。

人偶站了起来。
之后开始慢慢地走。
我让它在火热的柏油路上,如同漩涡般地跑着。
好久没这么好的状况了。
我可以感受到一人和一只热情的视线。
最后的结尾。
我让人偶来个大跳跃。
然后在少女的面前着地。
真是最棒的演出了。
我看了看客人的反应。
大概是受到震撼了吧?POTATO的舞蹈越跳越危险了。
如果让它可以发出电波的话,绝对会有一堆小孩子挂点的。
然后我看了看少女那边。
往人:“……”
表情乱认真一把的。
……呼呼呼呼。
彷佛是要切断看不见的线一般地,少女在人偶上方挥舞着手刀。
往人:“这不是用线拉着的喔。”
少女:“哔-喀-沙沙沙沙……”
往人:“放出妨害电波也没用啦。”
少女:“对了!这里照得到太阳嘛……”
往人:“也不是用太阳能动的。”
少女:“呜奴奴……”
她认真地陷入了思考。
少女:“那到底是怎么动的啊?”
往人:“是法术。”
少女:“法术?”
她表情认真地问了回来,让我一时想不出话来答。
可以隔空操纵人偶的力量。
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力量。
要用这个少女可以理解的词汇来说明的话……
往人:“……是一种魔法。”
少女:“魔法?”
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少女:“什-么啊。原来是魔法啊。”
她似乎很无趣地叹了口气。
往人:“说‘什——么啊’的,还真是不客气呢。”
少女:“因为……”
少女:“魔法的话我也会用啊。”
她对我微笑着。
之后她就这样仰望了天空。
看着那蔚蓝、高耸的天空。
似乎可以飞往任何地方的夏日天空。
少女:“……嗯~。”
她两手互握着伸到头上,伸了个大懒腰。
那黄色的缎带,随风翻覆摇曳着。
在远方可以看见校舍的玻璃反射着阳光。
耳边传来了随海风飘来的钟声。
少女:“啊-!已经到这种时间了啊。”
往人:“有事要做吗?”
少女:“嗯,不快去学校不行了。”
往人:“……妳不是刚刚才说从学校回来吗?”
少女:“我还有事还没做完嘛。”
往人:“……妳不是闲闲没事做星人吗?”
少女:“你真的相信喔-?真是小孩子呢。”
往人:“……”
在感受到我的杀气之前,那少女就跑走了。
少女:“走啰,POTATO!”
POTATO:“PIKO、PIKO!”
少女:“那就再见啰~”
她对着我夸张地招着手。
我又变得一个人待在堤防上了。
海浪声和潮水的味道又缓缓地飘了回来。
我捡起了被放在一旁的人偶。
不知道什么有点犹豫了起来。
往人:“……魔法?”
我在意起了应该是自己所说的话。
不对。
我在意的是那个少女所说的话。
(“魔法的话我也会用啊。”)
往人:“那家伙……”
往人:“……”
我好像没有问她的名字。
往人:“……算了,无所谓啦。”
我碎碎念了一下,就躺了下来。
可以从汗湿T恤的逐渐干燥体会混凝地面的灼热。

依然是艳阳高照。
到底该先去哪呢?
我拿出了观铃地图。
往人:“……”
……有个加上去的车站。
而且涂鸦还都在上面。
看来似乎拜托她再重画会比较好……
好,首先先从近的地方开始吧……
我从堤防跳下来后,走到了学校附近。

沿着海,沿着街道盖的学校。
海风轻轻地越过提防,一直吹到了校门前。
之前遇到的少女,应该也在里面吧。
乍看之下宁静无人的学校。
但仍不时可以见到几个人影。
往人(暑修还没结束吗?)
可是……现在到底是几点啊?
我想知道一下到观铃出来之前,还剩多少时间。
因为校舍的某处一定会挂有时钟,所以我想去确认一下。
我开始沿着围墙走着。
之后围墙变成了铁丝网。
铁丝网的另一端有树木、操场的土。以及白色的校舍墙壁。
看来到暑修结束是还有不少时间吧。
往人:“嗯……”
为砂烟所笼罩的操场,有几个穿便服的人在玩足球。
和同时间正在勤勉向学的观铃完全不一样。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比较不行的是观铃。
往人(可是穿牛仔裤玩足球不会难过吗……?)
往人(喂喂喂……还有上半身全裸的家伙耶。)
要是球飞过来时要怎么办啊?
一有兴趣的看下去后,不久裸上身的少年拿到了球。
啪!
他用胸口接下球时的响声连这里都听得到。
那很痛吧……
往人:“……”
往人(不过……到底有多痛啊?)
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
悄悄地把手深入T恤。
把手张开……
啪!
往人:“……呜。”
往人:“……”
往人(……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此时,从背后传来了校舍的钟声。
在学校发挥不到1/10功能的钟声。
我回头瞄了一下后,又开始走了。

往人:“接着……”
边吹拂着风,边仰望天上。
接着该去那里呢……?
往人(记得应该是还有没去过的地方才是……)
我打开了地图。
好……先回神尾家一趟吧。
我顺着从堤防来的路回去……回到了神尾家。

说是散步,好像比较像是来休息的……
也罢,不要想太多了。
可是这个家竟然玄关没有上锁啊……
往人:“真是不谨慎啊……”
我边这么想着,边用脚按下风扇的开关。
不过倒也没什么东西好偷的,又是这种乡下……
说不定在这个镇上都是这样吧。
吹了吹风扇之后,我把窗户也打开了。
从这个窗户到那个窗户,家中有风正滑顺地吹过。
以乡下的家来说,这样很凉了。
我躺在榻榻米上,用椅垫当枕头。
我拿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映像管呈现的是……
……没看过的艺人当主持人主持的当地节目。
还有同样的当地新闻拨报的巨大南瓜情报。
还有分不清到底是好还是烂的新人歌声。
古典乐演奏。
还有……
往人:“喔……”
听到喇叭传出怀念的音乐时,我坐了起来。
非常古老的曲调。
画面播放着以前的旧卡通。
往人:“真是怀念啊……”
看来,是在回放以前的卡通吧。
送完观铃的闲暇时间。
我坐着专心地看着电视。

往人:“接着……”
我连这个节目的赞助商都看过后,离开了神尾家。
接着该去哪呢……
我打开了地图。
突然松懈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再次打起精神。
往人:“到这座桥的另一端。”
我是有到过桥,但在之后就没去过了。
地图上画了座山。
说不定,只要翻过它就可以简单地到达隔壁镇……也是有可能。
往人(不管是那里都比这个镇好多了吧……)
我试着走了过去。
在桥中央我停了一下。
我想起两天前遇到的少女。
往人(那家伙……那时候是站在这里吧。)
下面是受夏日光照映照的光亮水面。
映着适合孩子们玩乐的场所。
往人:“……不快走不行了。”

我再次走了起来。
道路变成了上坡路。
似乎是顺着山铺的吧。
抬头一看,道路缓缓地转个弯,一直持续到山顶。
我爬了上去。
可以看到海了。
在一角可以看到的镇,不是隔壁镇,而是我至今都在的小镇。
干劲减少了不少……
往人(这里是被封锁的异次元空间喔……真是的)
再爬上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是快到山顶了。
既然都到了这里了,就把它给爬完吧。
说不定会有个茶店,来当作人们休憩的地方。
这么一来,气氛也够,非常适合表演我的人偶剧。
往人:“好,走啰……”
我爬上了总算出现的石阶,这也满长的。
往人:“好热……热死了……”
我不用看就能感受到汗一直不断地流到胸口。
往人:“口好渴啊……”
往人:“先到茶店要一杯水……”
往人:“之后再点个丸子。”
往人:“钱就在那里当场赚。”
往人:“啊啊,真是个了不起的计划啊。”
我爬上最后的石阶,到了山顶。
往人:“很好。”
往人:“老板,总之先来杯水,之后再给我份丸子。”
往人:“……”
……
……
只有一间古老的神社。
其它什么都没有。
我被一口气增加的蝉声给激怒。
往人:“回去吧……”
我马上转了过身。
我到底来这边做啥啊……?
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体力。
果然……还是老实地在人多的地方赚钱吧。
我下定决心后,便下了坡路。
用尽剩下的气力,总算到达了商店街。
还是一样人少得不得了,但至少比其它地方好多了……
我尽量找人潮来往多的地方。

附近建筑物的停车场附近似乎不错。
我拿出了人偶,在建筑物的影子底下弯下了身子。
往人:“好了,开始吧。”
今天特别投注精神地,将人偶在地上放置好。
果然还是选定目标比较好吧。
爷爷和孙子。就是这个了。
孙子不停地撒撒娇,爷爷则不断地跟着疼惜孙子的最佳搭档。
往人:“……赢定了。”
……
……
……

……根本没这种搭档经过嘛。
那就是说作战失败了吗!?
不,我知道的。
有东西存在的感觉,有那股充满兴趣地看者我的感觉。
往人:“右边!”
我用几乎可以听见声音般的眼神望过去。
POTATO:“PIKO。”
往人:“……”
……快滚回去啦。
POTATO:“PIKO、PIKO~”
牠待在人偶前,用恳求似的眼神望向我这里。
往人:“再说,你不是到学校去了吗……?”
真是的,主人在干什么吃的啊。
就和之前一样,表演给狗看也没什么用。
总之先不理牠吧。
POTATO:“PIKO、PIKO。”
等等,说不定孩子们会围过来看这只外星生物也说不定……
POTATO:“PIKO、PIKO、PIKO。”
不,说不定反而会吓得逃跑吧。
POTATO:“PIKO~PIKO~”
虽然现在客人们还是一样低头看了过来……
POTATO:“PIKO、PIKO、PIKO~”
往人:“不要跳舞!”
糟了,客人的脚步逐渐远离了。
总之,得先处理一下这只填充物才行。
可是就这么简单地让牠看表演会让牠养成习惯。
好,在这里还是先……
往人:“投手摆出了投球姿势!”
我一把抓住了人偶,用力地挥动人偶。
POTATO:“PIKO!”
往人:“投出第一球了,好~球!”
POTATO:“PIKO~!”
PIKO、PIKO、PIKO、PIKO!
牠边发出奇特的脚步声,边往我手臂挥动的方向冲了过去。
当然我是不会把重要的生意工具乱丢出去,只是摆个样子罢了。
光是这样要骗过POTATO也十分足够了。
往人:“终究只是匹牲畜罢了……”
我稍微转了转头,把人偶放回原来的位置。
妨碍者也消失了,重新开始吧。
往人:“来,人偶剧要开始喽!”
我向经过的亲子们说着。
POTATO:“PIKO、PIKO、PIKO~”
我完全不理会自背后传来的声音。
往人:“啊,小弟,午安啊。”
POTATO:“PIKO、PIKO、PIKO~”
我继续完全地无视下去。
往人:“来,这里有个人偶对吧?”
POTATO:“PIKO、PIKO、PIKO~”
声音:“PIKO、PIKO、PIKO~”
往人:“但实际上这可是……”
好像听到POTATO和其它的声音的样子。
往人:“这、这个就是……那个嘛。”
POTATO:“PIKO、PIKO、PIKO~”
声音:“PIKO、PIKO、PIKO~”
往人:“……这个是……”
POTATO:“PIKO、PIKO、PIKO~”
声音:“PIKO、PIKO、PIKO~”
往人:“……”
那个外星人的生物兵器有两只?
不对,说不定是POTATO分裂了……
太、太恶烂了……
往人:“……今天收摊了。”
我拿起人偶,心怀恐惧地往后看。
有雾岛诊所的白色墙壁。
而其通往入口的楼梯上有着……
往人:“……”
小满:“PIKO、PIKO、PIKO~”
……另一个世外魔境。
POTATO:“PI、PIKO……!”
受到惊吓的POTATO,慌张地看着我。
小满:“PIKO、PIKO。”
POTATO:“PI……PIKO、PIKO。”
这家伙也可以和牠对话吗……?真是可怕的乡下人们……
往人:“……这样很快乐吗?”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试着问她。
小满:“PIKO、PIKO。”
似乎还满快乐的样子。
往人:“那,你呢……”
我看了看POTATO。
POTATO:“PIKO、PIKO、PIKO、PIKO。”
似乎是要说不对般地,牠左右晃着像毛球般的头。
POTATO:“PIKO、PIKO~”
是已经忘记人偶的存在,在向我说明牠和小满是同卵双胞胎吗?
我用冷淡的眼神瞄了一下拚命的POTATO。
往人:“不用顾忌我好好玩吧……”
小满:“PIKO、PIKO、PIKO~”
POTATO:“PIKO……PIKO、PIKO。”
往人:“来来来,两只都要好好加油喔。”
我轻轻地帮牠们打着拍子。
小满:“PIKO、PIKO、PIKO、PIKO、PIKO~”
POTATO:“PIKO、PIKO……PIKO、PIKO、PIKO。”
小满:“……”
小满:“不要把人当笨蛋——!”
往人:“喔喔,还会说日语啊。”
小满:“姆……”
往人:“妳在这里做啥啊?”
小满:“什么?”
往人:“是来找晚餐的吗?”
我说着,看了看脚下的毛球。
小满:“我不会吃牠的。PIKO是我朋友啊。”
往人:“不对,这只狗不是PIKO。”
小满:“咦?不对吗?”
往人:“是叫POTATO。听起来很好吃吧?”
小满:“POTATO……?”
往人:“啊啊,看,想把牠带回去了吧。”
小满:“嗯,咦……”
往人:“来,在POTATO旁边坐下吧。”
我强迫小满坐在那里。
往人:“PIKO、PIKO、PI~KO~PI~KO~”
小满:“PIKO、PIKO、PI~KO~PI~KO~”
小满:“……”
小满:“不要把我当白痴!”
往人:“喔喔,会说日语啊。”
小满:“姆呜呜。”
往人:“……?”
突然小满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小满:“呀伊!”
碰!
往人:“咕啊。”
小满:“你给我记住——!”
只留下踏踏地脚步声,小满就跑掉了。
往人:“呜……”
我按着痛到发麻的心窝。
往人:“那死小鬼~……”
我往小满跑走的方向投以怨恨的眼神。
此时,眼前突然飘下了某样东西。
往人:“……啊?”
我边摸着心窝,边把逐渐飘落的东西给拿了下来。
是个白色的信封。
外面用毛笔写者“进呈”。
里面似乎放着有像纸钞般的东西。
是小满掉的东西吗……?
往人:“……”
我看了看四周。
没有目击者。
POTATO:“PIKO。”
往人:“呜!”
磅!!
我脚下发出激烈的闪光,下一瞬间POTATO就已经飞向天边了。
往人:“意大利的足球联盟也会吓一跳吧。”
我看着太阳,爽朗地笑着。
我重新望向白色的信封,仔细地看了看。
往人:“……有预感里面会放着非常有趣的东西……”
将寻获物的一成给捡到的人是正当应得的报酬。
我满怀期待地打开了信封。
撕撕撕撕……
往人:“……”
往人:“……米卷……?”
没什么见过的商品礼券。
总之先收回信封里,然后放在后口袋。
也罢,也许会有什么用吧……
我摸了摸已经不会很痛的心窝,开始走了起来。
POTATO:“PIKO、PIKO、PIKO。”
POTATO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出现在蹲跪的我的眼前。
往人:“……”
POTATO:“PI……PIKO。”
我用冷淡的眼神看着牠。
往人:“你抛弃我的人偶而向小满摇尾乞怜吧?”
POTATO:“PIKO!PIKO!”
牠用力地摇摇头。
往人:“已经太慢了。”
我边挪开脚边站了起来,背向了POTATO。
往人:“真是短暂的相处哪。”
POTATO:“PIKO~”
我甩开跟过来的POTATO,走了出去。

差不多中午了。
我坐在堤防上。
虽然日照也很强,但风吹得更大所以很舒服。
校门口开始可以看到逐渐离校的学生。
等一下观铃就会出来了吧。
我坐在堤防上,眺望着远处。
在眩目的阳光照射下,依稀看得见孩子们嬉闹着。
往人:“……”
我盯了好一阵子。
耳边一直传来不绝耳的笑声。
往人:“明明热的要死还挺有精神的嘛。”
我稍微像老人般地啰唆了一下。
往人:“……”
往人:“唉……”
我叹了叹气。
海风强劲地从我背后吹来。
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摸了一下我的脖子。
往人:“……嗯?”
我转了过去。
往人:“……?”
没有任何人。
是我的错觉吗……?
我边歪着头边摸摸脖子。
咚咚……
换肩膀被敲了。
往人:“嗯?”
我再次转向这个来自背后的问候。
往人:“……”
但是,果然还是没有任何人。
连一点气息都没有。
……是我太累了吗?
咚咚……
往人:“……”
不是错觉。
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就在我身边。
啪!
我试着用力迅速地转了过去。
往人:“咕!”
不行……根本没有任何人。
咚咚咚……
肩膀被敲的次数增加了。
看来是在挑衅我吧?
往人:“……右边!才怪是左边!”
啪!啪!
我做个假动作再转身。
美哉:“啊……”
看到的是个见过的面孔。
美哉:“……”
海风将她艳丽的黑发飘扬地吹着。
大概是穿着制服的关系吧?
她的身影看起来比昨晚更年幼几分。
美哉:“……”
美哉:“……你好。”
她间隔了奇怪的时间后,向我轻声地打了招呼。
往人:“……”
往人:“……妳好。”
我也打了招呼回去。
美哉:“……”
美哉:“……真好的回话。”
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往人:“唉……”
我看着远野边抓抓头。
往人:“有什么事吗?”
我为了不想陷入太深,努力地保持冷静来应付她。
美哉:“……”
美哉:“……事?”
往人:“啊啊。”
美哉:“……”
美哉:“……”
似乎又再想什么了吧?我试着等她回答。
美哉:“……”
美哉:“……”
美哉:“……真偶然……”
她轻声地说着。
美哉:“……真是奇遇。”
看样子似乎是想说会在这边相遇只是个偶然罢了。
往人:“说的也是。真是奇遇啊。”
“而妳是很奇怪”,但这话既使嘴裂了我也说不出口。
美哉:“……”
美哉:“……你和人约在这里吗?”
往人:“是没错啦。”
我适当地回口。
美哉:“……”
美哉:“……是神尾同学吗?”
往人:“是没错。”
我适当地回口。
美哉:“……”
美哉:“……太好了……猜对了……”
美哉:“……获得夏威夷旅行……”
自己一个人小声地说着。
拜托去夏威夷请自费。
往人:“妳是要暑修吗?”
我无视正在高兴的远野,切换了话题。
美哉:“……暑修?”
往人:“啊啊,不然的话,暑假没理由来学校吧?”
美哉:“……”
她摇了摇好几次头。
往人:“不是吗?”
她点了点头。
美哉:“……也是有社团活动的。”
往人:“原来如此,那就辛苦啦。”
美哉:“……”
美哉:“……我是天文社的。”
……我可没问这个。
美哉:“……因为……我喜欢星星。”
……这我也没问。
美哉:“……耶……”
往人:“嗯?”
美哉:“……”
美哉:“……”
往人:“?”
美哉:“……(盯)”
往人:“……”
美哉:“……(盯)”
往人:“……”
她一直盯着我看。
美哉:“……”
美哉:“……喜欢吗?”
往人:“什么东西?”
美哉:“……星星……”
往人:“星星?”
她点了点头。
美哉:“……你喜欢……闪亮亮的星星吗?”
往人:“……”
看来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星星吧。
我该怎么回答呢?
往人:“……倒也是不会讨厌啦。”
因为没啥特别讨厌的理由,我便这样答了。
美哉:“……”
美哉:“……真的吗?”
往人:“啊啊。”
美哉:“……”
美哉:“……太好了。”
她一副松了口气似地说着。
美哉:“……男人……也会喜欢漂亮的东西。”
看来似乎在她的脑中加入了新的知识。
往人:“……可没人说喜欢喔。”
美哉:“……”
美哉:“……咦……是吗?”
往人:“啊啊。我只是没什么兴趣而已。”
在她的误会变成事实前,我赶紧补了一句。
美哉:“……”
美哉:“……不过……你不讨厌就是了。”
往人:“那倒是没错啦。”
这好像问过了吧……
美哉:“……”
往人:“?”
远野又突然陷入了沈思。
漫长的沉默。
漫长漫长的沉默……
美哉:“……OK。”
往人:“什么东西。”
美哉:“……我允许你加入天文社。”
往人:“啊?”
美哉:“……其实……我是社长。”
他很自夸地指着自己的脸。
往人:“........”
美哉:“……”
往人「……”
往人「……抱歉了,让我退社吧。”
美哉:“……”
美哉:“……真失望。”
她低下了头。
往人(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我从远野的背后可以看见广大的宇宙。
美哉:“……耶……”
沙沙沙……
往人:“?”
远野突然开始搜索制服的口袋。
美哉:“……”
沙沙沙……
沙沙沙……
美哉:“……”
美哉:“……找到了。”
似乎是吧。
美哉:“……这个……是遗憾奖。”
从她口袋中取出的,是白色的信封。
往人:“这是啥啊?”
递过来的信封的表面,有用毛笔工整地写着“进呈”。
美哉:“……遗憾奖。”
往人:“遗憾奖?遗憾的是妳吧?”
美哉:“……对……我很失望。”
往人:“那为啥我要拿遗憾奖呢?”
美哉:“……”
美哉:“……这么说来……”
往人:“对吧?”
她点了点头。
美哉:“……那……就是让我遗憾的奖。”
往人:“不,不是这个问题吧……”
美哉:“……?”
往人:“不是‘?’吧。”
美哉:“……??”
往人:“也不是‘??’吧。”
美哉:“……???”
往人:“……”
往人:“……够了。”
我放弃了,乖乖地从远野那儿收下了信封。
美哉:“……恭喜……啪啪啪啪。”
也只有动嘴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拍手。
往人:“是是,非常感谢。”
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疲劳感在身体里到处侵袭。
如果真的要顺着这个少女的步调的话,大概花一辈子也跟不上吧?
这样的话,就只能逃离这里了。
往人:“就这样啦,我要走了。”
我转身背向了远野。
美哉:“……啊……”
从背后传来了微小的声音。
往人:“……怎么了?又有什么事吗?”
我不自觉地转过了身。
我该不会是人家说的那种老好人吧?
美哉:“……”
美哉:“……耶……”
又开始在想什么了。
往人:“……”
既然都转身了,就只能乖乖地等答案吧。
美哉:“……”
美哉:“……”
美哉:“……精神……”
往人:“咦……?”
美哉:“……你……打起精神了吗?”
往人:“咦……?”
她说着便盯着我的脸看。
用她那深邃的双眸。
会让人想起永远都那么辽阔的,像母亲般的大海的双眸。
隐约地可以从她那双眸的深处窥见无法用只字词组表达出来的想法。
美哉:“……”
往人(原来……是这样啊?)
我透过裤子的口袋,摸着从她那儿收下的信封。
沙……
细微的声音从口袋中传了出来。
往人:“啊啊,我已经很有精神了。谢啦。”
我用力地挤出二头肌的肌肉来证明。
算了,应该是无法透过衣服看出来的……
美哉:“……”
美哉:“……太好了。”
她一副松了口气似地说着。
她大概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来给我打气的吧。
看样子我似乎是一副忧郁到需要人这样做的脸吧。
美哉:“……有精神的人……吃起米来会比较好吃。”
又是意义不明的低语。
不过倒是不会令人感到不愉快。
从那表情中可以看见她的用心,或者可以说是她的微笑吧。
美哉:“……”
美哉:“……我……差不多该去社团活动了。”
她抬高了视线,说着。
往人:“啊啊,是吗?好好加油吧。”
至少我也该用感谢的心情激励她一下。
她轻轻地稍微低下了头。
美哉:“……耶……”
往人:“怎么啦?”
似乎又开始想什么了。
美哉:“……”
美哉:“……”
美哉:“……我会加油的。”
往人:“……”
至少这也该讲得有精神一点吧。
美哉:“……那就……再见了。”
她点了一下头。
行过个小礼后,远野背向了我。
踏……踏……踏……
我注视着她稳重地走下阶梯的身影。
她那为海风所飘扬的秀发,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非常美丽。
美哉:“……国崎。”
从堤防下传来了如蚊子般细小的声音。
往人:“嗯?”
我往下一看,看见远野柔和的面孔正仰望着我。
背向太阳的我的影子,一瞬间遮住了她的脸。
美哉:“……”
美哉:“……星星……”
她透过我看着夏日的天空,如此说着。
美哉:“……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夜空。”
美哉:“……因为这里是乡下……所以星空很美。”
往人:“……”
在那一瞬间,总觉得远野的身影是如此飘渺虚幻。
我从远野的双眸深处,看见了只有飘渺虚幻物才拥有的有限的美感。
彷佛是在看着即将烧尽的烛火一般……
往人:“说的也是。等我有兴趣时会看看的。”
我转向远野所注视的,我身后的夏日天空,并如此地回答。
就像是为了要将视线移开心中萌生的不安一般……
美哉:“……好的。”
远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满高兴的。
感觉上听起来是在她心中所不易寻觅的一般少女该有的感情。
……
……
……

往人:“哼……”
我换了个新心情,再一次坐在堤防上。
不知不觉中,海风变得和舒适的冷气一样。
我摸了摸口袋,确认一下信封里面的东西。
沙……
我一看里面,似乎放着个跟信封差不多大小的像纸钞一样的东西。
往人:“这个是?!”
我的胸口充满期待地跳着。
沙沙沙……
我十分心急地拿出里面的东西。
往人:“……”
往人:“……”
往人:“为什么是米券啊……?”
果然那个少女是个谜。
……
……
……

太阳开始西沈。
咕~……
往人(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往人:“喔,今晚河原崎家吃咖哩啊?”
一路上可以闻到各家晚饭的香味交杂着。
我通过那群香味,回到了神尾家。

饭后,我像往常一般躺在客厅,闲闲没事干。
观铃:“来做作业吧——”
陪我一直看着电视的观铃站了起来。
之后便转身离开房间了。
观铃:“顺便拿个麦茶吧。”
消失在厨房一下后,便拿着装着麦茶的杯子走了出来。
往人:“不要泼出来喔。”
观铃:“嗯,我会小心走的。”
她维持着上半身不摇晃地穿过了客厅出去了。
平安无事地离开了客厅。
我把视线转回屏幕上。
声音:“哇……!”
声音:“观铃陷入危机了。”
是好像有从走廊传来声音,不过不要理她吧……
电视开始拨了新闻节目。
往人(真无聊……)
我关了电视。
之后突然虫叫声变大了起来。
我看了看窗外。
……出去看看吧。

夜风伴随着海潮香飞舞着。
我一个人在毫无人影的路上走着。
在白天热到似乎快融化的柏油路,现在却相当冰凉。
倒也没有想去哪里。
我只是依凭朦胧的记忆走着而已。
等我注意到时,我已经来到了小桥这边了。

从周围的草堆中传来吵人的虫叫声。
过了桥,到了对面的话。
只见几盏路灯,微微地标示着路。
再往前看去,尽是一片黑暗。
天上似乎出现了一些云。
从不经意吹拂过的风中,可以些微地感受到湿润的气息。
我过了桥,向那彼端踏了出去。
路突然变成急上坡。
两侧尽被树梢给遮住,几乎看不到前面。
在眼前有一大块黑暗。
从树堆的叶片中泛出的夜气,聚在一起迭合了好几层。
我开始后悔了。
倒也不是因为害怕走夜路。
我在旅行中也有露宿山野好几次的经验了。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东西。
有个原本应该遇不到的存在,现在就近在咫尺的感觉。
一种可以说几乎是错觉的微妙诧异感。
往人:“……”
不对,不是错觉。
有个什么声音。
有个不像这世上该有的声音。
既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叫声。
有种只能说是奇怪的声音,从我背后的黑暗处传来。
往人:“……”
说不定我感受到的就是恐怖吧。
身体在我头脑理解前就先动了。
我用力一踹很不好走的地面后,开始逃走。
在视线很差的视野里,声音在黑暗中响着。
我没办法掌握它的正确位置。
但确实是跟在我身边。
我只确定这件事。
我紧握着汗湿的双手,往黑夜深处寻找逃走的方向。
我的喉咙深处不断地刺痛着。
能逃得掉吗……?
虽然我已经用跑的了,但却感觉不到那声音有变远。
果然它还是跟在我身边。
一直追着我。
这样下去一定会被追到的。
我是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若等跑累的时候被追到,
那就连抵抗的力气都会没了。
我有了觉悟后,停了下来。
然后边调整呼吸,边缓缓地转向后面。
我用力地盯着。
我可以感觉到汗从我的额头流下。
是有什么东西。
有个白色的球状物,在黑暗的中央若隐若现着。
我彷佛被魅惑一般地盯着看想确定其原形。
我是有遇过这玩意儿。
那个是……

就在此时。
那白色的物体一口气冲了过来。
我连逃走的时间都没有。
下一个瞬间,我的右脚已经被咬住了。
那奇怪的声音,响彻了黑夜。
?:“PIKO、PIKO~!”
往人:“……”
往人:“唉……”
往人:“你在干什么啊?”
POTATO:“PIKO、PIKO、PIKO”
那白色的妖怪,边咬着我的脚边对我摇着尾巴。
往人:“不要出来夜游了,赶快回去睡啦。”
我甩了甩脚,摔开那个毛球。
POTATO:“PIKO!”
拉拉。
往人:“喂,不要拉我的裤子啦。”
拉拉拉拉。
往人:“抱歉了,我可还没闲到可以理你哪。”
拉拉拉拉。
往人:“不,所以说啊……”
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往人:“……算了,有事快说吧。”
POTATO:“PIKO!”
牠突然跑了起来。
往人:“喂,等一下。”
没办法,我只好跟着牠跑。
似乎是要爬山路。

从一路上的树林间,依稀可见镇上的灯火。
湿气逐渐增加的风,从我身横着吹了过去。
前面的路变成石阶了。
前方隐约可见一个像鸟居般的物体。
往人:“还要爬啊……”
POTATO:“PIKO、PIKO~”
都来到这儿了,就没办法再退了。
我跟着POTTO,爬上了石阶。
一穿过鸟居后,气氛突然变了。
彷佛进入了为寂静所包覆的秘境。
夜风吹拂着参道的石堆。
背后的森林沙沙地摇曳着。
我仰望了夜空。
星星的光挥穿透了破碎的云群。
在那之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POTATO:“PIKO。”
拉。
往人:“……又怎么啦?还有什么东西吗?”
我将视线投射到伫立于黑暗中的神社。
往人:“……”
往人:“嗯?”
我试着瞪大眼看。
在参道的一旁,看见小小的人影。
那是我在白天遇到的那个少女。
她穿着纯白无袖的上衣。
露出的肩膀为月光所照映着。
少女倾着头,伫立于黑暗中。
看起来像是在看星星。
但却有些怪怪的。
我缓缓地接近了她。
就在我要叫她的时候。
少女的双唇动了。
少女:“……若用……譬喻的话……有如星星般地众多。”
少女:“若用山来比喻,便如同树林般众多……如同芒草的……”
她低声细语着的话语,如同咒文,又像是歌词的一节。
不管如何,我完全听不懂。
少女:“……狗尾草……黄……草……”
少女:“……胡枝子……桔……”
话语逐渐模糊,之后终于中断了。
咚……
往人:“……!?”
少女如同被切断线的傀儡一般,当场倒地。
往人:“喂,喂。”
我冲了过去。

我抱起了倒地的少女。
她那绑在手腕上的缎带,轻抚着我的手。
往人:“没事吧?”
啪。
我边将少女抱在怀中,边轻拍着她的脸颊。
少女:“呜……”
啪啪。
少女:“呜呜……嗯……”
往人:“振作一点。”
啪啪。
少女:“嗯嗯……好痛喔……”
少女:“姊姊……”
她仍闭着眼睛,一副痛苦的样子低吟着。
往人:“……姊姊?”
少女:“……嗯……”
往人:“……”
往人:“我是妳哥哥。”
少女:“……嗯……哥哥……?”
往人:“怎么啦?妹妹。”
少女:“嗯嗯~……我……没有哥哥……”
往人:“我是妳不知道的失散多年的哥哥。”
少女:“耶……骗人的吧……”
往人:“是骗妳的没错。”
少女:“啊~……果然……”
往人:“反正妳快点醒来就对了啦。”
少女:“呜嗯……我醒来就是了……”
然后少女缓缓地张开了双眼。
少女:“……”
往人:“……”
我们彼此互瞪了一会儿,间隔了好一阵子。
少女:“咦……”
往人:“妳总算注意到了吗?”
少女:“咦?咦?”
少女:“这里是……哪里?你是?”
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四处张望着。
往人:“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少女:“耶?”
往人:“妳吓到我了哪。突然就倒了下去。”
少女:“……倒了下去?谁啊?”
往人:“……”
我用食指指了指少女。
少女:“咦……是我?”
往人:“啊啊。”
少女:“……倒了下去?”
往人:“没错。”
少女:“是谁啊?”
往人:“……”
总觉得在鸡同鸭讲。
往人:“妳不记得了吗?”
少女:“嗯、嗯……”
她似乎很困扰地点了点头。
少女:“对不起……”
往人:“不,没什么好道歉的。”
既然会记不得来龙去脉,大概是身体不好吧?
还是说是在梦游?
……算了。
现在还是先照顾这家伙比较重要。
往人:“站得起来吗?身体不舒服吧?”
少女:“嗯耶……”
少女:“嘿咻。”
我用两只手撑着正要站起来的少女。
少女则拉着我的肩膀,缓缓地站了起来……
少女:“咦?”
少女:“头好昏~”
往人:“喂。”
我赶紧抓住她的肩膀撑住她。
少女:“对、对不起……”
往人:“妳真的没事吗?”
少女:“没事的,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她边摸着我的手,边笑着说。
不过,是因为月光的关系吗?
总觉得那少女的脸色有点苍白。
少女:“?”
我盯着少女看着。
往人:“……”
少女:“……”
POTATO:“PIKO、PIKO。”
少女:“咦?POTATO?”
POTATO:“PIKO”
少女:“怎么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POTATO:“PIKO、PIKO、PIKO。”
少女:“咦?什么什么?”
少女:“啊,是这样子啊。”
POTATO:“PIKORI”
往人:“……顺便问一下,那家伙说了啥啊?”
少女:“牠说牠肚子饿了。”
往人:“……”
……真巧,我也是。
少女:“回去吧,POTA……”
她正像平常一般要叫POTATO时,
似乎注意到了最重要的事了。
少女:“咦?”
少女:“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往人:“我才想问咧。”
在这镇的边郊的无人神社。
又已经是深夜了。
再怎么想,也不是一个少女会来的地方。

少女:“……”
少女:“怎么办……”
少女:“我患了记忆丧失了……”
这似乎在少女的脑海中变成了相当严重的状况了。
少女:“呜奴奴。这可是一件大事。”
少女:“不快点回去给姊姊治疗不行了。”
往人:“真是了不起的姊姊啊。还可以治疗记忆丧失啊?”
少女:“嗯。”
少女:“我说啊……”
她用一副要掀底牌般表情说着。
少女:“我姊姊可是个医生喔。”
往人:“医生?”
少女:“对,而且是个技术很高明的医生喔。”
少女:“从车子到牵引车,什么都可以治喔。”
往人:“那从某方面来说是满了不起的。”
少女:“对啊!非常了不起吧!”
少女:“所以啊,治疗记忆丧失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往人:“原来如此。”
少女:“治复杂骨折或内脏破裂也是轻而易举!”
往人:“是吗?”
少女:“要从眼睛发射光线或是从膝盖发射飞弹或是火箭飞拳都轻而易举!”
往人:“……”
我试着想象少女的姊姊那副天才医师的模样。
理所当然地,白衣应该是破破的吧?
应该一眼戴着黑眼罩吧?
应该是在邪恶组织中担任人体改造吧?
往人:“……”
声音:“喔。果然在这里吗?”
少女转向那突然传出来的声音。
少女:“咦……”
少女:“啊,姊姊。”
往人:“嗯……?”
我一转过身,站在那里的是……
记得是叫雾岛圣没错吧?
圣:“我很担心呢,妳一直都没回来。”
少女:“抱歉。有点玩得太投入了。”
少女:“哪,POTATO。”
POTATO:“PIKO。”
圣:“算了,没事就好了。”
她们彼此互相微笑着。
在这沈寂的夜景中,是个彷佛明灯般的光景。

不过。
问题不是出在这里。
我一直盯着那女医师的胸部看。
白天遇到时我没注意到,还挺丰满的。
在那丰满的胸部上印着的是“通……”
圣:“嗯?”
圣:“喔?这不是那个人偶师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往人:“……”
圣:“怎么啦?一副衰脸?”
往人:“……”
……是该去确认清楚吗?还是不要碰比较保险?
少女:“咦咦咦?姊姊妳认识这个人吗?”
圣:“算是吧。”
少女:“嘿——姊姊会认识男人还真是稀奇呢?”
圣:“是吗?”
少女:“嗯。”
圣:“是吗……妳这么一说倒也是喔。”
少女:“是男朋友吗?”
圣:“大错特错。”
少女:“是喔。猜错了啊?”
圣:“为什么一副遗憾的表情啊?”
少女:“因为如果他是妳的男朋友的话,我会觉得妳很有眼光的说。”
圣:“眼光?”
少女:“那个啊那个啊,这个人,人非常好喔。”
少女:“我受了他不少的照顾呢。”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拖到她姊姊面前。
圣:“……照顾?”
似乎从她的瞳孔里感到某种冰冷的视线。
往人:“不不,反正,我什么都没做啦。”
少女:“才不是呢。”
她根本不理我说的,自顾自地笑得很开心地说着。
少女:“刚刚啊,我就昏倒在这里。”
少女:“等我醒来,就看到这个人抱着我。”
少女:“我虽然完全不记得在那之前的事,可是他对我很温柔喔。”
圣:“……”
少女:“还有啊——他白天还跟我一起玩相扑游戏喔。”
少女:“是一场令人插不了手的的大热战喔。”
少女:“然后啊——他还让我看了很棒的东西哟。”
少女:“我打从出生下来第一次看见那种东西耶。”
少女:“哪——POTATO。”
POTATO:“PIKO、PIKO~”
圣:“……”
少女说的话完全没有错误。
可是为什么我突然有被变成人渣的感觉呢?
往人:“……”
往人:“这样吧,好好听我说。”
我稍微振作一下后说了。
往人:“确实我是抱过妳了。”
往人:“我也很困扰妳说忘记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往人:“也罢,至少妳还记得我很温柔也好。”
往人:“代表我对妳温柔是有意义的,”
圣:“……”
往人:“玩相扑游戏是玩得很火热没错。”
往人:“彼此互撞的身体、散乱的头发、飞舞的汗水,
是让我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往人:“偶而那样动动身体来流汗也不赖。”
圣:“……”
往人:“说那是很棒的东西,也是啦,我的是特别了不起没错。”
往人:“要说多了不起,至少应该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往人:“要是有机会的话再让妳见识一下吧。”
圣:“……”
往人:“怎样?反正原本我就做了很多要被感谢的事没错。”
往人:“那妳就将感谢的话和心情化做实物给我吧。”
圣:“……”
往人:“……喂?”
圣:“……”
那姊姊的背后所发出的危险气焰似乎逐渐明显化了。
看样子是说明失败了。
事情变得更糟了。
既然这样就只剩一个方法了。
往人:“那,就这样啦。”
我装成是很有朝气的大哥的样子,举起了右手。
就这样笑笑地准备被离开这里……
圣:“给我站住。”
果然还是行不通吗?
圣:“妳对我妹妹下了媚药,还对她做了粗暴的行为。”
圣:“又假装玩相扑,对我那不愿意的妹妹强迫做那种事。”
圣:“甚至最后还从裤子里掏出你自豪的……”
往人:“等、等一下!”
我慌张地塞住那姊姊的嘴。
可是却被她用全力给弹开。
圣:“……我要宰了你。”
往人:“啊?”
圣:“该死!以为你是没饭吃的旅行艺人而对你好的我真是个白痴!”
圣:“我一定要亲手把你给碎尸万段!”
往人:“等、妳在说什么啊妳?”
圣:“闭嘴!”
圣:“竟然敢欺负我重要的妹妹,不要以为你可以活着离开!”
圣:“乖乖给我领死吧!”
少女:“姊、姊姊讲话怎么变得像流氓一样?”
这不重要吧!?
往人:“都是妳害得她完全误会了啦。”
往人:“好好跟她讲清楚啦!”
圣:“耶耶!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在那边啰哩八唆的!”
那女医师的指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似乎是用来手术的锐利手术刀。
往人:“玩真的吗……”
圣:“去死吧——”
咻!
圣:“可恶,不要给我躲啊!”
开什么玩笑啊?
往人:“喂!妹妹妳快想个办法啦!”
少女:“咦?我、我吗?”
往人:“对啦。”
往人:“快救……”
咻!
我的几根头发在空中飘舞着。
圣:“去!又给我闪开了吗?”
那把手术刀迟早会让我见血吧。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少女。
少女:“嗯、嗯,我知道了,我会救你的。”
少女:“耶、耶、等一下喔、耶——”
咻咻!
往人:“呜喔……!!”
圣:“给我乖乖待着!”
我可还要命,不会听妳的。
少女:“呜哇哇、事情怎么好像变得很劲爆了,怎、怎么办……?”
少女:“啊!对了!POTATO。”
POTATO:“PIKO?”
少女:“拜托了。”
她一把抓起了在脚下的POTATO。
少女:“快去阻止姊姊吧——”
呼!
POTATO:“PIKO——!!”
POTATO被丢了出去。
碰!!
圣:“咕喔”
命中了。
而且是K中后脑杓。
失控女医雾岛圣,眼睛变成同心圆图案地当场倒下。
往人:“……得救了……”
我总算可以安心地喘口气了。
能活着真是太美好了……
我打从心底这么认为。
……

圣:“真没想到妳会在那时候把POTATO丢了过来。”
少女:“抱、抱歉……因为一时情急所以才……”
圣:“不不,真是满漂亮的攻击,我心服口服了。”
嬉闹地对话着的姊妹。
往人:“……”
POTATO:“……”
仍然惊魂未卜的我和POTATO。
圣:“话说回来……”
圣缓缓地转向我这边。
圣:“真是抱歉哪,国崎。”
圣:“没想到事情会变那样。”
圣:“枉费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会稍微慌了手脚。”
往人(……那样叫稍微?这个年纪一大把的家伙。)
圣:“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往人:“妳耳鸣吧?”
少女:“啊,我也得道歉。”
少女:“抱歉了,耶……是国崎吧?”
往人:“对,是国崎。”
少女:“后面的名字呢?”
往人:“往人。”
少女:“往人吗?”
少女:“真是个好名字,念起来还满好听的哟。”
往人:“……谢啦。”
少女:“耶……咳”
少女:“那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往人。”
她低下了行个礼。
少女:“哪,姊姊妳也好好再道歉一次啦。”
圣:“嗯?啊啊,真不好意思。”
往人:“(……根本没什么诚意。)”
圣:“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往人:“妳耳鸣吧?”
少女:“那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姊姊。”
圣:“说的也是。”
那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而我也一起站了起来。
少女:“往人呢?要一起回去吗?”
往人:“嗯……”
往人:“不了,我还要再待在这里一会儿。”
少女:“是吗……?”
往人:“啊啊。”
少女:“真可惜,本来想说可以四个人一起回去的。”
少女:“哪——?POTATO?”
POTATO:“PIKO~……”
我是觉得不是四个人,是三人和一只吧。
往人:“抱歉啦,辜负了妳的期待。”
少女:“不会啦,没关系的。”
她开心地笑着。
那双眸不知道为啥一直盯着我看。
少女:“咦咦?可是往人到底住哪里啊?”
少女:“你好像不是这个镇的人吧。”
往人:“猜对了。”
往人:“我正在旅行中,现在只是稍微待在这个镇上而已。”
少女:“嘿——真了不起,你是旅行者啊?”
往人:“没错。”
少女:“那,睡觉的地方呢?要怎么办?”
往人:“嗯……是有个奇怪的家伙。”
往人:“我现在就寄住在那家伙的家里。”
少女:“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安心了。”
往人:“还好啦。”
圣:“喂,回去啰。”
少女:“嗯,知道了。”
少女:“那我们就先回去啰。往人你回去路上也要小心喔。”
往人:“啊啊。”
少女:“走吧,POTATO。”
POTATO:“PIKO。”
她背向了我。
少女:“啊,对了。”
又转了过来。
少女:“佳乃。”
往人:“什么啊?”
少女:“我的名字。”
少女:“我是雾岛佳乃,以后多指教啰。往人。”
少女……佳乃她边很有精神地向我招招手,边消失在我眼前。
我被一个人留下。
风一吹起,附近的树林都沙沙作响。
我仰望天空,星星似乎看起来比较近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澄清的空气,伸个懒腰。
往人:“……我也回去吧。”
我将存在肺的空气全部吐了出来后,开始走了起来。

Section 2 【7月23日(日)】

换洗物:“早安啊-”
一堆换洗物,对着睡眼惺忪的我打了招呼。
之后就踏踏踏地跑走了。
……是观铃啊。
往人(这么说来,今天是星期天啊……)
看样子似乎是要把积了一个礼拜的换洗物趁早上清掉吧。
观铃空着手回到了客厅。
观铃:“往人的衣服也一起洗吧。脱下来吧。”
往人:“我的没关系啦。”
观铃:“会有汗臭味喔。”
往人:“我有在洗澡没关系啦。”
观铃:“我要一起洗所以脱下来吧。”
往人:“那,就只洗件T恤吧……”
我裸着上半身。
往人:“来。”
我把刚脱下来的T恤交给了观铃。
观铃:“往人你还满有肌肉的嘛。”
往人:“是吗……?”
观铃:“试着这样做吧,这样。”
她叫我试着摆出健美先生的姿势。
观铃:“真帅呢。”
往人:“真的吗……”
观铃:“真的真的。”
观铃:“啊,洗衣机已经在动啦。那,我拿去洗啰。”
观铃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我被一个人留在原地。
我试着再摆一次健美先生的姿势。
往人(真的满帅的吗……?)
往人:“哼。”
晴子:“你是变态吗?!”
被晴子恰巧看到了。
晴子:“你自己一个人时都是做这种事来打发时间的吗?
真是危险的家伙哪……”
突然觉得好像被观铃给设计了……
晴子:“算了,至少比软弱的男人来的好多了……”
晴子:“但要是有时候会去买有男人名字的杂志的话就太糟了……真可怕。”
我是不太知道在说啥,但似乎是讲得满难听的样子。
往人:“妳今天还满早起来的嘛。”
我试着转换话题。
晴子:“起得早?你在说什么啊?”
晴子:“我可没早起,是你太晚起了。”
我看了看时钟,已经快中午了。
大概因为是礼拜天,所以观铃也悠哉地慢慢睡吧。
我也是在被叫起来之前,都没有醒的样子。
往人(这么说来……)
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迎接假日。
神尾家的假日,还算满新鲜的体验。
往人:“那,今天中午是妳做饭吗?”
看起来不像是很会做菜的样子。
晴子:“我可没那种时间,等下就要去工作了。”
往人:“礼拜天也要上班吗?”
晴子:“和周休没什么关系,闲的时候连平常都可以休息,但是最近正在忙。”
往人:“那可真辛苦哪。”
晴子:“我和吃闲饭的家伙可不一样。”
晴子:“知道吗?你光是看着自己的裸体就有饭吃哪——”
往人:“我会快点赚够钱离开的啦。”
晴子:“是吗?你要是能快点赚到钱就真是帮了大忙了。”
晴子:“喔……没多少时间了,我要去准备了。”
之后就离开了。

我想的确。
只靠一个女人家工作来维持家庭,
要是吃饭的费用加倍的话可是会令人受不了的。
往人(差不多再不继续旅行不行了……)
观铃正在院子里晒着刚洗完的衣物。
往人:“观铃,给我我的T恤。”
观铃:“咦?还湿湿的耶?”
往人:“没差啦。在外面走一走就会干了。”
观铃:“你要出去吗?”
往人:“啊啊。”
观铃:“可是,还是不能马上穿上去吧?不太好吧。”
观铃:“我的借你吧?”
观铃:“胸口有印剑龙的图案,很可爱喔。”
往人:“……”
观铃:“哪,怎么样?”
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但试着穿穿看吧。
往人:“借我剑龙T恤吧……”
观铃:“嗯,我去拿喔——”
……

观铃:“来。”
观铃把T恤给我后,就又跑去院子了。
我马上穿上后,试着照照镜子来看。
往人:“……”
往人:“剑龙……”
往人:“吼喔、吼喔……”
往人:“……”
没想到我竟然会长着这么不适合可爱衣服的脸……
往人(脖子以上和以下未免也太不搭调了吧……)
我试着摆出笑脸。
往人:“啊哈。”
往人:“……”
……有点郁卒起来了。
果然还是找找其它东西吧……

往人:“没有没图案的衣服吗?”
观铃:“我妈妈说不定会有。”
往人:“SIZE呢?”
观铃:“应该是L吧。我妈妈喜欢穿得松垮邋遢的。”
往人:“我去找找。”
反正观铃大概抽不了空,干脆我自己找。
我进去了晴子的房间。
往人:“酒臭味真重……”
虽然有开窗透气,但八成还没换气完全吧。
而且床下还可以看见空瓶子被丢在一边。
往人(这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的房间吗……?)
棉被也是维持掀起来的样子,没有折好。
地板上则散乱着报纸和杂志。
唯一一个像女人房间的地方就是有梳妆台吧。
往人(目标是……衣柜吧)
我走到衣柜那儿,一层层地打开来看。
往人(最下面是……内衣裤吗?)
随便啦。
往人(第二层是……裤子啊。都是牛仔裤嘛。)
SIZE好像也不太合。
在第三层总算找到了T恤。
往人:“没黑的吗?……黑的。”
有了,而且SIZE也合。
我马上穿了上去。
然后在梳妆台前确认一下,简直跟平常的我一样。
往人:“很好。”
真是满意。
观铃:“往人,找到T恤了吗——?”
走廊上传来了观铃的说话声。
我离开了晴子的房间。
观铃:“啊,真棒。跟平常的往人一样耶。”
往人:“那我出去啰。”
观铃:“吃完午餐再出去也可以嘛。”
往人:“今天的午餐……”
我转向了观铃。
往人:“就吃拉面定食吧。”
观铃:“嗯,好啊。”
观铃:“不过,往人是要出去赚钱吧?”
往人:“啊啊。”
观铃:“怎么感觉好像是要出去玩的小孩一样呢,真可爱。妮哈哈。”
真是有点讨厌的说法哪。
观铃:“出门小心喔。”
往人:“啊啊……我走了。”
往人(都被这样说了……拚口气也得赚点东西回来才行……)
我开始寻找起可能会有很多小孩的地方。

我拿出了观铃地图。
往人:“……”
什么时候又变了……
大概是为了让我吃惊而趁我睡觉时塞进我的口袋的吧。
不过,总算是像个地图了。
往人(……虽然比例尺错得乱七八糟。)
往人(到车站去看看吧……)
我离开了商店街,往车站走去。
..不过记得那个车站现在已经没在用了吧。
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有人在的地方……
……马上就浮现出不战而败的预感了。
往人(到了再说吧……)
我边说服自己,边急着赶往目的地。
往人(没错,说不定会有闲闲没事干到要人照顾的小孩在。)
我跑得更快了。
往人(一定在等着我吧……)
我跑得更加快速了。
碰!
往人:“喔哇。”
……跑太急撞到了人了。
往人:“……抱歉。”
老爷爷:“不不……真是对不起啊。”
我撞到的好像是一个人很好的老爷爷。
往人:“没受伤吗?”
老爷爷:“没有。真是非常抱歉哪。”
明明没有错,他还是低下了头,然后离开。
往人:“……”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一会儿后……我再次往车站前跑去。

往人:“呜……”
虽然早有觉悟了,但车站周围果然还是没有人在。
往人:“……白跑了吗?”
难道都没有对荒废的车站有兴趣而来晃的人吗……?
往人(真是的……倒是有贩卖机和邮筒。)
我抓了抓头走了起来,到里面去瞄一瞄。
从外面看倒还看不出来,进去验票口一看便可以得知其寂寥的景象。
无人的月台和石头散乱的线路。
真是一幅悲凉的景色。
以前这里再少都是会有人吧……
要到比较大的城镇去买东西的当地人。
毫无目的地漂泊至此的旅行者。
然后,到了这个季节……到了暑假归来的返乡者。
带着妻小的人们,抱着大大的行李,穿过验票口。
之后,在那等着的……
往人:“……”
我转过身一看。
突然想起刚刚撞到的老爷爷。
大概会有像刚刚那位老爷爷一样的人在这里等着他的孙子吧。
看过里面后,确实会觉得这个车站很凄凉。
但从外面看却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光景似地。
我往后退了几步,将车站全体收入视野中。
这里就像是个时光的流逝停滞住的空间。
往人(……算了,又不能向想象中的人物赚钱。)
往人:“到更能赚钱的地方去吧……”
往人(到神社去看看吧……)

往人:“呼……”
到达山顶的神社后,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
因为是在山上,所以还满凉的。
和路边不同,有神社这种密闭性质的地点。
要是遇得到小孩子的话,应该是可以确实地让他们看表演……
……不过看了看四周却没有任何人。
是我不应该对这种寂寥的神社抱持淡淡的希望的。
我叹了口气,将眼神飘至神社。
往人:“表演给神看也拿不到什么吧……”
我边发发牢骚,边靠了过去。
从远处看不太清楚,不过倒是个相当气派的神社。
一定颇有来历吧。
我爬上了阶梯,到百叶窗门前开始拜拜。
往人(拜一拜预祝今天生意顺利成功吧。)
我是没有特别信奉神佛啦,但至少求个精神安慰。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里,拜一下也好。
当然我没投任何钱便开始拉了铃铛下的绳索。
之后便慎重地双手合一。
往人:“希望世界上的人们都能和平相处。”
闭目十几秒后,我开始祈祷。
往人:“这样就可以了……”
我转了过身,露出满意的表情走下了阶梯……
往人:“……”
……我停下了脚步。
往人:“好像有点不太对……”
我抬起头来,走回阶梯上。
突然想起来我是该求生意成功才对。
我再次闭起双眼,低下了头。
要怎么祈祷才好呢?
往人(……希望今天一定要赚到钱。)
不,这样好像曝露我平常都没赚钱的事实。
往人(……希望今天能赚得到钱。)
嗯~,好像跟刚才的没啥两样。
好,这里就要好好地爱慕虚荣一番才行……
往人:“希望今天也能赚一大笔用不完的钱。”
我打肿脸充胖子地说完后,嘴边露出微笑,离开了神社。
双手插入口袋,帅气地离开了那里……
往人:“……”
往人(真是空虚啊……)
往人:“嗯……”
我走了几步坡道后,停下了脚。
两旁是茂密的树丛,以及从叶间漏曳进来的日光。
我稍微看了看从树干间的缝隙里可以看见的城镇景致。
往人:“真的是个乡下小镇哪……”
商店街在那附近吧。
那个是学校的运动场没错。
这么说来观铃家是在那里附近啰……
我就这样一直找着知道的地方,一直看了过去。
在城镇区旁的……是受阳光照映而闪闪发光的海。
闪亮光辉的水面。
我边瞇着眼以防其光亮,边一直盯着海面看。
看着波浪的摇曳以及反射的光辉。
我一直看不腻似地盯着看了好一阵子。

结果……最后到的还是那个商店街。
虽然说是礼拜天,但人潮还是一样稀少。
我待在雾岛诊所的停车场摆起了摊子。
当然这里也是没有人影。
不过既然都写了全年无休,那诊所应该是有在营业吧。
往人:“来来来,快快乐乐的人偶剧开始啰。”
我用欢笑的口吻说着,拿出了人偶……
……

往人:“……今天大概就先这样放过你吧。”
往人:“算你捡回了一条命。”
往人:“但是你给我好好记着,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
往人:“要是让我认真起来的话,最后可是……”
声音:“不要再跟道路说话了,看了就很诡异。”
我一转身,看见诊所的主人正站在门口。
圣:“今天已经要收摊啦?”
往人:“啊啊,再待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吧?”
我收起了人偶,站了起来。
圣:“喔……竟然懂得收手啊。”
往人:“我才要问妳一直闲着没事可以吗?”
圣:“真是多事啊。”
圣:“所谓的医生啊,要闲着比较好喔。”
圣:“越闲的话,代表健康的人越多。”
往人:“……”
往人:“……妳的声音在颤抖唷。”
圣:“啰唆。”
圣:“嗯?那孩子……”
往人:“怎么啦?”
我顺着圣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看过的高高的少女,从热气的另一端沈稳地走了过来。
圣:“哟,这不是远野吗?”
圣很熟稔似地向她打了招呼。
美哉:“……”
美哉:“……午安。”
她点点头打了招呼。
圣:“要去买晚餐的材料吗?”
她摇了摇头。
美哉:“……有点事要去车站。”
圣:“是吗?辛苦了。”
她点了点头。
美哉:“……国崎”
往人:“嗯?”
美哉:“……”
往人:“?”
美哉:“……午安。”
往人:“啊、啊啊……”
刚刚那个间隔是怎样啊?
圣:“怎么?你们两个认识吗?”
往人:“嗯……算是吧。”
我边回答着,边看了一下远野。
美哉:“……”
她点了点头。
圣:“是吗?那可真巧。”
往人:“什么东西真巧?”
圣:“事实上我也认识她喔。”
她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地说了。
往人:“好像是吧。”
圣:“就是这样。哪?”
她寻求着远野的同意。
远野点了点头。
美哉:“……我认识她……嘿。”
她摆出感到有点骄傲的样子。
往人:“那不错啊。”
我在摆啥架子啊……?
圣:“对了,你母亲最近的状况如何呢?远野。”
美哉:“……”
美哉:“……满好的。”
圣:“是吗?那就太好了。”
美哉:“……是的……托您的福。”
她点点头行了个礼。
往人:“……”
往人:“……你妈妈,身体有那边不舒服吗?”
美哉:“……”
美哉:“……有一点。”
往人:“是吗?那可真辛苦妳了。”
美哉:“……”
美哉:“……倒也是不会。”
美哉:“……因为她不是生病。”
往人:“嗯?什么意思?”
美哉:“……”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往人:“……是吗?”
看样子是不想说吧。
圣:“喂喂喂,不要太去过问人家家里的事,很失礼喔。”
圣委婉地斥责了我。
往人:“说的也是,抱歉啦。”
我老实地道了歉。
美哉:“……”
她用比之前更大的幅度摇晃着头,连她的头发也跟着大幅飘动。
美哉:“……请不用太在意。”
美哉:“……我……不会太在意人家问的。”
往人:“是、是吗?……”
美哉:“……是的……我不会太在意的说。”
往人:“……”
看样子是有点帮助我圆场的样子。
美哉:“……那个……”
远野将视线转向了圣。
圣:“嗯?怎么啦?”
美哉:“……有人在等我……所以我差不多该……”
圣:“喔喔,对了。真不好意思把妳给叫住。”
美哉:“……不会……”
圣:“远野妳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喔。”
圣:“小心别得了热风寒,那可是得花点时间才能治好的。”
美哉:“……我了解了。”
圣:“嗯。”
美哉:“……国崎你也……要注意身体喔。”
美哉:“……不可以……露出肚脐睡喔。”
往人:“啊啊。”
美哉:“……也不要吃太多冰的东西。”
往人:“知道了。”
圣:“喔……”
往人:“干嘛啊?”
圣:“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圣:“唉,真是不能小觑你啊。”
往人:“什么意思?”
美哉:“……”
美哉:“……(脸红)”
为啥脸红啊?
圣:“哼哼……”
往人:“有什么好笑的?”
みなぎ:“……(脸红)”
所以说,为什么脸红啊……?
圣:“远野妳偏好这种的啊?”
美哉:“……(脸红)”
往人:“喂,妳们在说啥啊?”
圣:“你不知道就算了。”
圣:“哪?远野?”
美哉:“……(脸红)”
往人:“……”
圣:“哼哼哼……”
美哉:“……那个……”
圣:“啊啊,抱歉。玩笑开得稍微过火了一点。”
美哉:“……不会……”
圣:“哼哼……年轻人真好啊。”
这两人似乎是在进行什么对话吧?
美哉:“……”
美哉:“……那个……国崎。”
往人:“怎么啦?”
美哉:“……耶……”
美哉:“……你预定在这个镇待多久呢?”
往人:“啊啊,大概还会再待一阵子吧。”
不过与其说是预定,不如说是被迫的还比较对……
美哉:“是吗……”
面色不改的远野的双眸中,透露出复杂的眼神。
美哉:“……那……我们还能碰面就是了。”
往人:“是吗?”
美哉:“……”
美哉:“……那里是……我和小满玩乐的地方。”
往人:“玩乐的地方?”
美哉:“……”
她点了点头。
美哉:“……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地方。”
远野露出微微的笑容。
美哉:“……那就……明天见了。”
往人:“啊、啊啊。”
然后远野又开始走了。
我看着她的长发边随风飘扬着,边消失在视野的另一端。
往人:“……”
果然还是个让人无法捉摸的少女。
圣则露出奇特的微笑,看着我。
往人:“妳那是什么眼神啊?”
圣:“不重要啦。”
往人:“……不像不重要吧。”
圣:“哼哼……是吗?”
圣:“远野从我这个女性的观点来看也是个美丽的女孩呢。”
圣:“那么,我差不多也得该回去做工作了。”
她的手才刚摸到把手时,就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般地回过了头。
圣:“国崎。”
往人:“干嘛?”
圣:“远野是个很好的女孩。”
往人:“啊?”
圣:“但是,可不要在妹妹面前和她太好喔。”
往人:“妹妹……妳的吗?”
圣:“啊啊。”
总觉得她那平常都很冷静的脸,带了点阴霾的样子。
圣打开了玻璃门,消失在诊所中了。
往人(没办法,换个地方吧……)
今天要是再没赚到钱就满糟的了。
试试看这个通路以外的地方吧……
往人(该去哪儿呢……?)

往人:“……真凉爽。”
冷气的风轻轻地吹拂我的头。
往人(而且真舒适哪……)
我将身体沈浸在窗边的沙发里。
往人(连人偶剧用的舞台都有呢……)
我试着将人偶放在眼前那圆形的茶桌。
简直可以说是最佳场所了。在这里应该可以赚得到钱了吧。
不过,可是……
我来回看了看四周。
非常安静的室内。
对,这里应该是诊所吧。
而且还是其中应该最多人的等候室吧。
可是,人口密度这么低是怎么回事啊?
10平方公尺中只有一个人……
往人:“Kakko——”
圣:“……你在做什么?”
人口密度稍微提升了。
往人:“学杜鹃叫啊。”
圣:“……”
我从她脸颊上的抽蓄就可以知道不妙了。
圣:“国崎。你已经非法占据了我家的停车场……”
圣:“现在还侵犯到建筑物内,准备做生意,是吗?”
往人:“差不多全猜对了。”
圣:“……喔。”
圣:“该说你很有勇气呢?还是说这只是匹夫之勇呢?”(亮出手术刀)
往人:“……”
在冷气吹拂着的沁凉室内。
有一滴汗从我脸颊流过。
圣:“我只说一次,给我出去。”
往人:“……是。”

往人:“呜……”
我才从室内刚离开一步。
那凉爽的气氛在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而且还因为刚刚的凉爽,现在反而觉得更热了。
看着从柏油路上飘起的热气。
以及包覆着全身的带热湿气。
还有在诊所前的微小影子。
从我这儿数十公尺外……都是灼热的世界。
我吞了口口水,试着踏出了脚。
由于耀眼的阳光,马上感到一阵目眩。
阳光的火热也烧烤着我的肌肤。
然后,汗便不止地喷洒了出来……
往人:“……真热。”

……真是太令人思慕了。
冷气真是太令人思慕了。
我转过了身。
透过玻璃门观察了诊所内部。
人……不在。
往人:“……”
往人:“呼……”
这里真是天国啊……
刚流过汗,之后马上吹着冷气,真是太凉爽了。
我躺在沙发上,全身吹着风。
……太爽了。爽得乱七八糟。
我再也不想离开这里了。
真是太伟大了,冷气这个发明……
往人:“真是太赞的文明工具……”
圣:“……你在干什么?”
往人:“……”
圣:“我应该跟你说过没有下次了吧?”(亮出手术刀)
往人:“……我马上出去。”

小孩:“老板—— 给我烟火——”
小孩:“哥哥,快一点来玩啦、快一点来玩啦。”
小孩:“白痴,等暗一点再玩啦。”
两个小孩手上拿着塑料袋,从武田商店走了出来。
感情似乎还满好的。年纪差不多是小学低年级大吧?
……真是完美的客人。
往人:“啊——啊——咳。”
我润润喉,等着搭话的机会。
小孩:“好,走啰。”
小孩:“啊,等我一下嘛。”
少年们跑了起来,之后终于到了我眼前。
往人(……就是现在。)
我计算了适当时机,开了口。
往人:“哪,我说你们啊。”
咻。
往人:“……”
一阵风吹过。
我的头发被吹得飘了起来。
小孩:“哥哥,你太快了啦——”
小孩:“啰唆,快点跟上啦。”
那对无视我的兄弟。
他们的背影逐渐走远。
往人:“……为什么?”
从坐在这边起看了N次的状况。
而这种状况现在又重复了一次,让我不自觉地说了。
往人:“是场地太差了吗?……”
真是可怕的武田商店啊……

我整个人摊平在堤防上,仰望着天空。
太阳仍光亮地闪耀着。
气温依然是这么高。
唯一还算好的是还有风。
风从堤防的靠内侧,带着海朝的香味强劲地吹了过来。
一侧耳倾听,还可以听见波浪的打水声。
往人:“唉……”
我搔了搔头发,暂时就这样待着。
咻。
往人:“……嗯?”
耳边似乎传来斩风的声音。
而且比刚才还锐利刺耳。是从堤防上传来的。
往人(……是什么啊?)
我收起脚下的人偶,站了起来,爬上了阶梯。
在堤防前是一片辽阔的海洋,而在堤防上则有一张折迭椅。
有个中年男子坐在上面。
刚刚听到的斩风声,是来自他前面那根长钓竿。
来钓鱼的吗……?
我边这样接受,边坐在铁栅栏上。
往人:“有钓到吗?”
我对着他的背问了,男子则无言地指了指脚下的水桶。
在那之中有十几只茶色的鱼。
往人:“钓了不少嘛?”
男:“都是鲨。”
往人:“鲨……好吃吗?”
男:“那不是拿来吃的。”
往人:“嗯……是吗?”
男:“要是钓得到鲽就好了……”
就在这时候,鱼竿前端稍微动了一下。
男:“喔……上钩了。”
往人:“要是鲽就好了呢。”
男:“不,这个是鲨。”
耳边传来男子的叹息声。
以及风声,海浪声,和混杂在其中的转动钓线的声音。

往人:“唉……”
我回到了神尾家前,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天又什么都没赚到地回来了……
因为观铃在打扫,我就待在厨房……
往人:“……”
一个男人,毫无意义地站在厨房。
往人:“……”
往人:“那么,这周是介绍国崎家特制法术炒面的作法。
太太们,请准备好笔记。”
往人:“法术炒面和一般炒面不同的地方,在于是用法术来炒的。”
往人:“卟——!”
往人:“……”
往人:“做得到才怪!”
……
往人:“真是感觉太差了……”
往人:“一个男的根本不该待在厨房的……”
往人:“……”
往人:“……”
往人:“……”
往人:“观铃,还没好吗?”
观铃:“嗯,还要再等一下下喔。”
往人:“那这段期间我要干嘛啊?”
观铃:“可以去我的房间。”
往人:“电视还是什么的都没有吧?”
观铃:“有朴克牌啊。”

啪。
我打开了朴克牌的盒子。
啪啪……
我排了起来。
往人:“呜,然后……”
我打开了朴克牌的书。
往人:“姆……会有跟意中人告白的机会吗……”
往人:“等,我在做什么啊我……”
往人:“在女孩子房间占卜恋情的男人真是感觉太糟了……”
结果我还是出去外面了。

往人(那家伙只有做家事特别在行而已啊……)
往人(也罢,有那种邋遢的母亲在,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概还正在用吸尘器吧?还是暂时别回去比较好吧。
我离开了神尾家。

往人:“总觉得……”
我毫无意义地搔了搔头。
说不定离开观铃家会比较好吧。
这样下去我只会碍事而已,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会对这样的自己觉得很可悲也很火大。
我迄今都是靠自己吃饭的,所以应该还是有该具备的智慧和行动力的。
往人(差不多了吧……)
看是要露宿郊外还是怎样都好。
不过……我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家伙应该会说话吧。
她一定会说「没关系啦”、「一直待在这无所谓啦”来留住我吧?
往人(还是说该骗她我找到了可以住得更舒适的地方了……)
这样观铃应该也会接受吧。
往人(好,就这样定了。)
我以前都没后悔过像这样靠直觉作的决定。
今天之内就找出来新的睡觉的地方吧。
在这个镇上,有屋顶的地方……
而且附近还要有水龙头……
往人(这种时候就要靠观铃地图了。)
我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折起来的纸张。
但,我还是没拿出来。
往人(还是不要再依赖她了吧……)
我封印住了地图。

闲晃一阵后,我来到了车站前。
听到的只有喧嚣的蝉叫声,人则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往人:“搞什么?那些家伙不在啊……”
原本以为会在的,结果却不在,让人有点感到寂寞。
明明应该在的那两个身影。
往人:“算了,也好……”
反正我也不是特地来找她们的。
我为了休息而坐在椅子上。
我边倾听着远处的叫声,边环顾着四周。
往人:“……”
往人:“……不过,这里还满静的嘛。”
周边只有泛着眩目绿光的树林站着而已。
虽然说是已经停用了,这儿倒也不是郊外。
现在正是暑假,应该总会有一两个拿着虫网要抓虫的小孩吧……
往人:“算了,总比一堆小孩在那里吵好多了。”
我横躺在椅子上,盯了好一会儿高耸的夏日天空。

真是舒适的寂静。
被穿过点点浮云的阳光晒着,又吹来一阵凉风吹拂我的脸庞。
之后阳光随即又照了过来。
我边感受着光和影的反复,边注视着流动的浮云。
那云到底是要飘到哪儿呢?
不知道停止的时间仍持续地推着云跑。
忽然脑海中浮现了些许旅行的记忆。
到了这个镇上的这几天内。
不知不觉中突然好像很习惯住在这里了。
往人:“果然这样还是不行哪……”
不知为何突然这么觉得。
我也不能一直麻烦观铃家吧。
但却又不能马上离开这个镇上。
往人:“不想点方法不行了……”
我闭上了双眼,开始思考了起来。
……
……
……

……
……
……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个听起来满年幼的声音。
声音:“戳戳、戳戳。”
往人:“……”
声音:“……嗯……叫不太起来哪……”
看样子那声音是在对我说话吧。
可是我还很想睡,再让我睡一下吧。
所以我不理会那个声音,继续给他睡了下去。
声音:“嗯~”
……姆。
往人:“……”
感觉鼻子好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给夹住了。
姆姆。
有点痛。
可是现在比较想睡,所以我还是不理他继续睡我的。
往人:“……齁齁……”
我刻意把鼾声弄大一点。
声音:“姆……还不起来呢……”
声音烦躁了起来。
声音:“嗯,那这样子呢!?”
搔搔搔。
往人:“姆……”
目前最强的攻击向我鼻子袭击了过来。
声音:“啊哈哈哈哈,快起来快起来~”
搔搔搔搔。
往人:“姆姆……”
搔搔搔搔。
往人:“姆姆姆……”
搔搔搔搔。
往人:“姆姆姆姆……”
搔搔搔搔。
往人:“姆姆姆姆姆……”
搔搔搔搔。
往人:“姆姆姆姆姆姆……”
搔……
往人:“姆哈啾——!!”
我用打喷嚏反击回去。
声音:“呜哇哇——突然就喷了过来——”
声音:“而且还喷了一堆过来——”
Combo + Hit!
往人:“呼……”
我停下了攻击,在满意感中沈入了睡眠。
声音:“呜哇哇哇!脏死了!”
敌人似乎陷入了骚动中。
声音:“嗯呜~~~”
声音:“可恶~~~国崎往人~~~”
声音似乎愤怒地颤动着。
声音:“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往人(……嗯?)
……有种不好的预感。
声音:“呜、哼、哼、哼。”
往人(……)
声音:“接招吧——!!”
往人:“喂,给我等一……”
匡。
往人:“嗯?”
有个东西罩住了我的头。
声音:“一——二……”
锵!!
往人:“咕喔!”
小满:“太好了——终于起来了——”
我把盖在头上的水桶给拿下来后,看到小满正高兴地跳来跳去。
而且手上还拿着不知从那里拿的生锈的铁管。
往人:“呜呜……”
到现在耳朵还响着「锵”的声音。
小满:“啊哈哈哈,好像很痛很痛的样子。”
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小满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往人:“咕……”
我狠狠地瞪了小满一眼。
小满:“嗯……怎、怎样啦……”
大概是害怕了吧,她往后退了一步。
往人:“妳、妳这家伙……”
我边瞪着她边靠了过去。
小满:“嗯嗯……到、到底怎样了啦……”
往人:“妳……”
小满:“妳?”
往人:“妳想杀了我吗!?”
啪!
我抓住小满的两根辫子用力拉扯着。
小满:“嗯呜——你干嘛啦——”
往人:“啰唆!”
往人:“妳、知、不、知、道、妳、干、了、什、么、好、事、啊!”
我配合着一个一个字的节奏拉扯着她的辫子。
小满:“嗯嗯、嗯嗯、嗯嗯——”
小满试着想拚命抵抗。
但大概是越动会越痛吧?她的抵抗逐渐变弱了下来。
往人:“真是的……”
往人:“至少也该搞清楚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吧。”
反正她已经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就把她给放了。
小满:“呜呜呜……”
小满:“小、小满才没有错呢!”
小满:“是国崎往人一直都不起来才有错!”
往人:“笨蛋!要叫人的话用比较正常的方式来叫啦。”
小满:“不要叫我笨蛋——”
往人:“啰唆”
叩!
小满:“呜喔”
小满:“嗯~~~……”
往人:“真是的,不要让我浪费没用的体力。”
小满:“呜呜呜……”
往人:“妳从哪儿拿来这个的?”
我拿起侧面凹陷的水桶在小满面前晃了一晃。
小满:“嗯?水桶吗?”
往人:“啊啊。这个已经很旧了吧?”
小满:“嗯。那个啊,是小满捡到的。”
往人:“……”
往人:“……偷东西不好喔。”
小满:“才、才没有呢。是它掉在那里的。”
小满:“因为掉了一大堆在那里放着也可惜嘛。”
往人:“一大堆?”
小满:“嗯,对啊。你看你看。”
她指了个像等候室的地方。
往人:“……我来看看。”
既然她这么自夸的样子,我就站了起来,看了看她指的地方。
小满:“啊哈哈哈,怎样?很了不起吧?”
往人:“……”
脚踏车的车轮、雨伞握把、废弃看版的骨架……
水壶、各种空瓶、明显没在动的时钟……
要说水桶的话,大概有十几个……
往人:“……”
往人:“……啊啊……是很了不起。”
我缓缓地坐了回去。
小满:“嗯?怎么啦?”
往人:“……不,没怎么样。”
小满:“姆?”
往人:“……”
确实是很了不起。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东西积在那里……
小满:“姆姆姆姆?”
往人:“那,有啥事吗?”
小满:“……姆?”
往人:“‘姆?’个头啊?妳是有事才叫我起来的吧?”
小满:“嗯。”
往人:“好,那就说吧。”
小满:“瞭——解。耶——”
我比了个要小满开始说的手势,并坐在椅子上。
这样一来我和小满的视线就一样高度了。
小满:“那个啊——国崎往人——”
往人:“嗯?”
小满:“你要待在镇个镇上到什么时候啊?”
往人:“这个嘛。还没确定。”
往人:“我也很想快点离开,可是却阻碍重重哪。”
小满:“嗯,这样子啊~”
往人:“怎么?这又怎样了?”
小满:“嗯?想听吗?”
往人:“啊啊,希望妳能跟我说。”
小满:“嗯,我知道了。”
她走近了我身边,把脸凑到可以互相碰到脸颊的距离。
往人:“?”
小满:“那个啊——”
往人:“啊啊。”
小满:“快点给我滚出去啦——!!”
往人:“……”
鏮!
小满:“呜喔。”
我用棒子K了她的头。
小满:“呜呜呜呜呜呜”
往人:“不好意思,妳突然叫了起来让我吓了一跳。”
小满:“骗、骗人。你一定是早就想这样做了。”
往人:“或许吧?”
小满:“呜呜……好痛喔……”
往人:“不要担心,会痛代表妳还活着。”
小满:“嗯、嗯?还活着?”
往人:“啊啊,不然的话就不会痛了吧?”
小满:“嗯……是这样子吗?”
往人:“大概吧?反正我也没死过所以也不知道。”
小满:“呜~,你说谎。”
往人:“我没有说谎啊?”
小满:“不对啦,你骗人!”
小满:“就算死了,会痛的还是会痛!”
不知道为何她极力地否认我的话。
往人:“好好好,不好意思我说谎了。”
我刻意用耍她的语气道了个歉。
小满:“姆……?”
小满:“有点搞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在耍我的样子。”
往人:“真棒,妳猜对了呢。”
我拍了拍小满的肩膀。
砰!!
往人:“咕啊。”
小满:“哼!我再也不理你了。”
小满无视我,在远一点的地方开始玩起了吹泡泡。
小满:“呼~~~……”
啪!
小满:“哇噗。”
小满:“嗯奴~”
擦擦……她边一副快哭的样子边用衣服的边边擦着脸。
然后又在开始吹泡泡。
小满:“呼~~~……”
啪!
小满:“哇噗噗。”
又再次被喷的满脸都是。
小满:“嗯奴~”
擦擦……
往人:“……”
往人:“真是可怜啊……”
看着学不到教训的少女的身影,让我不自觉地感到怜悯。
啪!
小满:“哇噗噗噗”
小满:“咿喔——明明之前有成功的说——”
碰。
终于小满开始闹了起来,将拿在手上的吸管往前一丢。
丢得很远,一直飞到了我的脚下附近。
……碰。
吸管掉到了我的脚下。
小满:“啊……”
往人:“……”
我们彼此都透过盯着吸管后看着对方。
小满:“搞什么啊……你要在那里待到什么时候啊。”
往人:“在了是碍到妳了啊?小鬼。”
小满:“姆……”
往人:“……”
在我们视线的交集点可以看见有苍白的火花冒了出来。
小满:“哼。”
小满:“你快点滚到那里去啦,哼。”
她转到了一边,想再开始玩吹泡泡。
小满:“啊……”
可是吸管在我脚下。
形势对我有利,主导权也在我手上。
小满:“姆奴~~~……”
往人(哼……)
我在心中偷笑着。
胜利的滋味在我心中扩散开来。
小满:“呜呜呜~~~……”
小满似乎很憾恨地看着我的脚下。
好了,该怎么办呢?

我捡起了脚下的吸管。
往人:“拿去,要好好洗过再用喔。”
我边拍去吸管上的尘土边递给小满。
往人(我可没时间一直陪小鬼玩哪……)
小满:“嗯?”
往人:“不要吗?”
小满:“啊,要要要。”
踏踏踏。
小满毫无防备地接近了我。
往人:“……”
看着她那样子,我心中突然有什么动了起来。
噗刺。
小满:“噗唷!”
我将递出去的吸管前端插进去小满的鼻孔里。
往人:“啊……”
小满:“呜咕咕咕……”
小满:“你、你做什么啊——!!”
当然,她马上泪流满面。
往人:“不好意思,我是受到神的指示这样做的。”
简直就像是只能这么做一般……
小满:“呜呜~~~”
她气势惊人地瞪着我看。
小满:“回敬你!”
砰!
往人:“咕喔。”
小满:“哼,你就自己去哭死吧。”
她拿走了吸管,转了身要走。
往人:“咕……等一下,这死小鬼。”
我边忍住痛楚边反射性地抓住她的手。
小满:“哇——放开我啦——诱拐犯——”
往人:“妳再说!?”
小满:“嗯奴——”
她用力地挣扎着。
往人:“痛痛痛……喂,不要给我乱动。”
小满:“混蛋混蛋混蛋——”
她持续用力地挣扎着。
……她继续用力地挣扎着。
往人:“这家伙……给我差不多一点……”
叩!
小满:“奴~~~……”
往人:“给我乖一点。”
小满:“呜呜……”
小满:“猪头——国崎往人你这个猪头——”
往人:“吵死了,给我安静一点。”
我大声骂了一下。
小满:“什、什么嘛——本来就是国崎往人的错吧——!?”
往人:“嗯?是这样子吗?”
小满:“本来就是嘛。”
小满:“是你先用吸管戳小满的鼻子耶,这样‘噗刺’地。”
往人:“这么说也对,我是‘噗刺’了下去……”
小满:“对吧?”
往人:“啊啊。”
小满:“所以啊……”
她突然弯下了腰。
往人:“?”
砰!
往人:“咕喔!”
她再次地往我心窝处狠狠地踹了下去。
小满:“哼——!活该!!”
她一边叫着,一边逃走了。
往人:“可恶……痛痛痛……”
我是想抓住她,但心窝的疼痛让我无法动手。
小满:“活该啦呸呸呸——”
彷佛为了嘲笑我一般,小满在远处转了过来对无法动弹的我吐了吐舌头。
小满:“我才不会把美哉交给你这种人呢——”
踏踏踏踏……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黄昏的景色之中。
往人:“交给我?那家伙在说什么啊……”
我盯着小满消失的方向注视着。
……
我看着长长的影子们,为风暴后的寂静所包覆。
在赤色的天空下,风停止了吹拂。
取代风声,远处传来茅蜩的声音。
这真是段可以感受夏日之美的时光。
我便让自己置身于这份暑气的余香中,等着心窝的疼痛消去。
……

咕~~~。
往人:“……”
肚子的一声声响破坏了这份抒情的美感。
往人:“唉……”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往人(这么说来……我还没决定新的住处哪……)
好了……该怎么办呢?
我往旁边一看,看见那个为夕阳照射,
反射出钝钝金属光辉的小满拿来的水桶。
我捡起了水桶,打开了等候室的门。
响起微微的喀拉声响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物的小山。
往人:“……”
有屋顶的地方,而且有水龙头。
往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我说着,便将水桶丢往那座小山中。
从打中的地方响起了喀拉喀拉的声响,而小山也跨了下来。
要是住在这里的话,也就不用寄宿在观铃家了。
可以不用麻烦别人来生活的地方。
确保了这个地方,等于有了微小的光明。
可是……要能这样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存在。
没错,就是吃饭的问题。
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
我在等候室中无心地摸了摸口袋。
往人:“……嗯?”
指尖突然有摸到东西的感触。
我拿了出来一看。结果是我一直放着的白色信封。
正面有用毛笔写的“进呈”两字。
往人(对了……有这个嘛。)
这个大概是小满掉的和远野给的米券。
有这个的话,至少还可以拿到米。
不过这样的话……
就需要炊煮工具了……
我开始翻了翻废弃物的小山。
果然还是不会有吧。
往人(又不能拿水桶来煮……)
我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了起来。
可以煮米的工具,最佳首选就是户外之友的便当盒吧。
有什么办法可以拿到吗?
要说可能会有的地方的话……
往人:“……那里吗?”

沙沙……
往人:“没有啊……”
为电灯泡孤寂的照明所照亮的仓库。
我在那其中的废物堆中找着。
沙沙沙沙……
往人:“这里也没有……”
沙沙沙沙沙沙……
往人:“嗯?这个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往人:“帐棚用具组。这么说来……”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往人:“喔……?”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往人:“喔?喔?”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
往人:“喔喔…….”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往人:“……”
往人:“有了……”
那是个有着奇怪形状的露营用具。
我找到了确实有看过的金属物。
那毫无疑问的是便当盒没错。
我拿起了被照得光亮的便当盒。
我站了起来,来回环顾了四周。
往人:“那么……”
往人:“该闪人了吧……”
我轻快地翻上了机车。
摆着骑乘的姿势,做了个帅气的手势。
往人:“Let`s GO!”
碰砰——!
晴子:“你在给我乱摸什么啊!”
……好痛。
往人:“……今天真早啊。”
晴子:“你在给我‘今天真早啊’个头啊?”
晴子:“反正先给我下来。”
还满认真的声音。
我乖乖地听了她的话。
晴子:“我就在想仓库为什么有奇怪的声音……你在给我摸什么啊?”
晴子:“你腋下夹的是什么东西啊?”
晴子的视线盯着我腋下夹着的便当盒。
往人:“妳不知道吗?”
往人:“这个啊,叫做便当盒,是在露营或是其它有些场合所必须的……”
晴子:“看也知道是便当盒。”
往人:“知道就别问嘛。这样不是浪费时间吗?”
晴子:“谁在问你关于便当盒的详细说明啊?”
晴子:“我是在问你为什么抱着那种玩意儿骑在我的机车上。”
晴子:“而且那是我放在这里的便当盒吧?我还有印象。”
与其说是放着,不如说是被丢在这里吧……?
晴子:“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偷偷干走吧?”
往人:“……糟了。”
被一次就猜中了。
晴子:“原来如此,你的真实身份就是伪装成旅人的小偷啊。”
晴子:“要不要叫警察来呢——?”
似乎还满乐在其中的样子。
往人:“……”
往人:“……我错了。”
她说不定真的会叫吧,还是乖乖地道歉比较好。
晴子:“知道就好。”
往人:“说的也是。应该先过问妳一声的。”
晴子:“没错,这算是一种礼貌。”
晴子:“你要是有先问的话,便当盒之类的给你也无所谓。”
往人:“真的吗?”
晴子:“当然是真的,这种玩意儿要几个都买得起。”
往人:“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再次地跨上了机车。
往人:“掰啦,受妳照顾了。”
我没有回头,只有微微地举起右手。
往人:“油门催下去啦。”
碰砰——!
晴子:“你在那边给我表演什么帅气的离别啊!?”
往人:“……”
往人:“……我想化做一阵风嘛。”
晴子:“少闹了!”
往人:“……不行吗?”
我不死心地下了机车。
晴子:“唉……”
晴子:“怎么?你要离开这个家啦?”
往人:“妳怎么会知道?”
晴子:“什么‘怎么会?’,你刚刚不是说‘受妳照顾了’吗?”
往人:“是吗?”
往人:“那就……”
我第三次踏上了机车的踏脚处。
晴子:“别想干走我的红色怪物啊。”
往人:“啧……”
我在跨上去之前就被委婉地制止,只好把要跨上去的那只脚放了下去。
真想见识一次超越极限的世界啊……
晴子:“你真的要离开吗?”
往人:“啊啊,我总不能一直给妳们添麻烦吧?”
晴子:“是吗……说的也是。”
往人:“啊啊。”
晴子:“可是你也太见外了吧?竟然想闷不吭声地溜走。”
晴子:“你是在意观铃吗?”
往人:“……倒也不是这样子。”
晴子:“……真是不老实哪。”
往人:“妳也是啊。”
晴子:“……”
往人:“……”
晴子:“哼……”
晴子:“算了,也罢。”
往人:“……”
晴子:“那你离开我家后要怎么样?”
晴子:“要离开这个镇吗?”
往人:“不,大概还会待在这个镇上吧。”
晴子:“是吗?那我就安心了。”
往人:“安心?”
晴子:“要是你突然就离开这个镇上的话,观铃会很伤心的。”
往人:“……”
晴子:“你待在这个镇上的期间,偶尔抽个空就好,陪陪观铃玩吧。”
往人:“我知道。”
晴子:“好,就这么定了。”
往人:“啊啊。”
我点了点头。
晴子:“哈哈……”
晴子轻声地笑了笑。
晴子:“对了,那吃饭你要怎么办啊?”
往人:“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为了这个我才来拿便当盒的。”
晴子:“自己煮来吃吗?”
往人:“啊啊,托妳的福,至少总算是有了白米。”
晴子:“是吗?那至少还不会饿死吧。”
晴子:“要是真的撑不住的话,到我家来也无所谓。”
晴子:“至少还可以请你吃顿饭。”
往人:“真的有那个时候的话啦。”
晴子:“很好。”
晴子:“那反正今天已经很晚了,就在我家睡吧。”
晴子:“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吧?”
往人:“说的也是,就这样吧。”
晴子:“要进去里面吗?不用太顾忌没关系啦。”
往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说着我便躺了下来。
晴子便这样俯视着我。
晴子:“……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哪。”
她边这么说着边走向门被风吹得摇晃晃的出入口。
晴子:“啊啊,对了。”
她转了过来。
往人:“嗯?”
晴子:“在你离开前把你现在穿的衣服还来。”
碰……
门将外面的声音都一起给封锁了起来。
我被一个人留在昏暗的黄色电灯泡的光照中。
往人:“……”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自己穿的衣服。
这么说来,我现在穿的是从晴子的柜子干来的黑色T恤。
可是……
往人:“……一般人看得出来吗?”
连穿着的本人的分不出来说……
……
……
……

Section 3 【7月24日(月)】
往人:“哪,观铃。”
往人:“我想我差不多该离开妳家了。”
我说了出口。
观铃:“咦……?”
观铃:“你要离开这个镇了吗?”
往人:“不,不是。我只是要离开妳家而已。”
观铃:“我不太懂……”
往人:“我找了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地方了。”
往人:“我决定在那里住了。”
观铃:“嗯——……”
观铃:“在那里会确实有饭吃吗?”
往人:“那……”
是自己煮。
可是要是我这样说的话,这家伙说不定会担心地跟过来吧?
往人:“啊啊,会有啊。”
所以我只好说谎了。
观铃:“会确实能洗澡吗?”
往人:“啊啊,可以啊。”
观铃:“会确实可以洗衣服吗?”
往人:“啊啊,会啊。”
观铃:“会确实、确实……”
似乎是拚命地想找出自己家比较好的地方吧。
观铃:“耶……”
不过,似乎是想不出来了吧。
往人:“又会有饭吃,又可以洗澡,也可以洗衣服。”
往人:“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观铃:“会确实……”
既使是这样观铃还是一直思考着。
观铃:“还会确实……将我送到学校去吗?”
往人:“咦?”
观铃:“即使你到了那个家后……”
往人:“……”
那是我和晴子间的约定。
用来和住在神尾家交换条件用的。
所以说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再这样了。
往人:“啊啊,我会确实这样做的。”
不过我还是这样回答了。
因为我从进这个镇开始就一直受她照顾。
得报恩才行。
观铃:“真的吗?”
往人:“啊啊。”
观铃:“哈……太好了。”
她安心地松了口气。
观铃:“要告诉我你新住的地方喔。”
观铃:“我会去玩的。”
观铃:“我会带朴克牌或娃娃过去玩的。”
观铃:“要是那个家的人也喜欢我就好了。”
观铃:“妮哈哈。”
往人:“说的也是。”
虽然是没有人……

我陪观铃走到看得见校门的地方后,就和她道别了。
看着观铃在道别时的寂寞表情,胸口有点难过。
往人:“呼……”
我吐了口气,让风吹着我的身体。
一点都没变的海水香气,在这一带广范围地飘着。
往人:“接着……”
我重新将行李扛在肩上,背对了海洋。
美哉:“……”
往人:“!?”
美哉:“……”
完……完全没察觉到……
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我背后了啊?
美哉:“……午安……国崎。”
往人:“……午安。”
我打了招呼回去。
美哉:“……你有要出去哪里旅行吗?”
往人:“不,是没有?”
美哉:“……”
美哉:“……可是……”
她说着便指着我的肩膀。
往人:“啊啊,你是说这个行李吧?”
美哉:“……”
美哉:“……你偷东西吗?”
……真干脆地说着失礼的话呢。
往人:“这可是如假包换的我的行李。”
美哉:“……”
美哉:“……是这样子啊……真是非常抱歉。”
说着便低下了头道了歉。
还满老实的。
美哉:“……那,你果然还是要外出……”
往人:“不是出去旅行,是换个地方住。”
美哉:“……换个地方住?”
往人:“啊啊,我是想暂时住在那个车站。”
美哉:“……”
美哉:“……住那里吗?”
往人:“啊啊。”
美哉:“……”
往人:“?”
往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我是想说既然都没人了,应该是不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吧……?
美哉:“……不,没什么问题。”
美哉:“……我只是想……车站还是得要有人会比较好。”
往人:“是吧。”
太好了……我还以为她会突然说“晚上会出现那种东西……”咧。
美哉:“……那个……”
往人:“嗯?”
美哉:“……”
往人:“?”
美哉:“……那你吃饭……要怎解决呢?”
往人:“吃饭?啊啊,我会自己煮——……”
美哉:“……需要我帮你做便当吗?”
往人:“妳要帮我做吗?”
脑海中浮现的便当盒和米券逐渐变得模糊。
没什么理由拒绝加菜吧?
美哉:“……”
美哉:“……是我做的也没关系吗?”
往人:“啊啊。”
我马上点了头。
美哉:“……”
美哉:“……我知道了。”
美哉:“……中午我会带便当过来给你的。”
往人:“真的没关系吗?”
我边这么说,眼睛边放出异样的光芒。
美哉:“……是的。”
美哉:“……中午……我会拿到这边来。”
往人:“真不好意思,麻烦妳了。”
美哉:“……不会……不用太介意。”
远野边笑着边说。
美哉:“……那就……待会儿见了。”
往人:“啊啊。”
我轻轻地举起手,向远野打个招呼后下了堤防。
伴着海水香味的风吹拂着。
这下今天的午餐也不用担心了。
乡下小镇的人情味真重哪。

往人:“唉……”
我盘腿坐着,叹了口气。
经日晒而灼热的地面。
偶而经过的车子,将柏油路上的热气给卷了起来。
真热。
实在是热到爆了。
在我眼前是已经动不了的人偶。
我已经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了。
往人:“哪……”
我问着唯一的客人。
POTATO:“PIKO?”
往人:“我的表演真的那么无聊吗?”
POTATO:“PIKO、PIKO~”
往人:“会这么说的也只有你了。”
POTATO:“PIKO!”
往人:“要是你能付得出观赏费就好了。”
POTATO:“PIKO、PIKO。”
叩。
牠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骨头,放在我面前。
往人:“唉……”
我大概是太累了吧?
竟然觉得自己和狗对话还满正常的。
这样下去有一天会变成这家伙的专属街头艺人吧。
不过要是可以习惯的话,说不定骨头啃起来也不错吧。
喀。
真是个散发出微微冰冷钙臭味的坚硬食物哪。
狗都是将这个给咬碎吞进去的吧。
喀嚓喀嚓喀嚓。
牙齿好痛。
狗真是伟大啊,可以一副没什么的样子吃着人所不能吃的东西。
……说不定再继续啃下去还可以跑出骨髓之类的营养物吧?
啾啾……
眼前有个骑脚踏车的老婆婆经过。
以一副非常不自然的样子看着前方。
简直就像是刻意不敢看这里一样。
真是个失礼的老婆婆哪。
啾啾……
啾啾……
啾啾……
……
往人:“哒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种玩意儿能吃吗!?”
往人:“……”
差一点就完全被骨头拐走了,幸好及时醒了过来。
往人:“不行不行不行。身为人是绝对不能干这种事的!”
往人:“话说回来都是这个酷暑害的!谁会想在这种气温下看街头表演啊!!!”
往人:“喵的!!!负责人给我滚出来!!!”
啪沙——!
圣:“吵死了,这个白痴!”
泼我水的负责人出来了。
往人:“……”
我全身都被水给浸湿了。
圣:“稍微凉一点了吧?”
往人:“啊啊,托您的福。”
圣:“事情作得怎样?”
往人:“什么事?”
圣:“当然是人偶剧啊?”
我拍了一下手。
圣:“不是‘对喔’吧?到底怎样?”
往人:“根本不用说吧?太糟了。”
圣:“也是啦,在这种大热天下……”
我们两个一起仰望着制造这个燥热的天气的太阳。
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往人:“我也是这么想。”
圣:“嗯。”
圣:“怎样?要上来喝杯茶吗?”
她用拇指指了指诊所的门。
往人:“妳都是用这种方法拐骗旅行艺人来做人体实验的吗?”
圣:“……”(亮出手术刀)
往人:“……对不起。让您请客了。”

往人:“……等,为什么是在这里啊?”
我被她带进去一间房间。
纯白的墙壁。
纯白的地板。
还有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以及铺着纯白被单的医疗床。
再怎么看这都是间诊疗室。
而参杂在医疗器具间,有个有花纹的电动茶壶。
是因为圣泡的茶的热气吗?总觉得好像微微地有在动。
圣:“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往人:“……”
圣:“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往人:“不,我是无所谓啦……”
没办法,我只好坐在床上。
我看了一下脚下。
POTATO:“PIKO?”
往人:“……”
诊疗室里有狗。
我好像发现为什么这间诊所赚不了钱了。
圣:“哪,国崎,茶。”
一个盘子放在我眼前。
里面有鲜艳色彩的绿茶,和可疑的配茶点心。
往人:“啊啊,真不好意思。”
我拿起了茶碗。
圣:“还是喝冰凉凉的麦茶比较好吗?”
往人:“不,这就可以了。”
圣:“是吗?”
圣:“那可是从产地直接送过来的超高级茶叶喔。”
圣:“很好喝的,好好品尝后再吞下去。”
往人:“知道了。”
我嘶嘶地喝了起来。
原来如此,确实很美味。
嘶嘶~。
圣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她又拿出了二个茶碗。
将其中一个毫不犹豫地放在地上。
圣:“来,喝茶啰。”
POTATO:“PIKO”
牠摇着尾巴,舔了舔茶碗里的东西。
POTAO:“……PIKO”
圣:“哈哈哈,还很烫哪,不要急。”
POTATO:“PIKO~……”
往人(……狗也会怕烫吗?)
话说回来,不要连狗都给牠喝高级茶吧?
声音:“我回来了~”
从玄关那里传来了喧闹声。
声音:“咦?是陌生人的鞋子耶。”
声音:“姊姊~,有客人来了吗~?”
诊疗室的门被打了开来。
圣:“妳回来啦,佳乃。”
佳乃:“我回来了。”
是穿着制服的佳乃。
大概是刚刚用跑的吧?
看她头发散乱,一直流着汗。
看样子这间充满药味的诊疗室外可以说是很酷热吧。
佳乃:“啊,是往人。”
往人:“……”
可是就这样直接闯进诊疗室好吗?
算了,总比在诊疗室喝茶好多了。
佳乃:“呜哇~~~~!”
往人:“……怎么啦?”
佳乃:“在喝茶耶!”
我是不觉得这需要这么夸张吧。
佳乃:“真狡猾,只有自己在喝~!”
圣:“要我帮妳泡一杯吗?”
佳乃:“我要喝冰凉凉的麦茶。”
圣:“知道了,我去拿吧。”
她马上站了起来,离开了诊疗室。
佳乃:“……嘿咻。”
她边注意着裙子,边在我旁边坐下。
和在外面遇到比起来似乎小了一点。
她应该比观铃还小吧?
我瞄着制服想确认一下。
但是却没有标示年级的图案。
佳乃:“啊~啊,真舒服呢。”
她举起了绑着黄色缎带的手,坐着伸个懒腰。
往人:“暑修吗?真辛苦啊。”
佳乃:“耶?谁啊?”
往人:“妳啊。”
佳乃:“嘻嘻嘻,不对喔——”
佳乃:“我可是饲养委员1号喔。”
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地说着。
佳乃:“我学校养了好多呢。”
佳乃:“因为我也是身兼最喜欢动物的1号。”
往人:“这样子啊。”
我边瞄着在我脚边喝茶的棉球状生物边回答着。
佳乃:“今天啊,Pyouta被吓到了,把Mokomoko给踢飞了喔。”
往人:“喔,那可真辛苦妳了。”
佳乃:“嗯,大家都陷入一片混乱了呢。”
往人:“真是愉快的动物大集合呢。”
佳乃:“嗯,Pyouta和Mokomoko都好可爱喔~”
往人:“那不错啊。”
我尽量稳住手,装作平稳地喝着茶。
佳乃:“Pyouta牠啊,除了有时候会钻出栅栏,吃掉野狗以外,都很乖喔~。”
佳乃:“Mokomoko的话,除了晚上会伸长脖子去偷舔油之外都很安分呢~。”
佳乃:“下次再带你去看吧~”
往人:“我很期待呢。”
往人:“……”
往人:“……喂,等一下。”
这是说,在这家伙的学校里养着许多POTATO级的妖怪生物吗?
往人:“……”
真是可怕的乡下。
往人:“难道,妳说的那个Pyouta和Mokomoko是……”
我边心跳加速边问着。
佳乃:“没有啊,就是普通的兔子而已~”
往人:“……”
真是无趣的结果啊。
佳乃:“哪,往人。”
往人:“干嘛?”
佳乃:“往人你喜欢兔子吗?”
往人:“没吃过所以不知道。”
佳乃:“哎哟,我现在说的不是拿来吃的兔子啦。”
往人:“不能吃吗?”
佳乃:“嗯。”
往人:“那我就讨厌。”
佳乃:“往人真好懂呢。”
往人:“是吗?”
佳乃:“嗯。是个餐桌魔人。”
往人:“……我不懂意思。”
佳乃:“就是爱吃鬼啦。”
往人:“……”
门被打了开,是圣回来了。
圣:“来。”
佳乃:“谢谢”
她收下了冰凉的麦茶杯。
咕噜咕噜咕噜……
佳乃:“……好~冰喔。”
她一口气喝干后,很高兴地笑着。
圣:“差不多中午了,来吃午餐吧。”
说着便转向我这里。
圣:“是吃荞麦面,要一起吃吗?”
往人:“我……”

1 一起去吃 → Chapter 4
2 不用了 → Chapter 5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