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绘恋》终章·墨小菊线(剧本原案)

发布于 2019-12-25  85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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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
; ============================================
;三色▲绘恋
;Chapter 5 - 仅存有你的颜色
; ============================================
; 预告台本
;烟花,已经不想看了。
;谎言,也已经无所谓了。
;雨夜里的那件事,我早就不介意了啦。
;你也早就原谅我了,不是吗……?
;毕竟,
;那是你们,朝思夜想也未尝得到的自由……
;也是你们,至今为止都不曾体会的懵懂。
;【三色绘恋。最终章。——】『仅存有你的颜色」』
;……那是,将我们三色,交织在一起的绘卷。
;——嗯。
;你一直喜欢的人是谁,我都知道的。
;——所以,去吧。……去把她,带回来吧……
; ============================================
; 10月27日 周一
; 鸟叫,天空
; 病房 拉开屏风
【邱诚】『……嗯……』
刺眼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双眼。
我伸出手轻轻地拉开屏风帘,感受到了一股清晨独有的神清气爽。
【邱诚】『——唔。』
……虽然身上的好多地方都还很痛。
…………
;和护士阿姨对话的时候,让背景在病房上方左右移动,不让画面上出现小菊
; BG短切拉远
; BG短切,拉远
; 推车声
【路人/护士】『啊,你已经能自己起来了啊?』
【邱诚】『啊……嗯,是的。没什么太要紧的地方……自己上个厕所还是可以的。』
【路人/护士】『那恢复得不错啊。』
【路人/护士】『一会还是继续打点防感染的针。外用药也记得敷,不要停。』
【邱诚】『嗯,好。……』
【路人/护士】『然后多穿点儿,别着凉。』
【路人/护士】『打了那么多药,正是免疫力低的时候,万一感冒了,特难好。』
【邱诚】『……嗯。谢谢阿姨。』
【路人/护士】『咳,没事儿。』
【路人/护士】『——话说,你妹妹呢?』
【邱诚】『在、在我床上躺着呢。看她实在太累了,就让她多休息会儿。』
【路人/护士】『……。』
【路人/护士】『本来啊,我们这儿家属陪护绝对是不能占用病人的床位的……』
【邱诚】『——拜托了。』
【路人/护士】『……所以说,现在就当我没看见吧。』
【路人/护士】『——一会儿我们十点再来查房,可不能这样让我们医生撞见了啊。』
【邱诚】『是是是。谢谢阿姨。』
; 走路声
【邱诚】『…………呼。』
; 推进BG
刚刚,在我小心翼翼地走出病房,拐进隔壁的厕所之前……我也看到了远处护士台上挂着的液晶屏里,清晰地显示着七点十分左右的字样。
是的。——第一节课,很快就要开始了。
; 推开凳子的声音
【邱诚】『…………』
我拉开了病床旁的椅子,尽量温柔地坐在了上面。
用一只手撑在床的边沿,沉下眼皮,使自己的视线固定到床上那一堆还在悄然起伏着的布团上。
;
【墨小菊】『…………呼……』
;
【邱诚】『…………』
撤回前言。
这张着大嘴四仰八叉的睡法,先不说健不健康,起码和悄然这么恬静的形容词没有半点关系。
……我这「妹妹」的睡相,无论过多少年都是这么糟糕。
;这里黑屏一下,转到病房天花板
; 衣服摩擦声
;导入英文版后把这里干掉
轻轻地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合到她身上之后,我揉了揉还在阵阵酸痛的腰身,坐回了椅子上。
……在这上面过夜居然能有这么难受,我倒还真没想到。
【邱诚】『……痛……』
;这里回忆起昨晚的CG。
「四哥」的事件,大概这样就应该算……告一段落了吧。得知了幕后主使的真相,那个刺头和胖子也应该不会再来找我和文芷的麻烦了。
虽说我自己也没真正做到什么,最后也只不过是托了那位班长天降奇兵的福,
不过文芷她也终于可以摆脱那些混混的欺负,过上希冀已久的安宁生活了。
这样,我和墨小菊应该也能安下心来,考虑更多的事情。
以及,她昨晚口中的那份「秘密」……
; BG 病房天空 - 这里改为和05w_a_01第128行一致:天空的上下移动。
然而,除了这个好消息,剩下的问题可就都不怎么能令人安心了。
按照预定,区联考的成绩,将在今天发布。
而「他们」也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拿到成绩,从而得出一份究竟如何处置我的最终决策。
不。——说不定,「他们」已经不耐烦地打爆了家里的座机,也说不定已经联系上了老师们,
得知了我不在学校,甚至是在校外斗殴的消息,开始一边买着返程车票,一边气急败坏地唾骂着玩忽职守的老丁和朱特了。
……而若真是如此,「他们」会做出何等夸张的举动,我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甚至极有可能,再次牵连到文芷、墨小菊,还有我周围的其他友人。
想到这里,各种已经发生和可能发生的事,就像连珠炮般窜出我的脑海,走马灯一样闪现在眼前。
; BG black
心有余悸地出了一身冷汗。苦笑了两声后,脑袋也变得很乱。
——都过了这么久了。
都经历过那么多事情,都做过那么多次选择了。
明明都说过要不留遗憾……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如此害怕呢。
…………
……
;这边表情加红晕。
【墨小菊】『——为、为为为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 BG 病房演出注意:穿插手机哔哔声,但不要太频繁,按手机键
【邱诚】『什么为什么呀。倒是把为什么的后面说清楚才好回答吧?』
【墨小菊】『——明、明知故问!为什么我会睡在这上面呀?!』
大约一个小时后。工作日畅快的自然醒,为她带来一丝不同以往的起床气。
【邱诚】『因为我被人给打昏了啊。醒来的时候我们俩都在这里了,你忘了么。』
【墨小菊】『哈唉唉唉?!……你故意找茬气我的是吧?——想着老娘昨天待你不薄,皮厚了找拧是吧?』
【墨小菊】『我说——!为什么我会睡、在、这上面!——床上!——B-E-D、BED!!』
……说起来,比起起床气,这丫头一起床就会犯迷糊的习惯怕是更令人印象深刻一点。
【墨小菊】『不说是吧?』
【墨小菊】『——又趁我不注意偷偷把我抱床上去了是吧?!』
【邱诚】『……别用这么糟糕的说法曲解人家的好意啊。』
还有,明知故问的那方,明明是你吧。
【墨小菊】『什么好意啊?!』
;红晕大致加到这里
【墨小菊】『身为病人没有一点自觉,在椅子上过夜身体能好得起来吗?!』
【邱诚】『我就是觉得好了点才把你搬上床的……』
【墨小菊】『你觉得好了点就好啦?那昨天大夫怎么没有给你批出院通知呢?』
【邱诚】『自己身体怎么样肯定是自己最清楚啊。你看昨晚和护士闹了半宿的隔壁床大叔,最后还不是让回家了。』
【墨小菊】『人家久病成良医,你被人揍进医院过几次?』
【墨小菊】『——唉我说你干嘛总无理取闹啊?!』
【邱诚】『我没无理取闹啊……我不都在顺着你的话聊吗……』
【墨小菊】『……要不是你浑身都是血口子,我真就想掐死你了我!』
【邱诚】『那还得多谢娘娘手下留情……』
【墨小菊】『……所以说,从刚才一直在干嘛呢。』
【墨小菊】『连我生没生气都不顾,是什么短信得那么着急去回啊。』
【邱诚】『也不算多着急……喏,给你。』
; 放置声咔哒也可
【墨小菊】『嗯……?』
【墨小菊】『什么啊。——文芷的啊。』
【邱诚】『别突然露出这么嫌弃的表情啊。』
【墨小菊】『才、才没有嫌弃!…………』
; 哔哔声 BGM停止
【墨小菊】『……咦?喂、邱诚……这什么意思啊?』
【邱诚】『……字面意思啊。』
【墨小菊】『……她、她怎么……怎么——』
; BG BLACK
【墨小菊】『——她怎么回事儿啊?!』
…………
……
; BG 病房
【骆衍】『呵……这还真有点奇怪啊。』
【骆衍】『文芷没在学校的事儿我倒是知道,结果她也不在你这儿啊。』
【迟耀】『而且,还发了条这样的短信么……』
【迟耀】『——给,还你。』
【邱诚】『嗯……』
; 接手
; SPCG 手机短信
『家里这边突然有点事 这几天就不能来看你了』
『出院的时候我会尽量过来一趟的』
【迟耀】『不过这「家里有事」嘛……』
【迟耀】『能想到的,也只有她爸在装神弄鬼了吧?』
【邱诚】『八九不离十……。』
; BG 办公室 旧像
【朱特】『反正对她的父亲来说,为了让她成为大师,砸锅卖铁都不是问题……』
; 闪回结束
……文芷的父亲。大设计师。某跨国企业的高管。
那个望女成凤的男人。「琳姐」口中的罪魁祸首。文芷口中提及过的……她唯一的家人。
【骆衍】『总觉得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啊。莫非——唉迟耀、话说你不是已经确定把事情压下去了吗?』
【迟耀】『我是确定啊。』
【迟耀】『你见过哪间学校里学生都被揍医院里去了,老师却连问都不问一句的?』
【骆衍】『那怎么——』
【骆衍】『啧。……邱诚你有什么头绪没?』
【邱诚】『……没有。』
脑子里的乱麻像风滚草一样被秋风吹得满地乱跑。
不过幸好只是在跑而已。真等它们在心窝里扎下根来,就更麻烦了。
【骆衍】『你这没什么精神啊。——昨晚没睡好么?』
【迟耀】『怎么可能睡得好啊,两个大美女陪着过夜。』
【骆衍】『……果然真他妈的让人羡慕。』
【邱诚】『别把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全说出来了啊。说出来也别让我听见啊。』
再说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要不要试试换你被揍成这个衰样?
【骆衍】『不过说起来、要是她们俩昨晚都是在这儿过的夜……』
【骆衍】『——那文芷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唔哇、难不成是你们还睡着的时候被她爸悄咪咪叫回去的?』
【迟耀】『咦,有道理哦。』
【迟耀】『那这么说她回去的时候,肯定就是她爸联系她的时候喽。』
【骆衍】『嗯……名侦探骆衍一推眼镜,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骆衍】『邱诚,文芷她今儿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接过电话或者短信什么了吗?』
【邱诚】『那个……我说啊……』
; 开门声
【墨小菊】『你们别瞎猜了啦。昨晚我和文芷一起回家的。』
【骆衍】『……哦?』
【墨小菊】『然后,也刚刚和她打过电话了。』
【墨小菊】『只是单纯的「跑腿」而已啦,你们就别担心了。』
【迟耀】『「跑腿」……?』
【墨小菊】『她也没说多清楚,我也没多问。』
【墨小菊】『估计是出门走亲访友什么的吧?反正这段时间可能都不在这边。』
走亲……访友……?然后,不在这边的意思就是,……到别的地方去了?
【墨小菊】『唉听她语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仨大老爷们就别瞎想啦。』
【骆衍】『啊、哦……』
【骆衍】『不过,还是有点奇怪啊。……突然被叫出去走访亲友什么的,这现在也不是个节气啊。』
【迟耀】『嗯~』
【骆衍】『——唔哦、万圣节算不算节气啊?好歹是个鬼节呢。』
【墨小菊】『不信的话你们自己打电话问她喽。』
【墨小菊】『对我都没办法说清楚的事儿,凭你们就能打听得到?』
【骆衍】『……那确实是。』
【迟耀】『……不敢反驳。』
【墨小菊】『然后,已经中午一点半了。要是不太想迟到的话,现在你们已经可以出发啦。』
【骆衍】『——那、那确实是……』
【迟耀】『——不、不敢反驳……』
【墨小菊】『好的好的——。探视时间结束啦。病人需要休息,都出去都出去啊~』
【骆衍】『——我、我们走啦。拜拜拜拜!』
【迟耀】『邱诚好好养伤啊。——走、走啦~』
; 交错走路声,关门声
【墨小菊】『……呼。』
【邱诚】『……你在演什么啊。护士大妈吗。』
【墨小菊】『——「稍微有点生气的护士姐姐」,吧?』
【邱诚】『你这怎么看都不像「稍微有点生气」啊……』
【墨小菊】『没事没事。怎么会因为那个臭丫头有事瞒我就发那么大火嘛。』
【墨小菊】『比起早上刚起来时生的气来说,现在这点芝麻蒜皮根本算不上什么啦。』
【邱诚】『啊?……刚起来那时候你不是光忙着遮来挡去了么?』
【墨小菊】『——哦?是嘛?嗯——?』
; BG BLACK
; 拧人声
【邱诚】『——唉哟痛痛痛痛痛——!!!』
………………
; ============================================
; BG 病房
【墨小菊】『所以说,现在你还是「请假」而已咯?』
【邱诚】『嗯。迟耀帮我说是什么「乡里的奶奶生了大病」……』
【墨小菊】『……还真是个一点就破的理由啊。』
只要稍微了解我家境的老师,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上当。换句话说,就因为是不甚了解的新老师,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地中招。
【邱诚】『然后,如果明天就能出院,后天就立刻去学校的话,老师那边就不会起疑。』
【墨小菊】『……能行么。身体。』
【邱诚】『我倒是觉着没啥问题。』
【邱诚】『到处转悠,上厕所,吃东西都没啥大碍。……刚才医生还说恢复得挺快,你也听见喽。』
【墨小菊】『……嗯。』
【墨小菊】『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又想说这个理由,对吧。』
【邱诚】『……也算是。』
不过还有一份理由,我没有讲。「区联考的成绩,似乎已经出来了」——但不知为什么,还没有公布。
因为只是迟耀口中的道听途说,
所以越快回到学校,我就能越快了解到真相。……之后的行动步骤,也能依此更快地拟定出来。
【邱诚】『不过,骆衍也说……』
【邱诚】『「要是墨小菊再不去学校的话,秃子那边可就真难说了」,这样。』
【墨小菊】『……唔。』
但……如此这般,不就又变成有事瞒她了吗?
【邱诚】『所以,后天就一起去学校呗。说不定到那天文芷也回来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就好。』
【墨小菊】『是啊。呆这儿生闷气也没用。』
不……只是没必要,让她再增添些无所谓的担忧而已。
我如此害怕区联考的事情,她知道。我为了瞒住区联考,却反而把她伤害了的事情,她也知道。
【墨小菊】『不过你就不想、现在打个电话去问问她么?』
【邱诚】『……不用问啦。既然不需要我担心的事情……我担心也没用。』
【墨小菊】『……也是。』
所以,我内心里的慌乱,没必要一滴不剩地全部传达给她。所有人都知道、早晚都会真相大白的事情,没必要重复这样的恐慌。
【墨小菊】『说起来,晚上我得回家去哦。』
【邱诚】『嗯,我知道。』
【墨小菊】『因为……再和爸妈扯那样的谎就不好了。所以、今天你真得一个人睡了哦。』
【邱诚】『……是的,我知道。』
【墨小菊】『……你干嘛什么都知道啊。』
【邱诚】『不是很简单么。你要真跟墨叔他们讲清楚了,昨晚也不会背个大书包过来吧?』
【墨小菊】『你、你干嘛什么都知道啊?!』
【邱诚】『……什么都知道还真是对不起啊。』
【墨小菊】『…………』
【邱诚】『…………』
【墨小菊】『……你一个人在这边,……会寂寞么?』
【邱诚】『当然会啊。』
【墨小菊】『那真的……不用我来陪你吗?』
【邱诚】『……不用。你妈要是起了疑,比秃子更麻烦。』
【墨小菊】『……哼。』
【墨小菊】『——啊对了。……这个,给你。』
【邱诚】『……什么?』
; 塑料袋声
【墨小菊】『感觉寂寞的时候就随便画画吧。……本来昨天就想交给你了。』
【邱诚】『啊……。』
她从书包里拿出的,是原本置于我桌上的那本绘图册。附带,我最惯用的自动铅笔及橡皮,形成的所谓「组合套装」。
【邱诚】『…………』
而至于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她的书包里……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嗯……?』
; BG BLACK
【邱诚】『……谢谢啊。』
【墨小菊】『…………』
【墨小菊】『不客气。』
答案,也显而易见吧。
………………
…………
……
; BG 夜空
; BG 病房 夜
【路人/护士】『哟,怎么,今天那俩娃娃都没在了?』
【邱诚】『啊、……』
【邱诚】『——看我没什么大碍了,就回去休息了吧。』
【路人/护士】『嚯……你们年轻伢还真是蛮幸福的啊。』
【路人/护士】『那俩姑娘伢还挺疼你的。毕竟一个妹妹,一个女朋友嘛。』
【邱诚】『……呃?!……』
……那两个家伙。
「妹妹」就算了,「女朋友」又是什么鬼啊。
【路人/护士】『说起来,我那儿子今年也该你这么大了呢。』
【邱诚】『……唉?您儿子才我这个年岁吗?』
【路人/护士】『嗨……生得晚,当个宝贝。』
面相年近半百的护士阿姨,一边抄着我的病床前的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路人/护士】『学校说是六点就放学了,每天总是十点钟才回家。』
【路人/护士】『我又经常上的是个夜班,也是难得管到他啊……。』
【路人/护士】『一天到晚也不见个人影。上的个什么学,真是让我操碎了心哦。』
【邱诚】『……呃。』
【路人/护士】『人家说是叛逆期哦。唉。』
【路人/护士】『他们老师还总是叫我过去,说什么整天去什么「网吧」,不晓得是去做什么。』
【邱诚】『……网吧啊。』
【路人/护士】『你知道那是干嘛的不。里面全是年轻小伢们,黑灯瞎火乌烟瘴气的,玩得简直像外面地痞流氓一样。』
【路人/护士】『我也是见一次打一次。——也没用啊。他现在也大了,我也管教不了了。』
【邱诚】『哈……哈哈。』
【路人/护士】『——好了。』
【路人/护士】『今天你状态还可以啊。晚上也不用挂瓶了,吃完药就好好睡一宿,明天办出院吧。』
【邱诚】『……嗯…………谢谢。』
【路人/护士】『——有什么事就按铃哈。』
【邱诚】『嗯。再见。』
; 走路声、推车声
【邱诚】『………………』
; 躺倒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刚刚护士大妈的琐言碎语赶出脑海,然后轻轻地躺在病床上。
【邱诚】『……明天,就能出院了么……』
说来,我到现在才真正理解,被人瞒着什么事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不光是区联考的成绩,那个行踪不定的女孩子也是。
但真要讲究起来的话,这两件事之间存在着一个区别。
那就是,前者是几近关乎我身家性命的大事。而后者,则愈来愈像我的多管闲事。
【邱诚】『…………』
那家伙,真的只是去走亲访友了吗。
在这十月底,这样一个半间不界的日子,突如其来地离开了这座城市,真的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吗。
而且……说不定现在,还是她状态最糟糕的时候……
【邱诚】『……想那些也没用。』
但,我是不会去指责她的。
我还没有小心眼到,对她十分爽快地接上了墨小菊的电话,而放任我给她拨出的去电不闻不问这种小事,想要埋怨或者发火的程度。
当然,也没有对她面对我几近十封短信,却一封回信都没有的事实,感觉到哪怕一点的忧心和急躁。
反正,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也,不想去知道。我也,没有资格知道。
【邱诚】『…………』
原来如此。
……就是因为失去了这份资格,才让人感觉到失落的啊。
; 将绘图册拿起来的声音
; 纸张声
我随手拿起了身边的绘图册。
她从我家带给我的,现存的、唯一的绘图册。——自我获得自由开始,一直乖乖地、安全地,躺在我书桌上的那本绘图册。
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他们」搜刮出来,消失在炽热的烈火之中。
随时随地,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被我翻开,记录下脑海中那一花一草……某种程度上,也称得上是我这短短的五个月里,一位相当忠诚的友人。
【邱诚】『…………』
……我这还真是……有点寂寞呢。
; 翻页声
【邱诚】『……哈……』
脑海中,不禁涌起了一些回忆。和现在的失落和寂寥完全无关的,一些回忆。
灰色的回忆。和某人相识的回忆。暖融融的,与那个发小「一起画画」时的回忆。
那悲愤交加的,五个月前雨夜里的回忆。那刚刚进入艺术班时,一系列稀奇古怪事情的回忆。
;缺少脚本1?
;===================剧本差分段落=====================
;如果:第一章有选墨小菊
*chapter1_diff_check

;那么,显示第一章的图,并显示以下剧本
*chapter1_diff_moxiaoju
;chapter1 墨小菊演出差分
;====================================================
还有,誊写在这张纸上的,好不容易才取得的,与她再次和好的契机的回忆。
……明明,我都说得那么过分了。明明,我都做得那么决绝了。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原谅过我。因为,她从来也没有指责过我。
;否则:不显示第一章的图,剧本差分结束,跳至下一行
;============================================
*result1
; 翻页声
;============================================
;如果:第二章有选墨小菊
*chapter2_diff_check

;那么:显示第二章的图,并显示以下剧本
*chapter2_diff_moxiaoju

自恃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就不断地以谎言欺凌她。
怀着自以为是的傲慢,直到昨夜为止……不,直到刚刚为止,我都未曾真正感受到的那种,被剥夺了关爱某人资格的失落。
……那时的我,真的有点过分了啊。
;否则:不显示第二章的图,剧本差分结束,跳至下一行
;============================================
*result2
;============================================
;如果:第三章有选墨小菊
*chapter3_diff_check

;那么:显示第三章的图,并显示以下剧本
*chapter3_diff_moxiaoju
;

;

;

;

; 连续翻页声
那串紫色的胸针。那丫头挑选了很久,才最终为她敲定的生日礼物。
最后的我们,喝得烂醉。
两个女孩互相倾吐了心声。两个女孩互相立下了誓言。
然后,就从那时开始……她就越来越奇怪了。
;否则:不显示第三章的图,剧本差分结束,跳至下一行
;============================================
*result3
; 连续翻页声
无论是那一巴掌,还是游泳时握住我手的一系列吐露,或者是最后在琳姐面前的那一席话……
都不像是她过去的十年间,能对我做出的行为举止。
……越来越,闹不懂她了。
越来越,想要去了解她了。越来越觉得可以被她信任,也越来越觉得,想要被她信任了。
【邱诚】『…………』
但,……我还是没有,让她真正地原谅我。
那五个月前的雨夜,我还是没有让她承认我犯下的过错。
所以……我一直也没法肯定,自己对她究竟抱持着怎样的心情。
【邱诚】『…………』
而,我若是如此轻易地肯定下来,这份情感的真相……
那我直到刚才的,对那家伙的挂念,又该如何鉴别呢……?
仅仅是失踪了两天。
仅仅是不愿意把心里话告诉我。
仅仅是,把我和墨小菊的差别,粗暴地区分了开来。
这些事情,那家伙都做过。
这些事情,那家伙都有前科。
这些事情……对那家伙来说,是她操控得最熟练的技能。
【邱诚】『…………』
说不定……和对她相比,我对她所抱持的感情,或许才是最该去担心,和最该被鉴定的感情吧。
; 翻页声
; 按笔芯,等待
……那么,今晚也画点什么吧。
*timeout_scenario
; 选项1 画和文芷在操场互诉心声的画
; 选项2 画教文芷如何游泳时的画
; 出现选项后等待,选项立刻消失,不让玩家选择
……等等。
【邱诚】『………………』
笔尖接触到纸面的那一刻,冷汗直直爬上了我的背脊。
并不是因为我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居然是两个本质相同的选择,这么浅显的问题本身。
; BG BLACK
【邱诚】『…………呜』
为什么,我在拒绝承认啊。
明明,绘图册上全是同她的回忆。明明,已经承认她在我心中产生的引力。
但……无论想靠近和偏袒哪一方,心底都会同时浮现出另一个女孩子的面容,……这种事有那么奇怪吗。
这种事,有那么罄竹难书吗。……这种事,有那么令人难受吗。
【邱诚】『…………』
这种事,这样的我……
真的有资格,去考虑吗……
………………
…………
……
; ============================================
; 电话演出
【文芷】『……朱特他,真的是那样想的?』
; BG 夜空
;
【迟耀】『嗯。……原话。』
【文芷】『不仅得顾到这边……我还得准备那个比赛呢……』
;
【迟耀】『嗯。大概也就是11月上旬。时间还有就是。』
;
【迟耀】『不过听说主办方是省里,文总的手段可能用不上了。』
【文芷】『嗯……』
;
【迟耀】『说起来……』
【文芷】『……怎么?』
;
【迟耀】『虽然挺感谢你把这几天的行程都告诉了我……但你不怕我反悔吗?』
【文芷】『嗯?反悔什么?』
;
【迟耀】『……我和那家伙可是朋友哦。』
;
【迟耀】『说不定我明天去接他出院的时候,就把事情全告诉给他了哦。』
【文芷】『迟耀是不会告诉他的。……』
;
【迟耀】『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帮他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文芷】『对呀。』
【文芷】『所以说,你只会做「帮他」的事情。……对吧。』
;
【迟耀】『…………』
【文芷】『他的身体……好些了吗?』
;
【迟耀】『好多了。……明天可以出院。』
【文芷】『那就好。』
【文芷】『墨小菊有好好陪他吧?』
;
【迟耀】『是的。……』
【文芷】『那我就放心啦。……』
;
【迟耀】『文芷……』
【文芷】『嗯……?』
;
【迟耀】『……邀请,你还没有回复吧?』
;
【迟耀】『那家伙可是为了保护你进的医院。』
;
【迟耀】『……既然是明天下午的飞机,过来露个脸还是做得到的吧?』
【文芷】『我就先挂了哦,长途漫游还是有点贵的。』
【文芷】『谢谢你告诉我朱特的想法。……再见啦。』
; 挂机
;
【迟耀】『……喂、喂?……』
; BG 文芷家门口
;
【迟耀】『嘁。……』
【迟耀】『连你都会在乎电话费的话,我这种铁公鸡要怎么活啊。』
; BG BLACK
………………
; BG 夜空 旧像
【墨小菊】『哗……』
【墨小菊】『还真是个豪华的小区啊。……房价肯定超高的吧?』
; BG 文芷家门口 旧像
【墨小菊】『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到你家这边来呢……』
【墨小菊】『嗯~?怎么啦?』
【墨小菊】『没什么啦,别在意。』
【墨小菊】『虽然绕了点远路,但好朋友之间,互相送到家不是挺正常的吗?』
【墨小菊】『嗯嗯~嘿嘿。……』
【墨小菊】『……那个,文芷。……』
【墨小菊】『……真的,谢谢你了哦。』
【墨小菊】『区联考啊……特训啊,还有让老师给他说好话啊什么的……』
【墨小菊】『一直、一直帮着他……。直到现在,真的……谢谢你。』
【墨小菊】『……唉?』
【墨小菊】『什么叫「突然」说起来啊。……我一直都想和你说这些的啦。』
【墨小菊】『——好啦。送到这里我先回去啦,老爸还在家等着我呢。拜拜啦文芷——』
; 脚步声
; BG BLACK
; 挂断
; 电话嘟嘟音
【文芷】『为什么,你脸上的表情,会那么幸福呢……』
………………
【墨小菊】『…………』
; BG 墨小菊家卧室 夜
; BG 墨小菊家卧室 开灯
【墨小菊】『唉…………失眠……了么……』
【墨小菊】『噗……原来我也会……睡不着啊。』
; BG BLACK
【墨小菊】『……那个笨蛋……』
【墨小菊】『会乖乖地睡着么……』
………………
…………
……
; 10月28日 周二
; BG 蓝天
; BG 病房 早
; 从左到右
【路人/医生】『……恢复得都挺不错。』
【路人/医生】『这边还疼吗?』
【邱诚】『……唔。还好,不是很痛。』
【路人/医生】『……好的。』
【路人/医生】『可以出院了。十二点前去办下手续吧。然后,你去药房领一下剩下的药。』
【墨小菊】『啊、哦……』
【路人/医生】『…………』
【路人/医生】『……话说啊……』
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把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处,低下头来像审犯人一样看着我的脸。
【路人/医生】『……你们看起来……都是学生吧?』
【邱诚】『……嗯、啊?是的。』
【路人/医生】『你们的监护人呢?』
【路人/医生】『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听说他们一次都没来过,对吧?起码,我得和你们学校联系一下才好。』
【邱诚】『——呃——其实——』
的确,我这种年纪的病人住院两三天也没个大人露过面,让人起疑也是理所应当。
【邱诚】『其实我父母都在外地。我妹妹也是父母委托过来照顾我的。』
【路人/医生】『……真的?』
【墨小菊】『啊——是、是的,没错。』
【墨小菊】『……爸爸妈妈还在广州呢。没大碍的话我一个人照顾哥哥就行了。』
【路人/医生】『哦……是嘛。』
老医生摘下老花镜塞进胸前的口袋里,把我的床头卡拿了下来看了几眼,又塞了回去,叹了口气。
【路人/医生】『……真是的。』
【路人/医生】『你们都还没成年呢,说受伤就受伤。——父母更要严加管教才是。』
【邱诚】『不好意思……』
【路人/医生】『唉。现在有些家长就是工作忙,孩子这样了都不回来看看……。』
【路人/医生】『也得亏也不是什么大患,不然需要家属签个字更麻烦得紧。』
【墨小菊】『…………』
; SFX 走路声
那医生摇了摇头,便大手一挥,和身后推着车的护士一起走出了病房。
【邱诚】『……呼。』
【墨小菊】『……「妹妹」啊……』
【邱诚】『怎么,入戏了?』
【墨小菊】『怎么可能。……都叫了我十年姐姐,哪一会儿反应得过来。』
【邱诚】『那不都是你自己的妄想么。我一次都没承认过你是姐姐吧。』
……除了被你强迫拉勾的时候。
【墨小菊】『结果我倒还先得叫你哥哥了。……亏大。』
; 开门声
【迟耀】『那啥,费用结清了。——收拾下东西咱们就回去吧。』
【墨小菊】『嗯!辛苦了~』
【邱诚】『有劳喽。晚上请你吃饭。』
【迟耀】『哦,这么好?——啊、今晚不是早就说好的吗?少糊弄我。』
【邱诚】『早说晚说不都是请客。不要无视客观事实,这是辩证唯物论的基础之一。』
【墨小菊】『……什么?请客是?……』
【迟耀】『你没告诉她吗?——出院的时候要在你家里请大家吃饭来着?』
【邱诚】『我记得说过的啊。……虽然是在你们走了之后。』
【墨小菊】『——唉?啊?——啊对对对对,我好像给忘了……』
【邱诚】『…………』
我还以为对她来说,这好歹也算不上是件随便能忘掉的事情……
【墨小菊】『那、那不就是说……唉呀……』
【迟耀】『……怎么了?』
【墨小菊】『——啊、没没没……我在想晚上该准备什么饭菜来着……』
【迟耀】『那些就别太在意了。邱诚不也说了他会随便张罗的嘛。』
【迟耀】『再说这家伙恢复得再快好歹还是个病患,我们也会帮忙的。』
【墨小菊】『哦……啊——那肯定得让你们出力啦?你们好意思看他一个人忙活嘛?!』
【迟耀】『呃。……所以说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么说啊……』
【邱诚】『…………』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反正倒过来说……也算不上是件必须刻意记住的事情。
【迟耀】『那我就先回学校了。这是票据和取药条,晚上我再和骆衍一起过来。』
【墨小菊】『嗯。……谢谢。』
【迟耀】『没啥。——邱诚,提前祝你出院大吉喽。』
【邱诚】『……好的好的,您一路走好。』
【迟耀】『哦——』
; 走路声
【墨小菊】『…………不好意思啊。』
【邱诚】『指啥?』
【墨小菊】『忘光了。……说要请大家吃饭的事情。』
【邱诚】『也没怪你啊。又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墨小菊】『……嗯。……』
【邱诚】『话说回来,没睡好?』
【墨小菊】『……唉?』
【邱诚】『脸色不太好啊。没精神。』
【墨小菊】『熬、熬了下夜啦。落下的作业太多了……不然秃子那关不好过。』
【邱诚】『是嘛。……早上秃子没说你啥?』
【墨小菊】『作业都交了,他还能说什么啦。』
【邱诚】『也是。……那你也早点回学校吧。拿药的活儿我自己来也行。』
【墨小菊】『……回学校?』
【邱诚】『……不然你一会去哪?难道跟我一起回我家么?』
【墨小菊】『——那、那不是当然的吗?』
——原来是当然的吗?!
【邱诚】『刚才不是才说秃子那边不好过关吗?』
【墨小菊】『我刚才说的是交了作业就算过关了呀?』
【邱诚】『……占城不守可是大忌。』
【墨小菊】『这、这叫诱敌深入!关门放狗再赚一波,你懂什么呀?!』
【邱诚】『…………』
总觉得除开现实世界……同她讲虚拟世界的道理,也快没有效果了。
; BG BLACK
…………
; BG 蓝天
; BG 通学路
; BG 十字路口
; BG BLACK
; 开锁声
【墨小菊】『终于回家啦——』
【邱诚】『…………』
……搞清楚这是谁的家先啊。
………………
…………
……
*start|
*test
; ============================================
; BG 主角家卧室
【邱诚】『累了?』
【墨小菊】『……嗯』
【邱诚】『……才三点半啊。』
【墨小菊】『……没睡饱。……困。』
艰难地回到了家,之后过了一个多小时。
【邱诚】『不要擅自躺在人家床上之后才开始讲原因啊……』
【墨小菊】『你不是在问嘛……』
【邱诚】『我只是单纯地感叹了一下而已。』
【墨小菊】『我也只是单纯地解释了一下而已啊。』
当然,我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客厅桌上的座机飞奔而去。万幸的是,就像理所当然的一般,座机上未接来电那栏显示的数字依然是「0」。
【墨小菊】『……呼啊啊啊啊……』
【邱诚】『要睡就好好睡。……我去开热水,你洗个澡吧。』
于是,终于舒了口气的我,把刚才买回来的食材放进冰箱,顺便从里面挑出几样,给两人煮了锅番茄鸡蛋面。
不用再每顿吃白米稀饭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虽然生冷油腻之类的还是不行。
【墨小菊】『不用。我就躺会儿……』
【邱诚】『那好歹也脱了鞋袜盖上被子。最近天凉了。』
【墨小菊】『不用~』
【邱诚】『那干脆你换个衣服,免得等会起来会着凉。好歹把马甲解了吧。』
【墨小菊】『——哇啊啊啊?!变态!色狼!王八蛋!!』
【邱诚】『——为什么我会被骂啊?!』
【墨小菊】『……出、出去!不许看!』
【邱诚】『只是脱马甲而已?!』
【墨小菊】『女孩子脱什么都不可以看吧?!』
【邱诚】『…………』
; 开门声、关门声
; BG BLACK
……好像说的也有道理。当然前提是认定这丫头是个女孩子的话。
【邱诚】『…………』
说起来,明明前段时间还在我这脱得和光溜溜没啥区别来着。……虽然是因为避雨啦。是不可抗力,对吧。
【墨小菊】『……我……好了……』
【邱诚】『……啥——?』
【墨小菊】『我说我好了!』
【邱诚】『…………』
我才刚出来没十秒钟啊。……女孩子真麻烦。
…………
……
; BG 主角家卧室
【墨小菊】『……邱诚。』
【邱诚】『……啥?』
终于是睡下了。
【墨小菊】『在做什么?』
; 翻页声
【邱诚】『啊、……在复习文化课。和你一样……我好歹也缺了两天啊。』
【墨小菊】『……哦。』
【邱诚】『……快睡啊你。刚不是还在说累嘛。』
【墨小菊】『…………』
【墨小菊】『……睡不着。』
【邱诚】『………………唉。』
然后,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墨小菊】『……说点什么啊。』
【邱诚】『干嘛非得说点什么啊……』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数了数手边断掉的铅芯数量。……一、二、三,所以这次是四。
【墨小菊】『不说点什么……不就要睡着了嘛。』
【邱诚】『……那不是如您所愿了吗?』
所以说这种时候,自然也看不进什么课本了。
虽然我也没有真心想要温习。桌面上翻开的,也只有一本厚厚的绘图册而已。
【墨小菊】『可是……』
【墨小菊】『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了啊……』
【邱诚】『放心,他们来之前半个小时我就会把你叫醒的。』
把断掉的铅芯胡乱地扒走,我转过身来伏在椅背上,看着她从被窝里露出来的小脑袋。
;
【墨小菊】『那、那就……』
;
【墨小菊】『……那就没法和你说话了啊。』
【邱诚】『娘娘您究竟想怎样啊。』
;
【墨小菊】『……想睡觉。』
【邱诚】『那睡啊。』
;
【墨小菊】『又睡不着。』
【邱诚】『…………』
;
【墨小菊】『所以,说点什么啊。……』
说起来,耗尽了精力,进入倦怠模式的她,好像和之前比并没有没什么变化。
莫非……之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和那么多不自然的亲密,也是因为她的刻意而为吗。
【邱诚】『——您老贵庚?』
; 衣服摩擦声
;
【墨小菊】『……去死。』
; SPCG 桌上的绘图册
那真若是如此……她为什么要刻意而为之呢?
就因为我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所以她也发生了变化……?接二连三,因为这种变化,我们都或多或少地产生了分歧,产生了距离?
所以直到现在……我们也必须把信任放在嘴边,不断地向自己再三重申?
那这样的我和你,究竟是怎样的关系?这样的我对你,究竟又是怎样的感情?
;
【墨小菊】『……邱诚。』
; BG 主角家卧室
【邱诚】『……怎么了?』
;
【墨小菊】『我还是……睡不着。』
【邱诚】『…………』
;
【墨小菊】『觉得一觉醒过来……我们俩肯定就没机会……这样说话了……』
【邱诚】『……莫名其妙。』
;
【墨小菊】『…………怕。』
【邱诚】『……哈?』
;
【墨小菊】『……有点怕。』
;
【墨小菊】『不能……再这样说话了……』
所以,为什么会怕啊。为什么就这么确定,再不可能跟我这样子说话啊。
;
【墨小菊】『……怕没办法再睡在这里……』
;
【墨小菊】『怕没办法再进这间屋子来……反正……就是怕……。』
不是说好相信我的吗?不是说好要和我一起,好好帮助那家伙的吗?……不是说好,要一起去面对「他们」的吗?
;
【墨小菊】『邱诚……』
还是说……
; 走路声,衣服摩擦声
【邱诚】『……喏。不怕了吧?』
;
【墨小菊】『…………』
;
【墨小菊】『你的手,好暖和啊。……』
【邱诚】『我哪也不会去。……』
【邱诚】『我说过了吧,一定会留下来的。』
;
【墨小菊】『…………』
;
【墨小菊】『干嘛说得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
【邱诚】『老实说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想让我知道什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换句话说,你是想要对我说谎,还是想要对我坦白,我都不知道。
【邱诚】『……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最近很怪。变了很多,让我猜不透很多。和过去的你,……都不一样。』
;
【墨小菊】『……很怪……』
【邱诚】『但是……这可能也是好事吧。就像你说我长大了一样。墨小菊要是也变好了,不也挺好嘛。』
【邱诚】『就算日子更难过了也罢,关系又变差了也罢,』
【邱诚】『我们不还都在一起嘛。……就算是一言不合又绝了交,也还有机会和好的不是嘛。』
;
【墨小菊】『………………』
侧过脸去的墨小菊,令我捕捉不到她的面容。只是我掌心中的小手,正在透过汗珠,把她的忧郁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
【邱诚】『前天才说了那么多大话,偶尔相信一下我不行么。』
;
【墨小菊】『…………嗯。』
所以,这样安慰她的小技巧,我似乎已经了然于胸。
; 衣服摩擦声
【邱诚】『那就好好休息。……两个小时之后我叫醒你,一起准备下饭菜的原料吧。』
;
【墨小菊】『……你去哪?』
【邱诚】『我哪也不去。就坐桌子这边看书。』
;
【墨小菊】『…………』
所以,这样说出口的话语,自然也是肺腑之言。
【邱诚】『……所以说偶尔相信下我啊。』
;
【墨小菊】『……嗯。……我知道了。……』
但,即使是那样……
; 落座声,翻书声
【邱诚】『…………』
即使是那样,现在的我心中,也正奔涌着灰色的湍流。
; BG BLACK
即使是那样……
我也还是,什么都画不出来。
; SPCG 绘图册
; 手机哔哔声
「今天我出院了。谢谢你垫付的医药费。我会好好攒钱来还给你的。起码也要把我惹事的那部分还清。」
; 演出效果
【邱诚】『…………』
为什么……我能够如此理所当然地握着她的手啊。我到底在仰仗着什么样的关系,透支着什么样的情谊啊。
「所以,不要再说这些事是因你而起了。墨小菊也说过的吧?她也会和我一起帮你到最后的。」
「四哥的事情、琳姐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已经没有什么烦心事了,对吧?」
「所以,已经两天啦。差不多也该联系下我了吧?」
一面说着她是和从前不一样的女孩子,一方面还想同她和从前一样的方式相待……
「今天会和大家在我家聚餐。如果你还在这边的话,请务必也过来一趟。我们三个人……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一边又对她的刻意不置可否,一边又总是想刻意地隐瞒着什么……
; 发送声,手机放一边声
【邱诚】『…………』
为什么,越是「长大」……却越是变得自相矛盾了呢。
; BG BLACK
我到底,想要些什么啊。我想要留在这里,和「他们」反抗到现在,究竟是为了些什么啊。
我究竟,又在期待着些什么啊……
………………
…………
; BG 主角家客厅
【骆衍】『那么——为了庆祝这个厚颜无耻的王八蛋居然从四哥手下大难不死地捡了条狗命回家——』
【邱诚】『……我揍你哦?』
【骆衍】『——之类的之类的之类的各种各样的丰功伟绩,干杯!!』
【墨小菊】『干杯!!——』
【邱诚】『…………』
尽管明知道大家是因为得知我出院的喜讯才早已如此密谋的,我仍为这不请自来的喧哗和随之而来的疲累而感到了一阵苦不堪言。
【骆衍】『嗨呀怎么这么垂头丧气的啦!东道主开心一点嘛!——』
【邱诚】『既然知道我是东道主下次就不要带着这么多人大包小包提着菜过来让我做给你们吃!』
【骆衍】『唉这「宴请」是你自己提的,这菜也是你自己说非要炒完的啊。咱们只不过是多带了点食材,这锅怎么着也不该我背吧?』
【邱诚】『——废话带都带了不炒了吃了多浪费啊?!』
【迟耀】『——不过你丫真的恢复得挺快的。』
【迟耀】『听墨小菊说中午你都可以自己下地做饭了,连我这个大老爷们都吓了一跳。』
【邱诚】『我能不能下地做饭跟你是不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关系啊?!』
【迟菓】『——哈哈哈哈带路哥哥炒的菜真是好吃到爆炸~』
【迟菓】『哥——、什么时候我也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青椒肉丝啊~』
【迟耀】『——明天!明天就给你做!绝对比你那什么带路哥哥做得好吃!』
【墨小菊】『……小迟菓啊,你哥哥算是完蛋了。以后跟姐姐混吧,姐姐保你。』
【迟菓】『哦哦哦!好的!!』
【骆衍】『——怎么突然开始抢妹妹了?!』
于是,就这么胡乱地张罗了一大桌子家常风味。
桌子都快被排了个满,总量足足是我预想中要准备的两倍,种类也只限于我脑海里背得出来做法的那几品菜肴。
……而这些坏蛋居然还吃得一脸春光四溢,简直是不可理喻。
【邱诚】『还有……为什么迟菓也会过来啊?你不是总说她初三课业很紧吗?』
【迟耀】『我也不想带她来啊。人家知道你出院非要来看你有什么办法。』
【迟菓】『嗯嗯——』
【迟菓】『毕竟带路哥哥是英雄嘛。如果没有你的话,躺在医院里的就是我们几个了唷。』
【邱诚】『……是……是这样吗?』
……不过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和这些可爱的家伙们打成一片吧。
【迟耀】『……所以说为什么只对一个帮她设置了报警短信的家伙感恩戴德啊。』
【迟耀】『明明是你哥哥我专门过来救场的……』
【骆衍】『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啦。对身边触手可及、如影随形的好意充耳不闻,却整天好高骛远地迷恋着那些海市蜃楼。』
【骆衍】『——呜呼哀哉!呜呼悲哉!』
【迟菓】『偷懒哥哥就算作为海市蜃楼,不也没比过人家触手可及如影随形的带路哥哥吗。』
【骆衍】『噗?!——这话可不能瞎说知道吗?以后出了偏差谁负责啊?!』
【墨小菊】『……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很深的含义。』
【邱诚】『…………』
……娘娘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迟耀】『说起如影随形……文芷她今天果然还是没来嘛。』
【骆衍】『都说了在外地喽,没办法嘛。』
【墨小菊】『……真可惜。……明明做了她最喜欢的莴苣肉丝……』
【迟耀】『……是啊。等她回来了以后再拉她出去吃饭吧。』
【骆衍】『唔嚯——终于可该轮到大小姐请我们吃饭了唉?!』
【骆衍】『听说最近商业街那一头起了一家两星米其林,要不找个时间去享受享受生活啊?』
【邱诚】『可以啊,先把你扔去越南奴隶市场卖个低保价再说。』
【骆衍】『你怎么说话呢?谁跟你说老子只能卖低保价啦?!』
【迟菓】『偷懒哥哥的话好像确实卖不高啊。』
【骆衍】『——迟菓你也?!』
【墨小菊】『有道理。外援兴许倒可以卖个好价钱,富二代会讲话能力强。』
【迟耀】『哈哈哈、承蒙夸奖……』
【骆衍】『……好像完全没有在表扬你吧。』
【邱诚】『…………』
【骆衍】『——算啦算啦。少她一个也没事,反正咱们几个住得近,随时可以吃嘛。』
【骆衍】『今晚咱们就好好喝!——邱诚,咱俩吹一瓶!』
【迟菓】『……偷懒哥哥还真是喜欢劝酒啊。虽然明明只是可乐而已。』
【迟耀】『对啊对啊。这酒桌文化要不得。』
【迟耀】『——赶明儿我有空给你真捎几瓶有劲的。六十八度五粮液怎么样?』
【骆衍】『行啊,你敢带我敢喝!明晚八点这里不见不散!』
【邱诚】『——你们这俩要喝给我到马路牙子上喝去好不好啊?!』
; BG BLACK
…………
; BG 十字路口 夜
;切个2000,换BGM
; BG 十字路口 夜BGM 07
【骆衍】『——哦嚯——嗝——』
【骆衍】『今天真是,多谢招待啦……』
【邱诚】『……这人肚子里全是二氧化碳吧?走路上再吸两口气会不会爆炸啊?』
【骆衍】『你文盲啊?这大气层里百分之零点零三全是二氧化碳,咱肚子里这一点和浩瀚宇宙相比简直相形见绌好吗?』
【邱诚】『……这里的槽点不应该是讨论二氧化碳可不可燃么。』
酒——不对,可乐——过三巡,大家也被填鸭子似的塞了个酒足饭饱。
为尽最后的地主之谊,将他们送出屋门外的我活动着老腰,呼吸着许久不见的新鲜空气。
【迟耀】『不过,想不到你这家伙厨房技能点得还挺全的。』
【迟耀】『能给咱们一桌五个人全摆满了菜,真是不简单呐。』
【邱诚】『……也还有墨小菊帮忙嘛。』
虽然能帮上的都是倒忙就对了。但讲功论赏嘛,该表态的还是要表态。
【墨小菊】『……你们满意就好啦。』
【骆衍】『满意满意。相当满意。』
不过,确实是有些疲惫了。虽然之前自觉身体恢复得还挺快,但毕竟还有大部分内伤,一时半会儿也痊愈不了。
……而且看着大家满口吃着自己做的大鱼大肉,自己就只能将就点清欲寡淡的蔬菜什么的,简直是种折磨。
【骆衍】『这个点,迟菓妹妹也得赶快回家了吧?』
【迟耀】『——啊,是啊。再晚就耽误休息了。』
【迟菓】『呼唉?这才九点吧?——是怎么样会耽误休息啦?』
【墨小菊】『不然骆衍你多送他们一程吧?多一个男孩子也安全一点。』
【骆衍】『哦?你终于知道我也是宝贵的战斗力啦?』
【墨小菊】『起码在迟耀坦住敌人攻击的时候,你可以打110呼叫支援嘛。』
【骆衍】『——我就只能报警而已了吗?!』
……一般来说那样的角色才最容易吸引仇恨吧。
【迟菓】『我们没事的啦。』
【迟菓】『再说我们家和偷懒哥哥也不在一个方向,万一他送完我们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出事情了怎么办啦。』
【骆衍】『……对不起,我只会报警,真的对不起。』
【迟耀】『说起来,明天你们俩都去学校啊?』
【邱诚】『嗯。大致是这么想的。无名假请多了,迟耀你自己也很难帮下去了吧。』
【迟耀】『……还好啦。只是稍微多折腾一下而已,你能恢复就行。』
【迟耀】『毕竟,你也算救了我妹——』
【邱诚】『——行行行行行。那就这样你们快回去吧。』
【骆衍】『——好啦。咱们就回去了。虽然挺想说明天见的,但千万不要勉强啊。』
【邱诚】『嗯。谢啦。』
【迟菓】『带路哥哥、墨小菊姐姐拜拜——』
【迟耀】『……呵。再见啦。』
【墨小菊】『嗯~一路走好~』
; 走路声
【邱诚】『……………………』
【墨小菊】『……呼。』
结果,到了最后,她也仍然没有出现。最开始是五个人的我们,直到结束也还只是五个人。
【邱诚】『回去吧?屋外怪冷的。』
【墨小菊】『嗯…………』
连她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连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出来。……渐渐地,连同她产生联系的理由,都变得越来越稀薄了。
【邱诚】『……墨小菊……?』
我最亲爱的友人们,还都在我的身边。还包括着,那位相伴了十年的邻家发小。
短暂的自由,也还并没有脱手。未知的懵懂,似乎也逐渐在一点点理清。
……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连那遥远的梦想,也唾手可及。
【邱诚】『…………』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觉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去她,说不定也算是可以接受的结果之一。
虽然自己的头皮立马就被这样的一瞬间,刺激得一阵酥麻。
【墨小菊】『——稍微,陪我走走吧?』
【邱诚】『唉?……现在?去哪儿?』
【墨小菊】『嗯。……就去商业街吧。可以……随便逛逛。』
【邱诚】『可以是可以……但……』
【墨小菊】『虽然知道你很累了……但,就只占你一点点时间,不行么……?』
【邱诚】『……怎么会不行。』
【墨小菊】『……嗯。』
【墨小菊】『……谢谢。』
; BG BLACK
没有文芷在我身边的结局……
我真的,……能接受吗?
………………
…………
; BG 商业街
【邱诚】『少吃点啊。……马上该冬天了。』
【墨小菊】『没事。一杯而已~』
【邱诚】『不是刚吃过热菜的么。马上接冰淇淋,胃会爆炸的。』
【墨小菊】『你要不要来一口哇。啊——』
【邱诚】『……你故意的吧?』
【墨小菊】『嘿嘿嘿。等你自己胃好了以后再来说别人吧。』
【邱诚】『…………』
盛着草莓新地的小勺,从我的嘴前重新溜回了她的杯中。
她就这么走在我的身侧,一口一口地迎着秋风吃着手里的冰淇淋。
大概是每一口都会被嘴里的低温所感动到,她也不时地紧闭双唇,抖着身子发出可爱的鼻音。
虽然每当这时就会想指着她的鼻子嘲弄她一番,……但边说着「既然觉得冷就不要吃什么冰啊」边为她掏了腰包的自己果然才是最奇怪的吧。
【墨小菊】『唉、邱诚~』
【邱诚】『……嗯?』
【墨小菊】『说起来,……好久没有过了啊。』
【邱诚】『指什么?』
【墨小菊】『我们两个人,……在夜里逛街什么的。』
【邱诚】『……我们以前曾经在夜里逛过街吗?』
【墨小菊】『有啊。——给文芷买礼物的那天,不也是在夜里逛的街嘛。』
【邱诚】『……还确实是。』
【墨小菊】『…………』
【邱诚】『…………』
但,明明是不应该有任何禁忌、只属于十年的挚友之间的大好时光,我们彼此却都还在思索着,究竟该为自己扣上哪种身份的枷锁。
【墨小菊】『啊、……那边是上次一起去过的饰品店吧?』
【邱诚】『嗯……是的吧?』
【墨小菊】『那个胸针,我就是在这里买的呢。』
【墨小菊】『——哦哦,好像有新品的样子……』
【邱诚】『……上新了?要去看看吗?』
【墨小菊】『不、呃……倒不用啦。我也只是感叹一下……』
【邱诚】『……那就继续喽。』
我并不知晓,为什么这段「约会」非得定在今晚。也并没有多想,为什么我们两人非得在这里吃着冰散着步。
; BG 夜空走路声
【墨小菊】『其实我本来说……今晚想跟你一起来外面吃饭来着的。』
【墨小菊】『这家新世界一楼开了家牛排馆。……上次和爸爸一起找素材的时候,带我来吃过……很好吃的。』
【邱诚】『所以忘掉了要聚餐的事情?……』
【墨小菊】『——所、所以说……那真的只是没睡饱而已啦。』
那几乎已经在她身上习惯成自然的一反常态,也并没有让我心存多少顾虑。就连这种平日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我说出口的话,也是如此。
【邱诚】『……干嘛不提前和我说啊。要是有别的计划,和大家聚餐什么的完全可以推到明天啊。』
【墨小菊】『怎么可以乱推说好的事情呢。要总是这样放鸽子,以后没人敢约我出门了。』
【邱诚】『……不过,那样的牛排馆,应该很贵吧。』
【墨小菊】『不知道。……是爸爸付的账。』
所以,我们都在等待着,某种意义上的正餐。
其他所有的配菜,似乎都可以被挂上能够被敷衍了事的标签。
【邱诚】『那种地方现在咱们也吃不起吧。下次我好好攒点钱,咱们再去吃。』
【墨小菊】『……嗯。』
【墨小菊】『我也会和你一起AA的。』
【邱诚】『那怎么行啊。至少我得付四分之三吧,毕竟是男生。』
【墨小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男子主义啊。』
【邱诚】『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在意去哪里吃饭的问题。再说男女共处让男孩子请客是国际礼仪吧。』
【墨小菊】『……是不是因为总在蹭你的饭,就让你觉得我很好养活啊。』
【邱诚】『哪有。……娘娘玉体如此娇贵,臣都不知道该备何佳肴以待了。』
【墨小菊】『——噗。你知道就好。』
【邱诚】『那看来要趁还没到高三,多学点菜谱了。』
【墨小菊】『嗯嗯。——要给我做最好吃的番茄炒鸡蛋。』
【邱诚】『……这府上的娘娘,还真难养活啊。』
; BG BLACK
不过,面对这样琳琅满目的配菜,我也并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感觉。
反而光是端详,就充满了新奇感。还有难以启齿的,心底不知某个角落,正在被她一点一点地填补的空虚。
…………
; BG 商业街 夜
【墨小菊】『……啊。』
【邱诚】『……嗯?』
不知何时,她手上的冰淇淋已经吃光,我们两人也还在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着。
【墨小菊】『那个美术店,……就是上次你给文芷买礼物的店吧?』
【邱诚】『是的……你知道这家店?』
【墨小菊】『这大半条街,不就这家卖画材嘛?』
【墨小菊】『——原来走了这么远啊。你累了么?』
直到注意到了某个我自己都没在意的路标,顿才觉得这一路的脚程怕是早就超过了饭后散散步的范畴。
【邱诚】『还好。你倒是……要不要休息下?那会儿没睡饱的吧?』
【墨小菊】『我啊?……还行啊。』
【邱诚】『那就……』
我左右看了看。视线定格在路边的长椅上。
【邱诚】『就先在那边坐上一会儿吧。……然后再原路返回,也不会太辛苦。』
【墨小菊】『……嗯。也好。』
; BG BLACK
; 衣服摩擦声
简单地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对上面油漆状态仍保持着质疑的我,试探地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之上。
然后,看到我的屁股平安无事的她,也乖巧地坐在了我身边。
; BG 夜空
【墨小菊】『……坐下来才觉得,好像真的有点累了。』
【邱诚】『是啊……。』
普通的工作日,普通的夜晚,虽然走得有点久,也还算是普通的散步。人群如川流但并不稠密,皎洁的月光也能轻松地投射到冰凉的水泥地上。
【墨小菊】『……我们,会不会让人觉得是情侣啊。』
【邱诚】『……更像兄妹或者姐弟吧。』
然后,不普通的我,不普通的墨小菊。不普通地说着,似乎一点都不普通的话。
【墨小菊】『是么?有什么区别么?』
【邱诚】『情侣间说话应该没这么自然吧。要真能达到咱们这种境界,得多少年的老夫老妻啊。』
【墨小菊】『是嘛。……是这样啊。』
【墨小菊】『说起来,……好想回到以前啊……』
【邱诚】『嗯?什么时候?』
【墨小菊】『小时候……。一起翻窗户出来玩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路过这边吧……?』
【邱诚】『……那时候还没这么多店。能玩的地方也少。』
【墨小菊】『也是。……出去太远感觉也挺危险的。』
【邱诚】『然而院子里你就是孩子王。』
【墨小菊】『哪有。人家可淑女啦。』
【邱诚】『淑女会在沙坑里揍到人家小朋友满嘴满鼻子都是沙子吗?』
【墨小菊】『谁让他们先动手的。……不过反正到后来还真没有人敢动手就是了。』
【邱诚】『……那不就因为你吗。』
说实话,情侣间说出的话应该是什么样,我也未曾知道过。但唯一明确的是,我们之间的对话,和「自然」怕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靠着附和跟追捧,敷衍和搪塞,一直互相兜着圈子,继续着没法碰触彼此的内心分毫的对话……
这样……算什么「自然」啊。
【墨小菊】『不过……』
【邱诚】『……?』
【墨小菊】『你刚才说我想回到什么时候……』
【墨小菊】『其实仔细一想……好像什么时候,都不想回去啊。』
【邱诚】『啊。……』
似乎,终于察觉到这一点的她……
【墨小菊】『天天躲着「他们」,一点都不开心。』
【墨小菊】『即使偶尔能和你出来一起玩,……但一直都过着那种偷鸡摸狗的日子,还是太难挨了吧?』
【邱诚】『…………』
【墨小菊】『五个月前的我,可能也不怎么开心。』
【墨小菊】『两个月前的我,还有上个月的我,……甚至,前几天的我,好像也都在和你闹矛盾……』
开始一点一点地,触碰着那块刚结上痂的伤口。
【墨小菊】『所以……好像什么时间都不够有趣啊。』
【墨小菊】『——果然,还是现在最好了吧?』
【邱诚】『……嗯。』
「是啊……对不起。」
【墨小菊】『……我也觉得,现在的邱诚最好了。』
【墨小菊】『自由地,快乐地,……就像真正地在为自己生活着……』
没有创造让你感到快乐的回忆。……这十年来,真的对不起。
【墨小菊】『不再唯唯诺诺,不再逆来顺受……』
【墨小菊】『能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挺身而出去保护……』
【墨小菊】『我觉得,现在的邱诚,就是这样的邱诚。是状态最好的邱诚……。』
【邱诚】『…………』
「那么,墨小菊你呢?」墨小菊你,现在是怎样的墨小菊呢?
【墨小菊】『……所以,我想试着,全心全意地去相信你。』
【邱诚】『……啊。……』
「墨小菊你,今天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会发生什么你所期盼和恐惧的改变呢?
【墨小菊】『我会努力……不再去害怕。……我会,默默地给自己壮胆。』
【墨小菊】『我会不断地提醒自己……邱诚一定会留在这里。明年的秋天,我们还能一起去游泳玩水。……』
「又从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话语里,就没有那个她的存在了呢?」
那个曾让你下那么大决心的女孩子……那个曾让你发那么大火的女孩子,究竟去哪里了呢?
【墨小菊】『所以……之前我们拉的勾,……我想单方面作废。』
【墨小菊】『因为,我觉得我可以去试着,不去依赖那个约定。』
【邱诚】『……墨小菊……』
没错,……是那个约定。因为我先伤害了你而被订立,紧接着又不断地背叛着的约定。
哪怕是现在,我却再也不敢打从心底再向你承诺一次的约定。
【邱诚】『……我知道了。』
——所以,别再说了。只是一段普通的散步而已。所以真的,请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邱诚】『……不止是让你相信我,我也会去主动相信你。十年前就应该是这样的。……接下来的日子,我也一定会这样。』
【墨小菊】『邱诚……』
但就凭我,真的能保证吗?真正地信任着她,……而且做一个,能够一直被她信任着的人?
就凭,到现在都根本不知道想要什么的我……?就凭,明明身在在这样的二人世界中,却仍然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浮现着谁的我……?
【邱诚】『对不起啊。……』
【邱诚】『从过去的好几个月开始,我就没让你感觉到快乐。』
所以,我开始忏悔。
【邱诚】『那个雨夜也好……国庆节也好。之前的区联考特训,还有住院也好……作为一个十年的朋友……我却没有办法给你留下什么回忆。……』
【墨小菊】『……嘿嘿。』
【墨小菊】『都过去了嘛。……那些事情。』
【邱诚】『……虽然说是过去……但……』
但,也许并不是因为反抗过而痛苦,才产生的忏悔。
而是因为害怕未来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悄然而至的背叛,而忏悔。
……是因为心中尚存的一丝割舍不去的幼稚,而忏悔。
; BG BLACK BGM淡出
但,若真如此……
若真如此、若真如此……
——若真如此,那这样的我,不就真的已经烂透了吗。
【墨小菊】『所以说……从现在开始,就好了啊。』
; 衣服摩擦声
【墨小菊】『只要从现在开始……』
【墨小菊】『从我们的,现在开始……』
是啊。从现在开始,就好了啊。把之前的「错误」一笔勾销,这样就好了啊。
【邱诚】『…………唉?』
可以吗?
——这样的方案,对我来说,真的可以吗?
…………
……
; BG 商业街
【路人/店员】『那么结账的话……金额是三百四十元。刷卡还是付现呢……?』
【文芷/??】『……刷卡。』
; 哔哔
【路人/店员】『好的……这边为您刷上了。小票请收好。』
【文芷/??】『……谢谢。』
【路人/店员】『……那个,小姐您一个人吗?这么多颜料挺重的,没事吧?……』
【文芷/??】『没关系。……能行。』
【路人/店员】『……啊好的……欢迎您下次光临……』
; 电话铃音
【文芷/??】『啊、我先接个电话……』
【路人/店员】『嗯好的……我给您装好先。』
; BG 夜空
【文芷/??】『……爸爸。』
【文芷/??】『没有。……我只是在买颜料……』
【文芷/??】『嗯。只是——不,没什么……』
【文芷/??】『对。……我记得。您布置的作业……还有参赛的准备。』
【文芷/??】『……嗯。我很快就会回家的。请……不用担心。』
【文芷/??】『嗯。一定……会的。……』
; 挂电话声
【文芷/??】『啊、……谢谢您。』
【路人/店员】『没事儿~您请慢走。』
; 塑料袋声
【文芷】『……呼……还真……真有点沉啊。』
; 自言自语地
; BG BLACK
【文芷】『今天就有十幅……明天是十二幅吗。』
【文芷】『还真是拼命啊。……无论是我,还是爸爸……』
………………
…………
【墨小菊】『……不要动哦。』
【邱诚】『……喂……墨小菊……你——』
——果然,烂透了,刚刚那样思考着的我。
; BG 夜空
墨小菊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到我的身前,弓着腰,两手抓住我的肩,双眸紧紧地盯在我的脸上。
她的颜色,充斥了我的视界。而我的心里,却仍在滚涌着黑色的波涛。
浪涛一阵阵地谴责着、声讨着。……现在的我,连与她对视都无法做到。
;
【墨小菊】『首先,……我还是要和你道歉。』
【邱诚】『……啊……』
嘴中变得干涩。苦味一阵阵地翻卷上舌根,一股浓烈在胃底里不停地乱窜。
;
【墨小菊】『……我那天,从医院翻进你家的时候……偷偷,看了你桌上的绘图册。……』
;
【墨小菊】『对不起。……明明知道……你喜欢把心事都画在绘图册里……』
;
【墨小菊】『明明知道那是你不想给我看的东西……』
【邱诚】『…………!』
一面期待着那盘金光璀璨的主菜,却一面又拒绝着、恐惧着。
于是犹如失去了食欲,想起身逃离这餐桌的我,自然也忘记了为这桌佳肴需要支付的代价。
;
【墨小菊】『最开始……觉得你应该会原谅我的……』
;
【墨小菊】『因为、好歹最开始,我们都是「一起画画」的吧……?』
;
【墨小菊】『所以……这是第一本……你没有拿给我看过的绘图册。』
;
【墨小菊】『第一本……我不知道,你在里面画过什么的绘图册。』
【邱诚】『…………啊……』
;重要 - 添加逻辑。
;判断:玩家第一章有选墨小菊(举例:)
;有则:显示第一章的图

;否则:显示第二章的图

;并显示以下剧本
; SPCG 绘图册 页1/2
;
【墨小菊】『……我……一直都没有相信过自己。』
;
【墨小菊】『我害怕那本绘图册里……没有我的身影。我害怕……在你心里没有我的身影……』
;继续判断:
;判断:玩家第三章有选墨小菊(举例:)
;有则:显示第三章的图

;否则:显示第二章的图

;并显示以下剧本
; SPCG 绘图册 页2/3
;
【墨小菊】『所以,我还是打开了。看到了,你的内心。』
;
【墨小菊】『我好开心……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 BG BLACK
;
【墨小菊】『所以……我和爸爸随便扯了个谎……回去了病房。』
; BGM 停
;
【墨小菊】『——只要和你呆在一起,就够了。』
;
【墨小菊】『只要和过去一样,就足够了……。』
【邱诚】『…………啊…………』
她的鼻息,仿佛要将我吹散一般。她的眼神,仿佛要将我熔化一般。
她的两手,慢慢从我的肩侧,挪到了我的胸口。然后,是锁骨,脖颈。……最后,到达了我同样炽热的脸颊上。
;
【墨小菊】『游泳的那天,我说过的「秘密」……你还记得吗?』
;
【墨小菊】『那个时候啊……我们周围都是小朋友吧?……』
【邱诚】『——?!』
夜风把她的刘海,一阵阵地洒在我的额头上。我们两张脸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
我吞下唾沫的声音,被她听见了。我牙齿突然颤抖的声音,也被她听见了。
;
【墨小菊】『所以,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件想做的事情,一直也没法做……』
; 衣服摩擦声
;
【墨小菊】『因为,那种事总是稍微有点……少儿不宜的感觉吧……?』
【邱诚】『————』
; BG WHITE
所以,哪怕只有那短短的一瞬……
; EVCG 强吻 演出效果
我也清楚地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已经完完全全地分崩离析了。
; BG BLACK
; BG 商业街
;成就解锁-秘密揭晓:她那炽热又令人迷醉的秘密,终于揭开了面纱。但……我毫无准备。
; 走路声
【文芷】『呼、呼……』
;
【文芷】『……好累。……』
;
【文芷】『……?!』
; BG BLACK
;
; 塑料袋掉到地上的声音
【文芷】『————』
………………
…………
*start|
*test
; ============================================
; 10月29日 周三
; 闹铃声
; BG 蓝天
; 闹铃掐断声
; BG 天花板
【邱诚】『………………………………』
清晨的秋风,正在努力地摇晃着窗户的玻璃。而我的脑海里,却仍旧还是一片云海般的朦胧。
【邱诚】『…………』
我身上还是一副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打扮。背靠着床,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我就这么仰着头端详着天花板。
……是的。
没有换衣,没有漱洗;入睡的记忆倒是有,但也仅限于些许断片残像。
——这就是大病初愈的我,迎接第二天的方式。
【邱诚】『……要出发了么……』
而选择如此呆滞地度过一晚的理由……似乎也只是因为唇上仍残留着那个,无论怎样也忘却不了的,她馈赠予我的印记。
; EVCG 旧像
【墨小菊】『……唔…………』
她……吻了我。
柔美的触感。温软的吐息。……无法言喻的感受。
明明只是轻轻的擦碰,却一瞬间传过来犹如喷薄岩浆般的炽热。
第一次接触的唇,正属于前夜刚刚在心底发誓,要重新与之建构一辈子友谊的邻家发小。
; BG 天花板
之后,自称做了少儿不宜之事的她,却像极了刚刚结束恶作剧的小朋友一般……带着晶莹剔透的泪花,同那通红的脸颊一起,逃离了我的身边。
只独留下,整个儿黏在椅子上的我。
所以……我究竟是如何回到家中的,在我现在的脑中化身成了亘古谜题。
【邱诚】『…………』
我被她,告白了。
她心中最真挚的感情,被她强行地传达给了我。
讽刺的是,之前的我甚至一直满心盘算着,那份感情究竟是为何物。
; BG BLACK
……都说好,要重新开始了。明明已经不想……再欺骗她了。
再一次说出谎言这种事……我绝对不想再做了。
——那,我又应该回答她什么?
「是」……还是「不是」……?
去回答了之后,就一定不会留下遗憾?
我要如何证明,我的回答不会再次欺骗她?我又要如何证明,我的回答不是在欺骗自己?
现在的我——这个直到现在心中还存着这么多杂念和疑虑的我——有回答这个吻的资格吗?
…………
……
; 电话铃
【文绉/??】『……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
【文绉/??】『……算了,没有时间了。我已经下了飞机,现在在车上。你,三十分钟后下楼。』
【文绉/??】『不能不去。另外,把作业带上。一张都不许少。』
; 挂机,嘟嘟音持续
; EVCG 文芷躺床
【文芷】『………………』
………………
…………
; ============================================
; BG 校门口
; 下课铃
; BG 教室
【迟耀】『咋了眼圈这么黑。昨晚熬夜啦。』
【邱诚】『……嗯。』
【迟耀】『不会是身上还在痛吧?你昨晚忙活的时候不还挺好的吗?』
【邱诚】『……不是……。』
【迟耀】『……噢。……行,那就好。』
第二节课后。我筋疲力尽。
身旁只有空荡荡的座位。脑中不断涌现出灰白的旧色画面。
巨大的幸福感。随之席卷而来的呕吐感。徘徊在这两种感情之间的落差感。
【邱诚】『……文芷她……还没回来吗……?』
然后,在口中浓缩成,如此令人反胃的罪恶感。
【迟耀】『说起来好像确实还没回呢。……有点担心?』
【邱诚】『朋友不知哪去了……当然会担心吧。』
心里想着,哪怕是谁能听到也好……却又在担心着,千万不要被谁听到才好。
这样的自相矛盾,不停地在脑海中划界争霸。像天使和恶魔一样,不断引领着我走向秩序和混沌的边界。
【迟耀】『是嘛。我也挺担心她的。——不过,应该不会很久吧。』
【邱诚】『……嗯?』
【迟耀】『你们仨不是好朋友嘛。』
【迟耀】『如果是要去很远的地方,或者要去很长的时间,多多少少也会和你们打声招呼的吧。』
【邱诚】『…………』
所以说……你这家伙到底在哪里啊。
【迟耀】『之前在医院不是也给墨小菊通过电话了嘛。放心吧。』
【迟耀】『按我说,这一两天就应该会出现了。上次的她不也是只消失了三天嘛。』
【邱诚】『……扯。』
你再不出现的话……我可就要,逃到离你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啊。别说你的心意,我就要连我自己的心意都不清不楚地……就这样逃走了啊。
【邱诚】『……不过,谢谢。』
【迟耀】『多大的事儿。……』
; 衣服摩擦声
【邱诚】『…………』
或者说……即使那样也没关系吗?我在你心目之中,也就只够这点分量?
连请你出面……就像那次在烟花下,最后再教训我、指引我一顿的余裕,你都不肯挤让出来了吗?
【迟耀】『你怎么了?……没事吧?』
【迟耀】『那啥,不舒服的话完全可以去医务室来着……』
【邱诚】『……我就……休息下。』
于是,我把头埋在了两臂之间,静静地感受着时光的流逝。
【迟耀】『哦……』
; 走路声
【迟耀】『……不过,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消沉到这种程度……』
【迟耀】『我到底是不是在帮你啊。……』
【路人/老王】『邱诚——在吗?』
【迟耀】『啊、老王啊。怎么了?』
; BG BLACK
【路人/老王】『朱特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脸色很不好哦,老头子他。』
【迟耀】『朱特?』
【邱诚】『…………?』
【路人/老王】『而且里面还有个大人物呐。生起气来咣咣地拍桌子,可劲儿呢。』
【迟耀】『……大人物……』
…………
; 走路声
; 敲门声
;这里没音,干掉
【朱特】『——进来。』
; 开门声
; BG 办公室
【文绉/??】『——你就是……邱诚吗?』
【文芷】『…………』
【邱诚】『…………唉……?』
;
;
【文绉/??】『我是文芷的父亲。——你可以叫我文总。』
【文绉/??】『彼此时间也不多,我就开门见山了。』
; BG BLACK
…………
……
; 旧像音
【文绉】『——还有机会?』
【文绉】『朱老,即使是您……我也给过您太多时间,给过您太多机会了吧?』
; BG 办公室 旧像
【文绉】『——这份成绩,您如何解释……?』
【文绉】『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能拿出这样的画作、您又如何解释?!』
【文芷】『……………………』
【朱特】『……这都是我……教育工作的失误。』
【文绉】『那现在……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文绉】『这孩子送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呢?……隐瞒我。……欺骗我。惹出那么大的事。全班、全年级,全都在看她笑话。只能拿出这种画交给我当作业,您对得起我什么?!』
【文绉】『这就是我把她送到您这里来的目的?这就是朱老您对她未来的期待?!』
【文芷】『…………』
【朱特】『……这……』
【丁老师】『……文总,您、您请息怒……这里还是办公室,还请小点声音——』
【文绉】『——哼。』
【朱特】『……文总。』
【朱特】『她还有机会。……既然承认了错误,那就还有机会……』
【文绉】『那也叫承认错误……?』
【文绉】『做出那么幼稚的事情,光说两个对不起……能叫承认错误?』
【文绉】『——说吧。您老手里……还有什么机会?』
【文绉】『能让我,真正相信您老的机会……?』
【朱特】『…………』
; 拍桌子、散落纸张声
【文绉】『考出这样的成绩——我他妈还有什么机会?!』
【丁老师】『啊、文总——您消消气、消消气……』
【文绉】『…………』
【朱特】『……您在这里发火也不是个办法。现在联考成绩已定,剩下的路也就只有几条而已。』
【朱特】『除了联考,我们不还是有几个省级奖赛还可以考虑的吗……?』
【文绉】『她这个样子还参加「奖赛」?——您看了她昨晚的作业吗?在您这里能打60分?!』
【文芷】『…………』
【朱特】『就算是文芷,也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不能因为一时的分数否定她的能力。』
【文绉】『——那为什么您嘴里的「状态」会跌得这么夸张?她之前哪怕有一次画成这样?这到底谁的责任?』
; 纸张声
【丁老师】『文总您……您消消气啊。……朱特、地上的考卷我帮您整理好了……放这儿了啊。』
【文绉】『………………』
【朱特】『……辛苦了。小丁你先出去吧。……』
【丁老师】『……啊、是。……先、先告辞了。』
; 走路声
【朱特】『……文总您冷静一点。吓着孩子。』
【文绉】『哼。……』
【文绉】『——算了。反正我已经带她去过北京了。下个月中,无论考得进考不进,塞钱我也会送她去读。』
【文绉】『既然这所学校里还是没人能带得动她,——那就只能继续找别的人来教了。』
【朱特】『……区联考一时的成绩差说明不了什么。我的意见是还是要从她自身的状态入手。』
【文绉】『您就别为她说话了。她全都招了——故意考砸的!和去年一样!』
【朱特】『但您就她这个状态、还让她去北京,不也——』
【文绉】『——所以,咱俩都省省吧。况且……就算她区联考还不错,我现在也不准备让她继续在您手底下学画了。』
【朱特】『………………哦?』
【文绉】『朱老啊。纵使大师如您,这宝刀也会钝的。』
【文绉】『您这、您这教出来的学生,真的是毫无想法。哼——选角,构图,设计感……都是一团糟。』
【朱特】『……您拿着联考考卷同我说设计感?』
【文绉】『「不要小看艺术」……不是您亲自教我的吗?』
【朱特】『……文绉。……你变了。』
【文绉】『是啊。……要不是我变了,还轮得到让你们来教我这堂堂设计师的女儿?』
【朱特】『…………』
; 纸张声
【文绉】『……………………?』
【朱特】『……我明白了。……』
【朱特】『文总,我也就不提什么机会了。……的确是我没有带好她。』
【文绉】『…………』
【朱特】『北京那家画室,我也去联络一下吧。』
【朱特】『我做一下推荐,您再和他们交涉的时候,应该会省点功夫。』
【文绉】『………!』
【文绉】『…………喂,朱老。』
【朱特】『……嗯?』
; 纸张声
【文绉】『…………这张考卷,是谁的?』
【朱特】『…………?』
【朱特】『……啊、……这张……』
【文芷】『…………!』
【文绉】『——把他叫过来。现在。』
【朱特】『文总!……』
【文绉】『快点!』
; BG BLACK
【文绉】『……就是他。……我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
…………
; ============================================
; BG 学生会室
; 开门声
【迟耀】『……唷。我进来咯。』
【邱诚】『…………啊』
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之后,我似乎一直都坐在这学生会室里,盯着墙上的时钟。
直到刚刚门被推开时,我还在为时针终于走到了12这个数字上而小小地庆幸了一番。
但无论我怎么用「该下楼吃饭了」这样的习惯诱惑自己,我仍然没有感受到来自身体里的任何欲望。
【迟耀】『朱特的情绪也不太好啊,我好不容易才问了个大概。』
【迟耀】『可你这一直不回班里上课,也不是个办法啊。』
【邱诚】『…………』
【迟耀】『那……你怎么看……?』
【邱诚】『…………』
【迟耀】『你会答应么?』
【迟耀】『……那个文总的请求?』
【邱诚】『……不知道。』
我没有说谎。
我的脑海之中……确实还是一片混乱。
; BG BLACK
【邱诚】『……让……让我来教文芷画画?!』
; BG 办公室 旧像
【文绉】『……不用重复第二遍了。』
【文绉】『我看过你的考卷了。你的能力不错,小女也很信任你的样子。』
【邱诚】『文总……别开玩笑了……我的区联考只有多少分……您还不知道吗?』
【文绉】『我在意的不是分数。……是你的「才能」。』
【邱诚】『…………啊』
【文绉】『……「构图」、「概念」、「设计感」。』
【文绉】『简单地说,就是「想法」。——你能够画出这样的画。你有着文芷她没有的才能。』
【文绉】『然后,我需要她掌握这种才能。——而你,能提供给她这种才能。』
【文绉】『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邱诚】『……文总、这——』
【朱特】『……邱诚。』
【邱诚】『…………』
【文绉】『当然,我也不会强求你。……毕竟家丑摆在眼前,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确实没什么脸面。』
【文绉】『不过,我听小女说过……你的父母并不是很满意你转进艺术班读书,是吧。』
【邱诚】『…………!』
【文绉】『啊,我也不是想恐吓你什么。……只是觉得,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才华,就这么沦落凡间,也确实挺可惜的。』
【文绉】『我只是在想,若是能帮上小女成为大师……作为她的「朋友」,这点小小的牺牲,应该不会成什么问题吧?』
【邱诚】『……………………』
; BG BLACK
………………
; BG 学生会室
【迟耀】『……是吗。』
【迟耀】『文芷她……都说了啊。』
【邱诚】『……一部分,是她承认的。……另一部分……是她爸去查到的。』
【迟耀】『……这也能查到啊。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邱诚】『……他说……他看中了我的画。他看中了我的才能……说只有我,能帮到文芷……』
【迟耀】『……「出国」,对吧?』
【邱诚】『…………嗯……。』
; 纸张声
【迟耀】『检验的时机,就是这个下月月头的「新艺术小人才」省赛……』
【邱诚】『……嗯……』
一个从今年起,考察的不仅是画技,还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比赛。
如果能通过,朱特就有办法为她准备一份比「区联考」还有价值的推荐。……而如果通不过的话……
【迟耀】『……你的把柄,全被他抓到了啊。』
【邱诚】『……是啊。』
若是通不过的话,文芷的父亲……便什么也不会做。
【迟耀】『邱诚。……别勉强自己。』
【邱诚】『…………』
【迟耀】『帮文芷的办法还有很多吧?』
【迟耀】『连他们那么多老师那么多年都教不会的东西,你能保证十天不到就教会她吗?』
然后,文芷就会按照预定,乖乖地再次前往那个遥远的首都。就像过去的那几天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和我们断绝一切往来。
【迟耀】『……你不需要害怕他的威胁。』
【迟耀】『你要真的不想顺文总的意,我就绝不会让他为所欲为。』
; 走路声
【邱诚】『…………嗯。』
然后,去往一个,……或许永远也无法再次相会的世界。与我们的轨迹,完全不可能相交的世界。
【迟耀】『……邱诚……你……』
; 开窗户声,风声
; BG 蓝天
所以,无论哪一个选项,都充满了讽刺。
【邱诚】『……哈啊……』
; BG BLACK
——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或者是,尽全力去帮助她之后……再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
……
; BG 走廊 夕
;
【邱诚】『……呼……』
随着日落西山而越趋越凉的秋风,肆意地铺洒在我的脸上。我用双臂倚住栏杆,只是呆呆地望着放学后,在走廊上穿梭着的人潮人流。
……订正。已经放学了的班级,只有我们班这一个。
【邱诚】『…………』
时光,真的如梭。
就在不知不觉间,一节一节的课程,在我眼前仿佛溪水一般,静静地流淌去了。
; BG 夕阳
文芷她,是在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才回到班上的。
【文芷】『……朱特问你……「想好了没」。』
【邱诚】『…………没。』
相隔了整整三天未见的我们,终于得以开口后的第一句对话,却是如上所示。
于是,在满腹的埋怨、牢骚和关心被牢牢地封在喉管中之后,乱麻般的烦闷也随之涌上心头。
……所以,我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好脾气。
; 第四章 7245 回忆
【朱特】『……但是这次……』
【朱特】『就在前些时……就在昨天晚上。……她打来电话和我说。』
【朱特】『……什么「不想出国」。什么「留在这里」。什么「决定」了。……』
; 闪回结束
这次的区联考,她果然又一次反抗了。全班的倒数第十五名。——她又一次,故意地考砸了。
; BG 办公室 旧像
【邱诚】『她……承认了?……』
【朱特】『嗯。大约是周日的时候。刚刚出成绩,我就和文总联系了。』
【朱特】『他和去年一样大发雷霆。……但不同的是……她没有辩解。』
【邱诚】『…………』
; 闪回结束
做出这种事,还真像你的风格啊。一点给人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只在自己的世界中随心起舞……
而从所谓的「承认」,以及刚才那个只知待在跋扈的父亲身后,连一个正眼都不想回赠给我的身影看来……
——你果然,后悔了吧。
你的反抗,已经持续不下去了吧。因为感到了痛苦,所以决定反悔了吧。
; 回忆 第四章 7217
【朱特】『而如果错过联考……再想要拿到这种力度的推荐,就只能通过诸如去校外有名画室进修毕业这样的办法了。』
; 闪回结束
……你这两天,果然是故意不和我联系的吧。
你又要用你那套所谓不牵扯到朋友的方式,准备独断专横地,斩断我们所有人之间所有的联系了吧。
; BG 学生会室 旧像
【迟耀】『文总他,估计也不想再花这么多精力和时间了。』
【迟耀】『去北京那边的画室呆上半年,先不谈是不是一笔大开销,』
【迟耀】『万一,如果她又突然闹起别扭来,也没人能保证接下来的她会不会继续走歪。』
【迟耀】『所以,……若是不能根除她的这个缺陷,她爸怕是要闹腾她一辈子。』
; 闪回结束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当初会反抗……而为什么现在则会反悔呢。
然后,即使是把这种事情告诉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 BG BLACK
; 走路声
文芷她明明就在旁边,听见了所有的一切。
但她并没有发怒,眼睛里也没有半点遗憾和悲伤。
挂在脸上的,是仿佛看穿一切的平静。就如同刚开学时,我和她眼神第一次交汇前,如同冰山一般的冷漠。
; 回忆 第四章 病房
【文芷】『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确实是有点累了。』
【文芷】『想回家好好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在床上睡一觉,仅此而已……』
; 回忆结束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得知到这些的呢。得知那些因自己幼稚所起,你将要受到的惩罚的呢。
你究竟,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放弃的呢。放弃在操场上同我说过的,你所有留恋的一切的呢。
; 开门声
; BG 办公室
【文芷】『…………』
那,面对着这样的你……面对着,已经不需要我留在你身边的你……
【朱特】『你来了啊。……』
【邱诚】『……嗯。』
; BG BLACK
我又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我,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才好呢。
墨小菊,……现在的我,到底该如何欺骗自己才好呢……?
…………
; 钥匙声
; BG 办公室
【朱特】『这是画室的钥匙。……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可以用到9点钟。』
【朱特】『……虽然作为老师说这种话有点不负责任……但,随便你们吧。』
【朱特】『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像之前一样,把事情闹得太大。……』
; BG BLACK
【朱特】『……至于你提的条件……』
【朱特】『我去想办法。尽量……满足你。』
【邱诚】『……谢谢老师。』
; BG 校门口 夕阳
【文绉】『那,我很期待……你的成果。』
【文芷】『…………』
; 关车门,引擎声
所以……我只能……选择去做不会留下遗憾的事。
即使……是肮脏的事,是难以启齿的事……
【邱诚】『……明天见……』
; BG BLACK
是衬托我这个人何等恶毒的……那种烂到极致的事。
; BG 办公室旧像
【邱诚】『我需要……你们把我区联考的成绩,改到「第十名」。』
; BG BLACK
——如此,交易成立。
………………
在看到载着她的豪车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之后,我回到了学校,爬上了楼梯,在七班的教室前,站了足足一个小时。
然后,在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瞬间,我逃回了家。
…………
……
; 长切
; 10月30日 周四
; BG 天花板
【邱诚】『…………』
和昨天早上,看见的是同样的光景。
但和昨天早上不同的是,现在的我刚刚醒来。
不是没有入睡……而是再也睡不着。全身的疲劳,因为连续十个小时的睡眠,已经全部消除了。
脑子比昨天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身体上残留的疼痛和不适感,也比昨天任何时候都要轻。
【邱诚】『………………』
当然,除了胸口。
; BG 主角家客厅
; 水龙头声
说起来,这样的困境,我也曾经遇见过几次。
第一次,我选择了逃避。
举着想让某人幸福的大义旗帜,最后却被另一个某人的劝言所折服。
第二次,我选择了面对。
明知什么头绪都没有,却还坚持着用「不留遗憾」的动机麻痹着自己,到头来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解决。
而这一次……
无论想要面对什么和逃离什么……我都看不见任何希望。
……勇敢面对却仍旧会掉进深渊。而若是有一丁点想要逃避的话,就根本寸步难行。
【邱诚】『…………』
无论往左往右,都是如修罗场一般的惨状。所以我直到现在,都还在踌躇不前。
; BG 主角家卧室
; SPCG 绘图册
; 收拾声
; SPCG 绘图册消失收起
【邱诚】『…………』
是的。踌躇不前,直到现在。
; BG BLACK
…………
……
; 演出效果:下课铃声,BG 走廊,脚步声,停止住
【邱诚】『——文芷。』
【文芷】『…………』
上午的第二个大课间。在故意慢悠悠地走出画室之后,假装巧遇一样,我终于在走廊上和她搭上了话。
【文芷】『……怎么了?』
然后,双方自然也没什么心情东拉西扯,我自然也只能开门见山。
【邱诚】『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文芷】『指什么呢?』
【邱诚】『……比赛的事。』
【文芷】『……没所谓。』
【邱诚】『……无所谓么。』
【文芷】『嗯。……如果是爸爸要我去比,我会去的。』
【邱诚】『…………』
球门前稍稍伸出手来的她,轻松挡掉我全力抽射过去的点球。
【邱诚】『你真的……这么想吗……』
【文芷】『听爸爸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邱诚】『这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这真的是你想要做的事……?』
【文芷】『比赛什么的,不是。』
【文芷】『但「突破」的话……从一开始就是。』
【邱诚】『…………』
【文芷】『对不起。没事的话……我想先去下厕所。』
彼此力量的悬殊,由此可见一斑。自己这边的战术,也转成了最令人不齿的自我麻醉。
【邱诚】『……我说过的吧。……你说服得了自己,说服不了我。』
; 走路声
【文芷】『我谁都没想去说服哦。』
【邱诚】『——这根本不是你想做的事吧?你爸爸他、实际上一点都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吧?』
【文芷】『…………』
走过肩侧的女孩子,稍稍停住了步伐。
【文芷】『那又怎么样?』
【邱诚】『——你就甘愿这么走吗?就因为所谓的「突破」……因为是你爸的要求,你就会那样做?!』
【文芷】『……嗯。』
【邱诚】『……文芷……一年前的你,……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文芷】『………………是的。』
; 走路声
【邱诚】『……………………』
真是老实。
老实得,如此狡猾。
; BG BLACK
………………
; BG 画室
【朱特】『……这边,还有这边。这边的光影也不太对。重新找下交界线。』
【朱特】『不过,型还是很准的。……先以稳定状态为主,慢慢恢复吧。』
【文芷】『……嗯。』
熟悉的训导声从不远的侧方传进耳里。而这段训导指责的对象,却不免让人感到一阵新奇。
【朱特】『……啊对了。』
【朱特】『下幅画开始,就别把画板放在腿上了。』
【文芷】『…………是。』
【朱特】『…………嗯。』
; 走路声
【邱诚】『………………』
直起身来的朱特,摸出一支烟踱出了教室。
我曾经的邻座——至少在上个星期的时候还是——如释重负般地深叹了一口气,将橡皮重新拿在了手上,反复地在膝上的画板上摩擦着。
; 小声地
【迟耀】『……怎么了?』
【邱诚】『……没怎么。』
然后,我「现在」的邻座……则凑近了脑袋。
【迟耀】『她要没啥事,怎么还拉你那么远距离啊。』
【迟耀】『你们……吵架了?』
【邱诚】『没有。』
【迟耀】『……哦……』
发现我俩之间位置有变的时间,还是清早。
像往常一般踏进画室的我,在那时看见了早已拉开自己的座位,孤零零一个人临摹着什么的文芷。
【迟耀】『说起来……你准备怎么做呢?』
【邱诚】『什么怎么做?』
这次她的做法,绝情得让人感到心碎。
【迟耀】『你答应了文总吧?』
【邱诚】『……你知道了啊。』
【迟耀】『废话,你当我是谁。』
【邱诚】『不责怪我么?』
【迟耀】『有什么好责怪的。连我都想不出什么办法,你选得出一个已经比我强了。』
【迟耀】『只不过,她现在的状态怕是连朱特这关都过不了,你怎么给她练「想法」啊。』
【邱诚】『谁知道呢……。』
【迟耀】『……老师要总是发懵的话,学生可不会服气的哦。』
【邱诚】『这句话和老丁去说啊。』
【迟耀】『老丁是论外。班主任只要漂亮不就好了,会不会教书都是其次嘛。』
【邱诚】『…………』
【迟耀】『好吧。看来跟你讲笑话也没什么用。』
【迟耀】『……既来之则安之吧。我当年强迫你做宣传画,你不也是这么干的嘛。』
【邱诚】『……哈……』
……宣传画啊。倒是有几分相似。
【迟耀】『……邱诚……』
【邱诚】『嗯……?』
【迟耀】『文芷没那么容易放弃的吧?她的脾气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迟耀】『我们这群人之间的友谊也好,你们三个人之间的那些回忆也好……有那么容易放弃所有的话,那也太过绝情了吧?』
【邱诚】『……是吗……』
……说起来,我真的清楚,那家伙的脾气吗?
【迟耀】『也许,只是被她爸逼紧了,出于瓶颈期有点忧郁而已。』
【迟耀】『只要慢慢开导,说不定哪天办法就自己冒出来了,不是嘛?』
【邱诚】『…………哈……』
; BG BLACK
她现在,不就是这么容易放弃了吗?
她现在,不就是这么绝情吗?
她现在,不就正在毁坏着我对她所有的了解吗?
…………
; SPCG 墨小菊手机
『邱诚 最近还好吗』
『这两天都没说过话 所以想问一下』
『那件事 邱诚的回复 到底是』
【墨小菊】『………呜、………』
; 删除23,回到1
『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这两天都没来我们班吃饭呢』
『我都有带你的份哦 可要记得来吃啊』
【墨小菊】『……、……呜呜……』
; 发送声
; BG BLACK
【墨小菊】『呜、呜呜……邱诚……对不起……』
………………
; BG 夕阳
; 关门声
; BG 画室
【邱诚】『…………』
【文芷】『…………』
现在的时间是,五点五十分。我们班,今天全部课程结束之后算起的第二十分钟。
在回到教室里开过班会后,假装和其他人一样背起书包放学,我们两人不约而同聚在这间画室里。
……订正。不是不约而同,而是真真切切的有约在先。
【邱诚】『……不坐么?』
; 坐下
【文芷】『………』
文芷的脸上,依然凝结着寒霜。一整个下午,她也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
最后,我建议她回到画室开始练习时,她也没有任何的抗拒。
【邱诚】『…………』
【文芷】『…………』
沉默就这样萦绕在我和她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想做什么——我们两人都是如此。
【文芷】『……然后呢?』
【邱诚】『……啊、……』
【文芷】『既然是练习的话……就是要「画画」,对吧?』
【邱诚】『…………』
那你既然知道的话,就不要用这种语气嘲弄我啊。
【文芷】『那么……画什么?』
【邱诚】『……画……』
【文芷】『…………』
短暂的等待后,她的眼皮耷拉下去,将视线聚焦在自己搭在膝盖的小手上。俨然一部数十秒都没有收到命令的手机,熄了屏幕,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的按键。
【邱诚】『……我不知道,该让你画什么。』
【文芷】『…………哦。』
【邱诚】『而且……』
【文芷】『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于是,一股气体从肺部冲进了我的鼻腔,发出了有点难听的鼻息声。
【邱诚】『……让我把话说完。』
【文芷】『…………』
【邱诚】『比赛的日期,是11月9号。……也就是,下周的周日。』
【邱诚】『在这之间的时间里……你得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然后,你得学会如何操纵「想法」。』
克制住自己忽冷忽热的怨气,我尽量地用自认为还算冷静的说话方式,阐述着客观事实。
【邱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对我有什么成见……』
【邱诚】『但……我真的是诚心,想帮上你的。……所以,我也想请文芷你能加油。』
【文芷】『……噗……』
……但文芷她,突然笑了出来。
【邱诚】『……我这些话,有什么好笑的?』
然后,应了这份挑衅,一股更强的怨愤,再次顶上了我的心头。
【文芷】『不……不是在笑你……。』
【文芷】『……对不起,请继续。』
【邱诚】『文芷……你到底……怎么了啊……?』
跳脱出客观事实的话语,也顺着些许颤抖的嘴唇,跃入了敌国的边境。
【文芷】『……嗯?』
【邱诚】『……从医院出去为止,不都还好好的吗?』
【邱诚】『你瞒着我们到北京去……我的电话和短信一个都不回……到现在遇到这么大麻烦我都在帮你,为什么还要生我气啊?』
【文芷】『…………生你的气?』
不是疑惑,不是惊讶。仅仅只是苦笑而已的表情,终于被她替换到了一直冰封着的脸上。
【邱诚】『一直不说话也是。把位置单独换开也是。之前,在走廊里的对话也是……文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我到底哪点惹到你了啊?!』
【文芷】『…………』
所以,本着覆水难收的道理,我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文芷】『你没有做错事……我也没有生你的气啊。』
【邱诚】『那你为什么——』
【文芷】『……我只是不太懂而已。』
【邱诚】『…………?』
【文芷】『你也很清楚……这样是没用的吧?』
【邱诚】『……什么?』
【文芷】『这十几年……我辗转了那么多的城市。付钱请过的老师……我爸爸都数不清楚。』
【文芷】『我现在……依然还只能是这个水平。』
【文芷】『……无论我去哪里,都只能是个相机一样的画家。无论我去哪里,都不可能「突破」。』
【文芷】『而爸爸他居然……想让你用几天就教会我那些……』
【文芷】『你自己都明白,是痴人说梦吧……?』
【邱诚】『……文芷…………!』
于是,喊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我第一次觉得,呼喊出她的名字,是一件会令自己感到痛苦的行为。
【文芷】『……我最不懂的……』
【文芷】『是你明知道这些之后,居然还会答应他。』
【文芷】『在出了「那种事」之后,居然还愿意,同「我」呆在这里……。』
【邱诚】『——我当然会答应他啊?!』
【文芷】『……为什么呢?』
【文芷】『你不是最讨厌,掺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吗?』
【邱诚】『——这算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啊?!』
【文芷】『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做到的事情,不算杂七杂八的事情吗?』
【邱诚】『……你、……』
嘴唇感到干涩。舌根渗出苦水。
【文芷】『……所以,别勉强自己了。』
【文芷】『爸爸不会和「他们」说的。……真的,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文芷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文芷】『而且,比起我的话,——她那边更需要你吧?』
【邱诚】『…………!!』
而等她再次睁开眼帘的时候,她水晶般瞳孔里射出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耳鸣一样的杂音充斥着耳畔,我只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
【邱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文芷】『……比起和我一起浪费时间……多花些精力陪陪「朋友」,不是更好么?』
【邱诚】『…………』
是吗。就因为我定了这样的决心,连你心中作为「朋友」的称号,也被除去了吗。
【邱诚】『…………』
【邱诚】『……你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是吧……』
【文芷】『……无所谓。』
【文芷】『如果和你呆在一起就能让我爸高兴……那也不错。』
【邱诚】『……………………』
; BG BLACK
在铁锈味遍布整个口腔之前,我总算是控制住了浑身的颤抖。
然后,在自己低垂着的眼角终于停止住想要分泌液体的冲动之后……
我和面前的女孩子,同之前立场截然相反的第二次「特训」,……以我投降一般地展开了一旁的临摹画册,夹在她的画板上为信号,开幕了。
………………
…………
; BG 走廊
;
;
【骆衍】『……呼啊……累死了——』
【骆衍】『………………嗯?』
【骆衍】『……邱诚他们班的画室?……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在啊?』
; BG BLACK
…………
……
*start|
*test
; ============================================
; 10月31日 周五
; BG 蓝天
; BG 走廊
; 走路声
【骆衍】『——那个,迟耀啊。』
【迟耀】『……嗯?』
【骆衍】『今天,你看见邱诚了没有啊?』
【迟耀】『啊,他早上请假了耶。』
【骆衍】『……请假?』
【迟耀】『嗯。说不太舒服,下午才会来学校。』
【迟耀】『怎么?有事儿找他吗?』
【骆衍】『也……不是有事儿。就想问问。』
【迟耀】『……问问?』
【骆衍】『……嗯……唉也没啥。』
【骆衍】『就是……墨小菊这两天……有点怪怪的。』
【迟耀】『墨小菊?大前天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嘛?』
【骆衍】『……对哇。其实邱诚出院之后的那天开始就有点怪了。……这两天就更别谈了。』
【骆衍】『啊——反正她的事我也懒得和你讲。反正到最后都会被你说吐槽说痴心妄想什么的。』
【迟耀】『哈……你知道就好。』
【迟耀】『要找他的话,就等下午来班上看看吧。』
【骆衍】『哦……。那好,回见。』
; 走路声,等待
【迟耀】『定时炸弹……居然还是两颗?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邱诚?』
; BG BLACK
…………
; 地铁声
; SPCG 手机
『昨天回信收到了 嘿嘿^_^』
『是嘛 还是有点不舒服啊 那今天可要多多休息才好』
『晚上我让爸爸弄点肉肉带过来给你吃?放心~我不会留太久的>_<』
【邱诚】『…………』
; BG 蓝天 列车声
; SPCG 回信
『不用了 胃还没恢复够吧 墨叔他给油很多的』
『而且中午我就会回去学校 晚上还有点事 缺席太多次了』
; 发送声
『啊 是这样啊』
『那我不在的时候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 ) 』
; SPCG 回信
『好的 你也是』
; 发送声
【邱诚】『……………』
; 回忆演出效果 第二章 3800
【文芷】『总是问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一个人比较好……』
【文芷】『总是问着自己……是不是不要让其他人太接近我比较好……』
【文芷】『只有这样,大家才是最幸福的……只有这样,才伤害不到其他人……』
【文芷】『……所以,一个人努力就好。……只要让,爸爸他放心就好……』
; 闪回结束
; BG BLACK
; 列车开门声
【路人/广播】『螃蟹岬到了。螃蟹岬到了。请勿靠近屏蔽门。请乘客排队候车,先下后上,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
; 店门声
; BG 书店
; BG 书店 旧像演出效果 回忆 第二章 3935
【文芷】『——哇啊……都是石膏像……』
【文芷】『哇……柏拉图、拉奥孔……阿波罗!……还、还有狮子头唉——』
; 闪回结束
【邱诚】『…………』
; 走路声
; 翻书声
; BG 书店 旧像 回忆 第二章 4128
【文芷】『噗哈……我确实是这么想过啦。毕竟提起来,是「区」联考嘛。』
【文芷】『不过,没关系的啦。——这还有一个月呢。』
【文芷】『嗯~那谁知道呢?』
; 闪回结束
【邱诚】『…………』
; BG BLACK
; 收银结账声
………………
; BG 商业街
; 回忆 第三章 2939
【文芷】『……我们,确实真的是很像呢……』
【文芷】『从最开始到现在,简直是一模一样——我真的一直这么认为的……』
; 闪回结束
【邱诚】『…………』
; 走路声
; BG BLACK
………………
; BG 校门口
; BG 操场
; 回忆 第四章 7974
【文芷】『我们三个人……』
【文芷】『……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 闪回结束
【邱诚】『………………』
; BG BLACK
; 走路声
…………
;下课铃
;哄闹声先起
;BG-教室,等待2秒
【邱诚】『……早。』
【文芷】『…………!』
【邱诚】『一起么?……给你带的。』
; BG BLACK
…………
……
; ============================================
; BG 食堂 BGM03
【邱诚】『……好……』
【邱诚】『苣无霸……鸡翅,……还有薯条。』
【文芷】『…………』
这个位置似乎不错。
虽说正值中午刚放学时的兵荒马乱,但打饭窗口前的纷争要地距离这里也尚有十万八千里远。
【邱诚】『不吃么?特地选的套餐,饮料也换了你喜欢的美式。』
;近景
【文芷】『…………』
【邱诚】『……虽然快餐店的咖啡比不上咖啡厅里的,但比起速溶还是舒服多了吧?』
【文芷】『…………』
作为回应,她伸手打开了装着汉堡包的纸袋。虽然我是参不透她想表达什么,但态度应该可以算是「友善」。
【邱诚】『在意大利的话,会经常吃这种快餐么?』
【文芷】『不会。』
【邱诚】『和电影里一样?面包牛奶什么的?』
【文芷】『……三明治。』
同样是面包夹着什么东西,本质上和汉堡包似乎差不了多少。
【邱诚】『不过……更有名的不是披萨吗?』
【文芷】『……嗯。』
【邱诚】『——还有意大利面?』
【文芷】『……不太喜欢。』
……时光仿佛回溯到了开学的第一天。一样咬着牙齿哆哆嗦嗦说着套话的男生,和一个少言寡语冷若冰霜吃着东西的女生。
只是区别是,那时的她是因为怕生……而现在的她直到昨天为止,都不知为什么要故意和我对着干。
【文芷】『……说吧。』
【邱诚】『嗯?』
【文芷】『请我吃东西……是想让我干什么吗?』
【邱诚】『什么时候我和你的关系已经跌到了必须用整套稻当劳套餐才能套出点什么话的程度了啊?』
【文芷】『……大前天』
【邱诚】『……你又骂我?』
【文芷】『嗯,是的。』
【邱诚】『………………』
订正。是直到现在,她都在和我对着干。
【邱诚】『……你就不想尝试一下?』
【文芷】『……尝试?』
【邱诚】『一起努力一下,试试突破突破?』
【文芷】『和你呆了那么久……能突破早突破了。』
【邱诚】『以前都是你在教我。现在换我来教你啊。』
【文芷】『……为什么我要被一个只能考全班第十五名的家伙教啊。』
【邱诚】『因为你考了倒数第十五名。』
【文芷】『——那是因为——』
【文芷】『…………』
所谓自掘坟墓。
【邱诚】『听我说。……你现在只是在害怕而已。令尊那么期待你。你就算是画不出来,身为人父他也不可能把你往绝路上逼啊。』
【文芷】『…………』
【邱诚】『所以,就只是这一周而已。只要一起努力一下,到时候就算还是不行,那不就算了么。』
【文芷】『………………』
【邱诚】『所以,不用那么害怕令尊的。就算他气头上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那不也是你父亲吗。』
【邱诚】『哪有看到孩子已经拼了命去努力了,还忍心因为不小心失败而责怪他的父母啊?』
【文芷】『……你的。』
【邱诚】『…………………………啊』
所谓,自掘坟墓。难怪我说出口的话连自己都不信。
【文芷】『……只是为了说这些?』
【邱诚】『没有。……你先别走,等我组织下语言。』
【文芷】『……没走。』
【文芷】『只是你再不吃的话,你那份就凉了。』
【邱诚】『…………』
; BG 短切
…………
; BG 食堂
【邱诚】『明明上下学都开豪车护送你,中午却不给你包餐啊。』
【文芷】『……他在公司很忙的。』
【邱诚】『文总他是……「设计师」吧?』
【文芷】『嗯。有国家资格证的那种。』
【邱诚】『……哦哦……』
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证,但听起来好像不是一般的职称。
【邱诚】『现在……仍然还是一天两幅?』
【文芷】『……嗯。』
【文芷】『前几天漏接了他几个电话。现在变成五幅了。』
【邱诚】『……画得完吗?』
【文芷】『勉强。』
把面前空空如也的纸盒推到了一边,她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邱诚】『……他每天还在检查么?』
【文芷】『检查啊。……虽然都是看过就扔的程度。』
【邱诚】『……都那么辛苦地画了,看了就扔掉了啊?』
【文芷】『换你好几年每天都得看一模一样的课文,你不也会腻嘛?』
【邱诚】『…………』
光是课文就已经会腻了。
【邱诚】『你不觉得烦?』
【文芷】『……还好。』
【邱诚】『那么多时间……不是可以用来做更多的事吗?』
【文芷】『……让爸爸开心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邱诚】『……你画画,是为了他吗?』
【文芷】『你画画,……又是为了你自己么?』
【邱诚】『那当然啊。』
【文芷】『不是哦。』
【邱诚】『……你的画应该是你自己的画。你的那份天赋是你自己的财产。』
【文芷】『……你画画,是为了她吧?』
【邱诚】『……喂。……』
我不明白她口中所指的「Ta」是谁。我只是单纯地,对她这样强行扭转话题的样子感到生气而已。
【文芷】『为了她才学会画画,因为她才喜欢上画画的你……是没办法让我学会些什么的。』
【邱诚】『不知道你哪里推导出来的结论。完全没有逻辑关系。』
【文芷】『有的哦。……因为你还是没有告诉她吧?』
【邱诚】『你那么想昭告天下的话你自己去找她啊?』
【文芷】『……我不想牵扯到她。』
【邱诚】『我也一样。』
【文芷】『可她信任你。』
【邱诚】『我也相信她。』
【文芷】『可你什么都没和她说。你还在欺骗她。』
【邱诚】『我只是没说。我没有骗。』
【文芷】『……恶心。』
【邱诚】『伪君子。』
【文芷】『王八蛋。』
【邱诚】『中二病。』
【文芷】『……那是什么意思?』
【邱诚】『不知道。最近上网学到的。舶来词。』
【文芷】『……总之你不要再接近我了。』
【邱诚】『由不得你。你爸说了算。』
【文芷】『…………』
【邱诚】『…………』
【文芷】『………………』
【邱诚】『………………』
不知道什么时候演变成唇枪舌剑的我们,同时停了下来。或许,是觉得太无聊了吧。
【文芷】『……早上你去忙啥了?』
【邱诚】『书店。』
【文芷】『……就知道。』
【邱诚】『应该对你……对咱们都有用。』
【文芷】『「应该」……你自己心里没谱啊?』
【邱诚】『有谱的话昨天会被你呛那么难受吗?』
【文芷】『……我才不会道歉。』
【邱诚】『我也没想让你道歉。』
【文芷】『……我也不会谢你。』
【邱诚】『正好我也没指望你谢我。』
【文芷】『…………』
【邱诚】『不用谢。』
【文芷】『……我在骂你。』
【邱诚】『……好的,不客气。』
; BG BLACK
………………
…………
; BG 夜空
; BG 画室
【文芷】『你还没回答,为什么要帮我呢。』
【邱诚】『那还用回答啊。』
【文芷】『……你不说的话,指望谁会知道啊。』
「我想帮助你。」
【邱诚】『接到手的活,不好好做完的话心里难受啊。』
【文芷】『…………哦。』
「我果然还是对你,放不下心。」
【文芷】『是朱特他非得让你这么做?呆在画室里画着……这些到处乱摆的梨子?』
【邱诚】『错,是令尊。而且那不是乱摆。那叫平衡构图。』
「因为,这不是真正的你。」
「即使是离开,我也想再一次让你对我敞开心扉,就像这两个月我们一直度过的那样。」
【文芷】『……这是你……想做的事吗?』
【邱诚】『你昨晚也看到了。多多少少,也算是我自己要求的。』
「即使……」
……不,没有什么「即使」了。……答案到此结束。
【文芷】『……哦。』
然后,仅仅为了得出一个类似如此的,像模像样的答案,我好像就已经满身大汗了。
【邱诚】『那个啊。』
【文芷】『……嗯?』
【邱诚】『两天从北京跑了个往返,挺累的吧?』
【文芷】『还好。……』
【邱诚】『坐的飞机?』
【文芷】『嗯。……』
说起来,早上的我又花去了三个小时,跑到了那家全市最大的书店。
虽然很遗憾,当初看中的几本意象派大师似乎都断了货……但姑且还是淘到几本有点价值的临摹册,也算是没白跑断腿。
【邱诚】『北京,应该比这边冷得多吧。』
【文芷】『……雾大。』
【邱诚】『啊、吃的东西应该也更多吧?』
【文芷】『……怎么可能。』
【邱诚】『听说那边口音很软。骂人的脏话都很好听。』
【文芷】『扯到这个是想被我骂么……』
【邱诚】『……只是没话扯话而已。请不要再骂我了。』
【文芷】『你这样真的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邱诚】『……被你讨厌就已经够受了。』
【文芷】『……我不是一直都挺讨厌你的嘛。』
【邱诚】『啊,是嘛。谢谢。』
【文芷】『…………』
重新并在一排的两张画板上,出现了好几只大鸭梨。虽然我的梨子稍微有点像洲际导弹之类的玩意儿,但这并不重要。
【邱诚】『说起来……我对北京的印象,可能只有那两所大学了。』
【文芷】『……又扯到北京吗?』
【邱诚】『嗯。毕竟全家人都希望我考去那里。』
【文芷】『……哦。』
【邱诚】『然后,好像还有电视上听过的老北京糖葫芦。还有老北京冰棍儿。——夏天你应该也吃过吧。』
【文芷】『……没。』
【邱诚】『所以……』
【文芷】『……嗯?』
【邱诚】『报名截止的时间,是几号?』
【文芷】『……不知道。』
【邱诚】『………………』
【邱诚】『……九号。礼拜天。咱们还有九天。在那个日子前,我们必须对令尊交差。』
;
【文芷】『…………』
【邱诚】『令尊的目标是……让你恢复画技,并且学会「想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达到那样的要求,不过我也会努力。』
;
【文芷】『…………』
【邱诚】『否则,你就会被令尊送走。所以,事态很严重,战况很激烈。了解了?』
;
【文芷】『……她,还在上晚自习吗?』
【邱诚】『……喂。』
;
【文芷】『…………』
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是什么「朋友」。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拿到了点主动权就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讲师」,身边的她,只是一个曾经被誉为天才,现在却毫无动力的「学生」。
【邱诚】『啊,我画完了。』
【文芷】『好慢。……等你半天。』
【邱诚】『……那还真对不起。』
……但不管怎么说,这终于变得像模像样的第一天,我也得旗开得胜。
必须让她明白我在这里的理由。……必须让她明白,她自己在这里的理由。否则,我真不知道这后面的九天,……究竟要怎样和她每天在这里共处漫长的四个小时。
; BG BLACK
…………
; BG 画室
【邱诚】『——这就是「对称」。』
【文芷】『……嗯。』
指着画板,我对着教材开始照本宣科。
【邱诚】『你面前的这四个梨子……在轴上对称。但,对称的画面过于完美,缺少变化。』
【文芷】『……都完美了,还不够吗?』
【邱诚】『那肯定不够啊。完美了就是照片了啊。』
【文芷】『……那还要加些什么?』
【邱诚】『——变化。』
【文芷】『……变化?』
【邱诚】『我们会在保持平衡的前提下,改变部分元素,使画面具有变化性。也就是这个画面的张力。』
【文芷】『…………』
这家伙居然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邱诚】『……比如……』
; 铅笔声
【邱诚】『我这张的左边这个梨子大一些,画面的重心就往左边偏。——那我就在这边放个小一点的梨子,但是离重心更远——』
【文芷】『世界上有这么小的梨子?』
【邱诚】『你故意找我茬吗?』
【文芷】『你说是就是喽。……再讲下「重心」。』
【邱诚】『……物理学过吗?杠杆。』
【文芷】『嗯。』
; 铅笔声
【邱诚】『左边的物体大一些,而右边的物体小一些,……我们就摆远一点。这样视觉焦点就会落到我们想要的重心上。』
【文芷】『……三点……平衡了。』
【邱诚】『……嗯。』
【邱诚】『大小这样的事情展现在平面上,可以通过放置的远近和角度等来调整。这个叫透视……我们之后会讲。』
【文芷】『……三点……远近……』
【邱诚】『……叨咕啥呢。』
【文芷】『……邱诚你,到底离谁更近呢……』
【邱诚】『离骆衍最近。这个问题终结了。你先自个儿练习下,我看下下一章。』
【文芷】『……当老师还不备课啊。』
【邱诚】『没时间。你借点给我啊。』
【文芷】『……不借。』
; 短切夜空,画室
………………
; BG 画室
【邱诚】『…………』
【文芷】『…………』
【邱诚】『……累了?』
【文芷】『……没有。』
【邱诚】『……身体不太舒服?』
【文芷】『没有。』
【邱诚】『那,肚子饿了?』
【文芷】『没有。……』
【邱诚】『……觉得呆这里……没劲?』
【文芷】『…………』
【邱诚】『那……干嘛一笔都动不了了呢……』
【文芷】『……不知道。』
【邱诚】『……哈啊啊……』
【文芷】『…………』
然后,还没到一个小时,我便自证了今天所有的努力,是如何从被寄予厚望,瞬间就变得毫无价值的。
明明翻阅画册的时候,眼中闪出的光泽和之前像是天壤之别……但一旦将视线挪回到画板上,她的表情就会立刻耷拉回木雕泥塑一般。
【邱诚】『唉……』
【文芷】『…………』
果然,拿掉她眼前的参照物,就是不行。
【邱诚】『……嗯……』
假模假样,就是不行。自欺欺人,就是不行。
【文芷】『………………』
必须,想出办法。
……哪怕是使劲撬开,也得破坏那个扣在哪里的枷锁。
【文芷】『……失望……了?』
【邱诚】『是啊。……失望了。』
【文芷】『…………』
【邱诚】『……那要是这本也没办法开始的话……』
; 塑料袋
【邱诚】『《平面构成》……《设计细节》?……果然还是用《设计创意发想法》?……』
【文芷】『……邱诚……』
【邱诚】『……啊、嗯?』
【文芷】『不会画画的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邱诚】『…………啥?』
……扣在,哪里的来着……?
【文芷】『……对不起。』
【邱诚】『……啊、……不,我……』
【文芷】『…………』
【邱诚】『……和会不会画画没关系。我还没那么失望呢,继续吧。』
大概……是别的意义上,你惹到我了吧。
【文芷】『…………嗯。』
【文芷】『这里,……怎么画?』
【邱诚】『……大概,这么画吧…………』
; BG BLACK
…………
; BG 画室
【邱诚】『……累了?』
;
【文芷】『……没有。』
【邱诚】『没有动作了啊。』
;
【文芷】『……我又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邱诚】『临摹照抄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
【文芷】『……这本新书里的画太奇怪了。都是错的。』
【邱诚】『错的才有艺术价值。描写绝对正确的书叫高等数学。』
;
【文芷】『……总是画这样的东西,能有帮助么。』
【邱诚】『不要随便质疑大师啊。准大师同学。』
;
【文芷】『政治课老师说过真理就是用来推翻的。』
【邱诚】『别用政治去桎梏艺术。』
;
【文芷】『那节课是讲的是哲学。』
【邱诚】『…………』
;
【文芷】『…………』
真是令人怀念的冷场。尴尬的同时,……居然感受到了宁静。
【文芷】『……邱诚。』
【邱诚】『嗯。』
【文芷】『……我要是真的画不好……』
【文芷】『你会讨厌我吗?』
【邱诚】『又来了。』
【文芷】『…………』
【邱诚】『……我又不靠你画画吃饭,我干嘛要不爽你不会画画啊。』
【文芷】『……爸爸也不靠我画画吃饭啊。』
【邱诚】『他就想让你成大师吧。……只要你成了大师,会不会画画有什么关系。』
【文芷】『……是这样么?』
【邱诚】『……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问「不会画画怎么成大师」吗?』
【文芷】『感觉那个可以之后再问。』
【邱诚】『我不知道令尊怎么想。……我的父母倒是觉得,只要能给他们长脸,我去跳大绳都可以。』
【文芷】『……我爸他,应该不会这样的。』
【邱诚】『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惟愿如此吧。』
【文芷】『嗯。……』
【邱诚】『…………』
【邱诚】『你相信你爸爸?』
【文芷】『……嗯。』
【邱诚】『他是真的爱你?……所以才这么望你成凤?不是像我父母一样?』
【文芷】『…………嗯。』
轻轻的肯定,从她的嘴里吐将出来。此时的我,可能并不在意她说的到底有多少是搪塞,又有多少是真心。
【邱诚】『……一般的人,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应该会暴跳如雷吧。』
【文芷】『……是吗?』
【邱诚】『大概是的。……照理来说。』
【文芷】『…………』
反正,这也可能只是另一个我与她不甚相似的论据罢了。……
【文芷】『我们谈论你的父母的时候……也没见你维护他们呢。』
【邱诚】『……那咱俩不是差不多么。』
【文芷】『…………』
或者,……是完全相反的论据,也说不定。
【文芷】『……那,我要是不会画画的话,要怎么成为大师呢?』
【邱诚】『……这大概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 BG BLACK
…………
; BG 夜空
; 关车门声,引擎声
【邱诚】『………………』
; BG 校门口
那辆豪车的尾灯,又一次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揉了揉还在胀痛的太阳穴,我如大病初愈一般舒了口气。……啊,说起来,确实是大病初愈。
【邱诚】『…………』
「旗开得胜」……算是勉强迈过了及格线。虽然没有半点进展,但起码是稳住了阵脚。
她的画板上夹着我给她买的新课本。
好好地张贴着纸张,用拙劣的手法拷贝着画册上那颗被扭曲得不成人型的头像。
尽管稍稍有点恐怖故事的气氛,但至少,她开始乖乖地练习了。
然后,我们之间的对话状态也重新康复了起来。……虽然,话题总是会被她有意无意地扯到天南地北去。
【邱诚】『………………』
……仔细一想的话,其实并不是天南地北。她的话题偏离的坐标,一直都很固定。
所以……刚才一直一直,萦绕在我胃底的那份浓郁的呕吐感,……果然是真切的。
……那家伙,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还有九天,就是死线了啊。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别人的事情……
还在不遗余力地打听,如此故意地试探……那家伙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现在的我们到底该做什么,那家伙到底有没有想清楚啊……?!
【邱诚】『…………哈哈……』
; BG BLACK
……怎么可能想得清楚啊。
; BG 夜空
果然,我还是不够坚强。
我还是不能,忽视身边的其他人,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在不知情者的面前装模作样,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面对和逃避前,说服自己强硬地选择怎样的行动……
……对于我来说,还真的是太强人所难了。
【邱诚】『…………』
——什么啊。
……还真当自己是个谁了么,我。
区区一个野路子,在这里顶着什么名分,妄图去教授一个公认的天才。
区区一个过路人,在这里利用着什么道义,妄图去改变那家伙的人生。
明明自己的事情,明明两天前刚刚发生的事情,我都不敢去面对,不敢去作答,反而对这种胡乱加塞的插队者,报以如此的关心?……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夜郎自大的?
【骆衍/??】『…………你望着天流什么哈喇子啊。有飞碟?』
【邱诚】『…………啊』
; BG BLACK
………………
…………
; BG 通学路 夜
【骆衍】『……你饿牢里出来的啊?』
【邱诚】『…………』
【骆衍】『别吃那么快啊。水饺而已,又不会长腿跑。』
【骆衍】『啊、脆骨要不要来一串?这边烤得很好的。』
【邱诚】『不要。……你干嘛来了?』
【骆衍】『我忙着回家啊。刚一直在加班呢。』
【骆衍】『没想到刚出校门就看见个鬼影在望着天做深蹲蛙跳,差点吓死我。』
【邱诚】『啊呸。——什么玩意儿。』
【骆衍】『你倒是咋了?都九点钟,还在学校这边晃悠啥啊。』
【邱诚】『我就、……没……没事晃晃。』
【骆衍】『……真的?』
【邱诚】『…………』
胡乱地把一次性纸碗里的最后一只饺子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囫囵咽下肚。一下被刺激起来的食欲沟壑终于被稍微填上了一些,我才调整好姿势开口。
【邱诚】『……刚一直在画室补习。』
【骆衍】『哦……是嘛。』
【邱诚】『……最近朱特找我谈话。离期中考试还有个把礼拜,不想让我拖班里后腿。』
【骆衍】『哦……你还真是拼命啊。』
【邱诚】『……是啊。』
【骆衍】『……嗯……』
不知道路边摊的地沟油会不会刺激到胃里的内伤。
虽然我对自己做的菜的健康程度也没报以多大的期待就是了。
【邱诚】『……你不吃?』
【骆衍】『还好。没多饿。』
【邱诚】『不饿点什么烤串。馋我吗。』
【骆衍】『……馋死你。』
【邱诚】『…………』
【骆衍】『…………』
【骆衍】『那啥啊。』
【邱诚】『嗯?』
【骆衍】『今天白天,请假了?』
【邱诚】『嗯。』
【骆衍】『身体不舒服?』
【邱诚】『嗯。……』
【骆衍】『……噢。是吗……』
【邱诚】『倒是你怎么一会儿就能活蹦乱跳的。明明那天被揍得和我一样趴地上。』
【骆衍】『哪有。我后背跟腿这块儿还疼着呢。』
【骆衍】『我可没有大美女整天陪着你敷药。这国家贫富差距可真大。』
【邱诚】『……你看见那边的拐角了吗?』
【骆衍】『……嗯?怎么了?』
【邱诚】『红灯区。付钱就能享受服务。公平公正,两不相欠。』
【骆衍】『嗬,有道理啊。——吃你的饺子去。』
【邱诚】『我不正吃着么。』
【骆衍】『那就别含着一嘴馅讲冷笑话。恶心死了。』
【邱诚】『恶心你不也得陪我么。不然饭钱怎么AA啊。』
【骆衍】『……是是是。AA,AA。』
; 开罐
【骆衍】『——喝么?』
【邱诚】『……卧槽你还买了酒?』
【骆衍】『你家出门撸串能不喝东西?』
【邱诚】『你疯啦。你又不会喝,再说明天还上课呢。』
【骆衍】『所以说只是喝点「东西」而已啊。你看,果啤饮料,酒精浓度0%。』
【邱诚】『……那……那还行。』
【骆衍】『哦。给。』
【邱诚】『谢啦。』
; BG BLACK
…………
; BG 短切
【骆衍】『咕咚、咕咚、咕咚——』
【骆衍】『哈啊啊啊——』
【邱诚】『…………』
【骆衍】『舒——服——』
【骆衍】『喂老板——再来碟花生!——』
……这人假戏还做得真像。
; 盘子放置声
【骆衍】『嗨呀……真爽。』
【骆衍】『「啤酒」配花生。做牛做马一天之后的小憩~』
【邱诚】『……喂。』
为什么这人脸越来越红了啊。明明喝的只是碳酸饮料而已。
【骆衍】『我跟你讲。——我们这教导主任,他妈简直狗一样。』
【骆衍】『重阳节活动还没完,这又要搞什么两校联谊。虽然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我他妈已经焦头烂额了啊。』
【骆衍】『还有那小张。整天在我旁边唉声叹气的。每次他一呼哧我就想尿尿,课都没法好好上……』
【骆衍】『——我不喜欢他啊!我喜欢的是女孩子啊?!凭什么——凭什么他对我好、我就非得喜欢他不可啊?!』
【邱诚】『…………』
明明只是……碳酸饮料而已?
【骆衍】『最近这些事……怎么就这么不爽啊……』
【骆衍】『被甩也好,被揍也好……活儿越来越多也好……你说我啊……他妈到底为了干嘛才干到现在的啊……』
说到这点的话我们好像彼此彼此吧。虽然顺序有点不太一样。我是前几天才被甩的。
【骆衍】『——咕咚、咕咚、咕咚』
【骆衍】『哈啊啊啊——』
【邱诚】『…………?』
……等等?
; 易拉罐声
【骆衍】『——你干嘛啦,别抢我的喝啊——』
【邱诚】『…………?!』
; BG BLACK
——明明只是碳酸饮料而已?!
…………
; 开门声
; BG 夜空
【邱诚】『……是的。非常抱歉。我们几个同学稍微聚了聚……没想喝成这样的……』
【邱诚】『真的,真的对不起。那个……最近他压力有点大。还烦请不要太责怪他。』
【邱诚】『…………』
【邱诚】『……是、是的……伯伯批评得是。』
【邱诚】『——那、那我先走了。再见……』
; 关门声
【邱诚】『…………』
骆衍你是瞎了啊。……
……虽然长得差不多……但你喝的这些个罐……是真啤酒啊。
……………
………
; 走路声
【骆衍】『——为什么啊。为什么那家伙那么喜欢你啊。』
【骆衍】『明明你这个王八蛋——十年都没有什么表态……为什么就他妈非得是你啊~』
; BG 通学路 地板 旧像
【邱诚】『认真走路行不行啊。』
;
【骆衍】『和她那么亲昵——也无所谓——他妈的别在我面前晒啊——』
;
【骆衍】『我可是、……我可是暗恋她……超喜欢她——我喜欢她喜欢一年了啊~』
【邱诚】『……您厉害、您厉害。』
;
【骆衍】『为什么啊~呜、为什么啊……』
;
【骆衍】『明明你这家伙……一点都不觉得她可爱……明明就对她一点都没有感觉……』
;
【骆衍】『无论她怎么关心你……都得不到回报……明明你就一这么王八蛋的家伙……』
;
【骆衍】『他妈的为什么她还要倒贴你这种混蛋啊……』
;↑缺句
【邱诚】『……是的,是的……』
;
【骆衍】『呜、呜呜呜~』
;
【骆衍】『呜……呜呜……哇呕——』
【邱诚】『——我操、你别吐起来了啊?!』
【邱诚】『…………』
;
【骆衍】『咳、咳咳……咳咳……』
【邱诚】『没事儿吧……?』
;
【骆衍】『……今天啊、今天啊……』
【邱诚】『……嗯?』
;
【骆衍】『今天啊……早上啊……不知道为啥、好端端地,她就哭了啊……』
;
【骆衍】『稀里哗啦的,问她为啥也不说……』
;
【骆衍】『说什么后悔了啊,不该冲动啊……』
;
【骆衍】『咳、咳咳……还说什么……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啊……』
【邱诚】『…………啊』
;
【骆衍】『肯定又是你在这儿使绊儿了对吧——你这王八蛋——』
【邱诚】『…………』
【邱诚】『你喝多了,回去好好休息。』
;
【骆衍】『唉你说说,你对她哪里好了啊?!——』
;
【骆衍】『整天就是吵架、和好、吵架、和好……我他妈都看不下去了……』
;
【骆衍】『——你们三岁小孩儿嘛?整天闹腾不心烦吗?让她安安静静地喜欢你不挺好吗?』
;
【骆衍】『就算不喜欢——你他妈也跟她明说一下啊?我这种人就活该被你吊死是吧?——』
【邱诚】『……你喝多了……』
;
【骆衍】『我看你是、真心朋友……才他妈的跟你说这些——』
;
【骆衍】『我真是——不想说——你——呼……』
【邱诚】『………………』
; BG BLACK
……妈的,别在我背上睡啊。
…………
; BG 主角家卧室 清晨
【邱诚】『…………』
……是吗。
天亮了啊。
; BG BLACK
…………
……
; 11月1日 周六
; 骆衍 胶布立绘
【骆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BG 走廊
【邱诚】『……也没有。』
【骆衍】『……昨晚真的真的太丢脸了。真的真的对不起。』
【邱诚】『别学我们班主任讲话啊……』
面前的是,仿佛学着日本人习惯的那样,用几近直角的度数向我鞠躬赔罪的男生。
【骆衍】『……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邱诚】『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往心里去。』
【骆衍】『是我真瞎了。包装太像,品牌又是同一种。』
【骆衍】『而且关键是……要是不小心给你喝了真啤酒,说不定你胃病还会加重。到那时再赔罪就太晚了。』
【邱诚】『……所以说我也没心里去。』
【骆衍】『能够原谅我吗?』
【邱诚】『能。』
【骆衍】『……谢谢。』
【邱诚】『……不用。』
所以说,男人之间的对话,本来也不用太复杂。三言两语就能结束,想传达的意思也不会被曲解多少。
【邱诚】『……不过……被你爸打成这样,你不考虑下再去住个院吗?』
【骆衍】『不考虑。』
; BG BLACK
…………
; BG 学生会室 电脑亮
【骆衍】『……「新」……「艺术小人才」?』
【邱诚】『嗯。……有没有资料?』
; 敲打键盘声
【骆衍】『这今年改的什么破名字啊。等我给你查下……今年你要参赛?』
【邱诚】『啊,算是吧。』
; 鼠标声
【骆衍】『怎么突然这么上进啊。高考能加分?』
【邱诚】『……各种各样原因吧。说起来,你干嘛今天也来学校?』
【骆衍】『我不也在上工嘛。……昨天不是说了么,破事一大堆。』
【邱诚】『……你居然还记得昨晚说啥话。』
; 回车声
【骆衍】『——啊、有了。』
【骆衍】『历届的文件都在这里。都可以翻。』
【邱诚】『嗯……谢啦。』
骆衍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电脑让给了我。我也当仁不让地一屁股坐在上面,握住鼠标。
【骆衍】『……是为了她?』
【邱诚】『……谁?』
【骆衍】『当然是——』
【骆衍】『……算了。』
【邱诚】『…………』
自知失言似的他,和我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邱诚】『……「我的家乡」……』
【骆衍】『嗯,去年市里是这个题目。其实你也知道吧。去年秃子组织过我们去看展,忘了?』
【邱诚】『……没忘。』
【骆衍】『喏,这个文件夹里是当时展会的资料。』
【骆衍】『还有一等奖那张作品的照片,你可以找个打印店印出来临摹试试。』
临摹那种画啊……
……就凭我这水平,怎么可能。
【邱诚】『啊对了。不是市赛。有没有「省赛」的资料?』
【骆衍】『……省赛?』
【邱诚】『对。省级比赛。……要参加的是那个等级。』
【骆衍】『……你还真是心比天高啊。——起来吧,我给你查查。』
; 起立声
【邱诚】『……这种文件居然还不放在一个位置么。』
于是,我们的相对位置又做了一次互相交换。
【骆衍】『市里的比赛我们姑且还能算是个承办方。』
【骆衍】『省赛的话我们学校这种小旮旯就不行了,连做考场的资格都没有。定级和评奖也是厅里钦定的单位去做的。』
【邱诚】『…………』
换句话说……
【骆衍】『是的。我就跟你讲啊,你别和人说。』
【骆衍】『市里的比赛,咱们这儿可是能够稍微操作一点的。』
【邱诚】『……是吗。』
【骆衍】『但你非得去和整个省里人去拼,那就不容易喽。』
【骆衍】『市里我们能做小动作,省里也肯定有更牛的别家能够做小动作。……路阻且长,三思后行啊。』
【邱诚】『…………』
也有那个男人没法涉及得到的地方啊。所以……我这样的娃娃兵,也能被他派上战场应敌了吗。
; 回车声
【骆衍】『好了。——虽然没有那么多内部资料,但历届的内容姑且还是查得出来的。』
【骆衍】『还有今年的红头文件……不过你应该看过了吧?』
【邱诚】『嗯。……谢谢。』
又一次交换回了位置,我开始尝试寻找着什么。线索。钥匙。突破口。……能够扭转一切的作战方案。不管说成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如同昨晚听见的醉话一般,冲击力大到足以忘掉什么东西就好。
【骆衍】『说起来省赛的题目,好像复杂一点啊。』
【邱诚】『……题目?』
【骆衍】『……怎么了?就是「题目」啊。』
【邱诚】『啊、没什么……您继续。』
【骆衍】『你看市里,什么「我的家乡」啊,「祖国好风光」啊,好像就只会出这种大好河山的题目,抓着政治正确就能拿分。』
【邱诚】『……你还研究过这个?』
【骆衍】『这叫政治敏感。你以为我靠什么当上副主席的。』
【骆衍】『——你看啊,省里就比较刁钻一点。「10年后的我」啊,「球场上」啊,「秋天」啊,都有……』
【邱诚】『……原来如此。』
【骆衍】『也就是说……看起来对想象力那方面,似乎更注重一些啊。』
【骆衍】『——当然这也是你的强项。唉说起来,你兴许真能成匹黑马哦?』
【邱诚】『……呵呵。』
……嘴里发出这样声音的我,实际上根本笑不出来。
「想象力」?强项……?……别逗我了。这种几乎毫无用处的才能,现在还正成为着某个男人寄予厚望的载体。
【骆衍】『那个……邱诚。』
【邱诚】『……嗯?』
【骆衍】『……她还不知道,你在准备这个吧?』
【邱诚】『…………』
我没有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但,我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骆衍】『虽然我也不是说,你在干什么事儿都得通报给她……』
【骆衍】『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吧?』
【邱诚】『……什么……?』
【骆衍】『不是什么非得瞒着她的事情……不是什么不做就会死掉的事情……』
【骆衍】『只是因为还在闹别扭,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而已吧?』
【邱诚】『…………』
我好像不经意间,抿紧了嘴唇。
【骆衍】『那就好——加油啊。』
【骆衍】『虽然不知道和参赛有什么关系,但只要为了她开心,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陪你。』
【邱诚】『……嗯。』
所以,骆衍的这句台词,和我刚才嘴角的变化究竟有没有关系,我也无从知晓。
【骆衍】『你们就快点和好吧。』
【骆衍】『……算是咱这个知心朋友,第一次这么求你啦。』
【邱诚】『…………嗯。』
; BG BLACK
; 打印机声
…………
; 关门声
; BG 学生会室 关机
【骆衍】『…………』
【骆衍】『哼……「省赛」么。』
【骆衍】『……我到底……该不该信你呢……』
; 电话铃声
【骆衍】『…………嗯?』
; 接听
【骆衍】『喂?……啊、是你啊?』
【骆衍】『——怎么了?……慢点儿说啊,我听着呢。』
; BG BLACK
…………
; BG 墨小菊家卧室
【骆衍】『你说……你早上去了文芷家……?』
【墨小菊】『嗯、你看——那天分开之后……就再没见到她,对吧?从知道她去了别的地方之后、就没见她回来吧?』
【骆衍】『嗯、是的是的。——你冷静点,慢慢说。』
;
【墨小菊】『……啊、对、对不起……』
;
【墨小菊】『…………呼……』
;
【墨小菊】『——我就想着……早上能碰见她的话……可以和她说说话来着……』
;
【墨小菊】『但——但我刚才看到她下楼、就发现她上了一辆车……』
【骆衍】『……车?』
;
【墨小菊】『嗯……我之前、和邱诚一起在上学路上见过的……好像很贵很贵的车……』
【骆衍】『……很贵的车?……』
;
【墨小菊】『骆、骆衍?……』
【骆衍】『啊、……我听着呢。』
;
【墨小菊】『你最近……』
;
【墨小菊】『见过……邱诚了吗……』
【骆衍】『…………见过。』
;
【墨小菊】『能够……告诉我吗?……』
;
【墨小菊】『无论多小的事也好……无论看起来关不关我的事也好……』
;
【墨小菊】『我真的想知道……文芷她……邱诚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
【墨小菊】『……求求你们了……不要再瞒着我了……』
【骆衍】『…………』
;
【墨小菊】『骆衍……?』
【骆衍】『……你别是太敏感了吧。』
【骆衍】『文芷家那么有钱,肯定是家里的车子。——别想那么多呀。』
;
【墨小菊】『……唉?』
;
【墨小菊】『是、是吗……?』
; BG 学生会室
;
【骆衍】『……放心吧,我之前问过迟耀。』
;
【骆衍】『文芷她确实可能有什么麻烦……但,应该和邱诚没什么关系。』
【墨小菊】『……真的……吗……?』
;
【骆衍】『……嗯。真的。但具体的我也搞不清楚。』
;
【骆衍】『不然我们礼拜一的时候,一起去问问她?』
【墨小菊】『……我……』
;
【骆衍】『不过文芷的性格你也清楚。……她要是打心底不想告诉别人的话,那就真没法知道了。』
【墨小菊】『——那、那邱诚呢?他会……遇到什么麻烦吗……?』
;
【骆衍】『邱诚他还好吧。……没见他有什么事似的。』
【墨小菊】『真……真的?』
;
【骆衍】『起码我这么判断的。……不然,要不要相信他试试?』
【墨小菊】『相信……邱诚……』
;
【骆衍】『嗯。……那家伙不是说过再不骗你了吗?』
【墨小菊】『……嗯……』
【墨小菊】『我相信……他……』
;
【骆衍】『趁礼拜六,你就好好休息吧。』
;
【骆衍】『最近都没好好睡,不是么。』
【墨小菊】『……我、我还好的……』
;
【骆衍】『每天呵欠连天的骗谁呢。秃子没找你家长算是运气好。』
;
【骆衍】『邱诚他个大男人,没必要照顾得这么贴心。他的事交给我,好吗?』
【墨小菊】『嗯、……嗯……』
;
【骆衍】『…………』
【墨小菊】『……谢谢你啊,骆衍。』
;
【骆衍】『应该的。……交给我吧。』
【墨小菊】『……那、……我先挂了……。』
【墨小菊】『有什么事、请一定要告诉我……。拜拜……。』
; 挂机声
【骆衍】『…………』
【骆衍】『…………呃、痛痛痛……。』
; BG BLACK
; BG 墨小菊卧室
; 挂电话声
; 敲门声
【墨叔】『——喂,没事儿吧丫头?』
;
;
;
;
【墨小菊】『……啊,……怎么了爸?』
【墨叔】『一大早上风风火火跑出跑进的现在又把门栓了,和谁闹情绪呐?』
【墨小菊】『……没事啦。我、我就睡个回笼觉。您也该休息了吧?』
【墨叔】『啊、确实是。……呵啊——』
【墨叔】『那我不管你啦。——有事随时找爸商量哈,别憋着。』
【墨小菊】『——嗯。谢谢爸。』
; 走路声远去
【墨小菊】『…………』
【墨小菊】『……对不起啊……爸爸……』
; BG BLACK
【墨小菊】『……我不知道……』
【墨小菊】『到底该相信谁才好了……』
…………
; SPCG 墨小菊的手机
『中午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啊 爸爸真做了红烧肉』
『就算是不吃 也能来坐坐吗 或者 我去学校找你可以么?』
『因为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是真的想要告诉你』
; 删除编辑短信3和4 删到因为
; BG BLACK
;
;
; 哔哔哔
; 发送声
…………
……

; BG BLACK
【文芷】『……命题……训练……?』
; BG 画室 昼
【邱诚】『是的。命题训练。……什么意思,知道吗?』
【文芷】『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是谁啊。』
【邱诚】『一个不知道为啥总在惹我发脾气的笨蛋。』
【文芷】『……训练题目是什么?』
面对着我的冷嘲热讽,这家伙这次只是翻了翻白眼,贴上了一张白白净净的素描纸。
; 纸张声
【邱诚】『……我研究了下省里过去五年的题目。每年两届,上下半年各一届……所以,一共是十届比赛。』
【文芷】『搞得这么清楚了啊……?』
【邱诚】『今天骆衍在学生会。碰巧就查了下资料。』
【文芷】『……哦……』
【邱诚】『……好的说回来。和市里每一届只有一个命题不一样,省里每一届的高中组题目,都是三选一。』
【邱诚】『例如,上半年的这届就是「球场上」,「秋天」和……「十年后的我」……』
【文芷】『……「十年」……』
【邱诚】『然后,这是前三届和前五届,还有前八届的题目。』
【文芷】『这三届又怎么了?』
【邱诚】『……你看,其中有一个相同的题目。……他们总在出这题。』
【邱诚】『所以,这种题目最适合上手了。说不准,这次比赛他们也会拿出这题……要是做好练习,就歪打正着了。』
【文芷】『…………』
【文芷】『那种东西……我画不来。』
然后,很干脆地给自己定了性。
【邱诚】『……没事。今天我先挑几个简单的题目,之后再来练这个就好。』
【文芷】『…………。』
【邱诚】『手感有了就算起步了。然后不停地和昨天的基础练习交错训练,到时候就一定能熟练应付比赛了。』
【文芷】『你也可以没事多试试过山车。到时候熟练了就可以陪她坐了哦。』
【邱诚】『——那么现在是两点半。我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来看你情况。行不?』
【文芷】『……你要出门?』
【邱诚】『……稍微有点事。不行么。』
【文芷】『您是老师。请随意。』
【邱诚】『……承蒙关照。』
……现在跟她说话,还真的是要小心翼翼才行。
; 开门声、关门声
; 纸张声
【文芷】『…………』
【文芷】『好多题目啊。』
【文芷】『那个笨蛋。弄这么多……我又画不完……』
【文芷】『……真是、……笨蛋。』
; BG BLACK
…………
……
『中午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啊 爸爸真做了红烧肉』
『就算是不吃 也能来坐坐吗 或者 我去学校找你可以么?』
; SPCG 主角手机
『因为 想和你说说话』
『好久都没有说话了 感觉有点寂寞 只是这样而已』
【邱诚】『…………』
; BG BLACK
…………
; BG 校门口
【邱诚】『啊、——对不起……来晚了……』
【墨小菊】『啊、……没、没事……』
【墨小菊】『……能来,就好……已经,很好了……』
【邱诚】『……你……没事儿吧?脸色有点……』
【墨小菊】『……嗯。……我没事的……。』
见到她的一瞬间,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强忍着不适的我,却装作尚且健康的样子,先行关照起了她的状况。然后对这样做作的自己感到更加恶心,进入了一种别样的恶性循环。
【邱诚】『……那……你短信里说——』
【墨小菊】『走走就好。……先……陪我走走……可以吗?』
【邱诚】『………啊。……嗯。』
; BG BLACK
…………
; BG 通学路 地面
; 走路声
【墨小菊】『……是嘛……一直在忙这个啊。……』
【邱诚】『……嗯。』
【墨小菊】『……原来如此……』
【邱诚】『这两天都没怎么理你……真的不好意思。』
【墨小菊】『嗯嗯。没事儿啦。』
【墨小菊】『……我就知道,你会全部都告诉我的。』
【邱诚】『…………』
【墨小菊】『话说……果然是因为区联考……没考好吗?』
【邱诚】『唉?』
【墨小菊】『……我、我猜的。……』
【墨小菊】『邱诚会不会因为没考好、就开始一个人找办法对付「他们」……也是有这种可能性的吧?』
【邱诚】『……墨小菊……』
她在揣测我。就因为这两天的自闭,她自然而然地又开启了她的圣女模式。
【邱诚】『你想多了。区联考的成绩还没出呢。』
【墨小菊】『……啊……是吗……』
【邱诚】『不过你说的理由,也算是差不多的啦。』
【邱诚】『要是能过了这关,区联考什么的自然就不用怕了。』
这么说,也没错吧。只要能把她扶上优胜,我自然也会得以保全。……靠那个男人的「奖赏」。
【墨小菊】『啊、我觉得呢……邱诚的话,肯定能做到的。』
【邱诚】『……是吗?』
【墨小菊】『那么喜欢画画的你,脑子那么好的你,……这种破奖赛,肯定没问题的。』
【邱诚】『…………哈。』
【墨小菊】『你、你刚才说过的啊。那些一等奖的作品,画技也没有说多厉害吧。』
【墨小菊】『只是凭想象力就能够拿奖的话,对你来说不是信手拈来嘛?』
【邱诚】『也许,是这样……吧……』
【墨小菊】『多相信下自己嘛。……我也相信你啊。』
【邱诚】『……嗯。好……。』
就这样,她露出了笑容。
……只是因为,我终于愿意出现在她的面前,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只是因为,我终于把她想知道的那部分真实,摊在她面前了而已。
【邱诚】『……那个,墨小菊……』
【墨小菊】『……嗯?』
但她,并不是为了打听出这点小事本身,才出现在我面前的。
【邱诚】『你短信里说,要和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墨小菊】『……啊,那个啊……』
我也,并不是为了成就这点小事本身,才答应出现在她面前的。
【墨小菊】『……那个……』
【墨小菊】『邱诚……我……只是想说……』
因为,距离那天的时间,确实已经过去太久了。
即使是花朵,也已经凋零成残枝了。或者那确是伤痕,也已经凝固成疮疤了。
已经,是一个无论是冲动还是迷惘都理应消散,也已经没法用「还需要考虑一段时日」来让我们当作借口的时间了。
反抗,已经生出痛苦的枝芽了。待到成熟之后……
【邱诚】『…………』
; 回忆 第五章
【骆衍】『早上啊……不知道为啥、好端端地,她就哭了啊……』
【骆衍】『说什么后悔了啊,不该冲动啊……』
【骆衍】『咳、咳咳……还说什么……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啊……』
; 闪回结束
所以,已经不能,再伤害她了。……我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必须要「答复」了。……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 BG BLACK
【邱诚】『那干脆我来说吧。』
【墨小菊】『…………!』
于是,我站在了原地。丝毫没有意识到,扭过头来的她,脸上挂着的是什么表情。
; BGM停
【墨小菊】『——等、等等……等等……』
【邱诚】『…………』
但……我为什么还是停下了呢。
【墨小菊】『……明天……明天再说,可以吗?』
【邱诚】『……明天?』
顺着她的旨意,我就如同得偿所愿一般……停在了原地。
; BG 通学路
【墨小菊】『嗯——明天。……明天……我们出去玩吧?』
【邱诚】『……出去……玩?』
【墨小菊】『嗯……明天是星期天啊。』
【墨小菊】『我们、……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不行吗?』
【邱诚】『啊……』
【墨小菊】『虽然、要去的地方还没有想好……』
【墨小菊】『但是,现在的邱诚、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邱诚】『但——』
【墨小菊】『……所以,我来陪你就好。……』
【邱诚】『…………!』
【墨小菊】『只是陪着你而已。我保证……不会再有什么,会让你感到麻烦的行为了……』
【墨小菊】『……只是这样而已。……这样也不行吗……?』
只是这样而已……
【邱诚】『………………』
; BG BLACK
只是这样而已的话……只是这样,而已的话……
【邱诚】『……那、下午两点钟。我来接你……可以吗?』
【墨小菊】『…………嗯。』
【墨小菊】『……谢谢你,邱诚……』
; 走路声
【邱诚】『…………』
究竟,为什么要谢我啊。
………………
…………
*start|
*test
; ============================================
; 11月2日 周日
; BG 画室
【邱诚】『不行。』
【文芷】『……一张都不行么。』
【邱诚】『除了临摹人家的,其他的一张都不行。』
【文芷】『有必要说得那么死吗……』
【邱诚】『实话实说罢了。……唉、不是你刚才才让我「老实说」的吗?』
【文芷】『我让你这么说你就这么说啊。……你这样真的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邱诚】『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当女孩子。』
周日。
为了给下午的活动留出余裕,我决定好好利用这一上午的时间。
【文芷】『……那……今天呢?』
【邱诚】『还得继续练手。——昨天就练习了两个题目?』
【文芷】『……光是这两个题目我就画了五张哦。』
【邱诚】『效率挺高啊。有点当时运动会宣传画的感觉了?』
【文芷】『画这个比当年你那些破画要复杂十倍。』
【邱诚】『……有必要说得这么过分么。』
【文芷】『谁让你先说我的啊。……而且,……没画好不都你的错么。』
【邱诚】『行行。……就算一开始没讲清楚是我的错——』
【文芷】『光准备了那么多题目又不讲清楚该怎么画,是谁的错?』
【邱诚】『……我的错。』
【文芷】『说出去两个小时,结果晚上六七点才回来,是谁的错?』
【邱诚】『…………我的错。』
【文芷】『问你又不说去哪还和我狡辩,最后说不过我又闹着投降,是谁的错?』
【邱诚】『………………我的错。』
【文芷】『所以我没画好……都是谁的错?』
【邱诚】『……………………我的错。』
【文芷】『好的。浪费了一下午,真棒。』
【邱诚】『…………』
某种角度,这家伙的本性早就暴露无遗了。不过这怨气的比例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啊。……只是超出原计划一两个小时而已。
……虽然那一两个小时所做的全部,也不过只是绕着附近的道路上转圈,接着再一个人坐在商业街的长椅上望着天空罢了。
【文芷】『……那……』
【邱诚】『……嗯?』
【文芷】『玩得还好吗,你们?』
【邱诚】『……谁?』
【文芷】『……墨小菊还有你啊。』
【邱诚】『……还行。』
总算是没有用「她」来做专有代词,这点我先谢天谢地了。
【文芷】『没否认啊。』
【邱诚】『玩笑开个一两次就算了。不像你整天挂嘴上。』
【文芷】『……我从来都没和你开过玩笑。』
【邱诚】『行行,不开玩笑,不开玩笑。』
【文芷】『……然后呢?……』
【邱诚】『然后……?』
【文芷】『和好了吗?』
【邱诚】『再瞎猜些没来没由的东西今天就给我多画十张。』
【文芷】『……学我爸的口气倒是挺像。』
【邱诚】『我可不想被人说和令尊一模一样。』
【文芷】『…………。』
是啦是啦。穷酸如我是怎么能和令尊相提并论啦。别露出这么难受的表情好吗?
; 翻页声
【邱诚】『——好了,今天早上还是先一起学下构图和设计原理。下午你再做下命题训练。』
【文芷】『嗯。构图那个还蛮有趣的。』
【邱诚】『你要只是当连环画来读的话,确实还蛮有趣的。』
【文芷】『说起来……下午的时候、还是好好给我指导一下命题吧?』
【邱诚】『……啊,需要么?』
【文芷】『嗯。昨晚果然还是没太懂。下午好好地讲一下,就当弥补下你的过错吧。』
【邱诚】『那……我上午和你讲吧。……下午还有事。』
【文芷】『……又要缺席?』
【邱诚】『……嗯。』
【文芷】『和她?』
【邱诚】『…………嗯。』
【文芷】『……约会?』
【邱诚】『…………约你个头。』
【文芷】『…………』
不知为什么……似乎被满足了好奇心的她,脸上转而又露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文芷】『……嗯。那就,现在开始和我讲吧。』
; BG BLACK
………………
; BG 画室
【邱诚】『……哈啊啊啊啊……』
当我终于放下手上的参考教材,把那一顺溜的长篇大论口干舌燥地讲完,用力地咽下一口冰红茶之后……
【文芷】『……你怎么了?』
【邱诚】『……累。』
从身旁,新奇地传来一阵皮笑肉不笑的关切来。
【文芷】『今天你怎么这么没劲啊。』
【邱诚】『哈——?』
【文芷】『……也没什么……突然有点不爽你罢了。』
【邱诚】『我从刚才到现在,可是一句话都没惹过你吧?』
【文芷】『就是突然有了这种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爽的感觉,才是最不爽的。』
【邱诚】『无理取闹。』
【文芷】『啊对。就是这种一直皱着眉头的样子最讨厌了。』
【邱诚】『……太阳大我睁不开眼睛不行吗?』
【文芷】『那你离我远点儿啊。非得贴这么近你这儿当然晒呀。』
【邱诚】『这位当初不是你给我选的嘛?!』
【文芷】『啊…………』
【邱诚】『…………』
【文芷】『…………』
【邱诚】『…………』
似乎接下来又会牵扯到什么无聊的回忆,我们两个又同时闭上了嘴。
【文芷】『所以说你明明都要去约会了,干嘛还一脸吃到苦瓜一样啊……』
【邱诚】『画……画你的画去。……』
如果真的只是单纯因为要去约会而苦恼,那还真是太好了。
【文芷】『…………』
【邱诚】『…………』
如果真的只是单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昨天那个问题而苦恼的话,那还真是太好了。
【文芷】『对不起啊……邱诚。』
【邱诚】『……啊?』
【文芷】『……她要问到我的话,就麻烦你,全部都告诉她吧。……』
【文芷】『本来……我也没有真的想去瞒她到最后。……』
【邱诚】『虽然我本就想告诉她这些……』
【邱诚】『但你还真打算让我们所有人一起送你去机场?』
【文芷】『…………』
;
;
;
;
虽然我对这句脱口而出的责难有了一丁点的后悔,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没有回应这份挑衅的打算。
【文芷】『不是哦。』
【邱诚】『……那不就好了。』
【文芷】『我只是……让「你们两个」来送我而已。』
【邱诚】『……你……』
【文芷】『……起码……不会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两个变得不开心……』
【文芷】『我只是……想证明这点而已……』
【邱诚】『所以,躲着她?』
【文芷】『……差不多。』
【邱诚】『但没想到……没躲过我?』
【文芷】『…………』
结果,本来应该是起脚射门的那一方的我,反而被迫得跑到场外,去接住她抛出边线外的球。
【邱诚】『你已经让我因为你的原因变得不开心了。想要担起责任的话,就给我好好努力啊。』
【文芷】『可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邱诚】『……还不够啊。』
【邱诚】『你还……没有突破啊。还有好多东西要给你讲……让你都学会……才行啊……』
【文芷】『那种事……哪办得到啊……』
【邱诚】『……那就给我留下来啊。』
【邱诚】『再给我一点时间……再让我看到原本的那个你……让我别再为你这种反复无常的臭脾气担心了啊……』
;
【文芷】『——你以为都是谁的错啊?』
【邱诚】『——我哪知道是谁的错?反正不是我的吧?!』
【文芷】『…………』
【邱诚】『……对不起。』
那皮球上面,明明满是荆刺。
明明无论是抛出去还是接在手,都会被扎得血肉模糊。
【文芷】『……没有……』
【文芷】『是我先说错话的……。』
【邱诚】『……我也,不知道被你带哪去了。』
【文芷】『……我会,好好画画的。』
【文芷】『你也答应我……和她好好的……可以吗?』
【邱诚】『你会不会好好画画……和我跟她的关系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吧。我只是想让你做不会后悔的事情。让我们,都能不留遗憾的事情……。』
【文芷】『求你了……好吗?……』
【邱诚】『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文芷】『你们俩手牵着手……在机场里和我挥手说着再见……』
【文芷】『这样的……才是我想要的情景啊……』
【邱诚】『——你这人真是……』
这种完全搞不清究竟是不是真心的话语,我从没想过会如此地传递在我们两人之间。
【文芷】『就算之前不行……现在的你们,是做得到的啊……』
【邱诚】『你又在说什么……』
【文芷】『你们的回忆是相通的。……你们的心意……也一直都是一样的吧……』
【文芷】『就算是有些突发的状况,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也一定能够互相理解的……』
然后,还总是说出一些莫名其妙,又似乎故意让听者有心的话来。「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啊」——想让我,问出这样问题的话来。
【文芷】『「你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文芷】『所以,去告诉她吧。……我没法说出口的事……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
【邱诚】『…………』
【文芷】『只要让你们能够和好……』
【文芷】『我怎么样……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终于,又说出口了。久违的,那四个字。
; BG BLACK
足以代表着她不是那个「真正的文芷」的,禁句。
…………
……
【邱诚】『那我走了。……下午的新题目给你了,晚上我会回来检查作业的。』
【邱诚】『要找参考资料的话在我书包里翻就是了。那天买的书全在里面。——知道了吗?』
; 关门声
; BG 画室
【文芷】『呼……』
【文芷】『终于……去她那边了啊。』
【文芷】『……笨蛋……』
【文芷】『……你不是,也没对我说过实话吗。』
【文芷】『早点告诉我,你喜欢的人一直是谁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啊。……』
【文芷】『……所以说……这都是谁的错啊……笨蛋……』
【文芷】『…………』
【文芷】『不行啊。……我答应过他,要画画的……』
【文芷】『努力……努力。……文芷……要努力哦。要为了朋友……为了她和他……努力哦……』
; 纸张声
【文芷】『嗯~题目、题目……』
; 纸张声 SPCG 命题纸
【文芷】『………啊。』
; BG BLACK
…………
……
; 敲门声
【墨叔】『——哟。稀客稀客。还真好久不见啊。』
; 开门声
; BG 墨小菊客厅可旧像
;
【墨叔】『是嘛……。』
【骆衍】『……嗯。』
【墨叔】『——她昨儿确实一大早就出去了。回来之后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
【墨叔】『所以啊,这次还是那小子的问题?』
【骆衍】『不知道。』
【骆衍】『但……应该,不止是他的问题吧。』
【墨叔】『你的意思是……文芷那孩子也?』
【骆衍】『……嗯。』
【骆衍】『然后,还包括墨小菊她自己。』
【骆衍】『……他们三个人,都出了问题。我是这么觉得的。』
【墨叔】『是嘛。』
【墨叔】『所以,你是来看她的……?』
【骆衍】『……啊。』
【骆衍】『算是吧。作为朋友……关心下嘛。』
;
;
;
;
;
; 走路声
【骆衍】『不过,听您这么一说……我来没来似乎也没啥不同。』
【骆衍】『道理,大概和您以前说过的一样吧。』
【墨叔】『……嗯。』
【墨叔】『他们的问题,只有他们能解决。』
【骆衍】『……嗯。那谢谢墨叔的茶,……再见啦。』
; 走路声
; BG 墨小菊卧室 昼-关灯
【墨小菊】『…………』
【墨小菊】『……对不起……爸爸……骆衍……』
【墨小菊】『今天……一定能解决的……今天……』
【墨小菊】『一定……能……解决的……』
; BG BLACK
…………
……
; BG 蓝天
; BG 十字路口
【邱诚】『……哈啊……』
从学校回到小区里时,已经是一点三十了。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像是从家门里刚出来,我又弯回到屋里,花了十分钟重新洗了把脸。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必要,但仍然还是这样做了的我,心里突然有了种自立牌坊一般的别致感慨。
【墨小菊】『没事吧?怎么头发上全是汗啊……?』
【邱诚】『……没、没有。……那是水。』
而仅仅是在这耽搁的十分钟之内……
【墨小菊】『……不会还特地洗了个澡吧?』
【邱诚】『没有。……我没那样的习惯。』
【墨小菊】『明明之前还有一次来着……』
【邱诚】『……就一次说不上是习惯吧……』
露着那最熟悉的笑容,却仍然让我感到最陌生的女孩子,就出现在了我家的门口。
【墨小菊】『……嗯。那……我们出发吧?』
【邱诚】『有想去的地方了?』
【墨小菊】『嗯。有。』
【邱诚】『是……哪里?』
【墨小菊】『……虽然路程可能会有点远……』
【墨小菊】『但……就任性这么最后一次,可以吧?』
【邱诚】『…………啊。行……没所谓。』
; BG BLACK
明明应该是我去接她的。……明明,主动权应该是在我手上的。
………………
; 列车停止声
; 列车开门声
; BG 蓝天
; BG 公园
【墨小菊】『哈啊——』
【邱诚】『……中山公园……』
下了轻轨后,我们仿佛理所应当地,又一次踏入了这里。
【墨小菊】『空气真好……』
【邱诚】『嗯……是啊。』
而同样理所当然地……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再一次同她一起踏入这里了。
【墨小菊】『上一次过来……还是在国庆呢……』
【邱诚】『也只是离了一个月而已吧。』
是「久疏问候的青梅竹马」……还是「相约出游的同班同学」……
【墨小菊】『……还记得吗?我们从东边整个地走到了西边……』
【墨小菊】『游乐场那么多东西都给玩遍了呢……』
【邱诚】『嗯……当然还记得啊。』
【邱诚】『我们三个人,那天玩得多开心啊。……』
【墨小菊】『…………』
还是「还未正式回复告白的准男友」呢……
【墨小菊】『……啊、结果你还碰上了她们,对吧……?』
【邱诚】『…………唉?』
【墨小菊】『小迟菓她们啊。……肚子痛的时候,你碰到她们了吧?』
【邱诚】『……嗯。……是的。』
我轻声叹出的声音,实际上并没有反问她的意思。只是有些茫然地,对突然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那个名字,产生了一点点的反应而已。
【墨小菊】『……结果,我们就走散了呢。』
【墨小菊】『到最后快放完的时候你们才找到我们……』
【邱诚】『——今天,也要玩个痛快吗?』
【墨小菊】『……啊?』
【邱诚】『激流勇进……鬼屋、碰碰车…………就、就算是过山车,我也可以陪你坐哦?』
【墨小菊】『唉?——真的?』
【邱诚】『嗯……。熟能生巧嘛。有人说过山车这种东西只要多坐坐就不怕了。』
【墨小菊】『……噗。邱诚的体质……坐再多次也受不了的啦。』
【邱诚】『……我有那么弱吗?』
【墨小菊】『嗯。』
【邱诚】『…………』
【墨小菊】『所以说……今天,陪我走一走就好啦。』
【邱诚】『光是走一走?』
【墨小菊】『……嗯。』
【墨小菊】『然后……我们再去看一次喷泉,好吗?』
【邱诚】『今天可没有烟花哦。』
【墨小菊】『嗯嗯。不需要烟花啦。』
【墨小菊】『普通的喷泉,就可以了。……只要能一起去看,就可以了。』
【邱诚】『……哦……』
; 墨小菊的短信声
【墨小菊】『…………?』
【邱诚】『嗯?』
【墨小菊】『…………嗯~没什么,爸爸的短信。』
【邱诚】『哦?说啥啦?』
【墨小菊】『问我回不回家吃饭。』
【邱诚】『……哦。那你……会回去?』
【墨小菊】『那当然不会啊。今天是我们两——啊没有……』
【墨小菊】『……我、晚上、和、邱诚、……在、外面、吃饭……好嘞。……』
; 发送声
【邱诚】『…………』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拨号盘上飞舞,看不见的电子讯号,似乎不知何时已经飞散了出去。
【墨小菊】『……嗯?怎么了?』
【邱诚】『啊、……没、没有。……那个,说是走一走……我们往哪里走呢?』
【墨小菊】『——啊。就——就随便走一走吧?我也没想太多……』
【邱诚】『……哦……』
……明明上次来这里之前,你还在网上精打细算过的。
【邱诚】『那就……沿着去游乐场的那条道吧。似乎景色还可以。』
【墨小菊】『……嗯。』
; BG BLACK
…………
; BG 公园 石子路
; 走路声
【墨小菊】『今天好像人挺多的?』
【邱诚】『再多也没有国庆多吧。』
【墨小菊】『国庆那天也是到了晚上才突然多起来的。』
说起来,那天的游客确实不算多。
不知道是现在的人都对游乐园失了兴趣,还是只是单纯的运气好,能在一天内玩到那么多设施,也不知是托了谁的福。
【邱诚】『……说起来,干嘛离那么远啊。讲话怪费劲的。』
【墨小菊】『……唉?……啊、哦……』
刚刚还离我的身边足足有五六米的她,这才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我的身旁。
【墨小菊】『鹅卵石做的路……总觉得挺咯脚的。』
【邱诚】『……但是可以健身吧。刺激足部穴位什么的。』
【墨小菊】『总觉得挺不爽。……我们小时候,有这样的路吗?』
【邱诚】『没有。……当时这边都是草地。』
【墨小菊】『——哈啊~那个石头大象,从我们小时候开始就在那边吧?』
【邱诚】『啊……』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一头早已被磨亮了脊背的石雕,仍然端立在不远处的草坪上。
【邱诚】『……嗯。我们小时候还爬过它。』
【墨小菊】『嘿嘿。看我记性多好。』
【墨小菊】『我还记得你一开始都不敢爬,还是我把你拱上去。』
【邱诚】『……你记性偶尔能不能稍微差一点啊。』
【墨小菊】『因为……你小时候好像挺习惯踩我肩膀上啊。』
【墨小菊】『从外面翻回家的时候,你不都是这么进屋的嘛?』
【邱诚】『别——别记那么清楚好不好?』
【墨小菊】『怎么可能记不清啊。——那么多那么多回忆,怎么可能忘掉的。』
【邱诚】『…………』
;
【墨小菊】『反正……知道你不再需要我就能翻进自己家窗户的那段时间,还是挺伤心的就是了。』
【邱诚】『这有啥好伤心的啊……』
她说的,……应该指的是刚升上初中的那几年吧。
;
【墨小菊】『男孩子长得就是快。我好不容易长那么高,你一下就窜过去了。』
【邱诚】『然后你还嫌弃我变声期声音变难听了呢。』
;
【墨小菊】『你不也是天天说什么我没你们班那些女生大——』
【邱诚】『……喂?!』
;
【墨小菊】『……噗哈。……』
别一脸愤怨地把少儿不宜的内容带到游乐场里来啊。
;
【墨小菊】『……反正,之后就没怎么来过了吧。这个公园。』
【邱诚】『嗯。本身我也怕玩过山车什么的。』
;
【墨小菊】『……偶尔数得清的几次,也只是来坐坐碰碰车而已……』
;
【墨小菊】『结果还让你回去的时候被打了……』
【邱诚】『那只是运气不好吧……』
;
【墨小菊】『……对不起啊。』
【邱诚】『…………』
; BG 公园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啊、……嗯?』
【邱诚】『果然,还是去「玩个痛快」吧。』
【墨小菊】『唉?』
【邱诚】『嗯。……光是走还是太无聊了。』
光是这些共同拥有的回忆,就已经太过沉重了。光是如此不能相通的心意,就已经太过痛苦了。
【墨小菊】『……可……你不是……』
【邱诚】『玩碰碰车吧。我们两个一起坐一台,去把那些小朋友都撞翻怎么样?』
【墨小菊】『……你怎么这么坏啊。』
【邱诚】『还有激流勇进、鬼屋什么的……也可以再玩一次吧?总之,……就像以前那样,玩个痛快好了。……怎么样?』
【墨小菊】『…………以前……那样……』
对。……就像以前那样。就像,你最期盼的国庆节那天那样。
【邱诚】『……嗯。……这次……我不会闹肚子了。』
【墨小菊】『……邱诚……』
那个和骆衍一起敲定的奇怪计划,早已不存在了。那个她也不会再出现,我也不会再逃走了。
【邱诚】『……所以,就当……是上次的赔礼吧。』
【墨小菊】『…………』
; BG BLACK
不会再有人会背叛你了。不会再有你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只要重新开始,就行了。
只要,重新开始……
那样的话……我们就能……我就能……下定决心了……
…………
……
; BG 夕阳
; 铅笔声,铅笔声 停
;这里加个放笔的“咔哒”和拿纸的“纸张音”
【文芷】『…………』
; BG 画室 BGM停
【文芷】『……状态,又没有了啊……』
; 翻书声
【文芷】『……哪里会有什么参考教材……能教人学「想法」的嘛。』
【文芷】『还一口一个「我能」……一口一个「我要」……』
【文芷】『…………那个笨蛋。』
; 纸张撕下的声音、或翻页声
【文芷】『……呼啊啊……』
【文芷】『这就……第三幅了吗……』
【文芷】『……今天……效率还真慢。』
【文芷】『不过……都是他的错吧。……布置了这样的题目……到底该怎么画嘛。』
; 走路声
; 书包拉链声
【文芷】『……《平面设计解构》?……』
【文芷】『这都是爸爸该看的东西吧……』
【文芷】『《艺术创意原理》……《设计素描与色彩》……』
【文芷】『……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文芷】『邱诚……这个笨蛋……』
; 纸张声、咔哒声?绘图册声?
【文芷】『………………?』
; 衣服摩擦声
【文芷】『……这是……』
【文芷】『……他的……绘图册……?』
; BG BLACK
…………
; 开瓶盖声
; BG 公园 夕
【邱诚】『咕噜、……哈啊……。』
;打开瓶盖,咽下了一大口冰红茶。
【墨小菊】『……邱诚觉得……很无聊吗?』
【邱诚】『没有。……聊天嘛,挺有意思的。』
【墨小菊】『……哦……那就好……。』
结果,我们两人,还是没有乘上任何一台游乐设施。
【邱诚】『……都快六点了吧?』
【墨小菊】『嗯。……确实是有点晚了啊。』
我们只是,从东边的小道,逛到了中央广场。然后,又沿着差不多的鹅卵石小径,踱来了西边。
【邱诚】『饿了?……』
【墨小菊】『唉?……啊、没有啦。』
【邱诚】『是嘛。只是觉得……平常你这个点应该早喊饿了。』
【墨小菊】『最近食欲好像不是很好……。大概老胃病犯了吧。』
至于不采纳我「玩个痛快」意见的理由……似乎就是不太舒服而已。
「——干脆,就坐在这里等等,然后到时间一起去看喷泉表演吧?」然后,就让我接受了她这份似乎早有预谋的新提案。
【邱诚】『……我胃都好了,你咋还犯上了。』
【墨小菊】『不知道。……』
再然后,就这样一坐坐到了日暮西山。
【邱诚】『……差不多,该往那边走了吧。……』
【墨小菊】『……喷泉那边?』
【邱诚】『嗯。从这边慢慢走过去,大概要十五分钟。』
【墨小菊】『这么清楚哇。……』
【邱诚】『那天和文……和迟菓她们,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墨小菊】『……哦……』
【墨小菊】『嗯。——那出发吧。』
; BG BLACK
…………
; BG 夜空
; 走路声
【墨小菊】『……天,黑下去了啊。』
【邱诚】『嗯……』
【墨小菊】『还……有点凉。……』
【邱诚】『……啊。』
我还真是有够粗心。明知道夜里温差还是会有些大,但我却没有为她准备哪怕是一件多余的衣物。
【墨小菊】『……可以,靠近点走吗?』
【邱诚】『嗯。……你来我左边吧,风刮不到你。』
【墨小菊】『……嗯。……』
; 走路声
【邱诚】『…………』
她小小的身躯,慢慢地挪动到了我的左侧。沿着人工湖,我和墨小菊顺着石子路慢慢地往前踱着。
【墨小菊】『……暖和多了。』
【邱诚】『那就好……。』
身体的右侧被湖风吹得凉凉的。和左臂这边恨不得蜷进我胳膊肘里的暖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小菊】『……邱诚。』
【邱诚】『……嗯?』
【墨小菊】『小迟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邱诚】『肯定还在复习吧。马上中考了不是嘛。』
【墨小菊】『……哦……也对喔。』
【邱诚】『上次她不是说过吗,要考到我们学校来。』
【墨小菊】『那挺难的吧。……这边分数线又高,万一没摇上……择校费好贵的。』
【邱诚】『是啊。……得好一阵努力才行吧。』
【墨小菊】『……嗯……邱诚……』
【邱诚】『嗯?』
【墨小菊】『那个……我能……抓你手吗?』
【邱诚】『……唉?』
【墨小菊】『……啊、对不起……我只是觉得……』
【墨小菊】『没、没什么。……不愿意、就算了……』
【邱诚】『…………』
面对着她拐弯抹角的请求,我也没有特意做什么回复,只是轻轻地把手靠近了她的肘弯。
然后,她试探性地用手指碰了碰,然后轻轻让右手攀上我的胳膊。
【墨小菊】『………………』
【邱诚】『好一些?』
【墨小菊】『……唉?……啊、嗯……』
【邱诚】『……嗯。』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口中的「好」,大概是什么意思。
是更暖和,是更舒服,还是更安心……现在的我,也没办法知晓。
从在家门口见到这丫头的那一刻起,我就放弃了所有的猜测。
而事实也早已证明,我已经完全没办法猜透,下一秒的她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很感激上天,到现在还能让我们如此安静地在石子路上踱着步。
【邱诚】『…………』
;
【墨小菊】『…………』
我们之间的神经,大概已经有些腐朽了。
先是试探,再是猜测。——最后庆幸不已,抑或大失所望。
这就是现在的我们。突然告白之后的她,和到现在为止,仍没能给出回应的我。
我们如同植在裂纹的两端。随着地壳的迸裂,慢慢地越离越远。尽力向彼此伸出的枝芽,慢慢地也因为不停地碰触,而磨损得圆滑和迟钝。
如何弥补都暂且不谈……现在的我们,连一同望向脚下裂缝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花去了一整天的时间——
只是呆呆地,乘着一列车,坐在同一张石椅上,只是不停地说着同样的,犹如缭绕的烟雾一般的话。……
;我们,只能这样而已。
;
【墨小菊】『……怎么了?』
【邱诚】『嗯?……』
;
【墨小菊】『不说话了。……』
【邱诚】『哈……有点累了吧。』
;
【墨小菊】『…………哦……』
这样的我们……的确不是我想要的关系。做出的这些,也的确不是会让我开心的事。
谎言和搪塞之间的碰撞,只能单纯地在防壁之外,擦出星星点点的火光而已。
现在的我和她……就只能,这样而已。
【邱诚】『…………』
; BG BLACK
所以,必须重新开始。必须,再次鼓起勇气。
必须,在那个地方,否定掉那个选项才行。必须否定掉,那个对我们两人来说,都一定是错误的选项才行。
…………
【墨小菊】『……到了。』
【邱诚】『……嗯』
【墨小菊】『我们来早啦。……还有二十分钟呢。』
【邱诚】『没事……。等到它开始,不就可以了吗。』
【墨小菊】『……嗯。』
【墨小菊】『是啊。……』
【墨小菊】『我们,也终于可以……再一次开始了吧?』
【邱诚】『…………』
…………
; 加入逻辑。
;===================剧本差分段落=====================
;如果:第一章有选墨小菊
*chapter1_diff_check

;那么,显示第一章的图,并显示以下剧本
*chapter1_diff_moxiaoju
;chapter1 墨小菊演出差分
;====================================================
; SPCG 绘图册 墨小菊1
【文芷】『……啊……』
; EVCG 电脑教室 旧像
【迟菓】『唉……为什么带路哥哥帮文芷姐姐的时候脑袋那么灵光,现在到了墨小菊姐姐的事情上就是个木头脑袋啊。』
【文芷】『哈哈……』
【邱诚】『——啥?!』
【迟菓】『——嘿嘿。这次就让我来帮墨小菊姐姐!』
【文芷】『……小迟菓?』
【邱诚】『……喂?你要做什么?!喂?!』
; 短切
【墨小菊】『赢啦——!!』
【邱诚】『——我输了……』
【墨小菊】『哈哈……是啊……』
【墨小菊】『……咦?』
【邱诚】『…………』
【墨小菊】『你这……你这是……?』
【墨小菊】『……邱诚……?!』
; 闪回结束
; BG 画室
【文芷】『……哈……』
【文芷】『他们,可是在一起……练过那么久的呢……』
;====================================================
;否则:不显示第一章的图,剧本差分结束,跳至下一行
;====================================================
*result1
;============================================
;如果:第二章有选墨小菊
*chapter2_diff_check

;那么:显示第二章的图,并显示以下剧本
;============================================
*chapter2_diff_moxiaoju
; SPCG 绘图册 墨小菊2

【墨叔】『那是因为你旁边坐着的这个笨丫头啊。……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挺喜欢他呢。』
【墨小菊】『——爸?!』
【墨叔】『从小就习惯到他家里去,敲他窗户,把他叫出来玩儿。』
【墨叔】『小学一开始啊,就糟蹋我给她买的彩色笔。两人在学校能啥也不干地画一天,飞机大炮的,满地都是。』
【墨叔】『唉——说到底啊,她们之间的那些「绘图日记」,也是我家丫头给他出的主意呐。』
; 闪回结束
; BG 画室
【文芷】『……从小……可就在……』
【文芷】『…………呜』
;否则:不显示第二章的图,剧本差分结束,跳至下一行
;============================================
*result2
;============================================
;如果:第三章有选墨小菊
*chapter3_diff_check

;那么:显示第三章的图,并显示以下剧本
;============================================
; SPCG 绘图册 墨小菊3
*chapter3_diff_moxiaoju
;

;

;

;

【墨小菊】『——别、别这么说嘛,文芷本身也够可爱的啦。』
【墨小菊】『可爱到想让人凑过去蹭——蹭、蹭来蹭去来着——』
【文芷】『对、对了……胸针的事还没有谢谢你呢……』
【文芷】『墨小菊……谢谢。』
【墨小菊】『——哎?哈、哈哈……没有没有——』
; 闪回结束
;============================================
;否则:不显示第三章的图,剧本差分结束,跳至下一行
;============================================
*result3
; BG 通学路 雨 旧像
【墨小菊】『总之你去送送她吧。不说保她平安什么的,最次还能帮着撑下伞不是么。』
【文芷】『没事的……我家又没有多远,而且……』
【墨小菊】『哎呀别婆婆妈妈的。好不容易考完了,一个个咸鱼似的。——我走了啊。』
【邱诚】『——喂』
【墨小菊】『……干嘛?』
【邱诚】『…………』
【邱诚】『……没什么……。路上……小心。』
; 闪回结束
; BG 主角家客厅 旧像
【墨小菊】『——每次都是你~先把他抢走——』
【墨小菊】『本来都是好好的~我和邱诚~两个人……还有骆衍——都好好的——』
【墨小菊】『又是运动会~又是特训啊什么的——』
【墨小菊】『总是把他抢走——带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 闪回结束
; BG 画室
【文芷】『…………墨小菊…………』
; 翻页声
; EVCG 打架2 旧像
【墨小菊】『你说得也对。——她最会的,就是抢别人的东西了。』
【墨小菊】『无论是才能也好,钱财也好,别人的视线也好……』
【墨小菊】『——连我最想要的东西,我想要了十年的东西,也要被她抢走了……』
【墨小菊】『——我的运气,不也是这么不好吗!!』
; 闪回结束
; EVCG 偷跑 旧像
【墨小菊】『……还想要你再陪在我的身边……还想要你的手摸我的头……』
【墨小菊】『还想要你再和我一起去公园……还想要你拉着我淌水……』
【墨小菊】『还想和你一起画画……还想再睡在你的身旁……』
【墨小菊】『哪怕只剩几天也好、一天也好……无数无数的事情……都想再做好多次……』
【墨小菊】『比所有、所有其他的女孩子……还要多……还要多……』
【墨小菊】『我绝对不想……绝对不想和你分开的啊……』
【墨小菊】『邱诚啊……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吗?』
【墨小菊】『我和你说哦。……』
【墨小菊】『……在我的心里,』
【墨小菊】『……十年……你一直都是哦……』
; 闪回结束
; 闪白EVCG 偷跑2、BG 画室、EVCG 强吻,3次
; 碰倒画架、书本掉落的声音
【文芷】『………………………………』
【文芷】『……哈、……』
【文芷】『哈……哈哈……哈哈哈……』
【文芷】『……哈、……哈……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文芷】『呜、呜呜啊啊啊……呜哇啊啊啊…………』
………………
…………
……
【墨小菊】『……差不多,开始了吧?……』
; BG 喷泉公园
【邱诚】『……嗯。还有五分钟。』
她的手指,在我的胳膊上,似乎越捏越紧。湿润感,也渐渐地在我们紧贴的皮肤中间沁了出来。
【墨小菊】『……差不多……可以了吧?……』
【邱诚】『…………嗯。』
她也开始,呢喃着那些笃定我一定听不懂的话语。
【墨小菊】『不用再……忍耐了吧……?』
【墨小菊】『只要和你来喷泉的话,……和你一起,再来看这喷泉的话……』
【墨小菊】『……就一定……可以回到从前了吧?……』
【邱诚】『……嗯……』
所以,我也如此笃定她,绝对会将我的肯定完全曲解。
【邱诚】『一定,可以的……』
【墨小菊】『…………嗯…………』
尽管彼此都做着这样心猿意马的判断……但我们两人的手指,不知何时,交错在了一起。
【路人/广播】『距离音乐喷泉表演开始,还有三分钟——』
【路人/广播】『请各位游客遵守秩序,照顾好身边的小孩——』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我真的,决定好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嗯……』
我可要,把我现在所想的,对你所想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哦?……你一直一直,故意避而不谈的那个家伙的,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了哦?
【邱诚】『那个啊。……我对你……』
【墨小菊】『……啊……』
这不仅仅是我的期望哦。……这还是那个家伙,她自己的期望哦。这是,她为我们铺设的道路哦。……这是,她为我们染上的颜色哦。……
所以……这一定,也是包含了她的真挚想法的……最正确的答案了吧……?
虽然如鲠在喉,虽然百般烧心……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配不配去选择这样的答案……
——但这一定是,最适合我们的答案了吧?
对吧……?——文芷……?
; BGM 停止 等待
【邱诚】『我——————唉?』
……?……现在……电话?
;
;
;
;
【墨小菊】『…………!?』
【邱诚】『啊、对不起……我先看看——』
; SFX
;
【墨小菊】『——不要拿出来!』
; 闪白
【邱诚】『…………痛?!』
但,我的左手,突然被墨小菊掐在了原地。
【墨小菊】『——不要……不要拿……』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都到这个时候了——都到现在了——』
【墨小菊】『不能——不能接——不能接她的电话——』
【邱诚】『喂、放手——好痛?!』
; 后退
【墨小菊】『——啊』
【邱诚】『…………咝……』
手臂上留下了一条鲜红的指甲印。她的指甲久违地又一次嵌进了我的皮肉,一阵熟悉的刺痛感顺着胳膊逆流而上。
【墨小菊】『——对、对不起——』
【邱诚】『……没事……』
【墨小菊】『……不……我……』
【墨小菊】『我……我、不是』
然后,她的小脑袋,却再也没有敢抬起一分。
【邱诚】『……可以,看下谁来的电话吗?』
【墨小菊】『……啊……』
【墨小菊】『…………嗯……』
【邱诚】『…………』
; 打开手机的声音
【邱诚】『没事的。……你看,陌生号码。……不是别的谁。』
【墨小菊】『………………』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变红的眼睛,仿佛一只蜷缩在草洞里的小兔子。
害怕着那个「别的谁」,会突然跳将过来,一口把自己撕得粉碎的兔子。
【邱诚】『…………』
【墨小菊】『……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怕……那个……』
于是,我重新伸出了那只本应还待在她手心里的那只手。
【邱诚】『……我接了哦。……』
【墨小菊】『……嗯。……』
终于,牵住她手的我,以及将手放在我手心里的她……我们又重新地联系在了一起。
; BG BLACK
……文芷啊。不是你的电话,真是太好了。
; 接听电话声
【文绉】『邱诚。……文芷在哪里?』
【邱诚】『——!?』
………………
; 挂断电话
; BG 喷泉公园
【墨小菊】『……怎么……了……?』
【邱诚】『……不……那个……没什么……。』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你是明知道我要来到这里,才故意想出如此的办法去欺辱我的吧?……
【墨小菊】『没事儿吧?……』
【邱诚】『……嗯……还好……没事儿……』
这不是你最喜欢做的事情么?这不是你、最擅长做的事情么?
【墨小菊】『哦……那就好……』
【邱诚】『……哈、……哈哈……』
【邱诚】『就是有点吓到了。……而已……』
【墨小菊】『……对不起……』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在这里啊。
你怎么可能……会是故意的啊……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嗯?』
那,……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是在鼓捣些……你是在胡闹些什么啊?!
【邱诚】『…………』
【邱诚】『我们……一起回去吧?』
【墨小菊】『……啊?……』
【邱诚】『——那家伙……走丢了。』
【邱诚】『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把这句删掉
;
;【墨小菊】『……她?……』
【墨小菊】『…………她…………?』
【邱诚】『她……她刚刚走丢了。刚才就是她的父亲给我打的电话……那家伙……本来应该在学校画室练习的……结果,她父亲发现她不见了……就——』
【墨小菊】『……是……是吗……』
【墨小菊】『果然……还是……「她」啊……哈、……哈哈……』
所以,当我开始操弄着自己拙劣的语言技巧,去尝试翻译刚才我雇主在耳畔一句一句对我玩忽职守的怨愤斥责时……
我被面前的女孩子脸上那几近扭曲的微笑,吓得冷汗直冒。
【邱诚】『我……会告诉你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的。……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现……为什么今天还会在画室里……』
【邱诚】『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不……我本来,刚刚就准备,全部都告诉你的……』
;
【墨小菊】『…………!』
【邱诚】『听我说。……我不会再瞒着你了。我不会再欺骗你了。我也不会再说……让你一个人呆在安全的地方……我一个人去冒险了。』
【邱诚】『所以,就和以前说的一样,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面对吧……?』
;
【墨小菊】『和以前……说的一样……』
【邱诚】『是的。……我不会再丢下你,不会再背叛你了。这是我今天想要告诉你的事情……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的事情……』
;
【墨小菊】『那样……就可以……回到以前了吗……?』
【邱诚】『——是啊。就可以回到从前了……我们三个人,就可以都重新开始了——』
;
【墨小菊】『……三……三个人……』
【邱诚】『……?』
; 啪
;
【墨小菊】『————』
; BGM 13
; BGM 13
【邱诚】『…………!』
她的手,从我的手中……挣脱开了。
;EV41-CG
;01
;
【墨小菊】『……果然……』
【邱诚】『……墨小菊……?!』
;
【墨小菊】『……果然……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呢……』
【邱诚】『……?!』
;
【墨小菊】『我们的「重新开始」……』
;
;02
【墨小菊】『……果然……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一样啊……』
【邱诚】『……什么……?』
忽略了我绝大部分的真情实意,她却调转了矛头,刺在了我手中本应是最固实的坚盾上。
;
;01
【墨小菊】『……邱诚……我问你啊……』
【邱诚】『……啊……』
;
【墨小菊】『为什么你突然……就不想继续欺骗我了呢……?』
【邱诚】『唉……?』
;
【墨小菊】『……一直骗着我……不是挺好的吗……』
;
【墨小菊】『好不容易……把我骗到现在……为什么就不继续了呢……?』
【邱诚】『————』
;
【墨小菊】『为什么……突然想说实话了呢……』
;
【墨小菊】『你的「重新开始」……为什么不是继续瞒着我……』
;
【墨小菊】『为什么不是骗我说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是骗我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呢……』
【邱诚】『……那是、……那当然是——』
;
【墨小菊】『为什么你的「重新开始」,就非得是三个人呢……?』
;
;03
【墨小菊】『我们从一开始……从小时候开始、——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吗?!』
【邱诚】『…………!!!』
然后,那面本应最固实的坚盾……瞬间,化为齑粉。
;
【墨小菊】『啊、是这样呢……』
【邱诚】『……墨小菊、……』
;
【墨小菊】『邱诚……想承认了吧?』
;
【墨小菊】『想要坦白了吧……?想要全部,都告诉我了吧……?』
;
【墨小菊】『欺骗我的事情……瞒着我的事情,……全部都想去承认了,对吧?』
【邱诚】『……不是……不是这样的……我……』
我的攻势和防御,都化为了乌有。……而她的话语,开始凝成利剑,劈向我的肉体。
【墨小菊】『——我呢……、——我啊……』
;04
;
;
【墨小菊】『都已经决定了,不再相信你了啊。我都已经决定了……不再相信自己了啊……』
;
【墨小菊】『我都已经决定……活在你的谎言里了啊……』
;05
;
【墨小菊】『我都已经决定……不要再……被你这一次一次的吐露、影响到了呀……』
;
【墨小菊】『……我明明都……已经决定、要坚强起来了啊……』
【邱诚】『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邱诚】『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难过——我只是想和你和好、想和你——』
;06
;
;
【墨小菊】『所以我更不能听了啊——!』
【邱诚】『——?!』
毫不理会我的讶异和申辩,仿佛要将我整个拧断似的,她口中的话语,已经像藤蔓一样,锁住了我所有的关节。
;07
;
【墨小菊】『因为……那样的话……』
;
【墨小菊】『那样的话……我不就又会开始……重新相信起你了吗……?』
;
【墨小菊】『……如果我……又一次相信你的话……跟着你……去找她的话……』
; 喷泉开始- 加上喷泉的音效
;08
;
【墨小菊】『不就证明——你想承认的这些全部是真的了吗?!』
;
【邱诚】『………………!』
明明毫无逻辑。明明是胡搅蛮缠。明明是已经溃烂到什么都不剩的枝条。
;这里切开始喷发的喷泉,从上到下
;
【墨小菊】『我只是想……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我只是想——』
;
【墨小菊】『让我们一起忘掉那个晚上……重新……重新做回好朋友而已……』
;
【墨小菊】『这一切、和文芷没有关系吧?这一切,不是非得提到她不可吧?』
;
【墨小菊】『邱诚一开始就是我的玩伴。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朋友……不是她的……不是她的啊……』
【邱诚】『……啊……啊啊……』
此刻,却真真切切地,吸收着我体内的所有养分。
那是堵住了一切的窒息感。
;10/09
;
【墨小菊】『……其实啊……』
;
【墨小菊】『——其实我……已经不需要你的答复了啊……』
【墨小菊】『明明、就这样回到过去就好。……就这样把我欺骗到底、让我什么都别搞清楚就好……』
;
;
【墨小菊】『就让我假装和你、呆在这里看了一个傍晚的喷泉……假装可以幸福地呆在你身边一辈子——就这样不行吗——』
; BG BLACK
所以,终于,……她,终于得出了一个,她一生中,从未得出过的结论……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 BG 喷泉公园 上下挪动
;
【墨小菊】『……昨天说的「奖赛」……是为她准备的吧……』
;
【墨小菊】『她因为这个问题……被她的家人……困扰着吧……?』
【邱诚】『…………』
;
【墨小菊】『邱诚……因为还喜欢着她……留恋着她……不想让她离开,……』
;
【墨小菊】『所以……一直、一直……关切着她……保护着她吧……?』
【邱诚】『………………』
;
【墨小菊】『……我……其实都知道的……』
;
【墨小菊】『……我能理解的……我能、……理解的……』
【邱诚】『……墨小菊……』
;
【墨小菊】『所以……所以啊……』
;
【墨小菊】『……你去吧……』
【邱诚】『……呜』
;
【墨小菊】『一个人去找她吧……找到她……把她平安地……带回来吧……』
;
【墨小菊】『然后继续……欺骗我就好……让我忘掉这些就好……』
【邱诚】『…………啊……啊啊啊……』
; BG BLACK
【墨小菊】『……然后……我们……』
【墨小菊】『……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吧……』
………………
…………
; 列车声
; BG 夜空
; 列车下车声
; 等待 脚步声
; BG BLACK
;
…………
……
; BG 夜空
; 电话演出
;
【迟耀】『——是、是的。』
【迟耀】『刚刚文总的电话。……已经,找到她了。』
; BG 走廊 夜
【迟耀】『……不过准确地来说,也不是他找到的……』
【迟耀】『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就当……「她终于愿意接她爸电话了」,大概这样……』
【邱诚】『……是……是吗……』
;se041-1,然后背景往下沉一下
我一屁股瘫坐在墙根下。
【迟耀】『嗯……。现在文总正在去接她的路上。』
【迟耀】『——还真是……虚惊一场啊。……』
【邱诚】『是啊……可真是玩儿大了啊……』
四楼的走廊。学校,我负责的领区。第三次的全面搜索,宣告结束。
【迟耀】『你那边怎么样?骆衍还跟你在一起吗?』
【邱诚】『……没有。中途……我们就分开找了。』
【迟耀】『原来如此。一会我去联系他。』
【邱诚】『嗯……辛苦你了……』
【迟耀】『那既然已经安全了,我和迟菓这边就准备收工了。』
【迟耀】『说起来还真佩服你的。文总那一顿噼里啪啦,让我去可绝对接不下来。』
【邱诚】『…………』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要不是迟耀这通电话,我甚至都不知道之后的时光该如何度过。
【迟耀】『找人的时候也是,多亏了你的指挥。……』
【迟耀】『……虽然从结果看来,完全没帮上什么忙就是了。』
【邱诚】『……没什么……』
【迟耀】『……你也早点回家啊。时候也不早啦。』
【迟耀】『她的事有她爸忙的,你也别太逞能了。……先挂啦。』
【邱诚】『…………』
; 挂断 嘟嘟声
; 风吹声
【邱诚】『…………咝』
在我停下脚步,把手机合上的一瞬间,一道冷风把脑门上的汗珠连带着周遭的热量一并,刮了个精光。
突然因为失去了紧张而变得冰凉的神经,也让我的周身重新回响起一阵阵的绞痛。
【邱诚】『…………』
因为,随着这阵风,同样失去了的……还有我继续留在这里的目的。
; BG 夜空
我早该想到的。
文芷她,已经不是之前的文芷了。
内心充满着犹豫,从眼神里只看得出悔恨和疑虑……那样的她,是不可能贯彻这种半吊子的离家出走的。
她必定会瞻前顾后,想象着因为自己的愚行导致的诸多后果。然后,必定会背负各种各样的内疚和自责,再一次否定掉自己的冲动。
【邱诚】『…………』
所以,我打一开始,就不应该去寻找她的。打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再三番五次地徘徊在这里的。
但……
; BG 喷泉公园 旧像
那我,刚才就应该留在她的身边吗……?
; BG BLACK
留在一个……已经完全否定掉我,完全拒绝了我……无论我怎样告饶,都不肯放过我的女孩子身边吗?
; BG 走廊 夜
……说起来,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说好了一定要保护她。说好了不再欺骗她。说好了绝对不再伤害她。
结果,我什么都没做到。
对那家伙的「突破」毫无助力。连拖延她离开的时间点都做不到。
就连如此简单的「答复」,我也因为反复地浪费着时间,而真切地又一次伤害了相处十年的友人。
【邱诚】『…………』
不过,……
; BG BLACK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 EVCG 强吻 旧像
谁让你,那么突然地……就把那样的问题强塞给我啊。
那么热烈的冲击,想不通也是自然的吧?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你对我有那种想法的吧?
; BG 喷泉公园 旧像
……那,为什么又不让我说出实话呢……?为什么又对我的坦白……充满了那么多的恐惧呢?
说要相信我的,不是你自己吗?说要废弃那个约定的,不也是你自己吗?
我只是思考了一下而已……我只是、被许多事情突然缠上了而已——
过分的明明是你啊……为什么要来责怪我啊?……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啊……?
【邱诚】『………………』
; BG BLACK
……那如果照这样想,全是她不好的话,我为什么,还要逃到这里来呢。
如果,全是她不好的话,那我,又是来寻找什么的呢。
……那我,到底是在,确认着什么的呢……
; BG 走廊 夜
所以,矛盾,早就出现了啊。那把潜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的,我脖颈上笨重枷锁的钥匙……早就出现了啊。
; BG BLACK
…………
*start|
*test
; ============================================
; 走路声 缓慢地
【邱诚】『…………?』
等我从遐思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杵在了画室门边。
本应是我第三次巡视的终点,此刻却因为一些小小的异常,让我顿觉惊慌。
【邱诚】『……门……开的……?』
; 开门
; BG 画室 夜
; 奔跑声两下
【邱诚】『………………!!』
使劲推开画室的门之后……
【文芷】『…………?!』
见到的,只有那熟悉的景色。除开被掀倒的,泼洒的,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的——
【文芷】『………………!』
【邱诚】『……文芷……?!』
以及,某个呆呆地望着窗外的人之外……只有那些熟悉的一切而已。
【邱诚】『你怎么……还在这儿?文总他……应该正在来接你的路上才——』
【文芷】『啊、……那个……』
【邱诚】『…………!!』
一瞬间,我自己便明白了答案。
【文芷】『……对不起啊……』
【邱诚】『你……你……』
【邱诚】『你——你刚才到底去了哪里啊……?!!』
【文芷】『……唉?』
于是,我的语气,也变得委屈和悲愤起来。
【邱诚】『我们……我们找了你好几个小时你知道吗……从接到你爸的电话开始、——围着这边找了好几个小时你知道吗!?』
【文芷】『……啊、……对……对不起……我……』
【邱诚】『为什么……为什么又做这样的事……——为什么总是让我担心……为什么总是要搞出点事你才开心啊——!?』
【文芷】『……邱诚……对不起……真的……』
而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似乎已经决定对某些事情,采取某种态度了。
【邱诚】『不是什么对不起的问题吧……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文芷】『……对不起……』
那乘着月色,泫然欲泣的小脸,早已证明了我所有的猜测。
【邱诚】『…………、你这……』
【文芷】『……对不起……对不起……邱诚……』
——但,照这样下去的话,先涌出的东西,大概会来自我的眼眶里。
【邱诚】『————』
【文芷】『……!!』
【邱诚】『…………』
伴随着她手上手机的震动……窗外那阵极富特色的车喇叭声,也再次响彻这间画室。
【文芷】『……对不起……对不起……邱诚……』
; 走路声
【邱诚】『……文芷……』
; BG BLACK
所以……今天的所有「课程」,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三人,不明不白,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却全部都变得遍体鳞伤的一天,也就将这样结束了。
【邱诚】『……、…………!!』
; 抓住、衣服摩擦声
【文芷】『…………!!』
——怎么可能啊。
;
;
【文芷】『……怎、怎么了……别这么、——』
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啊。
; EVCG 壁咚 演出效果 01
【邱诚】『——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文芷】『…………痛!?』
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不停地告诉着自己「到此为止」,却还是伸出手去,将面前唯一能告知我答案的人,强硬地困在了原地。
【邱诚】『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还是要跑掉?!我们到底在做些什么……我们到底是为了些什么啊?!』
【文芷】『放、……放开我……』
;02
【文芷】『——好痛、肩膀、好痛——』
因为,心底突然变得好痛。仿佛什么都缺失掉了一般,空空荡荡的痛。
【邱诚】『为什么……要跑掉……』
【邱诚】『为什么要躲着你爸……为什么要让我们都找不到你……』
;03
【文芷】『…………』
仿佛,什么都回不来了一般,不复存在了一般。
【邱诚】『——回答我啊……!!』
;04
【文芷】『……回答你?……』
【邱诚】『…………!』
;05
【文芷】『——我为什么非得要回答你啊……?』
——是啊。就连你的那份虚假的温柔,都不复存在了一般。
【邱诚】『——那不是当然的吗?!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吧……?从一开始我就说过要保护你的吧?!』
【邱诚】『一下逃跑一下又回来、一下又消失不见,——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06
【文芷】『从一开始我就没说过,我需要你的保护吧……』
【邱诚】『……为什么还在说……这种话……』
【文芷】『……那听到这种话,你满意了吗……?』
而面前的女孩子,却又一次忽视了我的苛求。就连霎时间假装变得凌厉的双眼,给我的感觉却只是在告饶一般。
;07
【文芷】『我不需要什么保护……你也根本保护不了我……』
【文芷】『……琳姐的事……我爸爸的事,……不都是这样的吗……?』
【邱诚】『——那只是你自己没有好好努力的原因吧?!』
不,实际上,先一步控制不住情绪的自己,才是想告饶的对象。……这样的道理,我一直都明白。
;08
【文芷】『……我没有努力?』
;09
【文芷】『——你又知道我什么?——你又知道我努力过没有?』
;10
【文芷】『你知道我每天练习多少个小时?!你知道我爸爸每天给我布置多少作业?!你又知道我为琳做了什么?!』
【邱诚】『…………!』
;11
【文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句没努力过说得真轻松呢。』
;12
【文芷】『这样把女孩子压在墙边,……一边莫名其妙地哭,一边说着伤人的话……邱诚你以前就是这样子的人吗?』
夹杂着最大程度恶意的挑衅,朝我扑面而来。
【邱诚】『……努力过的话就让我知道啊……你想要好好努力的话、就让我知道啊……』
【邱诚】『为什么还要逃……为什么还要后悔……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些我搞不懂的事情……』
;13
【文芷】『就是因为你不懂啊……因为你不懂、所以才不知道的啊!?』
【邱诚】『那你解释给我听啊……什么都不说……我到底能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啊……?!』
【文芷】『有些事解释了你就能懂了吗?有些事告诉你了、你就能回心转意了吗?』
【邱诚】『不做做看又怎么知道啊?!不努努力、又怎么知道啊?!』
;14
【文芷】『——你又知道我没有努力过吗?!』
【邱诚】『…………文芷!!』
;可以切个镜:例如画室(倒塌)从左到右
于是,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文芷】『……有些事……努力也是没有用的啊。』
【文芷】『邱诚不是最清楚的吗?……邱诚,不是和我一模一样的吗……?』
【邱诚】『你不是也懂的吗……不管会怎么样、做下去不就好了吗……不留遗憾、……不是你自己教给我的吗……』
;16
【文芷】『……如果做下去就一定会有人受伤呢……?』
【文芷】『如果明知做下去,没有一个人会幸福……你也会一条路走到黑吗?』
【邱诚】『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有人受伤的啊……?』
;17
【文芷】『……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16
【文芷】『把我从爸爸手里拦下来,是来拼命地告诉我这些的?』
【邱诚】『——我要从他手里……保护你的啊!……相比困在他的手里……我的身边更难待下去吗?!』
;13
【文芷】『——那还用说吗!!』
【邱诚】『——!!』
于是,从这个从一开始就处在的原点开始,我们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巨大了。我和她,仿佛两头困兽一般,朝着山涧向对方嘶吼着,互相根本就无法理解的冲动。
;13
【文芷】『当然不能待在你身边的啊……当然、不能那样做的啊……!!』
【邱诚】『可、——你也不想和你爸一起离开的吧?!』
【邱诚】『你不是亲口说了吗……想留在这里,不想离开、……那天在咖啡店里、那天在操场上……』
因为,全部都否定掉了。
;12
【文芷】『因为、……因为邱诚……』
;14
【文芷】『——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啊!!』
【邱诚】『——?!』
因为某种原因,我们所经历的所有,全部都被她否定掉了。
;15
【文芷】『邱诚……不是我可以触碰到的……』
【文芷】『怎么努力……怎么努力……都没法靠近的人啊……』
而那种显而易见的原因,也全部只是出自于她的揣测。
是用「我从没有那样说过」,「没有人那样承认过」,随便一句话就可以驳倒的臆想。
【邱诚】『——这是两回事吧?!只是作为朋友,想让你过得更好……想让你更幸福,——这样也不行吗?!』
;11
【文芷】『……「朋友」……?』
但……那种自命清高的反驳,我不会说。
因为我很清楚,我没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我没有办法,去再动摇自己摇摇欲坠的心。
;17
【文芷】『是朋友的话……是不会故意去伤害彼此的……』
【文芷】『是朋友的话,……是不会故意用谎言、……去欺骗彼此的啊……』
【邱诚】『我怎么欺骗过你了……?我怎么伤害过你了啊?!』
;18
【文芷】『你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啊……!』
【邱诚】『——!!』
于是,由于错过了显而易见的分歧,我们拐上了另一条南辕北辙的高速公路。
;19
【文芷】『对我根本就没有感觉,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20
【文芷】『为什么还要跟在我的后面、为什么还要对我做这么多、朋友根本就做不出来的事……』
她的挣扎满是漏洞。她的话语根本站不住脚。朋友当然可以做出这样的事。光是朋友的话,我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邱诚】『——别这么一口断定掉没人承认过的事情啊?!』
但,都没法用这种话驳倒自己的我,也第二次失去了驳倒她的机会。而那一刻,仿佛锯裂了胆囊一般的苦楚蔓延在了全身。
;21
【文芷】『——那你现在说啊?!』
【文芷】『你喜欢的人不是墨小菊而是我——在这里向我告白怎么样啊?!』
【邱诚】『——怎么可能做得到啊?!你把我的感情当成什么了啊?!』
;18
【文芷】『——那你把墨小菊对你的感情当成什么了啊?!』
【文芷】『她那么喜欢你……』
;22
【文芷】『她不是早就吻你了吗——!为什么你还要瞒着她、追在我的后面啊——!?』
【邱诚】『————!!』
山涧的瀑布,像喷泉一般逆流了上来。本想就此逃开的话语,回响了起来。本想就此放下的回忆,冲上了脑海。
而除了那些本就处在脑海之中的画面……
【邱诚】『你……怎么……知道……』
;23
【文芷】『你要是把我当过朋友……』
;24
【文芷】『你要是把这些都告诉过我——找我商量过——让我死了这条心……』
脑海之外的真相,也从我的面前,席卷而来了。但,即使如此……
【邱诚】『……你都……看到了……』
我仍然,也无法相信,这条足以崩溃掉我口中所有正理的裂缝。
;25
【文芷】『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回复她……什么都不告诉她……』
【文芷】『为什么还要瞒着她……天天和我在一起……』
【文芷】『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来救我……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放不开手……』
【邱诚】『——你不是也一次都没有逃过吗?你不是也没有拒绝过我吗?为什么你就可以大义凛然……为什么我就得必须被你说教啊……?!』
于是,我的正论,一条条地转化成了撒泼打滚一般的歪理邪说。每一句,都可以被我自己用十句话反驳的,无论如何都不像我能说出口的自相矛盾。
;26
【文芷】『——因为我是女孩子啊!!』
【邱诚】『…………!!』
但很显然,面前的女孩子,也没想过如何要同我正常地辩论下去。
【文芷】『该做出决定的是你吧?!该决定甩掉谁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27
【文芷】『开后宫的感觉很刺激吗?——同时喜欢上两个人的话、感觉会很好吗?!』
【邱诚】『我、我从——』
;26
【文芷】『——那样的话也好好地告诉我啊!我有不允许你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邱诚】『——』
因为,我们两人,同时失去了所有的理由。
;这里切个地板
【文芷】『告诉我还有退路……告诉我还有可能……还能够、在心里留存你的位置……』
【文芷】『还能够、像之前一样去努力……把这样的可能性……好好地告诉我不好吗……』
【文芷】『非要让我说得这么清楚……非要让我连偷偷喜欢你的资格……都被你抹掉……』
【文芷】『做到这一步……你就满意了吗……』
握住她的那只手,和说出口的话语,早已没有了任何力量。
相比那些,在她口中早已成既定事实的思念,我的脑子却变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没法确定了。
【邱诚】『我不知道啊……』
【邱诚】『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回来到这里的啊……为了、……搞清楚这些事情……我才回来这里的啊……』
【文芷】『所以才过来……在你那本绘图册之后……再认认真真地伤害我一次吗……』
【文芷】『还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把我捆在你的身边……直到省赛为止……都非得继续忍受你的责难吗……』
【邱诚】『我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突破、想让你、至少让你……在离开我之前——』
;28
【文芷】『那种事情我说了很清楚了吧……但你还是我行我素了不是吗……』
【邱诚】『——因为你总是在背叛你自己的想法啊!!你自己的感情都总在被背叛……我要怎么样才能感受到你的想法啊?!』
【邱诚】『去北京的事没有告诉我……要去参加省赛也不告诉我……明明是你先背叛我的……为什么我就得被你说教啊!?……』
;29
【文芷】『——因为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的啊!』
【文芷】『无论怎么行动、都会伤害到她的吧?……无论是进是退、什么都不会有改变,不是吗!』
【邱诚】『……文芷!!』
你看,你和我不是又一模一样了吗。你不是,又回到了「原点」吗。
;30
【文芷】『无论是画画也好、恋爱也好……』
【文芷】『一句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邱诚】『不伤害她,就选择伤害你自己、就选择了伤害我对吗……!』
;31
【文芷】『我不想伤害你的啊……』
【文芷】『……明明根本就没办法离开你……要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追过来……才不会伤害到你的啊……』
【文芷】『要是你乖乖地拒绝爸爸的提案……要是你乖乖等到我明天向你解释……怎么也不可能伤害到你的啊……』
【邱诚】『……所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32
【文芷】『……谁知道啊……』
; 震动声、更激烈的喇叭声
;这里黑屏
【文芷】『我喜欢上了谁……我要和谁在一起……这种自己都说不清的事……为什么还像你的大道理一样……需要找理由啊……』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沉进了我的胸口。于是,在黑暗中感到被润湿的,除了我的眼眶外,还有这片衣襟。
【文芷】『……所以、让我回去吧……』
【文芷】『就当我没有说过这些话,让我回去好好冷静一下吧……』
【文芷】『爸爸一定会原谅你的……我也会静静地看着你们……』
【文芷】『……保证、再不来骚扰……你们了……』
一点一点地、她又开始否定,她之前说过的所有了。
就像沉浸在这样摇摆不定的快感之中一样,她的周身带动着我的牙关,一起肆意地颤抖着。
【文芷】『今天、约会……不太顺利吧?……真的……对不起啊……』
【文芷】『让我做什么都行……让我用什么弥补都可以……』
【文芷】『但……求求你……不要再让我喜欢上你了……』
【文芷】『……不要再让墨小菊她、再受到伤害了……』
【邱诚】『…………啊……啊啊啊……』
所以,最后的我,也许还是哭了出来。
; BG 画室
;
【文芷】『……明天,别等我训练了。』
;
【文芷】『我会自己到别的地方、去呆到九点的……』
【邱诚】『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做啊……』
最后的我,两手,终于还是松开了。
;
【文芷】『那你还要继续背叛她吗……』
;
【文芷】『背叛你心里,真正喜欢着的女孩子吗……』
;
【文芷】『相比这个爱耍性子的我、』
;
【文芷】『……墨小菊才是、绝对不能绝交的女孩子,对吧……?』
但,横亘在我们两人之间的深堑,却没有停止继续迸裂的意思。
;
【文芷】『——也就是说,』
;
【文芷】『只要绝交的是我们,就好了啊……』
; 走路声
; BG BLACK
【邱诚】『…………………………』
我的脑中,依旧一片空白。
…………
身边倒塌的画架旁,我借着月光,瞟见了那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我那本最后的绘图册。
仿佛正拍着胸脯向周围夸耀着,它是如何以它那些葬身火海的兄弟姐妹之名,向我报仇雪恨的。
; BG 商业街 旧像
【墨小菊】『我害怕那本绘图册里……没有我的身影。我害怕……在你心里没有我的身影……』
; 闪回结束
我那迟钝的大脑,还是没有意识到。
【邱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之前到底,铸下了多大的罪。我之前到底,犯下了多少过错。
; BG 夜空
【邱诚】『……我……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的错……』
可那……不是我的错啊。无论是她也好,还是你也好……
我都在做,不应该算是错误的事情啊……
迟到的答复是因为太突然……让你看到绘图册只是我的疏忽……怎么样……都不是不可原谅的错误吧……?怎么样……都不会把彼此伤成这样的吧……?
因为、……因为,你们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你们——从来就没有——
;闪白/闪黑1
【邱诚】『……啊啊……啊啊啊啊……』
不对……不对啊……?
不应该算是错误……不应该是错误……那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墨小菊要拒绝我……为什么……为什么连文芷也要这样对待我……
;闪白/闪黑2
【邱诚】『……都是我……的错……』
【邱诚】『是我……的……错……』
;闪白/闪黑3
是——是这样的——
;闪白/闪黑4
因为——我——
;
;
;EV01-文芷出现
;EV02-小菊出现
;EV07-列车
;EV08-喷泉公园
;EV09-拉勾
;EV12-小菊摸头
;EV33-小菊哭哭
;EV强吻
;EV壁咚
; BG BLACK/WHITE
;闪白/闪黑5
【邱诚】『啊……啊啊啊啊啊……』
【邱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成就解锁-祸不单行:我被甩了。同时,被两人甩掉了。
; 长切
; 11月3日 周一
; 门铃声
; 门铃声门铃声
【邱诚】『…………』
; BG 主角家卧室 阴
; 门铃声
; 走路声
; BG 主角家客厅 阴
; 开门声
【迟菓/??】『带路哥哥……』
【迟耀/??】『唷。早啊。』
【邱诚】『………………啊』
; BG BLACK
……究竟,哪里算早了啊。
…………
; BG 主角家客厅 阴
【迟耀】『你这气色……又没睡么……』
【邱诚】『你们……怎么来了……』
【迟菓】『唔哇。……带路哥哥还是别说话了啦。……嗓子已经完全哑掉了……』
【迟耀】『这种问题不需要问吧。』
【迟耀】『病了要请假也不给我说一声,老师直接问你爸妈该怎么办。』
【邱诚】『……啊……』
【迟耀】『不过我大概也猜着了。——昨天找人的时候着凉了?』
【迟耀】『我妹也有点担心你。下午也没什么课,就让她过来了。』
【邱诚】『…………』
【迟耀】『……喏。喝些水吧。』
【邱诚】『…………谢』
;切个全景。
周一的下午,三点钟。
温热的白开水润进了喉咙,因为蜷缩过久而产生的眩晕感也稍微减弱了一点。……虽然,真的只是,一点而已。
【邱诚】『…………迟耀』
;回复。
【迟耀】『…………』
他并没有搭理,只是举起了右手,用掌心对着我。
【迟耀】『……文芷她,刚刚才回到学校。』
【迟耀】『看起来,已经被她爸狠狠训了一顿。……精神,也好像越来越颓了。』
【邱诚】『…………』
说起来,文芷她昨晚,确实凭空地在画室里消失了。
文总打遍了我们的电话,气急败坏地牵扯进好多人一顿好找,却一无所获。
结果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失踪没几个小时就自己返回了画室,重新联系上了她的父亲,被安全地接回了家中。
;
【迟菓】『我见到文芷姐姐了哦。她真的……脸色好难看啊……』
【邱诚】『……是吗……』
……在那途中,我就那样出现在她的面前,被她狠狠地捅了一刀。虽不致死,但鲜血淋漓的,重重的一刀。
直接导致我连自己怎么回到家中,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都记不清楚,
只是在床上,依稀地感受着天色从黑转成了白,接着又从白变成了这样积累着阴沉的浓厚灰色,直到现在。
;
【迟菓】『墨小菊姐姐也不在学校……偷懒哥哥也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连你也变成了这样……』
;
【迟菓】『……大家……突然都好奇怪啊……』
;
【邱诚】『…………』
而那个在喷泉公园和我挥手告别的女孩子,究竟有没有平安到家,我也没有办法知晓。
但换言之,如果她真出了什么大问题,我也不可能在那个学生会副主席的眼皮底下无事般的活到现在。
毕竟昨晚在商业街和他碰面的时候,他可是一脸想要置我于死地的表情。就像是,做了大逆不道之事的人是我自己一样。
【迟耀】『一会还行的话,回班上去怎么样?』
【迟耀】『——去看看她呗。安慰安慰她,和她说说话吧。』
【邱诚】『…………』
但,我最终的结论却印证了这一点。大逆不道的人,确实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
【迟菓】『嗯嗯……如果文芷姐姐只是被爸爸欺负了而已,你出场的话肯定能让她精神起来的!』
【邱诚】『……………………、』
【迟耀】『喂,没事吧?想吐?』
【迟耀】『——你不是感冒、是胃病犯了?』
【邱诚】『……啊』
于是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不小心做出了令面前的两人困惑的举动。
【邱诚】『……没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迟耀】『……昨晚,你们……发生什么事么?』
【邱诚】『……没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没那么严重。
【迟菓】『…………』
只是,感到痛苦了而已。只是,想要后悔了而已。
【迟耀】『…………』
只是,十年的光阴荏苒,顺理成章地,被撕成了碎片而已。只是,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理所应当地,遭到了天罚而已。
;模糊一点
只是,连承认自己的罪责都做不到,连斥责自己的勇气都找不到的你们面前的某人,想要逃离开什么而已。
【迟耀】『……你,哭了哦。』
【邱诚】『………………啊』
当明白只需这么一想,眼帘就会又一次被眼泪遮蔽的时候,自己的指甲盖也自然而然,嵌进了脑门上的皮肤里。
【迟菓】『……带路哥哥……』
;模糊一点
【邱诚】『……对……不起……』
【迟耀】『…………』
然后,越是这样做,眼泪涌出的速度也越汹涌。正所谓,和我之前所做的事情同样性质的,恶性循环。
【迟菓】『这幅样子……还是别去学校了吧。』
【迟菓】『好好休息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一起商量商量再说吧……?』
但……
【邱诚】『我……我要去。……你们……稍微等我……一下。』
如果真的要终结掉这个循环的话,
就只能,如同面前的兄妹所说,从根本上阻止住这样的行为了。
【迟耀】『不行。——现在就给我老实呆在家里吧。』
【邱诚】『……迟耀?……』
【迟耀】『你现在的样子,去了也没用。』
【邱诚】『怎么会没用……』
【迟耀】『再说哑成这样,怎么跟人说话。听话,好好休息。等会再说。』
【邱诚】『……但、……』
【迟菓】『嗯嗯。——我去弄点茶水,带路哥哥就好好待一会儿吧。』
【迟菓】『对了,你家里有冰糖吗?可以润喉的哦?』
【邱诚】『……啊……』
【迟耀】『或者说我劝没用,你想让我妹来劝你?』
【迟耀】『她要被人点着了火,可是连我都没办法刹住她的哦?』
; BG BLACK
【邱诚】『……碗柜,第二层抽屉。』
【迟菓】『——哦哦!』
………………
…………
; BG 主角家卧室
; 手机哔哔声
; SPCG 手机屏幕
; 未接来电 骆衍5
; 短信 骆衍4
; 短信 骆衍3
; 短信 骆衍2
; 短信 骆衍1
【邱诚】『…………』
明知会被灌满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手机,却是在决定入睡之前,被我有意识地关掉的。
结果,无论是保持手机的关闭状态还是入睡,在这过去的时间里,我一项也没能贯彻下去。
; 短信 骆衍1 07:30
我期待着这个夜里,它能够再一次震动起来。上面提示着她或者她的名字,我能够涌着泪水熟练地按下接听按键。
无论是略带悔意的安慰还是锲而不舍的责骂,
哪怕只是一句话、甚至短短一两个字、只是能接收到一点点的讯号,都是我寸阴若岁渴盼着的食粮。
; 短信 骆衍2 08:40
但,昨晚,就这样宁静地过去了。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如同过去所有的夜晚,宁静地过去了。
所以,直到它耗光所有电力之前,我和它都保持着彼此的清醒。
; 短信 骆衍3 10:12
这样渴望着逃避,却一方面却仍在等待着和其他人的接触,即使如此心口不一的自己,却依然选择了毫无意义的停滞策略。
没有去学校。没有停留在十字路口。也没有去到文芷的小区门前。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的天空。
; 短信 骆衍4 11:50
也许若不是他们的来访,自己与世隔绝的状态可能还会持续得更久。
会持续到,省赛来临的那天也说不定。会持续到,我们所有人都忘却昨日的那天也说不定。
; 短信 骆衍5 12:45
会持续到……我和她都不得不离开的那天也说不定。
; 短信 骆衍6 13:37
——所以,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 短信 骆衍7 16:21
【邱诚】『………………』
我不需要和人说话。我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我能忍受和她再一次绝交。
……这些所有的事情,我果然一件都没办法接受。
我用了彻夜的时间陪伴着隐隐作痛的牙关和呕吐感,才作出这样一个简单透顶而又毫无意义的结论。
于是,我还是在之后的时间里,无奈地进入了梦乡。从早上七点一直到下午三点的,这个被门铃惊醒的时间。
; BG 主角家客厅
【迟耀】『……好些了吧?』
【邱诚】『……嗯。』
【邱诚】『骆衍来过短信……我给他回了下。』
【迟耀】『骆衍他也好担心你的。今天除了问你们的情况,都没怎么和我说话。』
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我仍然感到不停下坠一般的低迷和疲惫。所以我依然不确定,自己之前下定的决心,究竟有什么意义。
【邱诚】『……谢谢你们。』
【迟耀】『指什么?』
【邱诚】『来看我。……』
【迟菓】『……嘿嘿。』
【迟菓】『毕竟昨晚文芷姐姐出了事儿嘛,就想着带路哥哥会不会也跟着死了来着。』
【邱诚】『……嗯……』
不愧是迟耀的妹妹。这种毫无逻辑的因果关系,居然每次都能猜这么准。
【迟耀】『说起来,还有件事得告诉你。』
【邱诚】『……嗯?』
【迟耀】『文总他,今天来学校的时候点名找过你。……但没看到你人,有点光火。』
【邱诚】『…………啊』
的确是,之后还没有和他见面呢。作为协议的另一方犯下的过错,也确实没什么能给自己开脱的理由。
【迟耀】『我和朱特勉强是把他劝下去了。』
【迟耀】『现在他们可能还在办公室里商量着吧。毕竟文芷那边一直没什么进步,还指着你创造奇迹呢。』
【邱诚】『…………』
【迟耀】『怎么啦。』
【邱诚】『你们……愿意……听我说吗?……』
于是,我还是开了口。
【迟耀】『……那当然。』
【迟菓】『……带路哥哥……』
不是因为面前的两人的突然到访,而是因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有这两个人。
说是自我满足也好,说是自我麻醉也好……
; BG BLACK
只要有人能够听见,只要这样,就好。
…………
; BG 主角家客厅或天空、天花板
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时光流逝间,我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出院的那天,被墨小菊她告白了。但我却什么都没有回复,只是不停地逃往另一个女孩子的所在之处。
然后,做着自己都不觉得会成功的努力,还一心要她重复本应就此放弃的尝试。
……不仅什么也没做到,还把那个已经决定要相信我的墨小菊玩弄于鼓掌之间,伤害得支离破碎。
我因为这样的事,背叛了同她的约定。我因为这样的事,辜负了她对我的信任。
再也没法重新开始,我又一次亲手撕裂了和她十年以来铸就的所有关系。
而此时的文芷,却因为发觉到我的这份伪善,对我产生了彻底的怨恨和憎恶。
因为,她觉得我明明放不下的人,一直不是她。明明在我心底最重要的,一直是另一个人。
这样早已铭刻在那本绘图册里的事实,出卖了我未曾发现过的真心。她则终于,对我那份毫无意义的自欺和恶邪歹毒的怜悯,施以了最果断的回敬。
【迟菓】『…………』
【迟耀】『…………』
面前的兄妹两人,静静地倾听着。偶尔会因为惊讶深吸一口凉气,也偶尔会因为忧闷而呼出一声叹息。
【邱诚】『……我……对不起墨小菊。但我,也放不下文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坦白给她听。』
而兄妹两人面前的我,则颤抖着牙关,握住茶杯的手也不停地渗出虚汗。
【邱诚】『就算明知道文总是在为难我……明知道,自己可能什么都做不到……我也……没法放下她……没法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迟菓】『……带路哥哥……』
【邱诚】『就算明知道墨小菊对我……明知道墨小菊、一直一直都对我……我也……我也还是瞒着她……』
【邱诚】『不想让她知道……我对文芷……还有留恋……』
【迟菓】『…………』
每说出一句话,心里就会像淌过岩浆一样灼热。那样的焦糊味蔓延在喉管和鼻腔,逼迫着我必须喝下更多的茶水。
【迟菓】『……怎么说呢……』
【迟耀】『实在是……』
【迟耀】『有够烂的啊你。……邱诚。』
【邱诚】『…………』
从我沙哑的嗓音中大略得知了昨晚发生的种种的迟耀兄妹,也流露出了和我预想中差不了太多的反应。
【迟耀】『文芷她,看见墨小菊吻你了吗……』
【邱诚】『……大概,是的……』
【迟耀】『……所以,你和她都开始想逃了。』
【迟耀】『又正好,文总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就这样躲在了一起。』
【邱诚】『……嗯。』
作为身畔的友人,有着这样的反应也不甚奇怪。换做是我,也没办法对这样肆意伤害着周围人的「朋友」,报以什么好看的脸色。
【迟菓】『但带路哥哥也不是有意这么做的啊?——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迟耀】『正好相反哦。』
【迟耀】『邱诚就是有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维持现在的关系。』
【邱诚】『……啊……』
【迟菓】『维持……这样的关系?……』
【迟耀】『是的。……这就是你带路哥哥的思考方式。』
【迟耀】『把自己放在拔河绳的中间,让两人往两个方向撕扯自己。』
【迟菓】『哥你说得太过分了吧?就算是带路哥哥的错,也是墨小菊姐姐先过的界吧?』
所以,义正辞严又毫不留情的批判,鲜有地从一向倜傥处世的班长口中不断涌出。
;
【迟耀】『邱诚。……为什么要这么做?』
;
【迟菓】『——哥?!』
;
【迟耀】『国庆节的那件事,你还没吸取教训吗?……为什么还要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
【邱诚】『…………』
;
【迟耀】『因为你想逃的欲望,给了文芷和墨小菊同样的欲望。』
【迟耀】『我看到的情景,就是你用绳子牵着她们两个,分别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跑的样子。』
;
;
【邱诚】『迟耀……』
那幅可笑又滑稽的情景,无需迟耀描述,早就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迟耀】『……只要你当时能够松开一条绳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迟耀】『你可以选择日后再考虑墨小菊的告白,但你却背着她和文芷沉浸在两人世界里。』
【迟耀】『……反之,你也可以接受或者拒绝掉墨小菊,然后用更好的方式考虑文芷的问题。』
【迟耀】『但……就因为你什么都没选,所以什么都失去了。……就和我之前曾说过的一模一样。』
【邱诚】『……对不起……』
『越是想完美地解决掉所有事,越是可能连一件事都做不好。』
【迟菓】『哥别说了啊、又不全是带路哥哥一个人的错!……』
【邱诚】『……迟菓……』
【迟菓】『带路哥哥也发现不对劲了啊!但先决定放弃带路哥哥的是墨小菊姐姐那边吧?——直到昨天为止什么都没说的人是文芷姐姐那边吧?』
【邱诚】『…………』
『越是想要什么都保护到,越是可能什么都护不到。』
【迟耀】『关键的问题是,这些道理你自然是都懂的。』
【迟耀】『而且,可能懂得比我们更清楚。……不是吗?』
【邱诚】『…………』
【迟耀】『你总认为牺牲了自己,就能换来和解。』
【迟耀】『你总认为放弃了自己,大家就能维持现在的幸福。』
【迟耀】『……只要自己还不被撕裂,那站在中间牵着拔河绳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邱诚】『……唔……』
;拉开镜头给个全景
【迟耀】『……对不起,话说重了。』
【迟耀】『我只是,有点生气。……现在的你,让我有点恼火。』
; 走路声
【迟菓】『……哥……』
; 关门声
【邱诚】『……对不起。』
【迟菓】『………………』
【邱诚】『…………』
迟耀向我们标榜了自己已是相当恼怒的事实。但他离席前的最后一瞥,向我传达的确确实实是满眼的痛惜。
【迟菓】『……哥他……』
【迟菓】『我哥他、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总是这样毫无意义地伤害自己罢了……』
【邱诚】『……迟菓……』
【迟菓】『哥的朋友……一直都很少。』
【迟菓】『别人都把他当公子哥看……只有带路哥哥你们、是他真的很珍惜的朋友……』
【邱诚】『…………』
【迟菓】『所以,哥他很珍惜大家。所以……他不能容忍你做的事。』
【迟菓】『不止是伤害了姐姐们……还有你会把自己也一并弄得破破烂烂的事……』
【邱诚】『………对不起………』
迟菓她直到刚才,也一直在说着庇护我的话。而她直到现在,也一直在劝慰我理解她兄长的苦衷。
【迟菓】『没事的啦。一会我就去劝劝他,好好地给带路哥哥想想解决办法的。』
【邱诚】『……迟菓……』
【迟菓】『不过,在那之前……』
【邱诚】『……唉?』
而她现在……
; BG 天花板
【迟菓】『带路哥哥。……』
【迟菓】『你究竟,喜不喜欢墨小菊姐姐呢。』
【邱诚】『……啊……』
正一直在尝试着,帮助我抓住自己不断躲闪的内心。
【迟菓】『带路哥哥,一直不太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吧。』
【迟菓】『所以,一直没能做出判断,不是吗。』
【邱诚】『…………』
【迟菓】『但,迟菓觉得,那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感情哦。』
【迟菓】『虽然可能未曾体会过,但「喜欢和谁在一起」的心情,肯定是千真万确的吧。』
【邱诚】『……是吗……』
确实,是这样的。
我灰色的童年,不曾经历过那样的感情。有她陪伴的昔日,不曾需要过那样的感情。
所以,是我自己,封印了自己的感情。是我自己,笃定自己不应该拥有那样的感情。
【迟菓】『迟菓觉得呢,带路哥哥一定是喜欢墨小菊姐姐的。』
【迟菓】『只是因为同时也喜欢着文芷姐姐,所以做不了判断而已。』
【迟菓】『虽然我是不太懂,但如果照这样下去,谁都没法幸福的吧。』
【迟菓】『……直到带路哥哥做出了什么选择之前,直到一方退出之前。』
【邱诚】『…………』
喜欢谁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呢。
是否如同自己揣测的那般,简单而又纯粹无暇呢。又是否如同自己理解的那般,沉重而又令人恐惧呢。
; BG 主角家客厅
【迟菓】『……所以,我能理解姐姐们。』
【迟菓】『墨小菊姐姐的告白,押上的是你们十年的友谊。』
【迟菓】『万一被你拒绝的话,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不是吗?』
是啊。
那肯定是比形同陌路还要惨的关系。比那个暑假的我和她,还要更加令人感到心如刀绞的关系。
不止她,那是连我都没有办法接受的关系。
【邱诚】『…………』
所以,我没有办法去拒绝墨小菊。
【迟菓】『……这就是她的赌注。这就是她万一输了,会付出的代价。……这就是她的「喜欢」。』
【迟菓】『而文芷姐姐她,也是这样的哦。』
【邱诚】『……文芷她……』
但,同样地,我也没办法去选择接受。
【迟菓】『如果文芷姐姐输掉的话,那她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迟菓】『还有……无论怎样都会破裂的,她和墨小菊姐姐之间的友情。』
【邱诚】『…………』
因为我的贪婪,让我无法接受。
若是接受了她,我便会在另一个她的面前,产生同样的迷茫。
而迟菓口中的那些可能,说不定就会顺理成章地发生在那家伙的身上。
她一定会否定掉自己想要做的事。她一定会否定掉她朝思暮想的「自由」,还有她身边的,自己最需要的「朋友」。
毕竟,那家伙从医院离开我们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停地否定着自己做过的所有。
所以,……我选择了最错误的选项。不仅坐以待毙,还强拉着文芷一起,堕入了更加幽暗的深渊。
【迟菓】『无论是输赢,是先是后……』
【迟菓】『在决定把感情传达给你的那一刻起,……她们就没法再做回朋友了吧……?』
【邱诚】『…………』
【迟菓】『……这就是,文芷姐姐的「喜欢」。』
于是,比之前昏沉度日时还要沉重得多的压力,突然压在了自己的脊背上。
【迟菓】『所以,我还是挺我哥的。带路哥哥还是早点做出选择比较好。』
【邱诚】『……迟菓……』
【迟菓】『带路哥哥……就总是太温柔了。温柔得清心寡欲的,难怪会成这样。』
; 衣服摩擦声
【迟菓】『我去劝下我哥。……你就好好坐一坐,养养嗓子先吧。』
【邱诚】『……嗯……』
面对着舍弃了那么多的她们,却仍然什么都没法舍弃的自己,显而易见地成为了唯一的罪人。
一切只因为自己,没有勇气,去确定下那份「感情」。
; BG BLACK
——做出选择么。
我现在,能做出选择么。
「我喜欢的人是谁」,确定下这种事,就可以解决现在的困境了么。
【邱诚】『……迟菓。』
【迟菓】『唉?啥?』
【邱诚】『……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可以么……?』
【迟菓】『……啊?』
那,如果我仍然不做出选择,又会怎么样呢。如果,我还是什么都不想放弃,又会怎么样呢。
…………
……
; BG 夕阳
;
; 车门声
【文绉】『——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邱诚】『………………』
; BG BLACK
;
…………
; BG 夕阳
; BG 校门口
【邱诚】『所以……真的,对不起。……』
【文绉】『……你还是没有搞明白啊。』
【文绉】『要是耽误了我女儿的前途,可不是你一个对不起就能解决完的。』
【文绉】『什么昨晚带她到了哪里,这些我一点都不关心。』
【文绉】『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就不可能瞒得住我。』
【邱诚】『……是。』
面前的男人,似乎失掉了一些过去常存的冷静。面对着我和盘托出的「真相」,他也并不觉得十分满意。
【文绉】『……我可警告你。』
【文绉】『什么运动会替赛这种小事先不管,逃课、早恋、影响同学考试成绩、拉帮结派参与校外斗殴……』
【文绉】『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多问题,我一点都没跟你父母提,一点都没上报给学校吗——?』
【邱诚】『……知道。』
【文绉】『——因为你还有机会。』
【文绉】『要是过不了省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明白了吗?!』
【邱诚】『……明白……。』
不止不太满意,现在的他还在大发雷霆。
【文绉】『所以,以后……怎么做?』
【邱诚】『保证……让她能够赢过省赛。』
【文绉】『……很好。』
【邱诚】『但是——』
【文绉】『——没有什么但是。你现在的立场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文绉】『如果我是你的话,不止是晚上……文化课、中午的时间也会算进去。』
【邱诚】『…………』
【文绉】『然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邱诚】『……对不起,文总。』
【文绉】『…………。』
; BG BLACK
; 车门声、引擎发动声
【文绉】『——晚上九点,我再过来接她。』
【邱诚】『是。』
; BG 校门口
【邱诚】『……对不起。』
这句抱歉,究竟是对那个男人所说,还是对自己所说,……还是对那个女孩子所说的,我也不想去深究了。
;这里黑一下 表示在走路
; 走路声
毕竟,刚刚将插在她伤口上的刀尖又剜进去一点点的凶手,现在还嚣张跋扈地逍遥法外……
就这点来说,自己的确已经是罪无可赦。
; BG 画室
然后,就像自投罗网一般,我还是走进了画室。
但果然那里,——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
【邱诚】『…………』
; BG 阴天
也许是拜天上这一叠叠泫然欲泣的乌云所赐,一整天都没见到阳光的我,心情似乎都好不到哪去。
最后离开我家的迟耀,只是叹着气拍了拍我的肩。留下一句「决定好再来找我吧」,便和迟菓一起走出了我的屋门。
而他的妹妹最后,却仍旧一脸笑靥地为我加油鼓劲,让我好好休息再说。……
……这兄妹之间的性格差,为什么这么大呢。
; BG 画室 地板
不过,那两人的命令,我一人的都没有遵从。
既没有去做出选择,也没有回去房间继续躺在床上恢复体力。
因为,我还有必须做的事。
无论去放弃什么、接受什么、逃避什么,还是面对什么……现在的我,起码还拥有着选择这些的「自由」……。
过去的我,只会去做一些正确的事。我坚信着,只要去做正确的事,就一定是最好的事。
但,……那些显然还不够。
; SPCG 手机,拨号声
【邱诚】『…………』
; BG BLACK
我必须,做自己想做……不,做自己该做的事。
既然无路可退,就只能破釜沉舟。只有这样,才能「不留遗憾」。
…………
……
; BG 咖啡厅
【路人/服务员】『小姐,您的美式中杯,少糖……。放这里了,可以吗?』
【文芷】『……啊,谢谢。』
; 咖啡放置声
【路人/服务员】『……咦……?』
【文芷】『嗯?』
【路人/服务员】『小姐,您今天……是一个人吗?』
【文芷】『唉?……嗯、是啊。』
【路人/服务员】『上次的男孩子,没有一起吗?』
【文芷】『…………』
【路人/服务员】『啊、……不好意思……』
【文芷】『嗯。……』
【路人/服务员】『……但小姐今天就一个人啊……』
【文芷】『我一个人,……就不可以吗?』
【路人/服务员】『——啊、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路人/服务员】『只是……这杯大号巴菲、确实不是一个人能吃下的量呀……』
【文芷】『…………巴菲?』
; 放置声
【路人/服务员】『嗯、刚刚您加单的草莓巧克力双层巴菲……』
【文芷】『唉?我……加单……?』
【路人/服务员】『嗯嗯……啊——对、对不起我话太多了。——请您用餐愉快。』
【文芷】『莫非……是……』
; 走路声,BGM停止
; 衣服摩擦声
【文芷】『——邱诚?!』
【迟菓/??】『——不是他啦。』
【文芷】『唉?』
【迟菓/??】『是我是我。——好久不见啊,文芷姐姐~』
【文芷】『小……小迟菓?!』
; BG BLACK
…………
; BG 咖啡厅 BGM01
【迟菓】『——呜哇、这个草莓超好吃的唉——』
【文芷】『……呼……』
【迟菓】『唉文芷姐姐来尝一口嘛。这家的巴菲真是又香又甜。』
【文芷】『明明都不是你自己付的账……』
【迟菓】『那怎么办嘛。人家可是穷得叮当响,这么贵的冰淇淋吃不起的啦。』
【文芷】『在外面可不能做这种事。会被当蹭霸王餐的哦。』
【迟菓】『谁让文芷姐姐就坐在这么明显的位置嘛~』
【文芷】『……你是想说,你走在街上从窗外就看到了我坐着的,这家店的这个最里面的位置?』
【迟菓】『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呢~?』
【文芷】『…………』
【迟菓】『当然有啊。「现在的她一定在这家店躲着」,某个「哥哥」是这么告诉我的哦。』
【文芷】『……那个笨蛋……』
【迟菓】『嗯嗯~就是那个笨蛋~』
【文芷】『…………』
【文芷】『所以他,就请你来说服我了吗……?』
【迟菓】『说服?』
【文芷】『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吧。……甚至……还告诉了你哥哥……』
【迟菓】『嗯。一边哇哇大哭一边说的哦。』
【文芷】『…………』
【迟菓】『开玩笑的啦。没那么夸张。』
【迟菓】『——只是这样哭而已~「呜哇呜哇」地。』
【文芷】『……为什么……』
【迟菓】『唉?什么为什么?』
【文芷】『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啊……。』
【文芷】『明明……和你们没有关系……』
【迟菓】『有关系哦。』
【文芷】『因为是「朋友」……?』
【迟菓】『也差不多啦。——而且,文芷姐姐欠我们的,还没还清啊。』
【文芷】『…………啊』
【迟菓】『大晚上的害我和哥一起跑了四条街呢。』
【迟菓】『顺便说一句带路哥哥一个人跑了五条——他还忙着组织大家和分配呢。就差没实践十人四追法了。』
【文芷】『…………』
【迟菓】『说起来我们加一起也没十个人就是了。……啊说回来,偷懒哥哥跑得最少。不过他文弱一点,跑不大动也情有可原嘛。』
【文芷】『对不起。』
【迟菓】『……啊。』
【文芷】『……这次真的……是我不好。』
【文芷】『我……向你,……也向大家道歉……』
【迟菓】『嗯嗯。——这样就够啦。』
【文芷】『……唉?』
【迟菓】『我们三个是无所谓的啦。只要文芷姐姐安全就好,所以这声对不起肯定也就够了。』
【迟菓】『——至于带路哥哥他嘛~』
【文芷】『…………』
【文芷】『你难道想让我……给他道歉吗……』
【迟菓】『这种话谁也没说哦。确实是带路哥哥错在先,文芷姐姐也不需要给他道歉。』
【文芷】『…………』
【迟菓】『不过姐姐你……还是没办法放弃他吧?』
【文芷】『…………啊』
【迟菓】『因为真的放弃了的话,直接和你爸爸说不就好了。』
【迟菓】『「那个笨蛋教不了我,咱们还是直接回北京吧」——这样子。』
【文芷】『………………』
【迟菓】『就像国庆节那天文芷姐姐带我去公园的时候一样啊。』
【迟菓】『「真的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话,为什么还要他带我们去看烟花啊」——这样子。』
【文芷】『……………………』
【迟菓】『……所以说啊。文芷姐姐要和她分胜负的话,直接去她家向她求饶不就好了嘛。』
【迟菓】『「对不起啊小菊,我现在就把邱诚还给你,呜哇」——这样子。』
【文芷】『——啊我知道了啦!——我就是还喜欢他不行吗?!』
【迟菓】『唉嘿、文芷姐姐认输了~』
【文芷】『、——才不是……!』
【迟菓】『那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文芷】『……你再这样我告你哥去。说你缠着我请你一个人吃巴菲,让他赔我。』
【迟菓】『唉!?人家明明给咱们点的两人份的!?』
【文芷】『你一个人吃得那么带劲是骗谁啊!』
; BG BLACK
…………
; BG 咖啡厅
【文芷】『邱诚他……喜欢的人是墨小菊。……从来就……不是我。』
【文芷】『就算总在说我们两人很像……他也不可能放弃她……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来的。』
【迟菓】『…………』
【文芷】『……我看到了。墨小菊向他告白的一幕。』
【文芷】『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了。……会不会,放弃他,一个人离开,会是最好的选择……』
【迟菓】『但带路哥哥他,一直也没回复她啊。』
【迟菓】『虽然也算是自作自受就是了……』
【文芷】『爸爸他……突然就让他带我一起参加省赛……』
【文芷】『就算我说过不需要……他也还是答应了。……就是因为我……他才没向墨小菊回复的……』
【迟菓】『…………』
【文芷】『每一次、和他一起画画……我都会不自觉地动摇……我都会更依赖他一分……』
【文芷】『……每次都总会觉得……再这么下去的话,总有一天,自己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文芷】『虽然知道是逃避。……虽然每天都在告诉自己不能再接近他……』
【文芷】『但……每天每天的晚上,……和他在一起,就是很开心。……就像以前一起画画一样,是让我最舒心的时间……』
【文芷】『……只有在那种时候,我才想去画画。』
【文芷】『我才想,……真正地去考虑自己想要做什么……』
【迟菓】『哇啊……少女心都溢出来了啦……』
【文芷】『……如果总在说不想让我听见的话,还是不要说出口为好吧。』
【迟菓】『——啊对不起对不起……』
【迟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真的不去找墨小菊姐姐商量一下呢……』
【文芷】『……怎么可能去找她商量啊。』
【文芷】『我可是……她情敌来着。』
【文芷】『要是让她知道我还在缠着邱诚、让他没法去回复她的话……她肯定会恨死我的。……』
【迟菓】『……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了啦……』
【文芷】『因为肯定就是这样的啊……』
【文芷】『所以……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文芷】『……就当我是喝醉了酒……等酒醒了,哭过一场,应该就好了吧……』
【文芷】『就这样醉下去……等着爸爸把我送走……才是最好的……』
【迟菓】『……文芷姐姐……』
【文芷】『我很过分吧?』
【迟菓】『…………』
【文芷】『邱诚他也很过分哦。对墨小菊而言,对我而言……』
【文芷】『所以,我和他两个人都有罪过,对吧?』
【迟菓】『…………』
【文芷】『所以,我不可能去找他道歉的。』
【文芷】『我也没有理由,再去伤害墨小菊的。……』
【文芷】『我们……很复杂吧……?』
【文芷】『很没有道理可讲……很纠结、很无聊的吧……?』
【迟菓】『……我倒觉得很简单啦……』
【文芷】『哪有那么简单啊。……我们三个人之间,……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迟菓】『……其实真的没多复杂的。』
; 本子声
;01 下来的时候过一下表情/c01
【文芷】『…………啊』
【迟菓】『带路哥哥和我说……文芷姐姐是因为看到这本绘图册,才会觉得难过的。』
;02/d01
【文芷】『…………』
【迟菓】『虽然他心里确实是放不下墨小菊姐姐,但实际上……』
;03/e01
【迟菓】『就是因为有你,他才画得出这些所有的画的。』
;04/e02
【文芷】『……唉?』
【迟菓】『因为和文芷姐姐认识,我们才能一起参加运动会,他们才能重归于好……』
;03/e01
【迟菓】『因为文芷姐姐在喷泉公园下面鼓励他,他才会坦诚面对自己的心意……』
; 翻页声
【迟菓】『……这边虽然不太明白,但带路哥哥说过,是因为文芷姐姐的生日,你们才聚在一起的。』
【迟菓】『就因为有文芷姐姐,他才能画得越来越好。就因为有文芷姐姐,带路哥哥才能坚持到现在。』
【迟菓】『所以……你们三个的关系很简单的啦。』
;05/e03
【文芷】『……简单……』
【迟菓】『墨小菊姐姐是大家的后盾,文芷姐姐带着大家一起往前走。』
【迟菓】『带路哥哥将你们俩串了起来,结果现在谁也离不开谁。』
;06/e04
【迟菓】『墨小菊姐姐虽然一直在保护着带路哥哥,但那样是没法让他前进的。』
【迟菓】『引导着他一步一步努力到现在的,其实就是文芷姐姐你自己啊。』
;04/e02
【文芷】『……唉?』
【迟菓】『带路哥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所以他只能这样子作画。』
【迟菓】『要是都指望他能先知先觉……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呀。』
;06/e04
【文芷】『…………』
【迟菓】『就算不牵扯到情啊爱啊,带路哥哥对你有好感不也是超正常的嘛。』
【迟菓】『要是姐姐连那样的感情都没法接受,我觉得还是快点告诉他,连友情都一刀两断比较好哦。』
;07/e05
【文芷】『……呜』
【迟菓】『所以说,他到现在也——唉?』
【文芷】『……不、……没什么……』
【迟菓】『……那个……文芷姐姐?没、没事吧?』
;08-2/e07
【文芷】『……没……没事的。……』
【迟菓】『……呃……』
【迟菓】『——唉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吃口冰淇淋——来,啊——』
;09/e06
【文芷】『别——』
【迟菓】『——唉唉唉?怎么怎么了?』
; 收拾声
;10/d02
【文芷】『……别到处乱伸勺子啊。都滴到别的地方去了啦。我自己来。』
; 勺子声
【迟菓】『………………』
;这里多一句话,不行的话就干掉
;11/d03
【文芷】『……怎么了?』
【迟菓】『没……没什么啦……哈哈哈……』
; BG BLACK
【迟菓】『……就别当宝了啊。……不就是本绘图册嘛……』
…………
; BG 夕阳
; BG 夜空
; BG 商业街
; 开门声、风铃声
;fix
;
【文芷】『…………』
;
【邱诚】『…………啊。』
【文芷】『————!』
; 走路声
【邱诚】『……………………』
咖啡店的门都还没回严实,听见我的声音便像惊弓之鸟一般的文芷,扭过头便向远处小跑而去了。
; 开门声、风铃声,然后小走路声
而杵在微凉秋风中的我,也没敢追上她,或者张口叫住她。
; 本子声
【迟菓】『——给你。』
【邱诚】『……啊。谢了……。』
【迟菓】『……怎么现在就来了啊。你这不是卖我吗。』
【邱诚】『谁卖你了。……像你能藏得很好似的。』
【迟菓】『……虽然话是这么说啦。』
刚刚走出咖啡店的迟菓,相比文芷刚刚的满脸怨气,她脸上挂着的表情倒稍微有一些复杂。
【邱诚】『……怎么样?』
【迟菓】『还行吧。』
【迟菓】『——她可喜欢你了。』
【邱诚】『…………』
然后,简单粗暴地甩给了我这么一个结论。
【迟菓】『……那个,带路哥哥。』
【邱诚】『……嗯?』
【迟菓】『你真的……还要这么做么。』
【迟菓】『明明都还没决定去喜欢谁,还是要坚持再这样……折磨文芷姐姐吗?』
【邱诚】『……会遭报应的吧。』
【迟菓】『……那肯定啊。』
【迟菓】『迟菓最讨厌这样的男孩子了。……三心二意的。』
【邱诚】『……让你失望了。』
【迟菓】『……没辩解啊。』
【邱诚】『辩解什么?』
【迟菓】『「都是因为她爸爸在威胁我啊~」,差不多这样的话?』
; 手机震动声,短信
【邱诚】『那都是次要原因吧。……我想让她得到突破。画画也好,还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也好。』
【邱诚】『就算是我什么选择都没做,我也想让文芷她变得好起来。……就是这样。』
【迟菓】『…………』
【迟菓】『……果然,带路哥哥真是烂透了啊。』
【邱诚】『…………。』
【迟菓】『……短信。』
【邱诚】『……我这不正在掏吗……』
; 衣服摩擦声
【迟菓】『——哈?文芷姐姐发来的?』
【邱诚】『有人说过你这么偷看人家手机很侵犯隐私么?』
【迟菓】『……唔呃。本来还想再说说你的坏话的。』
【迟菓】『这下看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的就是这样的事儿吧?』
【邱诚】『……差不多吧。』
【迟菓】『……可得好好帮她到最后哦。』
【迟菓】『人家请我吃特大号巴菲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呢。』
【邱诚】『……你这家伙、真还有脸说啊。』
; SPCG 主角手机
『让我再考虑一天』
『但我不会说对不起 我也不会原谅你』
『P.s.九点前校门口见 别让爸爸发现我们不在』
; BG BLACK
【迟菓】『……别忘了你说的话啊。』
【迟菓】『到最后,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告诉她,你的想法哦。』
【邱诚】『…………嗯。』
…………
……
; BG 浴室→BG 主角家客厅
; 洗澡声停止,开门声、瘫倒声
; BG 天花板
;用1000切个卧室进去
【邱诚】『……………………』
窗外是蒙蒙的细雨。屋里的空气也变得湿湿闷闷。折腾了一圈的我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九点三十分了。
因为许久未眠,加上下午经历的各种各样,我简单地冲了一个热水澡,便径直地瘫在了床上。
随后,困意一阵一阵地侵袭着我。明知道事情一件都没有解决,却不断有尘埃落定的错觉,一次又一次地氤氲在脑海中。
就算是让迟菓插手,稍微地拉近了一点点和她的距离……但那夹在我同文芷之间深堑般的壕沟,也不可能如此简单地便开始愈合。
而且,即便如此……
我也仍然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正在做的,和自己即将要做的所有,究竟是否正确。
; BG 主角家客厅 旧像
; 本子声
【迟菓】『……真的要这样做吗?』
【迟菓】『如果我真的把这本绘图册给文芷姐姐看的话……』
【迟菓】『无论她做出什么反应,……带路哥哥都回不了头了哦?』
【迟菓】『不管她决定继续喜欢你,还是放弃你……不管她要继续和你练习,还是决定跟她爸爸一起离开……』
【迟菓】『——带路哥哥你,就永远没有第二次反悔的机会了哦?』
; BG 主角家卧室
【邱诚】『…………』
; SPCG 绘图册桌面
我把超过半数的选票,重新交还给了同样回不了头的她。
却只是因为,我的内心决不允许那个一直在前方引领着我的女孩子,被自己伤害得什么都不剩后,就这样否定掉一切,蹒跚着离开我的身边。
即使无关「喜欢」这样的情感,我也想帮助她。即使会被她认作是一种伤害,我也想回报她。
只是这样粗暴又任性的理由,我便选择再次让自己踏入这片,她费了好大劲才把我拉扯出来的泥沼之中。
; SPCG 打开
【邱诚】『…………』
所以,……我必须往前迈进。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哪怕最后什么也做不到,我也不能再拥有什么退路。
这是她一直教给我的箴言,也是助我和「他们」搏斗到今天的武器。
; BG BLACK
所以,我必须,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必须……明白自己,必须去做什么。
我必须……在她后悔之前,
有所行动。
…………
……
*start|
*test
; ============================================
; 11月4日 周二
; BG 蓝天
; SPCG 墨小菊手机演出时:自行按一定规则进行拆分 例如80字/条
『所以,我直到昨晚为止,都在给她特训』
『教她怎么去操作「想法」 赢得5天之后的那场比赛』
『这样她说不定就能够「突破」 说不定还能继续留下来』
『虽然 我自己也根本就没什么自信』
『当初也不知道 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答应下来的』
『不 我就是因为企盼着她还能留在这边』
『我才会答应她父亲的』
『不过就算这么说 你可能也不会原谅我吧』
『毕竟瞒了你那么久 毕竟我根本就没有照顾到你的心情』
『毕竟 我说过那么多谎』
『所以 果然我还是想向你道歉』
『P.s.如果可以的话 能再见一面吗』
; BG BLACK
; 茶杯声
; BG 墨小菊家客厅
【墨叔】『你也是每天早上都过来不嫌烦啊。』
【骆衍】『只是第二天而已。您别这么紧张。』
【墨叔】『哼。耽误我补觉,万一影响到工作可是重罪。』
【骆衍】『所以要不要偶尔试试正常人的起居时间呢……』
【墨叔】『叔才不是正常人。你叔,天才。』
【骆衍】『……是啦是啦是啦。』
【骆衍】『……今天,没戏?』
【墨叔】『没戏。』
【骆衍】『您没法儿?』
【墨叔】『……没法儿。』
【骆衍】『急?』
【墨叔】『……还行。』
; 纸张声
【骆衍】『…………』
【墨叔】『虽然比三个月前凶一点,但她唯一点好的就是不会叨扰到别人。』
【墨叔】『……当然到最后会把自己闹成什么样,就不是她自己能说了算的了。』
【骆衍】『………………』
【墨叔】『好喝?』
【骆衍】『……好喝。』
【墨叔】『好不容易从丽江那边带的雪茶,这处女泡可就送你了。』
【骆衍】『什么泡来泡去的,别在未成年人面前开黄腔啊。』
【墨叔】『……你也还知道是黄腔啊,不简单。』
; 纸张声
【骆衍】『…………』
【墨叔】『话说……感觉如何啊。』
【骆衍】『……嗯?』
【墨叔】『你手上一直翻的,是那小子大晚上塞过来的绘图册啊。——怎么样?』
【骆衍】『……莫名其妙很生气。』
【墨叔】『嚯~』
【骆衍】『唉、跟那种事没关系。叔别总想歪啊。』
【墨叔】『唉叔可什么都没说啊。乱扣帽子出了偏差你负责?』
【骆衍】『……反正我就气他总这么半吊子,一点都不干脆。』
【墨叔】『哼~那可不是嘛。』
【骆衍】『叔你离他这么近……怎么不去说说他啊。』
【骆衍】『狠狠骂他一通,或者谈谈心什么的也好啊。……』
【墨叔】『唷你还指导起我来了。你咋不去啊,你们俩不是真心朋友的么。』
【骆衍】『……那是……』
【墨叔】『是所谓「旁观者清」。——但咱们不也是局里人吗。』
【墨叔】『你能保证咱们这立场不会护着丫头?你能保证那小子不会觉得咱俩在包庇谁?』
【骆衍】『…………』
【骆衍】『对不起。没您想得那么厚实。』
【墨叔】『他们的事情,就必须他们自己去解决。……咱们最多,也只能像这样暗地里帮帮他们。』
; BG 墨小菊家卧室
;
【墨叔】『而且,我相信那小子。』
;
【墨叔】『比以前变了不少,也有了那么多真心朋友。』
;
【骆衍】『…………』
;
【墨叔】『至于我家丫头嘛,怕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
【墨叔】『毕竟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是我自己没教好吗。』
;
【骆衍】『呃、……叔……』
;
【墨叔】『丫头她,……就是太温柔了。』
;
【墨叔】『为了让其他人不至于受伤,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都会慢慢地忘记掉。』
;
【墨叔】『从十年前到现在,她一直都是那样。』
;
【墨叔】『这点啊,可能真的是遗传了我和丫头她妈……为了那一方净土,什么都在选择妥协吧。』
;
【骆衍】『……那个……』
;
【墨叔】『……嗯?』
;
【骆衍】『您这么大声,她可全听得见的。』
;
【墨叔】『…………』
;
【墨叔】『……唉?是吗?』
; 对话框
【墨小菊】『…………』
; BG BLACK
…………
……
; 接听声
【邱诚】『——啊,是……唉?啊……对不起、对不起……』
; BG 蓝天
【邱诚】『还有五天……是的,我一定会尽力。……嗯……唉?您说她有没有好好上课?——啊怎么会,嗯,在这儿好好的、好好的。』
【邱诚】『您要去北京?……啊、是画室那边的成绩出来了吗?——啊对不起、我不多问——您请放心去吧。……好的。是。是。』
; 挂电话声 嘟嘟
; BG 走廊
【邱诚】『…………呼。』
中午的放学铃才刚刚响完,我雇主那边的数落就劈头盖脑地从手机听筒里鱼贯而出。
早准备来一顿臭骂的话,为什么不在昨晚那家伙回去的时候打来啊。起码还能让我知道她到家了不是吗。
; 走路声
【迟耀】『唷。……被骂了?』
【邱诚】『……这都看得出来……?』
【迟耀】『光天化日下拿着手机一脸衰样撑在栏杆上望天,也就只能是这样了吧。』
……做出这样动作的理由明明还有许多吧。比如刚和谁发完短信的那一瞬间。
; BG 食堂
【邱诚】『文总他今天出差到北京去了,两天后才回。』
【邱诚】『说是好像画室成绩出了,他得过去一趟什么的。』
【迟耀】『……这老总有了行程,还特地打个电话告诉你?』
【邱诚】『……怎么会。』
迟耀对我的「恼火」,意外地只持续了一个晚上。今早的我们,便回到了之前一如既往的样子。
【邱诚】『文芷昨晚自己淋雨回去的。……因为这个数落我一顿才是重点。然后问我文芷她今天有没有好好上课啊有没有着凉啊什么的……』
【迟菓】『……带路哥哥是她爸安插的卧底吗?还是叫奸细?』
至于昨晚和迟菓秘密谋划的某件小事,我也不知道他是有所知还是有所不知。……不过这种事,对他来讲大概也无所谓了吧。
【迟耀】『咱们一般把这种叫特务。』
【邱诚】『……别贫。』
至少有一点,我是有把握的。——文总他虽然嘴上说得挺凶,其实似乎挺愿意相信我。
不知道是因我的花言巧语操弄得越来越熟练,还是那个男人打心底里觉得我起码还足够忠诚,
……或者说,因为我各种各样的把柄都在对方的手中,他根本就不需要理睬我这些小偷小摸。
……这么一想,后者的可能性好像还多一些。
【迟耀】『——说起来,感觉如何?新座位?』
【邱诚】『采光差。空气不好。旁边还是男的。』
【迟耀】『……还挑三拣四。老王坐你旁边有那么不堪嘛。』
【邱诚】『还行。明明人都没到,指示下得还挺勤快的。』
【迟菓】『……你们在说啥啊?』
【迟耀】『文芷她啊,让丁老师把他们座位错开了。』
【迟耀】『现在我和文芷坐一起,你带路哥哥和老王坐一起。』
【迟菓】『这、这么绝啊。』
【迟菓】『……唔……也好也好。省得带路哥哥再沾花惹草。』
【迟耀】『什么?——那对老王来说不是更糟糕了吗!』
【邱诚】『…………』
我的形象什么时候在这俩家伙眼里崩成这样了啊?
【迟耀】『不过老丁她,座位说换掉就换掉,一点都不问你同不同意呢。』
【邱诚】『……她不是超怕文芷的样子么。』
【迟耀】『也有道理。文芷她爹那么厉害,哪个老师不敬她三分啊。』
似乎刚开学的时候就是这样。
【邱诚】『我记得是……投资者来着?』
【迟耀】『嗯。大股东。』
【迟耀】『——当然名义上肯定不会让他挂上大名,咱们好歹还是国立教育机构嘛。』
【邱诚】『………』
【迟耀】『所以有体制就会有牺牲品喽。——唉说起来你也不懂。』
【邱诚】『你懂,你懂。』
【迟菓】『不过……说她「人没到」……』
【迟菓】『文芷姐姐她人不在吗……?』
【迟耀】『谁知道。一早上也没出现。』
【邱诚】『是逃课。她爸也不知道,还在问我她有没有好好上课。』
【迟菓】『……唉?——那她去哪里了啊?她能去哪里啊?会不会有事啊!?』
【邱诚】『……谁知道呢。』
【迟菓】『——带路哥哥好冷血唉?文芷姐姐走丢了一点也不慌吗?!』
【邱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待她啊?』
; BG BLACK
总之,那家伙一早上都没出现。
虽然不大可能和那个男人自顾自的行程有什么关系,但也不知会持续到多久,也不知是因何而起。
只是给自己的班主任留下了一条「命令」,就像是和我划清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所以,我没有办法去找她。
也是自然。自那天夜里之后,我也没有理由,再去找她了。
…………
……「让我再考虑一天」,么。
…………
……
; BG 蓝天
; BG 商业街
;
【文芷】『…………』
;
; BG BLACK
; 风铃声
; BG 书店
【路人/店员】『欢迎光——啊——』
【文芷】『……嗯?』
【路人/店员】『——之前一口气刷了好多颜料的那位小姐是吗~』
【文芷】『……啊、嗯……』
【路人/店员】『今天想来买什么吗?这边进了不少进口的排笔——』
【文芷】『也、也不是……』
【文芷】『……那个,你们有没有……卖……这个……』
【路人/店员】『……?您说的是胸针吗?』
【路人/店员】『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画材哈。』
【文芷】『……哦……』
【文芷】『那,这个…………那请问,这样的东西,有卖吗……?』
【路人/店员】『……啊,这种速写板啊,我们有的。您需要吗?』
【文芷】『…………』
【路人/店员】『……小姐?』
【文芷】『……不、没……』
【文芷】『打扰了……我下次再来——』
【路人/店员】『——唉?哦、……好、好的……』
; BG BLACK
…………
……
; SPCG 墨小菊手机
『也许 是我太笨』
『我才知道自己 确实忽略了许多事 没有主动去理解许多东西』
『事实就是这样再怎么说也没用 但我还是想去弥补什么』
『想去好好理解 想去切身体会』
『然后再去做下决定』
『拖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些 真的对不起』
『直到现在我却还在拖 也真的 对不起』
; BG BLACK
…………
【骆衍】『……所以呢?』
; BG 十字路口
【邱诚】『……就是这样。』
【骆衍】『哦,好的。』
【骆衍】『谢谢你特地跑到这边自首。交代清楚了啊、回去等消息吧。』
待我趁着午休的时间回到十字路口的中央时,见到的却是杵在这里的另外某个友人。
【邱诚】『喂……』
【骆衍】『怎么?还要我发表一下评价啊?』
【骆衍】『「墨小菊居然会向你告白,哇,真是惊悚呢~」「哇~你上次找我查的资料果然是为了她啊~真是劳苦功高~」——这样的感觉如何啊?』
【邱诚】『……对不起。』
【骆衍】『……嘁。……』
大体上沿袭了昨天短信里不甚友善的态度,他现在却也只是咬了咬牙,向旁边的空气中嗤出一声嗟怨。
【骆衍】『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回去了。』
【邱诚】『回去?……回哪里去?』
【骆衍】『忙着在大英雄拯救世界之前照顾公主啊。』
【骆衍】『超级玛丽玩过没有?大Boss整天就只能忙这事儿。』
【邱诚】『…………』
不过,即使是各退了一步,自诩成了守关大魔王的他,也大有封路之势。
【邱诚】『那个,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可以么?』
【骆衍】『干啥?』
【邱诚】『墨小菊她现在情况——』
; 走路声、骆衍立绘消失
【邱诚】『…………喂…………』
; BG 蓝天
;
【骆衍】『追上来干嘛?』
【邱诚】『……话没说完。』
;
【骆衍】『啊,那你说啊。』
【邱诚】『你不等我我怎么说。』
;
【骆衍】『……啧,屁事多。』
;
; BG 十字路口
【骆衍】『她从前几天开始,食欲就越来越差。……前天到今天早上,都没出过房门。』
【骆衍】『叔也拿她没办法……。阿姨倒是又出去出了差,也不太清楚家里的事儿。……我这边的话,都不怎么好跟秃子那边说了……』
【邱诚】『我都还没问完……』
【骆衍】『——妈的你有诚心没诚心啊?!』
【邱诚】『……对不起。』
【骆衍】『…………』
【骆衍】『我现在很想把你抓着,摁在地上这样打这样打这样打,你知道么。』
【邱诚】『大概……知道。』
【骆衍】『……我那么相信你。哈?……结果你又瞒着我。』
【骆衍】『连迟耀都知道的事,你们所有人就一起瞒着我。……其实瞒着我也就算了,因为我根本就猜不出来……』
【骆衍】『……但墨小菊她……她……』
【邱诚】『………………』
【骆衍】『她那天……前天下午、还发短信和我说……』
【骆衍】『——「过了今天就会好的」……她这么和我说过的……』
【邱诚】『……是吗……』
那条短信……原来是给你的啊。……
【骆衍】『……我知道她和你在一起。』
【骆衍】『我还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就一定能让她好好地回到我们身边的……就一定、不会继续发生之前,在班上哭的事情了……』
【骆衍】『……结果……结果……』
……结果,一切就在那天结束了。
【骆衍】『……为什么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啊。』
【骆衍】『为什么把我们叫出来的原因,是为了找文芷啊。……墨小菊到底怎么样了,你干嘛一句话都不说啊……』
【邱诚】『……对不起。……』
所以,我也只能垂下头来,重复着这句这两天说过许多次的短语。
【骆衍】『…………』
【骆衍】『……算了。』
【骆衍】『那本绘图册的内容,我也不小心看到了。』
【邱诚】『……啊』
【骆衍】『墨叔就放在桌上呢。……我随手就翻到了,不怪我啊。』
【邱诚】『…………』
【骆衍】『……念你态度诚恳……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骆衍】『但,你现在出现的话……肯定只会让她更难受吧。』
【邱诚】『……是么……』
【骆衍】『……是的。所以,再等等吧。』
【骆衍】『去做你该做的事。……这边,姑且还算有我呢。』
; 走路声
【邱诚】『……骆衍……』
; BG 天空
; 走路声,等待
【骆衍】『——搞定了那边的话,就赶快回来啊。』
【邱诚】『……什么?』
不得已转过身的我,却听见了背后传来他的呼唤。
【骆衍】『我要和她呆久了的话,……又喜欢上她该怎么办?!』
【邱诚】『……你不是,就没放过手吗……』
【骆衍】『昨天我想很久了啊。』
【骆衍】『——我不想被你打败啊。果然还是这个最受不了了啊。』
【邱诚】『……我尽快回来。』
【骆衍】『哦!——』
; BG BLACK
…………
……
; SPCG 墨小菊手机
『她帮了我许多许多 为了我做过许多许多』
『可以说有了她的出现 才有现在的我』
『所以我一直在想 该如何报答她 该怎么为了她 去做一些什么』
『但 她没办法不受其他人的影响 她远远没有那么坚强』
『她是 琳也是 我也是』
『会不自觉地 代替别人为自己决定些什么』
『所以 我想要报恩 还想要继续帮助她 直到成功或者失败』
『也许这样 我才不会留下遗憾』
『也许这样 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
『这是我 最真实的心情』
; BG BLACK
…………
; 门帘声
; BG 咖啡厅
【路人/服务员】『您好,小姐——啊、是您啊~』
【文芷】『……啊……』
【路人/服务员】『今天又是一位吗?需要点些什么呢?』
【文芷】『没、没有……』
【文芷】『我可以……就先坐坐吗……?』
【路人/服务员】『哦,嗯~请便~』
【文芷】『……谢谢……』
【路人/服务员】『那有需要请随时按铃哦。——失陪啦。』
【文芷】『…………』
; 咖啡厅 旧像
;
【文芷】『……是啊……』
【文芷】『一开始,我就是「自愿」的呢……』
【邱诚】『是咯。所以……只要文芷觉得我在这里陪着你就行,那我就在这儿呆着就好。』
【文芷】『……邱诚……』
【邱诚】『而且……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你国庆节教给我的道理,你自己肯定最清楚不过啦。』
; BG BLACK
; 咖啡厅 旧像
【邱诚】『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憋屈,一直在为「他们」的目标而活。』
【邱诚】『不想让所有关心过我的人,和他们抱着遗憾分别。所以,我会尽全力去做。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到那个时候再说。』
; BG BLACK
; 回音
;
【文芷】『……那……』
【文芷】『万一……万一是我的话,你会怎么想……?』
; BG 主角家卧室 旧像
;
【文芷】『……邱诚……和墨小菊……的生日吗……』
【文芷】『……嗯……』
【文芷】『……必须,给你们……准备才是呢……』
; BG 羊肠小道 旧像
【文芷】『——不许再说这几个字!』
【文芷】『……不许你说这几个字……告诉我……快告诉我你在哪里……』
【文芷】『快回来……我不会怪你的……我不会怪的……墨小菊……也不会怪你的……』
; EVCG 洗面奶 旧像
;
【文芷】『……开玩笑的啦。』
【文芷】『晚上,一定要和她,好好说清楚哦。』
【文芷】『——「你不会被叫回广州」。「你和她,一定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样。』
; BG BLACK
【文芷】『…………呜』
; 风铃声
; BG 商业街
【文芷】『……………………』
; BG BLACK
……………
………

; BG 夕阳
; BG 走廊
; BG BLACK
; 走路声
; BG 画室
; 开门声
;
【文芷】『…………啊』
【邱诚】『你回来啦。——三明治,吃不吃?』
【文芷】『…………』
; BG BLACK
【文芷】『…………吃。』
…………
; BG 画室
【文芷】『…………』
; 塑料袋声
【邱诚】『给我吧。』
【文芷】『……。』
接过她手上叠得方方正正,还残留着一点点沙拉酱的塑料包装纸,随手放进了我挂在画架上用来装铅屑的垃圾袋里。
; 开罐声
【邱诚】『要吗?』
我们之间的再见,几乎正好相距了整整一天。
刚进门便是一脸倦容,风尘仆仆的她,话也不太想说,
只是盯着她面前的画板,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我递给她的,满溢着酸甜酱汁的夹层面包。
【文芷】『…………嗯。』
【邱诚】『虽然不是你喜欢的苦咖啡,就稍微将就一下吧。』
她扬了扬睫毛,却没有看向我。只是探出手来,接过了相比汽水显得更细更高的咖啡易拉罐。
没能直视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没法拒绝我,只是因为确实需要。……虽只是推测,但她心中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文芷】『………………』
【邱诚】『对不起啊。』
【文芷】『……指什么?』
【邱诚】『前天。……有点粗暴。』
【文芷】『嗯。……是有点。』
【邱诚】『但,想你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我的吧……?』
【文芷】『当然啊。』
【文芷】『那样的话实在太过分了。……到现在想起来都很难受。』
【邱诚】『所以……对不起。』
【文芷】『…………』
但,即使真是如此……那也是她的一种妥协。就如同坐在这里的,那个什么决定都没做好的我一样。
……所以,如此相似的我们俩,只是低着头,看着各自的膝盖。
【邱诚】『没问过你的想法就接受了你爸的方案,对不起。』
;
【文芷】『……』
【邱诚】『没意识到你对我的感情……还要强迫你和我呆在这里……对不起。』
;
【文芷】『…………』
【邱诚】『自己没弄清楚状况,揣测你、中伤你……到现在还跑来纠缠你,对不起。』
;
【文芷】『……我要是不打算原谅你的话,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说下去吗?』
【邱诚】『没有。刚好都说完了。』
;
【文芷】『真是自说自话的家伙。』
【邱诚】『……对不起啊,总是自说自话。』
;
【文芷】『没头苍蝇。绣花枕头。明明只是头纸老虎,又总喜欢钻牛角尖……』
;
【文芷】『真的是……一点都不中用的家伙……』
【邱诚】『……对不起啊,成了这种人……』
她微微地抖着朱唇,却只蹦出了让人哭笑不得的词组。
【文芷】『……但我就是……就是没办法啊。』
【文芷】『比起你……我比你更不中用啊……』
【文芷】『一直都在反悔……一直都在摇摆不定……』
【文芷】『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我……比你……比你更不可原谅啊……』
【邱诚】『…………』
维持着相仿的姿势,想着相仿的内容。在劣根性这一点上,我和她真有如讽刺一般地相似。
【文芷】『都说了会好好努力……结果还是给大家惹了麻烦……』
【文芷】『都说了同你绝交……现在又跑过来和你说这些……』
【文芷】『怎么看……现在的这个我才是最过分的人吧……』
【邱诚】『……没有的事。』
不过虽说是哭笑不得,我也感到了十足的欣慰。
【邱诚】『文芷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不要因为我……不要因为你爸……只要从现在开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文芷】『……我知道。……我知道啊……』
【文芷】『但……我想做的事……根本就做不到啊……』
那个能够向我直诉心声,娇柔又惹人怜爱的她,说不定也正在开始调转车头,想要朝我靠近几分了呢。
【邱诚】『最想做的事做不到的话……那就去做第二想做的事。第二想做的事也不行,那就去做第三想做的事。……』
【邱诚】『只要保证自己……不去做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那样就好。』
【文芷】『……说什么傻话呢……』
【文芷】『有些事、自己不想做……也是不得不做的事吧……?』
【邱诚】『没有。你说的那种事,其实是「宁愿牺牲什么也想要去做的事」。』
但我们的距离,决不能靠得太近。否则我就不能,再保持着这种狡猾的「中立」身份了。
【文芷】『……胡搅蛮缠。』
【邱诚】『就当那是胡搅蛮缠吧。……反正,现在的文芷,只要做那样的事情就好。』
【邱诚】『至于哪些事是你想做的,哪些东西是你觉得可以牺牲的……你来决定就好。』
【文芷】『…………』
只有以这样的身份自居,我才能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只有秉持着这样的名分,我才能遗忘实际上自己也没有决定好的事实。
【邱诚】『……当然,从我个人来说……只要文芷能变得更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文芷】『…………』
【邱诚】『如果「突破」能让你觉得更开心,我愿意和你一起画画。如果放弃画画能让你觉得更自由,我也愿意帮你去说服你爸爸。』
【文芷】『……骗子。』
【邱诚】『没骗你。真的。』
【文芷】『我想要你喜欢上我呢?我想要你放弃她、伤害她呢……?』
【文芷】『要是只有让你那样做,我才会开心呢?』
【邱诚】『那就不是我愿不愿意做……而是我想不想要那样做的问题了。』
【文芷】『……所以说不都是胡搅蛮缠吗。明明做不到对吧?』
【邱诚】『我也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啊。……你不会强迫我的,对吧?』
【文芷】『……哼……』
所以,象征着正理的天平,始终是向我这里倾斜的没错。
【邱诚】『……所以,你想要继续练习吗……?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令尊,你会为了自己去突破吗?……』
【文芷】『…………』
我也深知,象征着道义的天平,也从来没有朝我的方向颔首半分。
【文芷】『……当然,会想要啊……』
【邱诚】『…………』
但即使这样……她也仍然在这一刻,选择了迁就。迁就着,我这颗昭然若揭的小人之心。
【文芷】『怎么会不想啊。』
【文芷】『……被爸爸认同……成为厉害的画家……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想啊……』
【文芷】『没来这所学校之前……没见到你之前……』
【文芷】『我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这样的「目标」、而活的啊……』
【邱诚】『………』
她很明确地,说出了那个时间。也就是说,那个时间之后的现在,事实便就此发生了变化。
;
【文芷】『但……那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
;
【文芷】『不……连梦想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个幻想而已。』
;
【文芷】『我一次也没让爸爸满意过……一次,也没让自己满意过……』
她又说起了那个,我始终难以参与进去的,她和自己父亲之间的永恒争斗之中。
【邱诚】『……再努力一次就好。我们一起……再努力一次就好。』
;
【文芷】『没用的啊。我说过多少次了?有用的话、早就起效了不是吗?』
【邱诚】『…………』
……不过,也称不上是争斗。只是一个人,在不停地追赶着另一个人的背影而已。
;
【文芷】『就算我真的突破了,……我可能也没法像邱诚一样,会为了自己而去画画。』
;
【文芷】『现在的我,也真的没办法想象得出来……自己会为这样的自己,画出什么样的画……』
【邱诚】『…………』
;
【文芷】『……我果然……还是没法为了这种根本做不到的目标,而去选择「突破」呢。』
【邱诚】『……文芷……』
因为笃定自己追逐不到,不断地选择停下脚步,却被后者鞭策得不得不再次跨开步伐……
我所见的,可能只是这样的一幕惨状而已。
于是,她妥协地,接受了现实。接受了现实的她,鞭策着我也随之妥协。
; BGM 停
【文芷】『但是我……但是我啊……』
【文芷】『——还是想在这里画画的呀……』
【邱诚】『…………唉?』
;加一句独白。
但她妥协的内容,似乎和我构想得相差甚远……。
; BG BLACK
【文芷】『——不是,为了什么而画。』
【文芷】『只是,想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画画。仅此而已。』
【邱诚】『…………!』
她还是先我一步,迈进了禁忌的深渊。
而且,头也不回。
…………
; BG 画室 地板
【文芷】『你说过的……只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好,对吧?』
【文芷】『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坐在一起。只是看着你。只是和你「一起画画」……这样也不行吗?』
【邱诚】『……你……你这……』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文芷】『从第一次和你相见开始。第一次的艺术课开始。第一次,在纸上偷偷临摹你的笔记本开始。』
;
【文芷】『……第一次,我们在墨小菊家,一起画画的时候开始……』
;
【文芷】『我就变得……只想要这些而已了。』
;
【文芷】『不论什么突破,不论什么前途……我只想,直到最后的最后、都在和你一起画画而已……』
;
我从没想过她的妥协,可能会成为吞噬她的漩涡。
【文芷】『……但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文芷】『我从没体会过这样的感情。……从来都不知道……这就是「喜欢」上你的症状……。』
而直到现在,她的迁就,又成了可能会埋葬她全部可能性的流沙。
【文芷】『但我……一直都在给大家添麻烦。』
【文芷】『把大家都牵扯进了琳的事。喜欢你的感情……都变成了她心头上的一堵墙。』
【文芷】『……因为我……大家都变得不幸了。……』
【文芷】『……但,现在没有问题了吧?』
【文芷】『还有这短短的几天,一切就结束了吧?』
我此刻所见的,只是如同疯子一般,自己封锁掉了所有的出口,不惜将骨头折得支离破碎,也要从那独留的一扇小窗里蜷身而出的样貌。
【文芷】『所以、就答应我吧。……只要度过这一点点的时间,』
【文芷】『之后的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究竟会去哪里……就都不要紧了、不是吗?』
【文芷】『你看、邱诚——这样就可以了吧?』
【文芷】『伤害不到任何人……只是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幻想,这样也不可以吗……?』
这样让人深感心碎的女孩子,我忽然变得无法理解。只是因为那个时间点之后的唯一不同,却变成为这样子的女孩子,我忽然无法承受。
【邱诚】『……要是这样的话……要是这样的话!!——』
所以,我也变得咬牙切齿。
明明,我什么决定还都没有做。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想好。
明明,我连我自己喜欢着谁,有没有资格承受着这种礼遇的事,我都没有去想——
【文芷】『……反正,已经成这样了啊。』
【文芷】『我们,不是一模一样的吗?——早就没有什么「自由」了,不是吗?』
【邱诚】『……才没有……!!』
可是,她就这样……再一次让自己任性地,不计后果地,只会让自己后悔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邱诚】『——我只是想保护你……!只是想和你一起去追寻「自由」……为什么你非得这么想啊……?』
【文芷】『……没有矛盾啊。』
【文芷】『你可以保护我……我也好想让你保护……』
【文芷】『但,又不是你想保护我,我就一定不会受伤,一定不会离开的啊。』
【邱诚】『文芷?!……』
——我耳畔浮现的,仿佛是自毁前一般的自嘲。
【文芷】『这是我想做的事。……也是你,想做的事。』
【文芷】『……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只是结局,会稍微悲惨一点点而已……』
【文芷】『……但至少,我们安全了啊。』
【文芷】『只要我在你身边,爸爸就不会牵扯到你。每个人,都希望我们这么做……不对吗?』
【文芷】『你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文芷】『就像那天在操场上、我抱着你说的这些话,你不也接受过吗?』
【邱诚】『…………呜』
恰是因为知道是自毁,所以根本,什么都反驳不了。
在明知自己能给出的悬赏,根本无法撼动对方买定离手的赌注一丝一毫的前提下……我,什么都阻止不了。
【文芷】『不止是那样的话语——那样的「我」,你不也接受过吗?』
【文芷】『只是回到那一刻而已,只是在这最后一点点的时间里……为什么……就不能、答应我呢……?』
【邱诚】『…………我…………』
; BG BLACK
【文芷】『……所以,我们继续吧。』
【文芷】『最后的「特训」……就拜托你了哦。……我最喜欢的邱诚……』
【邱诚】『…………………………』
脑中最后印着的,恰是她终于决定望向我时,脸上的那抹最卑屈的笑容。
那是我,一辈子也不想记住的,仅属于她的笑靥。
……………
………

; 车门、引擎声,BGM
【邱诚】『……………………』
; BG 校门口
; 风声
【邱诚】『……呜』
……好冷。
而且,想吐。
【邱诚】『……回家……吧……』
……自那之后,经过了不知几个小时。
直到窗外熟悉的车喇叭,和文芷兜里手机传出的节律声一起奏鸣的时刻,我才得以脱出,这间只感觉得到桎梏的牢笼。
【邱诚】『…………』
……是的。
我真的,好想从她的面前逃走。
; BG BLACK
…………
; 走路声
; BG 夜空
【邱诚】『…………』
双手插进裤袋里,我摸到了那串冰凉的、象征着特权的钥匙。于是,耳边不自觉地,回响起她父亲口中那些言简意赅的命令。
象征着尽头一样的日期、文总手上拿捏着的把柄,还都在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吊在脑袋的正上方。
……而现在的这些所有筹码,都偏偏变得如鸿毛一般轻柔……
仿佛现在的它们,都同我毫无关系。
; 回忆刚才
【文芷】『这是我想做的事。……也是你,想做的事。』
【文芷】『……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只是结局,会稍微悲惨一点点而已……』
; 闪回结束
; BG 通学路 夜
【邱诚】『…………呜』
因为,她拒绝了其他所有筹码的价值。在她内心如此的判断中,只有和我同在那间画室的事实,存在着些许意义。
这样的她,封锁了自己所有应有的「自由」。这样的她,也扭曲了我所有应有的「理由」。
; EVCG 文芷初见 旧像
我只是想,让她好好地,留在这里。我们的情谊能持续到毕业,能成为多年以后,还能在饭桌上开心聊起的谈资。
; EVCG 列车 旧像
我只是想,能继续看到她这样的笑脸。我能成为她生命中重要的一员,她能成为我为了某个目标而追逐的对象。
才不想让那扭曲和怀柔的妥协,成为将我们捆缚在一起的枷锁。
; BG BLACk
; 闪回结束
刚刚的一瞬间……自己仿佛真的成了清心寡欲的行尸走肉。
她注定的离开,已经无法让自己的心里感受到一丁点颤动。自己定然无可奈何的事实,也只能让自己的肚里多分泌出一点苦水。
只要一想到刚才文芷的那抹卑屈的笑,心里就会因为绞痛而变得麻木。
【邱诚】『…………!』
啊……这样的感觉——……就和「他们」还在这边的日子,一模一样。……
; SPCG 水里的画
……就和,年幼时分的她,还没出现在我身边的日子,一模一样……
; BG BLACK
…………
……
; BG 十字路口
【邱诚】『…………』
但我明明,还有机会的。不止是逃走,我明明还有机会,重新拯救她的。
就像当年的那个年幼的她,如何拯救我一般……我应该,还有机会的。
【邱诚】『……呜……』
……只要,做出了决定……只要,做出那个唯一的,没有别的选项存在的决定……
我就一定能够,再次去拯救她的……
【邱诚】『……怎么……可能……』
那样,就一定能够帮到她吗?那样,就一定不是让她越陷越深的理由吗?
只靠一句「我喜欢你」?这可能吗?
这种只会让自己变得肮脏的做法,除了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污浊,还能染上什么别的颜色吗?
像迟菓告诉我的那样,我必须去回应那样的想法吗?
就因为我说出喜欢文芷的话,我就能拯救她?那我要说出喜欢墨小菊的话,就又会怎么样?
我要全因这样的理由,构筑着我所有的行事逻辑,要决定自己喜欢上谁……?
那我的「自由」……又究竟在哪里?
; BG BLACK
但,如果不这样想的话,我就能做出判断了?
退而求其次?能够对自己说出「文芷和墨小菊我都最喜欢了」……这种不知廉耻的话?
那我,到底该怎么想?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才是能让大家都满意的?才是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
这样的答案,存在吗?这样的行为,正确吗?
如果不存在的话,我该舍弃掉什么?——如果这么考虑的话,是否又有违上一条前提?
; BG 十字路口
【邱诚】『……呜……』
那为什么,我又迷茫了?为什么,我又在这里兜着圈子?……为什么,我又在笃定会留下遗憾……?
【邱诚】『……啊……啊啊……』
我不怕那些筹码。我不怕「他们」,我不怕那个男人,……
那,我究竟是在怕什么?
我究竟,还要退缩到什么时候?我究竟,还要再软弱成什么样子?
; BG BLACK
; 衣服摩擦声
……那,有谁来……有谁能来……稍微地,就稍微地、告诉一下我……
我现在,到底应该……如何是好啊……?
…………
; 滴答声
; 闪白
【邱诚】『——————!!』
【墨小菊/??】『……噗。』
——我的后颈处,突然出现了一抹凉意。
【墨小菊/??】『你干嘛又抱着个脑袋蹲路口中间啊。……装自己是哈士奇吗?』
【邱诚】『……啊…………啊啊啊啊……』
冰凉的水滴,顺着脖子,侵入了我的领口、肩胛和背脊。
【墨小菊/??】『……唉?干嘛啊突然哭个什么劲啊?……邱诚……?』
【邱诚】『——呜、呜呜……』
【墨小菊/??】『……怎么了啊……』
【墨小菊/??】『……真、真是……真是笨蛋……』
【墨小菊/??】『…………好啦好啦。回家回家,好吧?~』
那感觉,……真是幸福得,令人窒息。
…………
……
; BG 主角家客厅
【邱诚】『……墨小菊……我……』
【墨小菊】『嗯~嗯嗯~』
她口中的回家,……并不是她的家。而是那个,我们两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我的家。
【邱诚】『……我……我啊……』
【墨小菊】『……嗯嗯~』
不过,我真的还没有哭。眼眶干燥得很,我也没有一分想润湿它们的冲动。
【墨小菊】『……好啦好啦。乖~乖。』
【墨小菊】『姐姐哪里都不去~啊,乖……』
【邱诚】『……对不起……我……』
只是用着同样干涩的喉咙,嘶吼着心底那些想要喷涌而出的迷惑和歉疚。
【墨小菊】『如果还是在说短信里的那些的话……我都已经看过啦。』
【墨小菊】『什么奖赛啊什么的……那么简单的事情,干嘛一开始不告诉我啊。』
【邱诚】『对不起……我瞒着你……让你难过了…………还把她的事……全搞砸了……』
而她,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像千百次重复过的那样……又一次,准时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邱诚】『我……什么也没做到……』
【邱诚】『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好了……』
【墨小菊】『……是吗……』
但就像千百次重复过的那样,我这次,也没法说出任何带有温度的话语。
【邱诚】『什么也还没发生……什么也都还能做……什么都还有希望……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
【墨小菊】『……………』
……但这次,她却没有继续对我说教。只是挂着一抹无法言喻的浅笑,直直地盯着我无法与她对视的双眼。
【邱诚】『……真是……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邱诚】『一点都不像我……一点都没成熟……又回到了原点……完全、什么决定都拿不出来了……』
;
【墨小菊】『………………』
但果然,对于那抹配合着沉默的浅笑,我还是没法朝乐观的那方面去解读。
也许,是觉得我太过浅薄了。也许,是觉得我,已经不值得她来安慰……这样的我,已经不值得她来拯救了。
【邱诚】『对不起……』
明明好想告诉她,自己是多么期待着她的出现。明明好想告诉她,自己还是没决定好自己的想法。
而现在满口满脑,却全是因为那个女孩子而产生的困惑、踌躇,和形如折磨一般的痛苦。
【邱诚】『对不起、墨小菊……我……我啊……』
;
【墨小菊】『邱诚……』
这样的我……说不定,真的已经不值得……再让她这样凝视着我了……
;
【墨小菊】『——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啊。』
【邱诚】『…………啊……』
于是,她在一瞬间……真的,收起了笑容。
;
【墨小菊】『……果然还是放不下她吧……?』
;
【墨小菊】『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只有你我独处的地方……你,还是在想着她吧……?』
【邱诚】『…………!』
少有的凌空抽射,直直地向着我的球门中心飞驰过来。
;
【墨小菊】『都那样给我道歉了。……都给我发了那样的短信,都为了跟我和好,去伤害过她了……』
;
【墨小菊】『……现在,却还想回去保护她……却还想帮助她……拯救她……』
【邱诚】『……啊……啊啊……』
这样的直球,我不可能接得住。这样直接的责备,我不可能,还忍受得住。
;
【墨小菊】『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来这儿,让你撒撒娇了……』
;
【墨小菊】『你却还满口,全说着那个臭丫头的话……』
【邱诚】『……不……对不起、我只是……』
要崩裂了。让她留在这里的理由,就被我这样迟钝又不加掩饰的流露,全部要毁灭了。
;
【墨小菊】『……啊。哭了。』
【邱诚】『……我……不是那样的……』
;
【墨小菊】『不是那样的?』
;
【墨小菊】『那刚才的你,又是在说谎吗……?』
【邱诚】『…………不是…………』
前后左右,全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
【墨小菊】『……不惜对我说谎,也要想为她说话……』
;
【墨小菊】『邱诚你果然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呢……』
【邱诚】『……呜……』
;
;
;
;
;
这次,真的搞砸了。
好不容易追上我……
甚至愿意向我展开双臂,露出柔软怀抱的她,我却还是在用满背的荆刺,往她身上扎去。
;
【墨小菊】『可不像你啊,邱诚。』
;
【墨小菊】『这个时候的你,不是应该开始反驳了吗……?』
;
【墨小菊】『「我只是不想让你回去」,「我只是想让你安慰安慰我」~这样哄哄我开心的话,我印象里你还是会讲的啊?』
【邱诚】『……怎么能……那样说啊……』
;
【墨小菊】『那你干嘛现在还抓着我不放嘛。』
;
【墨小菊】『被我爸看见了非打死你不可,性骚扰。』
【邱诚】『……怎么可能那么说啊——!!都说过不会说谎了对吧……都说过、——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责备我吧。……讽刺我吧。再狠下心来,辱骂我吧。只要这样,能让你舒心一些……只要这样,能让我,弥补一些……
;
【墨小菊】『……邱诚……』
;
【墨小菊】『……你果然,变了呢。……』
【邱诚】『…………!?』
但她……
;
【墨小菊】『……终于,向我倾诉了。』
嘴里说着的明明是放弃的话……但她脸上挂着的,毫无疑问是对我展开的那份,仅属于她的笑靥。
;
;
【墨小菊】『不是总在顾忌我的想法嘛。终于,愿意把你想说的话,向我说出口了?』
【邱诚】『……啊……』
【墨小菊】『终于,告诉我你在苦恼着了。终于,不是把那些事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了……』
【邱诚】『……啊……啊啊……』
【墨小菊】『终于觉得我……不是累赘了。』
【墨小菊】『终于觉得我,是可以依靠的女孩子了……终于,愿意被我信任着了……』
【邱诚】『……不是……我只是……』
【墨小菊】『嗯嗯……』
【墨小菊】『这么王八蛋的邱诚,……果然,才是最好的邱诚啊。』
【邱诚】『——』
同迟菓,同文芷的刑罚,都不一样……那份专属于她的判决,降临了。
哪怕,被我背叛了这么多次,被我伤害了这么多次……即使满身都是倒刺,却仍然选择了,把如此的我拥向怀中的,那样的酷刑……
【邱诚】『……不是那样……我只是……我只是……』
【墨小菊】『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邱诚】『……我……我……』
【墨小菊】『你啊。』
【墨小菊】『——你啊你啊。每次发生这种事,总是把我晾在一旁。真是太不把我当朋友了。』
【邱诚】『……那样的话……你会难过的啊……痛苦什么的……我来承受……不就好了吗……』
【墨小菊】『那这么说的话,我还得专程来谢你喽。』
【邱诚】『……呜』
【墨小菊】『因为不想让我难过,反而只允许我看着你难过,』
【墨小菊】『……这么残酷的事情,你还想让我谢你的喽?』
【邱诚】『……墨小菊……』
; 窸窣声
;
【墨小菊】『…………』
我的头发上,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温暖。
;
【墨小菊】『……我啊,在家里,就这么睡了两天。』
【邱诚】『…………啊』
;
【墨小菊】『果然,比起被甩……甩人的那一方,说不定才是最心痛的呢……』
她一边抚着我的头,一边阐述着我们曾经对彼此造成的创伤。
;
【墨小菊】『爸爸知道是我自作自受,所以没来安慰我。』
;
【墨小菊】『骆衍他嘛……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心情……也没法来安慰我……』
;
【墨小菊】『……所以……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就这么想着、想着。』
;
【墨小菊】『一直什么都不想吃。一直也睡不着。一直,也什么都不想做。』
;
【墨小菊】『脑子里,一直在幻想着。邱诚有了别的女孩子作伴,我想接近,也接近不了的样子……』
同时,一边臆测着我们彼此笃定会发生的各种结论。
【邱诚】『……那种事……』
;
【墨小菊】『结果啊……』
;
【墨小菊】『……结果啊……』
;
【墨小菊】『——我最后,饿坏了。』
【邱诚】『……唉?』
;
【墨小菊】『……你相信吗?』
;
【墨小菊】『就在刚才。我那么喜欢你,那么想要你安慰我的心情……敌不过爸爸红烧肉的香味儿。……嘿嘿。』
【邱诚】『……什……什么……』
但她脸上凝着的,只有和刚才一样的那抹调皮的笑。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仅属于她的笑容。
【墨小菊】『……那个时候,我突然在想。』
【墨小菊】『这个世界上,在我的心里,会不会有比邱诚还要重要的东西呢?』
【墨小菊】『我,究竟能不能为了那样的东西,承认自己,不再拥有邱诚的资格了呢……?』
【墨小菊】『……我们在一起的十年……会不会对你来说,对我来说,都太沉重了呢……』
【墨小菊】『会不会,比起我们能够活着……比起我们要经历的未来、都要更加沉重呢?……』
【邱诚】『……啊……』
那样的事,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啊。
先不谈活着或者去死这样缥缈的事情……没有你相伴着的未来,我一点都不想去考虑啊。
【墨小菊】『……昨晚,你交给爸爸的绘图册……还记得吧……?』
【邱诚】『……嗯。』
【墨小菊】『他从门缝里塞给我。我就一页、一页地翻着。』
【墨小菊】『……邱诚的画,进步得还真是明显呢……。』
【墨小菊】『然后,我就想起来了。……』
【墨小菊】『运动会那时的那天晚上……你在我家里,为你们九班,完成的那张画……』
【邱诚】『……啊……』
;插入一个回忆-宣传栏
那是我为了赶工……在雨夜的那次绝交后,第一次和她在她的房间里独处…………那是,以「工作」为名,我向她重新走出的第一步……
;
【墨小菊】『可能就在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也许能够理解了。』
;
【墨小菊】『邱诚什么都没法放弃的想法……我能理解了。』
;
【墨小菊】『邱诚想要我们三人和好如初的想法……我也能理解了。』
;
【墨小菊】『那张画,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
【墨小菊】『——邱诚的心里,早就住着了两个人。他的心里,早就装进了别的女孩子。』
【邱诚】『…………啊』
;插入一个回忆-两人在午饭时拌嘴
;
【墨小菊】『所以,……我才不得不,和她做朋友啊。我才不得不……和她吵架啊。』
;
【墨小菊】『我才不得不,让她放慢一点喜欢你的心情。……才不得不,去引起你的注意啊……』
【邱诚】『…………!』
从她口中道出的事实,理所当然地让我感到了困惑。而在我困惑的同时,也让我感到了理所当然的绞心之痛。
;
【墨小菊】『……尽管理解了,但我,还是没法接受。』
;
【墨小菊】『对不起啊。到现在,我还是没法,让邱诚变成别的女孩子的东西。……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邱诚】『……墨小菊……!』
;返回客厅近景
【墨小菊】『……我到现在,还是想独占你。』
【墨小菊】『我到现在,还是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
【墨小菊】『无论邱诚变成什么样,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应该,都是如此才对。』
又一次的,令人浑身燥热的告白。
但,现在的我听见这样的话,只会让我徒增恐惧。——就像是刚才,将我拽入某种意义上漩涡的那个女孩子所说的,一模一样。
;
【墨小菊】『可是……如果我真的因为自己喜欢你,就那样要求你、强求着你也必须喜欢上我的话……』
;
【墨小菊】『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邱诚】『…………!!』
……不。
完全,不一样。
;
【墨小菊】『我会问自己……如果,真的是喜欢着你的话……』
;
【墨小菊】『会不会连你想对我撒的谎,会不会连你对我造成的伤害,』
;
【墨小菊】『会不会连那个决定选择了某条歧路的你,都会喜欢着呢……』
【邱诚】『…………』
;
【墨小菊】『……结果,我果然还是没办法。』
;
【墨小菊】『——我讨厌那样的邱诚。』
;
【墨小菊】『就像我第一次在路口对你发脾气的时候一样,我讨厌那个对我撒谎的邱诚。』
【邱诚】『……啊……』
明知我是那样残忍,有着无数次背叛过她的前科……但墨小菊她,即便是那样,也想要尊重我的那个悬而未决的决定。
【墨小菊】『所以……我来了。』
【墨小菊】『为了确定心中的那份答案,我来了。』
【墨小菊】『然后……谢谢你,邱诚……。』
【邱诚】『…………啊…………』
所以,……她没有说对不起。所以,她也没有接受我的「对不起」。
【墨小菊】『这十年,一直照顾着我不成熟的感情……谢谢你。』
【墨小菊】『直到现在,都没有变成我讨厌的那个你……谢谢你。』
【邱诚】『……墨小菊……』
立场,颠倒了。
她,没有再觉得自己有愧于我。她,清楚地认知到了……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去承受我这样幼稚的对待。
而她……还想用这样的姿态,来包容我……接纳我,和拯救我。……
;
;
;
;
【墨小菊】『但是……这样的邱诚,果然还是太傻了。……』
【墨小菊】『离我爸心里那种什么完美的女婿,果然还是差了好多呢。——啊这么说也不太礼貌似的。』
【邱诚】『……我……傻……?』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坚强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却停止走向成熟了呢。
【墨小菊】『嗯。……』
【墨小菊】『从国庆节前开始,就一直傻傻的。……』
【墨小菊】『……我也是,……和你一直、就这么傻下去了啊……』
【邱诚】『……啊……』
是啊。
【墨小菊】『你明知道的吧。……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
【墨小菊】『为了帮她做出的选择,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会那样选啊。』
【邱诚】『……啊……啊啊啊……』
她已经,不会像那个小时候的她一样,乞求我的「原谅」了。
【墨小菊】『你是为了帮她,才让她喜欢上你的。』
【墨小菊】『你并不是为了喜欢上她,才让自己勉强去帮她的,对吧……?』
【邱诚】『……我……』
她已经,会指出我的错误了。她已经,会点出我的致命矛盾了。
【墨小菊】『……那样对待朋友的方式,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墨小菊】『居然会觉得我会因为这些生你的气,你也太自私了吧……?』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所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墨小菊】『能代替我,用我做不到的方式,去帮助我最好的朋友……』
【墨小菊】『……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她已经,……能指点我,前进的方向了……。
; BG BLACK
【邱诚】『……呜、……呜啊啊……』
她已经,和我一样……
早就已经,回不去从前了……
…………
……

; BG 夜空
; BG 主角家客厅
【墨小菊】『……她……今天、这么说了啊……』
【邱诚】『……嗯……』
意识到自己终于从迷茫之海中探出了脑袋时,才发现窗外深沉的夜幕,早已让小区的路灯都黯然失色。
【墨小菊】『……她也真是,爱你爱得好深沉啊……』
【邱诚】『……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之前的一个小时……我找了一个借口溜进了卫生间,捂着嘴巴,狠狠地哭了一场。
而当我抹着眼泪走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她却正摇摇晃晃地持着装了大半锅水的铁锅。
【墨小菊】『但是,确实很沉啊。』
【墨小菊】『……把邱诚都压成这样了,我好心疼好心疼的。』
【邱诚】『喂、都说了……』
【墨小菊】『瞎猜啥。朋友意义上的心疼。你就没为我心疼过么。』
【邱诚】『——那……那是……疼是疼过……之类的……』
虽然那个时候我又涌出了不少眼泪,但起码,我觉得自己应该是笑着的。
毕竟,居然能听见从她口中冒出「不然我来给你做饭吧」这样的话语,也不免太魔幻主义了。
【墨小菊】『嘿嘿。——「我知道你的痛~是我给的承诺~」』
【邱诚】『好的,我现在心就好疼。』
【墨小菊】『好啦~不欺负你了~』
【墨小菊】『不过说回正题的话……她这不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呀?……』
【邱诚】『……嗯……』
而至于话题,是为什么转到这边来的,只是因为终于填饱了肚子的她的一句话。
「来说说看,怎么帮助文芷比较好吧?」——大概如上的一句,让我觉着更加魔幻主义的话。
【墨小菊】『真的、没办法了么……?』
【墨小菊】『没法让她……突破了?赢得那个奖赛,一点都不可能吗?』
【邱诚】『如果她还是只能照着东西才能画出来的话,那个奖赛……很悬。』
所以,她的每一个字,都的确让我感到彻骨的心痛。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过往的自己,简直都不配称之为她们的友人。
【墨小菊】『……那为什么……她就学不会呢……?』
【墨小菊】『邱诚你……还有其他所有人,不都是天生都会这些的吗……?』
【邱诚】『怎么会天生就会啊。……给我向全世界相机一样的画家道歉。……』
【墨小菊】『……哪有那么多相机一样的画家啊笨蛋。』
【邱诚】『……总之,之前的训练来看……她的技法上不可能有问题。』
【邱诚】『不管是临摹还是写生,出来的作品都绝对没差错。……只要是有印象,她就能把那种印象复制出来。』
【墨小菊】『哦哦……像印底片一样的吗?』
【邱诚】『嗯。……反正就是,她没法去想象和构图。』
【邱诚】『让她凭空去创造去组合,……她对于这些,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墨小菊】『嗯~有意思~』
【邱诚】『……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但我很清楚,墨小菊的脸上,还印着憔悴。
不仅仅是黑眼圈,强打着精神的眉头,甚至还感觉到她轻轻地吐在我附近的,那一点点因为受饿太久而从胃底产生的异味。
【邱诚】『……那个……』
【墨小菊】『……嗯~?』
【邱诚】『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墨小菊】『休息……?』
【邱诚】『嗯。都快12点了吧……这方法一会儿也想不出来,你最近又很辛苦吧……』
【墨小菊】『唉?倒不用啊。……反正有空,好好想想呗。』
【邱诚】『……明天还要上课的啊。别让你爸太担心你了……还有骆衍……。』
【墨小菊】『骆衍那边已经没事了哦,我给他发了短信。』
【墨小菊】『爸的话~你觉得他不相信我的话,能放我出来嘛。』
【邱诚】『话……话是这么说……』
【墨小菊】『现在明显是那个臭丫头更让人担心吧。』
【墨小菊】『——啊对了还有你。……婆婆妈妈的,真的特麻烦。』
【邱诚】『…………』
就算是原谅了我,嘴上还真不饶人。
【墨小菊】『……技法……技法……』
【邱诚】『……。』
就算是嘴上真不饶人,她的真心实意,我却都能感受得到。
【墨小菊】『不是技法……不是技法……』
【邱诚】『……墨小菊……』
; BG BLACK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的种子,又一次从废土之上,生根发芽了。
…………
……
; BG 主角家客厅
; 走路声
【墨小菊】『……哈啊~~』
【邱诚】『困了……?』
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墨小菊,洋洋洒洒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墨小菊】『嗯。……说了那么久的话,当然会犯困啊。』
【邱诚】『……那……』
【墨小菊】『……嗯?』
【邱诚】『……不……没什么……』
【墨小菊】『……噗。』
【墨小菊】『想说什么啊~你还会害羞?』
【邱诚】『你前些时还不是一样?……』
【墨小菊】『我是女孩子啊。你个大男人还这么扭捏,娘不娘啊。』
【邱诚】『……我去给你拿个外套,送你回家。』
【墨小菊】『…………』
想掩饰什么一般的我开始挪动脚步,往卧室的方向迈去。
【墨小菊】『……你就不想……让我留下来吗?』
【邱诚】『…………』
然后,脚就黏在了地板上。
【墨小菊】『都,半夜一点多了哦。』
【墨小菊】『之前……也和爸爸说过,今晚可能会很晚回去的……』
【邱诚】『……墨小菊……』
不止是迈不动脚步,同时身子也在往地板的下面馅。
【墨小菊】『以前……不是很正常的吗……?』
【墨小菊】『在你家里过夜……用你家的洗澡水……换上你的衬衫……』
【墨小菊】『那些……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儿么……』
【邱诚】『…………』
嘴里,又一次干涸得发不出声音。汗液,又一次地往毛孔的外面散逸。
【墨小菊】『……就不,像这样,反驳自己一下吗?』
; 脚步声2声
【邱诚】『…………』
但,这样的情况,也只持续了五秒钟。
【邱诚】『因为,不是以前了啊。』
【墨小菊】『…………』
【墨小菊】『——嘿嘿。……不错不错。就是这样的状态~』
【邱诚】『…………』
就像她,忽然把自己的真心又一次隐藏起来一样,我也学会了她这样一再惯用的手法。
【墨小菊】『……邱诚。』
【邱诚】『嗯?』
【墨小菊】『虽然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墨小菊】『但、……文芷她,真的,就拜托你了哦。』
【邱诚】『…………』
; 开门声
; BG BLACK
不过,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向她说出口「交给我吧」这样的话。
虽然那可能只是因为我还在衣柜里翻找外套的时候,她的一句「我先走了」,就已经配合着关门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所以这种大话,我就只能说给自己听了。
; SPCG 桌面
; 纸张声
【邱诚】『……「技法」……』
于是,哪怕已经是第二天了的现在,
……我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去放弃。
…………
……
;成就解锁-突破:伴随着剧痛的成长,先于我萌芽于她之上。
*start|
*test
; ============================================
; 11月5日 周三
; 关门声,走路声渐小
; BG 老师办公室
【丁老师】『……呼……』
【朱特】『……这可真是。』
【丁老师】『呜……那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突然地杀过来啊……』
【朱特】『那还用说。』
【朱特】『要是那孩子的进展还算顺利的话,也不会惹得他这样生气吧?』
【丁老师】『您干嘛还在笑啊……您不是被批得最凶的吗……』
【丁老师】『后天就要参加省赛了,这边还一点点变化都没有,文总他不是刚刚才这么吼咱们的吗……』
【朱特】『小丁啊。』
【丁老师】『……唉?』
【朱特】『那孩子过不了省赛,不才是最正常的结果吗……』
【丁老师】『……啊?……啊啊啊啊?!』
【朱特】『……那孩子的资质,根本就不适合那个省赛啊。』
【朱特】『要是能这么简单地被邱诚这样的门外汉带成了大师……那才可谓奇迹呢……』
【丁老师】『可、可是朱特您——您当初不是还信誓旦旦地——怎么突然——』
【朱特】『因为对于现在的文芷来说,恢复状态才是她的首务。……能为她争取一点时间,就能够帮得上她。』
【朱特】『……你啊,别总被文总的那种状态,影响到了。』
【丁老师】『……呃……对不起……』
【朱特】『那孩子才十七岁。以后人生的道路还长着呢。』
【朱特】『……而且那孩子,也不是「一点点的变化」都没有的啊。……』
【丁老师】『啊、……唉?是这样……吗?』
; BG BLACK
;
…………
; BG 校门口
11月5日,星期三。
虽然离冬天还有一段距离,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凉爽,不禁让我产生了「啊,这个城市原来还存在着秋天啊」这样的错觉。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着,这座江城的季节更替现象,实际上比想象中要突然得多。
例如前一天刚刚还是三十多度的高温,第二天马上因为哪里来的寒流连下两天冷雨;或者天亮前还是白雪皑皑的冰天冻地,一夜过后发现还没八点就艳阳高照万象回春……
所以这样稀稀的凉风,可能根本就不会引起原住民们的警觉。
; BG BLACK
; 开门声
; BG 走廊
【邱诚】『…………』
重复一遍,今天是星期三。
也就是说……离我被某人和某人甩掉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虽然这都是早已尘埃落定,是没法像季节一样,还会随着时间更替的既成事实……
; BG 办公室 旧像
; 电话演出
【文绉】『——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绉】『昨天你们到底有没有练习?!为什么朱特说她没有来学校——?!』
【文绉】『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不是让你和她一起跟我作对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知道吗?!』
【文绉】『再敢有一点点差池……再敢欺骗我一句话、我就——』
【文绉】『……唔、……把电话给朱特——!!』
【朱特】『…………』
; BG BLACK
; 秋蝉鸣/鸟叫声
……但……无论怎么想,果然都还是好冷。
; BG 办公室 旧像
; 电话掐断声
【朱特】『……把你卷进来,不好意思啊。』
【邱诚】『……没有。』
【朱特】『昨天是文芷自己逃的课,这点我会尽量和文总解释清楚的。』
【邱诚】『她自己承认的么?』
【朱特】『嗯。今早,和我说的。』
【邱诚】『那,她还说什么了吗?……』
【朱特】『……她说,从今天开始,会再好好练习的。』
【邱诚】『……是吗……』
【朱特】『邱诚,……』
【朱特】『具体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但那可都是,因为有你在的原因吧?』
【邱诚】『这……』
【朱特】『……但文总那种「请你将功折罪」的话,我也不会讲。』
【邱诚】『……唉?』
【朱特】『因为有你在,所以只有你能影响到她。』
【朱特】『还有三天。——我只能、再次拜托你了。……让她,重新回到状态上来吧。……』
【邱诚】『……朱老师……』
; BG BLACK
…………
; BG 教室 旧像
文芷她确实地遵守了,昨天晚上和我再一次订立的誓言。
从认识起,第三度恢复成冰山美人的她,
在今天这一上午的课程里,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前方,呆呆地在桌上的小册子上写写画画而已。
对她说出过那种话,对她做出过那种事,最后将她伤害得如此之深的我,却又一次受到了某人的威胁,和某人的托付。
……甚至,还要再加上她自己的自暴自弃。
; BG BLACK
; 关门声
; BG 画室
不过,时间这种东西……也许,还是足够有意义的。
就跟书里经常写的一样,能像白开水,淡掉许多东西。
虽然说只是经过两三天而已,我周围的所有事物实际上也几乎毫无变化……
; 画室的开门声
; 走路声
【文芷】『啊~居然在这里啊~』
【邱诚】『明明早就约好了,所以就别装成什么偶遇了行吗……』
——但起码,这么短的时间里,还是有东西在变化着的。
【文芷】『那……大中午的,要先练什么好呢?……之前的「构图」,还是「平衡」?』
; 塑料袋声
【邱诚】『……先吃饭。……』
; BG BLACK
……虽然,讲不好到底是变好,还是变坏就是了……
…………
……
; BG 稻当劳
; 走路声
【墨小菊】『……啊』
【迟耀】『哟。……好久不见。』
【墨小菊】『嗯、嘿嘿……。好久,不见。』
; 短切
【迟耀】『……骆衍呢?』
【墨小菊】『……他不想听。……出去了。』
【迟耀】『……是嘛。』
【迟耀】『身体……还好吧?看你气色好像还是挺差的。』
【墨小菊】『嗯、我没事的啦。』
【墨小菊】『倒是你饿了不?不然先随便吃点什么吧?』
【迟耀】『啊、……嗯,那我也不客气喽。反正骆衍请客,是吧。』
【墨小菊】『哪有。我和他AA的。』
【迟耀】『……呃。居然是AA吗……』
【墨小菊】『——那个,今天早上……』
【迟耀】『嗯?怎么了?』
【墨小菊】『我去见,你们那个朱老师了。拜托骆衍带的路。』
【迟耀】『是吗。……你也知道那个「奖赛」了?』
【墨小菊】『奖赛的话……邱诚他,已经告诉过我了。』
【迟耀】『…………「全部」……?』
【墨小菊】『嗯……。「全部」……』
【墨小菊】『她爸带她去了北京,现在回来让她去参加奖赛的事情……邱诚都告诉过我了。』
【迟耀】『邱诚都说了吗……』
【迟耀】『——那你既然都知道了,又跑去找朱老师是……』
【墨小菊】『……我想知道,文芷的故事。』
【迟耀】『文芷的……故事?』
【墨小菊】『……嗯。』
【墨小菊】『她过去的事……她现在的事,以及……将来的事。』
【迟耀】『——为什么?』
【墨小菊】『……?什么为什么?』
【迟耀】『虽然我只是个外人,可能没什么资格说……』
【迟耀】『但无论是文芷还是邱诚,……变成现在这个结果,可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哦。』
【墨小菊】『……嗯。我知道的。』
【迟耀】『表面上想顾及到一切,实际上总把周围人都伤得伤痕累累。』
【迟耀】『……为什么还得轮到你,为了他们自己的问题、跑去给他们擦屁股啊?』
【墨小菊】『因为,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啊。朋友有麻烦的时候……当然要帮忙才是吧……?』
【迟耀】『…………』
【墨小菊】『……而且,我一直都是听大家在说。』
【墨小菊】『大家告诉我什么……我就去相信什么。大家不想隐瞒什么……我就只能知道些什么。』
【墨小菊】『所以,我想偶尔,自己去找找看……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迟耀】『于是,你就去找了朱特……』
【墨小菊】『嗯。』
【墨小菊】『文芷她,和邱诚是一模一样的啊。』
【墨小菊】『没有人去帮助她,一直自己呆着的话,是没法自己从坑里爬出来的。……无论多简单的道理,她都会往牛角尖里钻下去的……』
【墨小菊】『所以……我想帮助她。』
【墨小菊】『和邱诚他想要选择做什么……想要选择谁,都没有关系。』
【迟耀】『……墨小菊……』
【墨小菊】『文芷是我的朋友。她帮了我许多,帮了邱诚许多。邱诚能努力到现在,都是因为文芷在喜欢着他。』
【墨小菊】『她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她让邱诚做到了,我没法让邱诚做到的事。』
【墨小菊】『所以……就像当时想要帮助邱诚一样……我也想要去帮助她。仅此而已。』
【迟耀】『……结果呢?朱特他很凶的吧?』
【墨小菊】『……还行吧。』
【墨小菊】『虽然确实是有点爱答不理地……但……起码比我们班主任友善一些啦。』
【迟耀】『所以,他也告诉你了?「全部」的?』
【墨小菊】『……嗯。』
【墨小菊】『我感受到了。』
【墨小菊】『那位老师……一心想让文芷成为最优秀的画家的想法。我全都感受到了。』
【迟耀】『论这点朱特他的确是如此。』
【墨小菊】『所以,姑且是全部打听到了吧。……文芷,小时候的故事。』
【迟耀】『是吗。』
【迟耀】『——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是来找我求证的,我未必知道得比朱特更多。』
【墨小菊】『嗯,我知道的。』
【墨小菊】『所以,我想从外援你身上打听到的……』
【墨小菊】『是从你认识她开始,也就是去年开始的故事。』
【迟耀】『和琳姐分开之后的故事么。……还真是刨根问底啊。』
【墨小菊】『不愿意说吗?』
【迟耀】『……哪有。在背后讲别人的事儿什么的,我自己倒是无所谓。』
; BG BLACK
【迟耀】『不过……论起这些,我也未必比你们知道得更多哦。』
…………
; BG 画室
【文芷】『——不画?』
【邱诚】『是「不慌画」,不是不画。』
她正在往画板上贴纸的手,停了下来。
【文芷】『不都差不多吗。』
【文芷】『不画画的话……那你让我坐在这里要干嘛……?』
【邱诚】『我们之前练习的方向,一直都是「技法」对吧?』
【邱诚】『但我现在觉得,可能方向上有点错误。……若不是技法的问题,继续练多少张都没有用。』
【文芷】『……技法?』
【邱诚】『就是书上说的那些。理论、实战。所谓技法,就是技巧和法则。』
【文芷】『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文芷】『不是技法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原因?』
她的眼睛,坦率地看向了我。听见和画画有关的话语,那个真正的她,自然就会如此反应。
【邱诚】『所以说这个原因,——就是现在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文芷】『………………』
【邱诚】『明明技法那么纯熟……无论是素描、色彩,甚至是手绘,……你什么都会,』
【邱诚】『但拿掉了参照物就一筹莫展。——你莫非真的是看一眼画一笔?像打印机那样?』
她的嘴唇抿紧了些许,眉头也凑近了不少距离。似乎是对我接下来的分析感到紧张,或者也只是对这些故弄玄虚展露出单纯的敌意。
【文芷】『……怎么可能。』
【文芷】『画多了,早就有印象,掌握规律了。我之前不也是那样教过你的吗?』
【邱诚】『对啊。……所以我也奇怪。照这个逻辑推论,明明有着根本就不需要看着实物就能画画的能力才对……』
【文芷】『……那么暧昧的原理,我才搞不懂……』
【文芷】『我画画的方法就是老师教给大家的方法。……没什么不一样的。』
但,她这样的眼神,也只持续了几秒钟。
【文芷】『反正,现在的我就是不看到东西,就什么都画不出来。』
【文芷】『所以那种答案,可能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的。——干脆就别想那些,一起画画吧。』
【邱诚】『…………』
因为,现在的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她。
【邱诚】『……好吧。』
【文芷】『……嗯嗯。』
所以,说不定必须得这样才有用。
; BG BLACK
【邱诚】『那就,一起画画吧。——用,我的方法。』
【文芷】『…………唉?』
——让那个真正的她,再次现界在我面前的法术,我这里还有一大堆。
…………
……
; BG 稻当劳
【墨小菊】『去年秋天……?』
【迟耀】『嗯。』
【迟耀】『那个下午,文总带着她来和我老头商量事情。看我很闲似的,就让我带她在校园里转悠下。』
【墨小菊】『那个时候的文芷……是怎样的?』
【迟耀】『相当认生。除了走路脑袋基本不抬起来,对她爸的命令也都是唯唯诺诺。对我那就更是一句话都没有了。』
【墨小菊】『……是么……』
【迟耀】『后来好不容易掰开她的嘴,我也只是知道她是从三十初升上来,现在在某个重点高中上学这样的信息而已。』
【迟耀】『加上之前从我老头那边了解的情报……总之,当时文总来找他,大概是聊第二年的艺术班政策。』
【墨小菊】『第二年的……艺术班政策……?』
【迟耀】『嗯。听他们说,有个我老头和文总都认识的特级教师,会从大学里调来带我们。』
【迟耀】『那时我大概猜到了——这个文芷,明年的九月,怕就会因为这个老师,转来这边的艺术班里吧。』
【墨小菊】『不过现在看来,朱特倒成了文芷一个人的专属老师呢……』
【迟耀】『是啊。……我当时就觉得,哇,这是哪里的大小姐啊,这么尊贵。』
【迟耀】『当然用老头子的话来说,就是「非招不可的天才」,「提升硬实力的法宝」,或者「天上掉的香饽饽」之类的角色吧。』
【墨小菊】『…………』
【迟耀】『……总之就是差不多的话啦。』
【迟耀】『似乎是个双赢的协议。——结果就如你所见,第二年她就和你们认识了。』
【迟耀】『所以说,我认识她的时候,和你们认识她的时候也差不多。我知道的,也仅此而已了。』
【墨小菊】『……我觉得,也不全是哦。』
【迟耀】『嗯?』
【墨小菊】『我认识文芷的时候……邱诚他,把文芷带到我家里来的时候,才没有像你说的那么胆小怕生呢。』
【迟耀】『哈?——带、带到你家去?……邱诚他?』
【墨小菊】『嗯。我们三个……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起画画」。……一个周末,就完成了八张画呢。』
【迟耀】『八张……那个奇迹……是这样诞生的啊……』
【墨小菊】『那个就先不提了。……总之……她那时的样子虽然文静,但更开朗一些……怎么想都和怕生沾不上边啊。』
【迟耀】『……那个原因……』
【墨小菊】『……果然是因为……邱诚吧?』
【迟耀】『七成——不,……怕是百分之百吧……』
;
;
;
;
【墨小菊】『…………』
【迟耀】『——怎、怎么了?我踩雷了吗?』
【墨小菊】『………………』
【迟耀】『是、是不是不能提他俩啊。……好吧好吧,当我没说……』
【墨小菊】『……………………』
【墨小菊】『…………………………』
【迟耀】『——那个……要不要把骆衍请进来啊。……外面怪冷的?』
【墨小菊】『外援。……』
【迟耀】『啊、是——』
【墨小菊】『我……有个请求。』
【迟耀】『请求?……』
【墨小菊】『和我说说……那个男人的事吧。』
【迟耀】『……?谁?』
【墨小菊】『她的父亲……』
; BG BLACK
【墨小菊】『……「文总」。』
【迟耀】『…………啊』
…………
; 15 2
; 咣啷啷咣啷啷
; BG 画室
【文芷】『…………』
【邱诚】『怎么样?酷不酷?想不想学?』
【文芷】『……唉?——唉唉唉?!』
我从书包里,一股脑地往画室的地板上倾倒了,足以将面前的女生震惊成如此模样的施法材料。
说起来,早上路过那家美术店的时候,居然还被认了出来。说什么我是不是就是那个买过那块速写板的男生——那块速写板很特别吗?
【文芷】『这……这……这这这……』
【文芷】『这些都是什么啊——?!』
【邱诚】『…………咦?』
不过,速写板特别不特别,也不太重要了。反正我也没准备,要在「板」上画画来着。
【邱诚】『……「彩色笔」,没见过吗?』
【文芷】『…………没有。』
【邱诚】『你这是哪里的大小姐啊。……不过好像真是大小姐没错。』
; 拔开笔盖声
【邱诚】『——这就是彩色笔。水性。标准包24色,这还有一盒豪华版,新买的,48色。』
幸亏那丫头家里还存着这么些上古遗物。
把还能用的筛选出来之后,七拼八凑地还能凑成一盒。……剩下的只能靠现金解决问题了。
【文芷】『这不就是粗圆头的马克笔吗……』
【文芷】『而且、……把这么多纸都铺在地上、你是准备怎么画啊……?』
【邱诚】『废话。』
; 衣服摩擦声、纸张声
【邱诚】『——当然是这样画啊。』
【文芷】『……………………』
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因为身体下垫着许多纸所以不会那么脏。我才不去会做些要麻烦自己多搓好久衣服的蠢事。
【文芷】『……你们男孩子都这样的啊?……』
【邱诚】『……会这么干的女孩子也有不少。——看好了啊,我现在就给你画个例子。』
【文芷】『……………………』
看我像看猴一样的文芷目光如炬。我只能故作轻巧地,拔开手中…………明显已经不符合我手掌大小的彩色笔帽。
; BG BLACK
; 记号笔吱吱声此起彼伏
…………
; BG 画室
【文芷】『……这是……什么啊……』
【邱诚】『——我的画啊。』
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我抹了把汗。
【文芷】『不、……是邱诚的画我当然知道……』
【文芷】『……只是、画的是什么啊……?』
【邱诚】『我手上的这支彩色笔啊。有什么问题吗?』
【文芷】『不……不像唉?』
【邱诚】『……那你说像啥。』
这大小姐还真失礼啊?
【文芷】『就是……那个、电视里播过的……』
【文芷】『啊对、中央七台播过的,美国当年打伊拉克就——』
【邱诚】『画得像巡航导弹什么的真是对不起。这就是支彩笔,不承认就是不客观。』
……虽然说做了点艺术加工。
【文芷】『……哦。……』
【文芷】『那……邱诚为什么要画这个呢……』
【邱诚】『…………』
【邱诚】『……因为,这就是我画画的方法啊。』
【文芷】『你的……方法?』
【邱诚】『嗯。我画画的方法。』
【文芷】『…………』
我坐在地上,盘着双腿。仍然黏在自己木椅子上的她,正满脸疑惑地居高临下。
【文芷】『可……这不是,根本没什么「方法」嘛……』
【邱诚】『……是的。』
【文芷】『……唉?』
而我,毫不犹豫地印证了她的疑惑。虽然可能是让人感到有点做作和老套的方式,但我大概也并没有想得太多。
【邱诚】『最开始,我画画的方法就是没方法。……』
【邱诚】『我只是想告诉世界。告诉它,我想表达的东西是什么,我想说的是什么……我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文芷】『…………』
【邱诚】『所以,在那些日子里,大概画得最多的,是「自由」。』
【文芷】『……自由……』
; BG 宣图蓝天 处理
;
【邱诚】『我想,画下那片蓝天。之后,想变成小鸟,想在那上面飞来飞去。』
【文芷】『……好像挺可爱呢。』
【邱诚】『那时候还小。……不太会画那些东西。我就在脑子里想,大概是种怎么样的感觉。』
【邱诚】『画出来的东西,大概就是铅笔在纸上乱磨出来的,一片一片的鬼画符吧。』
【邱诚】『……那样无章无法的作品,那就是我小时候,最想要的东西。』
【文芷】『…………』
; BG 主角家客厅 回忆/SPCG 奔跑 回忆
于是,我继续说了下去。
那关于「自由」的故事。关于我如何争取到那样东西的事。
虽然有一半是运气,也有一点点自己的坚持……
; SPCG 墨小菊 回忆
但更多的却是犯下的错,才获得那样东西的故事。
; BG BLACK
和墨小菊小时候一起画画。她一次又一次地带我出去玩,一次又一次地被父母发现。
直到五个月前的那个雨夜,我终于想要放弃,却莫名又讽刺地,终于得偿所愿的故事。
一切缘何从那时开始的故事。我又是为何决定,从那时开始选择画画的故事。
【邱诚】『但,获得了就是获得了。我也很感激那份自由,……』
; BG 运动会 立绘全家福 旧像
【邱诚】『也很感激,在那之后,遇到的大家。』
; 立绘可以变化
;
【邱诚】『……迟耀,迟菓,骆衍,和好后的墨小菊,……还有你。』
【文芷】『…………』
; BG 画室
【邱诚】『所以,在那之后,再说得上想要留存的东西……也不过是些和大家共同的回忆罢了。』
【邱诚】『为了记下美好的瞬间……为了在迷茫的时候能够翻阅、能够警醒……』
【邱诚】『也为了让自己多感激一下这些来之不易的东西……』
【邱诚】『那时,我想要留存的,我想要画的……也就只有那些而已。』
【邱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想要的,却又不仅仅只有回忆而已了……』
; BG 画室
【邱诚】『我想,留在这里。』
【文芷】『…………』
不经意间,手指尖已经因为玩弄着笔头,被染上了许多缤纷的脏污。
【邱诚】『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考过区联考。我想和大家维持这段友谊,创造更多的回忆。……』
【邱诚】『我还,想要更多,更多……』
我的眼神,也许正在望向空虚。因为我游走在那些画卷之中——而其中的每一幅,都曾让我的心感到过浓郁的酸痛。
【邱诚】『……而现在,我想要的,就是能让你突破的关键。』
【邱诚】『就像……我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笔上一样,说着这么多自作多情的废话。』
【文芷】『…………』
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些。所以,我才带着它们,来到了这里。
【邱诚】『这就是我画画的方法。从许多年前开始,一直贯彻到现在的方法。无论老师教过我怎样的技巧和法则,我都不会忘掉的,我自己的方法。』
所以,我才能没有任何抗拒和罪恶感地,对你说出这些真心话。所以,……这就是我,决定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
【文芷】『……看来,我们还真是……』
【文芷】『一点都不像呢……』
【邱诚】『……不论像不像,这就是我想让文芷做到的事情。这就是,会让我开心的事情。这就是我的答案。』
【文芷】『果然,画画,对邱诚来说,真的是太重要、太重要了……』
【邱诚】『……什么?』
但看来,我离我想要达到的终点,还存有一定距离。
【文芷】『我和你,不一样的啊。』
【文芷】『我对画画这件事,是没有像邱诚一样的执念的。』
【文芷】『……因为,画画对我来说……』
【文芷】『什么都不是啊……』
【邱诚】『…………』
她的眼神,终于也望向了那片,我曾注视过的虚空。
; BG BLACK
…………
……
; ============================================
; BG 稻当劳
【墨小菊】『……是吗……』
【墨小菊】『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啊……』
【迟耀】『嗯。就因为那个男人想成为「画家」。』
【迟耀】『——我老头子那边道听途说是这样儿。不保证真实率。』
【墨小菊】『她被判给了父亲……母亲只是要了钱,离开了家……』
【迟耀】『文家世代作画。文总他想继承家业。』
【迟耀】『但这行当难赚钱,不怎么能维持小康的样子,她母亲估计也是不太满意这点吧。』
【墨小菊】『……所以才……』
【迟耀】『她的母亲也是个要强的人嘛。』
【迟耀】『据说现在也没有再嫁——人好像在北方创业,好像也挺辛苦的。』
【墨小菊】『就是因为维持不了家境,之后他才会选择做设计师吗……』
【迟耀】『嗯。……就这么做了十几年,回过头来已经小有名气了。』
【迟耀】『简单地说,这「改行」也算是为了文芷她好嘛。』
【墨小菊】『原来如此……。』
【迟耀】『然后其他的,就和你们想的一样。』
【迟耀】『她父亲能力卓群,国外国内打拼,也是积蓄了不少家业。』
【迟耀】『国内有集团分公司的城市,他都安置了好几处房产。就连偶尔回到这边,也会常常出差,很少在家里住。』
【迟耀】『——现在名气也是越来越大,身上的担子也就越来越重。自然就更没机会,去回想起他自己的梦想了。』
【墨小菊】『所以,他就让文芷来替他……』
【墨小菊】『成为他想成为的「画家」吗……』
【迟耀】『……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迟耀】『毕竟当年的他不做设计师,就养活不了自己和文芷。……所以他的梦想,大概早就没有办法实现了。』
【墨小菊】『…………』
; BG BLACK
; BG 画室
【文芷】『……是的。』
【文芷】『不是什么谋生用的手段……也不是什么,迎战高考的武器。』
【文芷】『画画对于我来说……就不过是「只能做的事情」而已。……』
【邱诚】『…………』
她的眼里,正闪着不太一样的颜色。
【文芷】『是啊。……那不过是,能让爸爸开心起来的事而已。』
【文芷】『不过是,能让自己知道,为什么自己存在的事而已。』
【邱诚】『……啊……』
; 第二章 回忆
【文芷】『因为……我只是一个,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子啊。』
; 第四章 回忆
【文芷】『因为要让自己变得更会画画,我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呀。』
【文芷】『是因为画画……才会坐在你旁边……才会认识大家的啊。』
【邱诚】『…………』
那颜色比她瞳仁中的更深邃,却也更黯淡,让我不自觉想起她过去的那一句句吐露。
【文芷】『是啊。……我一直在,小看画画……』
; BG 画室
【文芷】『我一直在,小看艺术。……小看,所有培养过我、期待过我的人们……』
【文芷】『我都是那么自私地……做着这种,不知道目标在哪里的事情……』
;干掉下面这句。
;
;【文芷】『做着这种,……和爸爸、和老师们想的,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邱诚】『……文芷……』
就像是回应着我的掏心置腹……
【文芷】『……但,那又如何……?』
【文芷】『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只要让爸爸开心……这样做又有什么问题吗……?』
她也正呢喃着,也许会让她周围所有人都寒彻心扉的话语。
【邱诚】『没错,是没错……』
【文芷】『是吧?邱诚也……可以理解我的吧?』
【邱诚】『嗯……。我能理解。』
【邱诚】『只要把画继续画下去,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无论是你爸爸,还是我,都会开心,都会满意。』
【文芷】『嗯嗯。……』
【文芷】『所以……就和我以前评价自己的时候,是一样的。』
【文芷】『——我只是一个,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子。』
【文芷】『不……不是不会。……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女孩子。……这么,没用的女孩子……』
【邱诚】『……文芷……』
【文芷】『所以,不要管什么「方法」了吧。』
; BG BLACK
【文芷】『一起画画,就可以了。……我们两个人,只要继续画下去就可以了,不是吗?』
【邱诚】『…………』
她瞳仁里映照出的,无疑就是她的世界。她之前所依存,现在又被我们所破坏的世界。
那个,让她变得如此无助的世界。
被她自己封上了所有的出口,唯独只留下一扇小窗的,残酷又没有道理的世界。
…………
……
; ============================================
; 风声
; BG 羊肠小道
【迟耀】『……到了。』
【墨小菊】『不好意思啊。大中午的……还这么麻烦你。』
【迟耀】『……别这么客气啊。这哪像你。』
【迟耀】『电话已经打了,也和他们确认过了。……就只剩去见她了。』
【骆衍】『………………………………』
【迟耀】『还有,这个木桩杵这里有多久了?』
【墨小菊】『嗯……大概有10分钟了吧。』
【迟耀】『……那赶快拔起来或者砍断了。咱们时间也不算多。』
【迟耀】『既然决定要来,就早早搞定收工吧。』
【骆衍】『——砍砍砍砍你妹夫啊?!』
【骆衍】『那啥、墨小菊!——为什么是这里啊?!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墨小菊】『知道啊。』
【墨小菊】『既然已经摸清了「过去」的文芷……』
【墨小菊】『那要想知道「现在」的她究竟怎样,要找的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吧?』
【骆衍】『——知道你还来?就算我们有三个人,也不可能——』
【墨小菊】『所以我才让外援预约了啊。』
【迟耀】『没事的,我事先打好了招呼。大不了一会儿你就藏后面不出头就行了,我去招呼他们。』
【骆衍】『……那也也也也也不行!——走就走,一起去!』
【骆衍】『不就是个四四四四四哥的台球室吗!去就去谁怕谁啊?!』
【迟耀】『……我个人是觉得你还是回去当木桩比较好……』
; BG BLACK
; 走路声停止,等待若干秒
【琳姐】『……所以说,』
【琳姐】『谁没事干找老娘,是要搞毛啊……?』
; 踏前一步
【墨小菊】『…………』
【骆衍】『……啊喂、别走那么前啊……』
【琳姐】『……啊。』
【琳姐】『是你啊。黄毛丫头。』
【墨小菊】『……嗯……。』
………………
【琳姐】『…………』
【墨小菊】『…………』
; BG 羊肠小道
【琳姐】『……所以呢?』
【墨小菊】『……唉?』
【琳姐】『——我说所以呢?』
;50008要切一下句编个号↓
【琳姐】『千方百计败我球兴,叫我出来就是和我说这个?』
【琳姐】『「想知道我和那个婊子之间的故事」……?』
【琳姐】『你们记者啊?采访?——给钱了吗?』
【迟耀】『……琳姐还请退一步说话。』
【迟耀】『我们只是想知道……从前年开始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愿赐教,我们这就告辞。』
【琳姐】『赐你大头鬼啊赐。——不愿意、滚!』
【墨小菊】『琳……!』
【琳姐】『那小婊子有今天是迟早的事。谁叫她只听她那破爹的话。』
【琳姐】『只是个破画画不出来就哭天抢地的?妈的婊子一个,也就你们这些个傻逼才会跟着她擦屁股。』
【琳姐】『还有别一个琳啊琳的。和你没熟到那种程度。要不是上次吃了你的亏,今儿你们仨一个都走不出去。』
【墨小菊】『…………』
【迟耀】『……琳姐……』
【琳姐】『没事了吧?迟耀。带他们俩滚出我地盘。——还有,这下你欠我一次了。做好亏钱的准备吧。』
; 走路声
【迟耀】『……是是。琳姐您说了算。』
【迟耀】『墨小菊,走吧。……』
【墨小菊】『…………』
【骆衍】『……喂,墨小菊?』
【墨小菊】『…………琳姐。』
【骆衍】『…………喂!都说走了啊……』
【墨小菊】『文芷她,……现在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 脚步声停止
【琳姐】『…………哈?』
; BG BL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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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芷】『——当然是啊。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啊……不是吗……?』
;画室-近景+文芷立绘
【邱诚】『……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当她从虚空中抽离出视线,再一次望向我时,毫不犹豫地针对我的质问,给出了答案。
【文芷】『所以,就像以前一样吧。』
【文芷】『一起画画,一起度过现在这段时间,好吗?』
她在说出这句答案时,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眼神中的欢喜,仿佛一个终于从父母手里要到了零用钱,正走向卖糖葫芦小贩的孩子一般兴高采烈。
【邱诚】『……所以说,文芷……』
【文芷】『……嗯?』
【邱诚】『——你根本,还不够自私啊。』
于是,擅自把我的暧昧理解成肯定的她,就这样踩进了我布设好的雷区。
【文芷】『…………唉?』
;
;
;
;
;
; BG 画室
【文芷】『……你刚刚……说什么呢?』
【邱诚】『不,何止不够自私。……连自大都不够自大。』
【邱诚】『什么叫光画画就可以了?光画画就可以不伤害到任何人……你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文芷】『……什……什么意思……』
就如同,那时的墨小菊根本无法相信的我一般,我根本就无法相信现在的文芷。
不止是要走我零用钱的理由,还是她拿在手上的零用钱本身,这两者现在同样地让我心痛。
【邱诚】『——你还没看出来吗?……只是光画画而已,早就已经满足不了令尊了吧?』
【文芷】『…………!!』
所以,带着一点义愤填膺和可悲的感同身受,我像睡前故事里的糖葫芦小贩一般,开始了说教。
【邱诚】『你爸爸可是连我这种——他最嫉恨的,你的「朋友」这种角色,都敢启用的人啊。』
【邱诚】『我可是第二个琳姐啊。……我是第二次破坏他的计划的人,是他完全有理由恨之入骨的人啊?』
【邱诚】『不惜和我这种人达成协议也要让你「突破」的事……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文芷】『——那、那种事才——』
【邱诚】『而且,不论你画还是不画……你也伤害不了任何人。』
【文芷】『……!!』
首先,由我点破你话里的矛盾。然后,由我笃定所有可能的结果。
【邱诚】『对于你爸爸来说,你画不画画,他都不会受伤。他只是会要求你画。而你不敢不从,难受的也只能是你自己。』
【邱诚】『——至于我们?我们才没有那么脆弱。』
【邱诚】『我在意的是你。不是那个会画画的你,也不是那个不会画画的你。我在意的,只是作为我「朋友」的那个你。』
【邱诚】『你是不是因为画画离开的,我才不会在意。我只在意……离开的人,是不是你……又是怎样的你。』
【文芷】『……邱诚……』
先声夺人,顺水推舟。然后,借力打力,移花接木。
【邱诚】『为什么不做绝一点呢。——别在乎我的感受。别在乎你爸爸的感受。』
【邱诚】『其他什么人的想法都别去顾及。你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用你的方式,画出那个不就好了吗?』
最后,指引出,我自以为最正确的选项。
【邱诚】『这就是我画画的方法。这就是,我和墨小菊她一起……十年以来一直坚持着的方法。』
【文芷】『……墨小菊……她……』
【邱诚】『用这种方法,没有人有资格说你错。没有人能逼你反悔,没有人能否定你的努力。——做就对了,什么都不要管。』
【文芷】『………………』
【邱诚】『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这点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到……』
每次在这家伙觉得做错事了的时候,都那么痛苦。每次在这家伙想要承认错误的时候,都那么充满悔意。
【邱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当初就别逞强过来帮我筹备什么运动会啊?!』
;这里做个效果吧
【文芷】『…………!』
这家伙,总是自顾自地,觉得自己牵连了大家。……总是自顾自地,否定掉自己所做的一切。
【邱诚】『就别连着连年都考砸,就别帮着我去完成我的愿望……就别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就别去做这些幼稚又担负不起的事情啊?!』
【文芷】『…………』
总是这样。每次,你就总是这样。
【文芷】『……还真敢说呢,你。』
【邱诚】『——说了,怎么样啊?』
我怎么可能,看得下去呢。我怎么可能,不向你报恩呢。
【文芷】『那就……』
【邱诚】『——就怎样啊?!』
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你,堕落下去呢。
; BG BLACK
【文芷】『那就,做给你看……。』
…………
; ============================================
; BG 羊肠小道
【墨小菊】『……琳姐你,不想帮她吗……?』
【墨小菊】『上次你对她说的那些话……琳姐你,不想让她了解吗?』
【琳姐】『别逗我笑好吗。朋友?我帮她?——我想她去死,懂?』
【墨小菊】『……她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不知道。』
【墨小菊】『她离开你两年了……仍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墨小菊】『她否定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否定了自己想要交的朋友。……』
【墨小菊】『现在……她还在否定自己的才能……还在否定自己喜欢上了其他人的感情……』
【琳姐】『…………』
【墨小菊】『……她,一点点都没有长大。她……还跟从你身边分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墨小菊】『你的复仇……你对她说的那些话,你这几个月策划的所有……根本没有一点意义……!』
【琳姐】『………………?!』
【骆衍】『……唔?……』
【墨小菊】『琳姐……你一直明白的吧……?』
【墨小菊】『自己应该恨的人……我们应该去面对、去说服的人,从来就不是文芷……对吧?』
【琳姐】『……老娘警告你。』
; 走路声
【琳姐】『——少他妈胡叨叨,揣测老娘的想法!!』
【迟耀】『琳姐……!别冲动!她只是——』
【琳姐】『一口一个她,一口一个我……』
【琳姐】『老娘受过的委屈,——你这小屁丫头懂个锤子?!』
【墨小菊】『……嗯……』
【墨小菊】『我现在还不懂……。』
【琳姐】『——不懂就别瞎逼逼!早点给我滚!』
【墨小菊】『要是琳姐不说出口的话,我和文芷她、……都不会懂的!!』
【琳姐】『………………!』
【迟耀】『…………』
【骆衍】『…………』
【墨小菊】『如果不让她知道的话……如果不拯救她的话……』
【墨小菊】『她永远都不会懂……永远都没办法拥有她自己的生活……永远都只能伤害周围的人……!』
【琳姐】『……喂、黄毛丫头。』
【墨小菊】『…………』
【琳姐】『……文芷她,是你的什么……?』
【墨小菊】『最好的朋友。』
【琳姐】『除了这条。……我要听真心话。』
【墨小菊】『……情敌。对手。想要从我身边抢走最重要东西的女孩子。』
【琳姐】『…………』
【墨小菊】『我最重视的女孩子。——要是我们帮不了她的话……就会变成,我最恨的女孩子。』
【琳姐】『……噗。』
【迟耀】『…………咦……』
【骆衍】『……唔?……』
【琳姐】『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迟耀】『……琳姐……?』
【墨小菊】『…………』
【琳姐】『那种被她迷了心窍的男人……你对他还真是服服帖帖啊……』
【琳姐】『还得为了他弄的这档子事,要去恨一个「最好的朋友」……你仔细想想,值得不值得啊?』
【骆衍】『…………』
【琳姐】『——干脆,来和我们一起混吧。那种只知道背地里和别人婊子眉来眼去的男人究竟哪里好了?』
【琳姐】『你这种敢爱敢恨的丫头片儿可有前途着呢——我有点开始喜欢上你了哦?』
【迟耀】『唔、……唔哦……?』
【墨小菊】『……对不起。』
【琳姐】『嚯——?』
【墨小菊】『我要是当混混的话……琳姐可能降不住我的。』
【墨小菊】『到时候要是和琳姐你抢了地盘……对大家团结都不好。』
【琳姐】『——哈?!』
【骆衍】『——唏?!墨小菊你——』
【迟耀】『喂,你这得寸进尺了吧?!』
【墨小菊】『……被她正大光明地抢走的男人……我也要磊磊落落地抢回来。』
【墨小菊】『我的爸爸,曾经是这么教我的哦。』
【琳姐】『…………』
【骆衍】『………………』
【琳姐】『你丫——会打台球吗?』
【墨小菊】『电脑游戏里玩过……。实战的话,你教我吧。』
【琳姐】『——哦哦。喂、小的们、送客——!!』
【迟耀】『唉?——唉、等等琳姐、送客是——』
【琳姐】『啊?俩乖学生和姐们有屁关系啊?滚回你们的学校上你们的课去吧。』
【骆衍】『哈?!等等、——墨小菊——喂、我也要进去——』
; 走路声
【刺儿头】『好嘞。——两位大哥,请走好。』
【墨小菊】『没事的啦。琳姐不会伤害我的。』
【骆衍】『——等、等等、——我说过我要保——』
【琳姐】『还保个锤子,给我叉出去!』
; 打击声
【骆衍】『——噗哈——』
【迟耀】『——骆衍?!』
【刺儿头】『对不住了啊副主席。——迟大哥,咱们走?』
【迟耀】『……呃、……好、好……』
; BG BLACK
………………
; ============================================
; BG 夕阳
; BG 画室
【邱诚】『——哈啊、哈……哈啊……哈哈……』
【文芷】『……怎……怎么样……?』
……糟糕。意识到的时候,太阳已经都落了三杆。
【邱诚】『…………爽。』
【文芷】『……就、……没有、更厉害一点的词汇吗……』
【邱诚】『……别期待那么高啊。……我只是个、艺术生而已……』
也就是说……从文芷她决定脱下鞋子,和我一样光脚踩在这些画纸之上的那一刻开始……
已经,……约摸过了四五个小时。
【文芷】『艺术生……也是文科生啊……』
【邱诚】『……别说我……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啊……』
【文芷】『——干嘛总喜欢让、女孩子说那个字啊……恶心不恶心……』
【邱诚】『我也没说非得说那个字吧?!』
下午的文化课,全翘掉了。……也没给迟耀打招呼。说起来那家伙说过今天中午不在来着。……那估计,他也没空给老师打招呼。
【文芷】『……喂』
【邱诚】『……啥?』
【文芷】『……我,画得好吗?……』
【邱诚】『……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文芷】『……说你,最想说的话。』
但说起来,也没老师来检查过画室。
不然倒还真想看看朱特打开门后,看到这一片的狼藉和两个满地跟彩色笔打着滚的笨蛋时,脸上会挂着什么样的表情。
【邱诚】『真是,不像你啊……』
【文芷】『噗……』
【文芷】『这句话……倒还挺像你的……』
【邱诚】『……我有哪次不像自己了……』
【文芷】『有啊。……刚才说的那么多恶心话,一点都不像你。』
这家伙……画出来了。
【邱诚】『……随你怎么说。你还要继续么?』
虽然可能还有许多许多困扰着她的东西……
但看来,这个基本没法让她引以为豪的技法派上用场的野路子,果真还是有点效果的。
【文芷】『……倒不是不行……』
【文芷】『不过、……老师你不检查一下吗?』
从最开始的根本下不了笔,到现在的乐在其中……
虽然画出来的都是些不明不白的东西,但说不定地上的这团杂乱无章,确实是破除她封印的法阵之一。
【邱诚】『不用看了……』
【文芷】『……哦?』
【邱诚】『你想说什么我早就听厌了。……这些画,不过是你自言自语而已。』
这么一说——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直接用手来涂抹颜料的作画方式,莫非也挺适合她的……?啊,要不要试试沙画或者喷漆呀?
【文芷】『…………嘁。』
【邱诚】『大小姐就别发出那种声音了。没礼数。』
【文芷】『……你说这话的样子就特像爸爸。就很气。』
【邱诚】『…………』
仿佛是和我在赌气一般,她手中的彩色笔,成为了她喧哗的工具。虽然这种逼着自己肆意狂欢的扭捏拙态,我一直都挺想笑。
【邱诚】『……那个啊。』
【文芷】『……嗯?』
但,即使那么滑稽……
【邱诚】『不论我……就算是你爸爸……应该、也没有权力指点你的画。』
【文芷】『……唉?怎么又突然说这个?』
她的眼神,也正证明着现在的她的确是她。
那个擦拭着石膏头像的她。那个第一次进到书店里的她。那个第一次踏入泳池……第一次同我们一起画画时的她。
【邱诚】『你的画……真的,很厉害。无论是刚才的涂鸦,还是之前的那些所有……真的,很厉害……』
【文芷】『…………!』
【邱诚】『文芷只会画画又怎么了?你爸是设计师又怎么了?画画和设计根本就不一样。别小看艺术,朱特不也说过的吗?』
【文芷】『……噗』
【邱诚】『所以……别听你爸那种话。我觉得文芷……真的真的……非常厉害。真的,一定能成为大师……。』
所以,我想保护她。我想让她永远维持着这样的现界。
【文芷】『——嘿。』
【邱诚】『——?!』
——然后,鼻子上突然一凉。
【文芷】『噗……噗哈哈哈——』
【文芷】『哈哈哈——笨蛋——』
【邱诚】『——喂?!』
【文芷】『——再来个蓝色的——别动哦——』
【邱诚】『——不动等你干我啊?想得美?!』
【文芷】『没事啦——来给你抹口红——』
【邱诚】『别——别逗了可以吗?有毒的大小姐?!』
【文芷】『没事啦。又不是喂你吃。唉、叫你别动啊——』
; BG BLACK
……好像,又有点太过喧哗了。
…………
……

; 长切
; 手机震动声、车喇叭声
结果,可能还是由于浪费了太多时间的缘故……
即使是那么开心……即使是那么快乐……文芷她,直到离开前的那一刻为止,也还是,什么决定都没有做。
; BG 夜空
「下课」之前的半个小时,我们一言不发,收拾好了地上的画纸。
然后,相视一笑,就像那某个雨夜里的「他们」一样,将那些画纸收拾到操场的墙根旁,付之一炬。
至于我们互相早就画得花枝招展的脸和手,也在之后的时间里,自行在厕所里清洗得干干净净了。
; BG 校门口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我们都没有再说过什么。
我用剩下的彩色笔,随心所欲地画着画……而她只是低着头,摩挲着那块我送给她的速写板。
于是,在她坐上她家豪车的后座之后,比起早上的幻觉,更像是真切的凛冽寒风,一阵阵地刮在了我的脸上。
…………
; 关门声
; 汽车引擎声
【墨小菊】『……今天,很辛苦吧……?』
【邱诚】『……啊』
; BG 校门口
【墨小菊】『有点累了?……喏,冰红茶。』
【邱诚】『啊、……谢谢……』
然后,另一个她,也准时地出现了。
; 扭开
【邱诚】『……什么时候……过来的?』
【墨小菊】『也没多久。』
【邱诚】『不会从放学开始就……』
【墨小菊】『你愿意那么想,就那么想吧~』
【邱诚】『…………』
【墨小菊】『好啦。……回家吧。』
【墨小菊】『——啊。』
【邱诚】『……嗯……?』
【墨小菊】『你脖子上这啥啊。……唇印?』
【邱诚】『别傻。勃艮第酒红。』
【墨小菊】『……你到底都去买的哪国的彩色笔啊?』
; BG BLACK
…………
……
; BG 主角家客厅
; 洗碗声
【邱诚】『……谢谢。』
【墨小菊】『怎么啦。』
【邱诚】『彩色笔的事。昨晚多亏你……才想出这个方法。』
【墨小菊】『嘿嘿。我厉害吧。』
我接过她传来的脏盘子,用海绵仔细地刷洗着。
【邱诚】『……起效果了。那家伙,画出东西来了。』
【墨小菊】『……真的啊?真给猜中了?』
【邱诚】『……歪打正着。』
一阵阵的冷水流过手心,不时地让我感到凛冽。
【墨小菊】『那,有希望了?』
【墨小菊】『——省赛,能赢吗?』
【邱诚】『……这个……恐怕……』
因为,只是第一步而已。……只是第一步,就让我感到了重重的阻碍,和不得不去反抗什么所产生的痛苦。
【墨小菊】『……是吗……』
【邱诚】『也不是毫无希望啦。只是,……可能还需要点努力。』
【墨小菊】『比如……』
【墨小菊】『她的父亲……?』
【邱诚】『…………唔』
然后,就这样被她简单地点到了核心。
【墨小菊】『……你也,知道的吧?』
【邱诚】『嗯。』
所以,我也没必要遮掩什么。
【邱诚】『话说……你怎么猜到的?』
【墨小菊】『猜到?』
【墨小菊】『怎么会猜。姐姐我问到的。』
【邱诚】『……问到?谁?』
【墨小菊】『琳姐啊。她请我打球来着。』
; 打碎盘子声
【邱诚】『…………』
的确是没必要遮掩什么。包括如此的震惊。
; BG BLACK
…………
; BG 主角家卧室
【墨小菊】『哎呀好啦好啦。不是没出什么事嘛。』
【墨小菊】『别生气、别生气了啊。……』
【邱诚】『…………』
【墨小菊】『好啦……姐姐错了啊。……再不会一个人去搞事情了,好不好?』
【邱诚】『你这……你这…………』
要是犯这事儿的人是我的话,这丫头可能早一巴掌打上去了。
……毕竟,这种事前些时日才刚发生过一次。
【墨小菊】『说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邱诚】『……知道啥?』
【墨小菊】『她爸是万恶之源这件事儿。』
【邱诚】『……什么比喻。只是「意识」到了吧。不如你说的这么清楚,也不确定有什么联系。』
【墨小菊】『怎么不确定啦。和伯父伯母不是一样的么。』
【墨小菊】『想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的家长,你不是很讨厌的吗?』
【邱诚】『……话是这么说……』
在收拾盘子的尸体时,她简单告诉了我她今天小小冒险的所见所闻。也许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理解在父母这层意义上,文芷口中我们之间的「一模一样」。
【邱诚】『但她……一直觉得那就是天经地义。她一直觉得,自己必须得让文总感到满意。』
【墨小菊】『……嗯。』
【墨小菊】『只要她没法完成她的「突破」……』
【墨小菊】『她就,永远只会被她的父亲牵着鼻子走,辗转在她父亲的世界里。』
【墨小菊】『她就……永远没办法,获得「自由」……。』
所以,墨小菊口中的文芷,是那么令她自己感到熟悉。也是那么,足以勾起她那段时日的回忆。……
【邱诚】『……那她爸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墨小菊】『那可不。……光是小学,就先后换了四五个学校跟画室,跨了咱大中国好几个省呢。』
待到她初三来到江城之后,也是不停地为她寻觅老师和画室,先后辗转了数所高中……文芷的父亲,为了她的才华和缺陷,就像如此一般走火入魔。
文芷她,也自然没让她父亲太过失望。至少,是在「想法」之外的部分上。
但,没法回到意大利,就没法达到他的目标。自然就没法,完成他的「梦想」。
所以,她的「自由」……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
; BG 主角家卧室
【墨小菊】『……但我想,琳姐她,是个意外。』
【邱诚】『她曾经、唯一的朋友吗……』
那个属于文芷的「墨小菊」,来得实在是太晚了。
【墨小菊】『因为,文芷她一直没有什么……能固定下来的环境啊。』
【墨小菊】『好不容易熟悉的一切,经不过一年,就会被全部替换掉。』
【墨小菊】『辛辛苦苦缔结的关系,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牵绊的意义。』
【邱诚】『…………』
【墨小菊】『你一开始见到的她,不就是这样吗?』
【邱诚】『嗯……。』
她一直都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要是一定会被那样的关系所割舍,一定会感受到痛苦的话……一开始,就不要建立那样的关系就好。
……就和我,国庆节那段时间推理的答案差不多。
所以,那个真正的她,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是如此地嫉恶如仇。
【墨小菊】『所以……琳姐才能够影响她这么多。』
之后,琳和她成了真正的朋友。琳让她,重新打开了心扉。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会再离开这个城市。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久违,又很新颖。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不再惧怕缔结关系。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选择让自己不再寂寞。
【墨小菊】『但是……那样的关系,在她父亲的面前……果然还是太脆弱了。』
【邱诚】『……嗯。』
【墨小菊】『……琳一开始,是不知道真相的。』
【墨小菊】『只是屈身在那所三流学校里,仍然还在和文芷接触着,仍然被文芷安慰着。』
【邱诚】『……她们在那时还是好朋友啊?』
【墨小菊】『嗯……。琳那个时候,都已经决定重新努力了。……都已经,决定要好好学习了……』
【墨小菊】『哪怕是她的父亲因为这件事开始酗酒厌世,』
【墨小菊】『哪怕是只能呆在这个高中,也要在三年后和文芷考上同一个大学,一起出人头地……』
【墨小菊】『她都这么决定了……』
【邱诚】『…………』
也就是说,……去年这个时间故意考砸的区联考,就是她为琳下签的保证。是她第一次,尝试着为了「留在这里」,去反抗着她的亲生父亲,她唯一的亲人……
; BG 夜空
【墨小菊】『……就在那一刻起,一切都暴露了呢。』
让自己全心全意去相信的安全感,最后还是背叛了她。没法那么快接受挚友父亲是始作俑者的琳,最后还是和她大吵了一架。
【墨小菊】『之后的文芷,从一开始就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邱诚】『……嗯。』
感受到痛苦的那一刻起,她就选择后悔了。
她自己的身份,造就了这样的结果。因为她是她父亲的女儿,才这样地伤害了琳。
按那家伙的逻辑,一定会这样去思考。
【墨小菊】『最后冷静下来的琳也后悔了。……但,文芷的自责并没有留给她们机会。』
【墨小菊】『于是……她们两个缔结的关系……就这样,渐渐地断裂掉了……』
【邱诚】『是吗……』
所以,琳对她种下的怨念之种,之后才结成了如此丑陋的仇恨之果。
【墨小菊】『……和琳彻底结束之后,她在华懿度过了剩下的,灰色的一年。』
【墨小菊】『之后由于你们朱老师的关系,她被她的父亲带到了你的身边。』
【邱诚】『…………』
之后的她,便作为高二九班,除了我之外的另一名插班生,来到了这里。
【墨小菊】『……所以,是邱诚你让她,回想起了和琳在一起的时光哦。』
【邱诚】『……但她一开始,也只是觉得我的画有趣吧。』
【墨小菊】『如果只是为了「突破」而接近你的话,按她的性子,没有必要连我这样的女孩子都接纳吧?』
【邱诚】『……唔……』
【墨小菊】『从一开始,她就没把「突破」当成接近你的第一要务哦。』
【墨小菊】『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可能就喜欢上你了呢。』
【邱诚】『…………』
【墨小菊】『——或者说你们之间,也是从纯洁的友谊开始的?或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在哪里见过面吗,嗯~?』
【邱诚】『瞎说啥呢。』
【墨小菊】『而且你啊,……和其他所有的人,怕是都不一样吧。』
【邱诚】『……怎么?』
【墨小菊】『你从没有强迫过她。你尊重她。』
【墨小菊】『……你肯定告诉过她,你不会干涉她,让她自己做决定之类的话……对吧?』
「我自己也清楚,被强迫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不会死缠烂打。如果考虑清楚的话,你就自愿决定吧。」
【墨小菊】『……因为,邱诚你和她,真的很像嘛。』
【墨小菊】『我要是文芷呀,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男生,我也会对他感兴趣哦。』
【邱诚】『……我和她才不像。』
【墨小菊】『……所以,我还是挺嫉妒你的。』
【墨小菊】『文芷对你的兴趣,早就超出了对我们其他所有人的兴趣啦。』
【邱诚】『…………』
【墨小菊】『……所以,知道了吧……?』
【邱诚】『……嗯?』
【墨小菊】『都是你没事就沾花惹草的错。』
【墨小菊】『都是你犹豫不决……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的错。』
【邱诚】『…………啊』
我本以为,我们只是在聊着她的过去往事。
所以面对着这样的擦枪走火,我根本没能来得及躲开它的弹道。
【墨小菊】『都是你,让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有了容身之处的错。』
【墨小菊】『都是你……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先接纳了她的错……』
【邱诚】『…………』
墨小菊她,垂下了自己的睫毛。但,就是这样稍稍露出的沮丧,也只持续了大概五秒。
【墨小菊】『所以,如果邱诚还是个男人来着的话,要不要考虑负起责任来呢?』
【邱诚】『…………』
墨小菊她,明明为了文芷可以做任何事。而她,也的的确确地用她所获取到的所有情报,向我证明了这点毋庸置疑。
【墨小菊】『你知道了吧?』
【墨小菊】『文芷的过去和现在,她所有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邱诚】『……嗯。』
但我面前的女孩子,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要让自己参与进我和她的错综复杂之间的意图。
【墨小菊】『所以……你一定能做出判断了吧。』
【墨小菊】『邱诚你自己该做些什么,该如何去拯救文芷……已经,都了解了吧?』
; BG BLACK
【邱诚】『…………嗯。』
因为她,……想要在我拯救文芷的同时……也拯救我自己。
…………
; BG 十字路口
【墨小菊】『……所以,我觉得,她也不想否定她自己的。』
【邱诚】『嗯。』
【墨小菊】『……是她的父亲,在让她否定她自己。』
紧闭着的大门,终于从迷雾之中现身了。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嗯嗯~?』
【邱诚】『……今天……辛苦了。』
【墨小菊】『……噗。』
【墨小菊】『什么啊像个大领导似的。』
【邱诚】『……还有……』
【邱诚】『真的……谢谢你。』
【墨小菊】『……知道啦。』
【墨小菊】『又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而那扇门的钥匙,仍然藏在魔龙的腹中。
【邱诚】『……但,别再一个人冒险了。我不会,……你也别……』
【墨小菊】『……啊』
不是因为单打独斗没有胜算……
【邱诚】『虽然现在的我可能没什么资格说……但……就像以前一样,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解决这些……』
【邱诚】『我是……真心,想这么做的。』
【墨小菊】『…………』
而是,不这么做,就没有意义。
【墨小菊】『嗯。……』
【墨小菊】『我知道啦。……』
; BG BLACK
…………
; BG 墨小菊家客厅
; 开门声
【墨叔】『怎么啦。笑得这么灿烂,吃桃花羮了?』
【墨小菊】『……什么桃花羹啊。这季节只有桂花糊吧。』
【墨叔】『还能吃得上那个倒也挺奢侈的。』
【墨叔】『——啊对,那啥,你妈回来了。之前挺担心你的,去给她抱一个吧。』
【墨小菊】『啊、嗯~!』
; 走路声
【墨叔】『…………哼。……』
; BG BLACK
【墨叔】『唉~看来,也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出场喽~唉~』
…………
……
; 长切、换bgm
【文芷】『……哈啊、……哈啊……』
【文芷】『——唔、…………咕噜、咕噜』
; EVCG 画画憔悴
【文芷】『……呼……、呼……』
; 画画声、接续着撕裂纸的声音
【文芷】『……这真的……算是、……管用吗……』
【文芷】『真的……就是你口中的……「想法」吗……』
【文芷】『……真的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渴望着的东西吗……』
【文芷】『……那为什么……』
【文芷】『明明是那么……想要的东西……』
; BG BLACK
【文芷】『却……让人一点都……不开心呢……』
【文芷】『为什么……「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文芷】『会这么……让人难过呢……』
【文芷】『…………呜、……』
…………
……
*start|
*test
; ============================================
; 11月6日 周四
; BG 画室
【朱特】『……给你改好了。』
【朱特】『这边线和那边线好好对照一下。高考时这样的差错都会扣分儿的。』
【邱诚】『啊……嗯、谢谢老师。』
【朱特】『…………』
将我的铅笔放回画架上,简单地拍了拍手后,年迈的特级教师缓缓地站起身。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旁边的女孩子一眼,摸出一支香烟走出了门。
; SFX 拉椅子声
【文芷】『……刚朱特他……说我什么了啊?』
【邱诚】『没说啥。就说你状态恢复得不错,问我都做了些啥。』
【文芷】『……真的?你怎么回答的啊?……』
【邱诚】『我说没干啥,就让你开心了点而已,具体怎么样鬼知道。』
【文芷】『…………』
【文芷】『……哪里有开心了啊,我。』
——明明就有。
【邱诚】『所以说是糊弄老师啊。你不也经常这么干吗,对老丁她。』
【文芷】『哪里糊弄过人家了啊,我。』
……明明就有。
【文芷】『…………』
【邱诚】『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朱特他早出去了。』
【文芷】『……我真的……有……恢复么?』
; 下课铃
【邱诚】『他还说让你少直接拿速写板放腿上画来着。』
【文芷】『…………』
【文芷】『……要他管。哼。』
; BG BLACK
明明就有。
…………
; BG 走廊
【骆衍】『……然后呢?』
【迟耀】『然后……?』
【骆衍】『然后呢?!然后呢——?!』
【迟耀】『然后……然后不就成这样了么?……』
【骆衍】『——不、不会吧——那个王八蛋到底怎么想的啊?!』
【迟耀】『……所以说我怎么知道……』
【骆衍】『她俩不是才发生过那种事吗?!现在怎么又打得这么火热了啊?!』
【骆衍】『那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玩意儿啊?!——不行我非得揍谁一顿去!』
【迟耀】『……得了吧。就你这块头能和谁打啊。』
【骆衍】『我这块头——我这块头怎么啦?戴眼镜就打不了架?你性别歧视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迟耀】『戴眼镜和性别有一丁点关系吗?』
【迟耀】『再说是谁昨天挨了一拳就晕了二十分钟的?』
【骆衍】『……好的,对不起。』
【骆衍】『啊啊啊说正事儿!——为什么会成这样的啊?!』
【骆衍】『咱们昨天不是才听墨小菊说了么,文芷她明明都选择放弃了……』
【迟耀】『咱们俩爷们连邱诚的想法都揣不出来,你就别想着揣人家女孩子的心情了好吗……』
【骆衍】『这很奇怪的啊?!——比方说咱们俩是男女朋友,哦,我今天跟你提分手,第二天我们再一起出去逛街,这合适吗这?!』
【迟耀】『对不起。咱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骆衍】『——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迟耀】『……是的。给我多少钱都不可能的。』
; BG 走廊 从左到右
; 走路声
【迟耀】『不过,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迟耀】『万一她真的有所「突破」,麻烦事倒不也省了一堆么。』
【骆衍】『你昨天为止还不是这么说的吧……?我们俩昨天为止都还是同仇敌忾的吧……?』
【迟耀】『我只是觉得……让他再去找她的这件事不太合适而已。』
【迟耀】『……但既然他都已经去找了,而且还成功了……不就证明他早有选择了么。』
【骆衍】『——那种选择你能认同……?』
【骆衍】『都被像破抹布一样甩掉了,却又要从地上捡起来……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啊?!』
【迟耀】『……那啥,你自己来看看呗。』
【骆衍】『看什么啊看看看。你趴门玻璃的样子和晚自习巡逻的偷窥老师没什么两样。』
【迟耀】『邱诚他,才没有破抹布一样的表情哦。』
【迟耀】『今天早上也是,特地给文芷带了十几张他自己画的稿子呢。』
【骆衍】『……什……什么……?!』
【迟耀】『所以,一直算是个愿打愿挨吧。』
【迟耀】『说起来,你不是也一直为了邱诚他们在背后努力着么。心平气和地给他们继续打会气,不好吗?』
【骆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帮过他们!』
【骆衍】『我、我只是……想帮……想帮……』
【迟耀】『嗯嗯,痴心妄想,痴心妄想。』
【骆衍】『——所以我才不想和你说话啦!!』
; BG BLACK
…………
……
; 放学铃
; BG 蓝天
; BG 商业街
【文绉】『唔………………』
;
我面前西装革履的雇主,摸索出了一支光看起来就很名贵的香烟,然后立刻意识到实际上这边还算是禁烟区,又把它塞回了那金属制的精致烟盒里。
【邱诚】『这张……还有这张。……都是令嫒昨晚在家里完成的作业。还有一些其他风格的尝试,因为完成度也不是特别高,就没有留存下来……请见谅。』
【文绉】『……嗯……唔……』
文总的脸色,戏剧性地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若是要强行解释的话,大概就是兴奋和遗憾之类的情感刚准备汇聚在一起时,却碰巧遇上了个没事就必须把皮绷得像鼓一样的脸。
【文绉】『——有进展的事、为什么不在上午电话里就告诉我?!』
【邱诚】『我觉得起码要给您看到实际的成果,才好评价有没有进展。』
【文绉】『唔、……』
然后,他的两手又开始在口袋中摸索起来了。
; 点烟声
【文绉】『咝……呼……』
【邱诚】『…………』
于是他最终,还是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下来。……虽然是通过某种明目张胆地违反了某种管理条例的方式。
【文绉】『……怎么做到的?』
【邱诚】『只是把作画的方式做了一点小小的变动。大部分,还是靠令嫒自己的领悟。』
【文绉】『别油嘴滑舌。我是专家。』
【邱诚】『……这个真的没什么好隐瞒的。您也看到了,实际上也不算是成熟的画作。只是有一点点突破的痕迹而已。』
【文绉】『……废话。我自然看得出来。』
其实我就用了盒彩色笔试了试,还是幼儿园学前班用的那种。——这种理由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邱诚】『文总,您认为有希望吗?』
【文绉】『……啊?』
【邱诚】『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能突破哦?省赛还有可能拿到奖的吧?』
【文绉】『…………』
他又把那支点燃后就没嘬几口的香烟塞进嘴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咖啡桌上的纸张。
【文绉】『省赛……哼……』
然后,在自言自语出了个意义不甚明了的词组后,开始把玩着手上的金属打火机,不停地冒出清脆的噔噔声。
【邱诚】『……文总。如果真的能令您满意,之前说的事情——』
【文绉】『……之后的事情……你嘛,我自会论功行赏。』
【邱诚】『那,文芷的事情呢?』
【文绉】『至于文芷她,自然是会让她走最适合她的路。』
【邱诚】『…………』
【文绉】『……有什么问题吗?』
【文绉】『若是想说你的极限只能做到这个完成度的话……我可并不觉得你有提条件的资格啊。』
【邱诚】『……嗯。您说得对。』
【文绉】『……不过总之,我还很期待你下一步的努力。』
【文绉】『那就这样。我回公司了,晚上再过来接她。』
;
【邱诚】『嗯。……文总走好。』
; BG BLACK
于是,我也清楚了他的意思。
宝箱锁的钥匙,果然不太可能那么容易地拿到手。
; 走路声
【墨小菊】『还真是个讨厌的男人啊……』
; BG 商业街
【邱诚】『比我家那位可是绅士多了。……起码人家老爸抽的都是细脖子烟。』
【墨小菊】『细支烟……?那不是女人抽的嘛。多娘啊。』
【邱诚】『……不都是尼古丁大大卷,分那么细干嘛。』
反正不管粗和细,我对香烟这种东西都是敬谢不敏。才不是因为小时候受你那可爱的爹地荼毒太深呢。
【墨小菊】『怎么样?』
【邱诚】『……不是很满意。啊不对……满意是满意……就是程度不够。』
【墨小菊】『程度?』
【邱诚】『就是完成度。……那个男人在用他的标准在看她的画。构图啊,关系啊,笔法之类的。结论就是无论哪边,程度都还不够。』
【墨小菊】『明明一开始说学会了「想法」就可以了……现在想出尔反尔似的。』
【邱诚】『他的目标是省赛。不……省赛对他来说,也根本没什么意义吧。』
【墨小菊】『……嗯。』
【墨小菊】『只要文芷能够突破……他就一定会马上把她送到国外去。是这样没错吧?』
【邱诚】『…………嗯。』
【墨小菊】『…………』
不小心点破了真相之后,我们两人便相视着,进入了小小的沉默。
; BG 天空
【墨小菊】『不过,要是他还真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反而还麻烦了呢。』
【邱诚】『……唉?』
【墨小菊】『……那样的话,不就真帮不上她了吗。我们……』
【邱诚】『嗯……是啊。』
【墨小菊】『——走吧。』
【墨小菊】『大家还在学生会室等着我们呢。——中午就放她一个人,没问题吗?』
【邱诚】『没问题。今天艺术课,中午也不方便练习。』
; BG BLACK
当然,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才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玩什么彩色笔」……这样的理由了。
…………
; BG 教室
【文芷】『……对不起啊。』
【邱诚】『……怎么?』
从商业街回来之后,我和墨小菊在学生会室里跟大家露了个面,进行了一点点简单的情报交换。
【文芷】『爸爸他今天早上……又骂了你吧。』
【文芷】『……因为……我没什么变化……』
【邱诚】『啊,那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就办公室里多说了几句而已。』
除开骆衍骂骂咧咧的怨愤之外,我们之间交换的内容果然还多是些陈年旧话,所以小小的会议便早早地结束了。
于是,待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我一向珍惜的午休还留有大半。
【文芷】『是么……我听办公室里面声音挺大的……有点担心。』
【邱诚】『……主要是在吼朱特啦。毕竟我也只是个外人,他跟我发脾气有什么用。』
然后,刚坐定位置,准备感叹一番这空无一人的教室有多久违时……轻轻推开屋门的文芷,让上述景色只在我脑海中存续了五秒钟。
【文芷】『……外人……』
【邱诚】『唉呀,真没事的。』
至于现在在我面前堆砌着的是,她早上一股脑地交给我的「作业」。——足足10张,名为《我的朋友》的命题训练。
……而我,到现在才「批改」了一半。
之所以打上了引号,是因为她想让我为画作上还存在可能性的地方进行重绘。
……这到底算哪门子批改了啊。想让我示范的话不如直说啊。
【邱诚】『你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就别想太多了。上午的课,朱特不也还表扬你了吗。』
【文芷】『总觉得这是几个月前我会对你说的话。』
【邱诚】『当年承蒙文老师关照。该是桃李报答您的时候了。』
【文芷】『……你就嘴巴溜。』
即将持续两天半的艺术课,让现在的画室里也是熙熙攘攘。所以我只能利用午休的时间,在这里弥补工时上的差距。
临到死线,事情就只能一件一件地解决——这就是迟耀教给我的挣扎之道。
【邱诚】『……所以,只是来说这个的啊?』
【文芷】『女孩子特地跑来关心你,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邱诚】『现在的你无论是补觉还是补习,都会让我觉得备受关心的。』
【文芷】『那真对不起啊,我才不想当着画室里那么多人摆弄什么彩笔呢。』
【文芷】『……再说你就怎么觉得我需要「补觉」了。』
【邱诚】『脸色。黑眼圈。呵欠连天。』
【文芷】『你怎么总这么喜欢偷看别人的脸啊。……』
【邱诚】『…………』
这脸长着,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 板凳声
【文芷】『……啊……』
【邱诚】『……嗯?』
【文芷】『……对不起啊。』
【邱诚】『…………怎么又来?』
第三遍了吧。……算上上面那句反讽的话。明明都决定嘴上不留情面了,为什么还要每每找些道歉的话才能开口啊。
【文芷】『之前擅自、把座位调开了……』
【邱诚】『那个啊。……老丁她也真听你的。』
【文芷】『嗯。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天接我电话的时候,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邱诚】『废话。人吓得抖自然就口吃啊。』
【文芷】『……一点都不好笑。』
【文芷】『对了。——想换回来吗?位置。』
【邱诚】『说什么呢。……比赛前都是艺术课。换不换回来有啥区别。』
【文芷】『…………』
【文芷】『对不起……忘了。』
【邱诚】『…………』
该说是没记性还是没自觉呢。——都第四遍了。
【邱诚】『……那啥。』
【文芷】『嗯?』
【邱诚】『……老王他,中午是回家吃饭的。』
【文芷】『……唉?』
【邱诚】『你就放心坐吧。……只要朱特愿意你翘课,坐一整个下午都可以。』
【文芷】『……啊……』
; BG BLACK
…………
……
; 上课铃声
【邱诚】『……怎么了?』
【文芷】『…………嗯?』
【邱诚】『一直盯着那边若有所思似的,只是在发呆?……』
【文芷】『嗯……算是吧。』
即使30分钟前,揭示着午休结束的上课铃就已经响彻校园,我身边的这个她,还是决定一动都不动。
【邱诚】『……别逞强啊。』
【文芷】『……嗯?』
【邱诚】『熬夜伤身。画画虽然重要,也要注意休息。』
【文芷】『邱诚说话越来越像老头子了。』
【文芷】『我还是有睡觉的哦。……虽然是在那些之后呢』
【邱诚】『决定不让我听见的话就别说出来啊。虽然确实也没听见。』
【文芷】『——没什么。本来也没说给你听。』
【邱诚】『…………』
经过了刚刚的约摸一个多小时,桌上未经批改的画纸也渐渐稀薄了起来。
而我身边的她,却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我——身后那扇玻璃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这样的行为和言语,跟昨天的她往前跨越的那一小步究竟有没有关系,在这段时间也一直思考着这样问题的我,莫名地感到了一阵纠结着的揪心感。
【邱诚】『……那啥,文芷……』
【文芷】『……又怎么啦。』
【邱诚】『…………』
; BG 商业街 旧像
【文绉】『……之后的事情……你嘛,我自会论功行赏。』
【文绉】『至于文芷她……自然是会让她走最适合她的路。』
; 闪回结束
和那个男人中午的会面,我还记忆犹新。
; BG 学生会室 旧像
【迟菓】『那既然这样,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吧?』
【迟菓】『——带路哥哥是因为墨小菊姐姐才会有那么多歪脑筋,对吧?』
【迟菓】『文芷姐姐却是因为她的爸爸,才一点点歪脑筋都不敢动,不是吗?』
【迟菓】『那只要咔嚓掉他,文芷姐姐就能突破了吧?——这不是简单得很嘛!』
; 闪回结束
之后和大家在一起的议论,也还言犹在耳。
【邱诚】『…………』
【文芷】『……邱诚?』
——「是她的父亲,在让她否定着她自己。」我和墨小菊昨晚得出的最终结论,也还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邱诚】『……算了。没什么……。』
【文芷】『……笨蛋。……』
; BG BLACK
所以,看着面前的这摞她几乎努力彻夜的成果,我却体会到了某种比欣慰更浓烈的情感。
……大概,味道可能更苦涩一点。像她最爱喝的那种口味一样。
…………
……
; BG 走廊
【墨小菊】『对不起啊。最后才告诉你。』
【骆衍】『啊……没事。』
【骆衍】『猜也猜了个大概出来,事实也证明根本就没什么可能出差池。』
;导入英文版后干掉这句话。
【墨小菊】『……嘿嘿。』
【墨小菊】『对了骆衍。中午迟菓最后说的话,你有什么看法吗……?』
【骆衍】『那丫头不是说的废话嘛。……不对,咱们整个中午不都在讲废话吗。』
【骆衍】『……谁都知道是她爸爸不好,才让她变成这样子的……』
【墨小菊】『但……』
【墨小菊】『要怎么做才好呢……』
【骆衍】『…………』
;这里换个镜头吧
【骆衍】『墨小菊你……会不会有点太辛苦了?』
【墨小菊】『……唉?』
【骆衍】『一个人同时关心两个人的事……会不会,太累了?』
【骆衍】『邱诚的事也就算了……文芷的事情,其实我们都爱莫能助了吧?』
;换回来。
【墨小菊】『不是啊……』
【骆衍】『文总那样的对手……太过强大了不是么?』
【骆衍】『他的那种执念你也体会到了,比邱诚的父母还要麻烦好几倍!这样的人……光靠你我,不可能说服他的啊?』
【墨小菊】『…………』
; BG 天空
【骆衍】『而且文总他,早就走投无路了啊!』
【墨小菊】『……走投无路……』
【骆衍】『他明显可以只是坐着等待省赛结果不是么……?他明显,可以得到了结果之后、再来决定下一步的策略吧?』
【骆衍】『但他没有。他还是像安插间谍一样把邱诚插在她的周围,每天用电话询问她的进度。』
【骆衍】『上下学都亲自接送……三天两头就来学校观察她,然后把朱老师批得头昏眼花。』
【骆衍】『……若是不合他的意思,我们这些周围的人就全得遭殃。』
【骆衍】『就像……那天她的「出走」一样……』
【墨小菊】『…………』
; BG 教室
【文芷】『…………』
那个男人,手里攥着我们可能穷尽一生都难以积累到的钞票。他为了文芷,能辗转好几个城市的学校,请到他能请到的最好的老师。
却在那一刻,仿佛破罐子破摔了一样,把她珍贵的女儿,托付给了我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
【邱诚】『…………』
——成功率趋近于零。甚至还会像琳一样,将文芷带上反抗的歧途。
在她的脑海里埋下欺瞒的种子,长出可能吸光他之前灌注过的所有养分的寄生藤。
; BG BLACK
为什么,那样的文总,却会做出这种决定呢。
; BG 天空
【墨小菊】『因为这样的方式没尝试过,所以抱持着希望。』
【墨小菊】『因为其他的方式他都尝试过……而且,全无希望。』
【墨小菊】『……省赛也好,北京的画室也好,区联考也好……邱诚也好……』
【墨小菊】『他每一样、都会去尝试。……他都会强迫文芷、去为他战斗。』
【骆衍】『所以,无论希望多么渺茫,也会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
【骆衍】『……他真的,早就走投无路了啊。』
【墨小菊】『是啊……』
【骆衍】『…………』
; BG 走廊
【骆衍】『我说……』
;
【墨小菊】『嗯?』
【骆衍】『要不要,就和理所应当的一样……等待下去就好了啊。』
【墨小菊】『……理所应当?』
【骆衍】『就像文总他,理应等待到省赛的结果出来才下决断……』
【骆衍】『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理应先去等待某种结果,再开始做决策呢……』
【骆衍】『邱诚他到底……能不能成功……文芷她到底能不能突破……』
【骆衍】『到了那个时候,就有结果了啊。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做打算,不是更好吗?』
【墨小菊】『……那样,是不行的呀。』
【骆衍】『……不行么?』
【墨小菊】『因为,我也……』
【墨小菊】『不,不只是我……邱诚他也,走投无路了呀……』
【骆衍】『…………』
【墨小菊】『所以,我必须尽全力去想。』
【墨小菊】『想到了,就要让他去做、让他去尝试……让他去战斗。』
【墨小菊】『……这就是,只有我能做的事……』
【骆衍】『………………』
【骆衍】『……你们,和好了啊。』
【墨小菊】『……唉?』
【骆衍】『——啊、没,没什么。』
【骆衍】『…………』
【墨小菊】『…………』
【墨小菊】『——谢谢你啊。一直关心着我……』
【骆衍】『……朋友嘛。应该的。』
【墨小菊】『嗯……』
【骆衍】『……哈啊。大概,也值了……』
【墨小菊】『什么?』
【骆衍】『没什么…………』
【骆衍】『那啥,要不要再陪我一下……?』
【墨小菊】『唉?』
【骆衍】『……现在是三点半。朱老师他,现在应该在准备下节课吧……大概。』
【骆衍】『刚才的问题……我想再去问问他。』
【墨小菊】『……啊、嗯!』
; BG BLACK
…………
……
【文芷】『……这不是还是没有什么突破嘛……』
【邱诚】『别灰心啊。能画出10张,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画作的内容还都挺难描述的就是了……
但我能看出,每张画里,她都灌注进了自己的心血。
和她那些批量产出的素描作业不同……
那上面每一笔、每一划,每一处的混乱、每一次的迷茫、每一个纸张上由于笔尖的犹豫钻出的小凹槽,都是她在思考着的铁证。
;
【文芷】『但你刚才不是说嘛。……什么构图色彩和平衡感根本就不够……』
【邱诚】『我也说了你的画也根本不需要人来评价这样的话了啊。』
你能尝试,就很有意义了。你能下笔,就很有意义了。能称得上是作业,能把它们交给我作评,就已经很有意义了。
那是零或一的意义。那是无或有的意义。那是能证明,还有无希望的意义。
【文芷】『……那你还那么多嘴。』
【邱诚】『省赛的要求还是要考虑的。我只是实事求是。』
【文芷】『……哼。』
不过,我也深知,无论是那个男人还是省赛本身,也都没我这么宽容。……但即使那样,无论是那些东西还是我,也都不想让文芷止步于此。
【邱诚】『……干脆下午,就在这里练习吧。』
【文芷】『……唉?这里?』
【邱诚】『对啊。难道你真想什么都不做地就翘一下午课?』
【文芷】『……我哪有想翘课。』
【文芷】『只是……想呆在你身边而已……』
【邱诚】『所以说决定不让我听见的话就别说出来啊。』
【文芷】『……没什么。……一起画画吧。』
【邱诚】『…………』
; BG BLACK
所以,这边的战斗,也必须要进行下去。无论有多么艰难险阻……无论有什么方法,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性,我都会去尝试。
……只有这样,我才不会留下遗憾。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她,直到最后。
; BG 教室
; 拿出画笔
【文芷】『……手绘?』
【邱诚】『嗯。今天,就不做那么夸张的玩法了。』
【文芷】『…………』
【邱诚】『总做那么幼稚的游戏也不好。你总归还是要登上大雅之堂的女孩子吧。』
【文芷】『……什么大雅之堂啊。都还没说会怎么样呢。』
; 笔的声音
【邱诚】『——喏。自动铅笔、针管笔和马克笔。你很熟练的吧?』
【文芷】『——嗯。』
是的。就是我第一次发现你在画画的时候,你使用的工具。
; 摘笔帽的声音
【文芷】『…………』
【邱诚】『怎么,有点怀念啊。』
【文芷】『才没有。……』
【邱诚】『一开始,只能照着我的草稿来描线的,对吧?』
【文芷】『……又开始了。自卖自夸。』
恰是相反。是因为你,我才对自己的画有了最基本的自信。
【邱诚】『今天……就试试,照着你自己的草稿来描,怎么样?』
【文芷】『……我自己的……「草稿」?』
【邱诚】『嗯。把我刚刚重画过的你的作业,用咱们昨天在地上涂鸦的那些感觉来做成新的草稿。』
; 铅笔声
【文芷】『…………』
【邱诚】『……大概、就是这样……。』
囫囵地做了个示范。画下的图像,大概是……算了那种东西不提也罢。
【文芷】『……能做到么……我?』
本应是问给自己的话,却问向了我。
【邱诚】『试试呗。……万事不都开头难吗。』
【文芷】『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然后,越来越往牛角尖里钻。
【邱诚】『做不到就别做了。试别的办法。——咱们一直不都这么试过来的吗。』
【文芷】『…………』
果然,她也还是感觉到了压力。抛开她一直坚持着的那些理由,我突然也理解了一点她之前口中的那些「对不起」。
【文芷】『方法、具体一点呢?』
【邱诚】『……慢慢来嘛。先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慢慢想好,要表达的内容吧。』
【文芷】『……也就是说,去想……我现在想要表达什么?』
【邱诚】『差不多的意思。……昨天你怎么画这些作业的,就用那样的方式吧。』
【文芷】『…………!』
【邱诚】『……?怎么了?』
【文芷】『……啊、没……没什么。』
【文芷】『……我试试。画烂了……不要批评我哦。』
【邱诚】『怎么会。……』
; BG BLACK
她虔诚地把手放在了膝盖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那样的神情,就好似我初次在第三组的最后一排,所见到的紫水晶雕塑一般。
………………
…………
……
; BG 夜空
; 汽车声——
;
【墨小菊】『……辛苦啦。』
;
【邱诚】『…………没有。』
; BG 校门口
【邱诚】『……你总蹲在那边干嘛啊。都几点钟了,你妈一点都不担心么。』
【墨小菊】『没有啊。在听英语单词呢。』
【墨小菊】『「马上期中考试了,怎么能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对吧?』
【邱诚】『…………』
【墨小菊】『哎呀她老早就懒得管我啦。再说反正有爸撑腰,没事儿的。』
又是在九点,在目送那辆豪车远去的那一刻,我就又一次发现了这个像小兔子一样,早就潜伏在一旁的女孩子。
【邱诚】『……任性。』
【墨小菊】『爸说过哦。』
【墨小菊】『十八岁之前,好歹要好好地任性过一次,才算好好地成了年呢。』
【邱诚】『那墨叔他肯定到现在都没有打算好好成个年吧。』
【墨小菊】『……那谁知道。——走、回家吧。』
【邱诚】『……嗯。……回家吧。』
; BG 夜空
; 走路声
【墨小菊】『是吗……』
【邱诚】『嗯。……虽然是都在做手绘练习……但还是没什么进展。』
【墨小菊】『……还是……方法问题?』
【邱诚】『大概是工具吧?』
【墨小菊】『额……工具?』
【邱诚】『她从没用过彩色笔。涂鸦的时候虽然手生,但没什么顾忌。所以……只要用起其他熟悉的工具,就可能还是不行……我是这么想的。』
【墨小菊】『……是么……』
;
;
; BG 教室 旧像
她还是,不太适应。
那一开始的冥想,她不仅在咬牙切齿,眉头也全皱了起来。也许那时的我不把她叫醒的话,也许会真的哭出来一般。
【邱诚】『也许是真的有点心急了吧,我。』
【墨小菊】『没有的事……』
; BG 夜空
【邱诚】『……不过,就只还剩两天了。我能努力的时间……就只剩这两天了。』
【墨小菊】『……嗯……』
【墨小菊】『之后呢……?文芷她,坚持下去了吗?』
【邱诚】『……嗯。』
虽然是一直在逞强……但她还是坚持下去了。
尽管每一笔都让她浑身颤抖,尽管每画一刻钟之后都会汗流浃背……
她却还是,坚持着让自己,画出了一幅又一幅,只属于她的「草稿」来。
【墨小菊】『是吗……』
; BG 夜空
【墨小菊】『……辛苦了……』
但说出这种话,也只能让身侧女孩的声音里浸入更多悲痛。
【邱诚】『……第一次,可能是真的有点难吧。』
【邱诚】『那是她从小到现在都在坚持着的真理。……一下子就被要求破除掉,哪有那么容易。』
【墨小菊】『……是啊……』
【墨小菊】『她也,真的……好拼命呢……』
但,她不可能会哭出声来。
也不可能会再说着什么「我帮不上她的忙」,将小脑袋缩进别人的胸膛里,寻觅那仅存一时的快慰和满足。
【邱诚】『……嗯。』
所以,既然她想要把这份坚强展现给我……而我也没必要、也不曾想去施舍什么怜悯给她。
【墨小菊】『……邱诚。』
; BG 通学路 夜
【邱诚】『……嗯?』
【墨小菊】『晚上、吃什么呢……?』
【邱诚】『……啊。』
于是,那份坚强,便自然而然地转化成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墨小菊】『还没吃饭吧?』
【墨小菊】『……虽然想说要不要来我家一起,……但爸爸又出去加班了……』
【邱诚】『…………』
就像能够染红这片夜空的温暖夕阳……那样的颜色从她身上散逸出来,将我包容了进去。
【邱诚】『去买点菜吧。光吃挂面,也受不了。』
【墨小菊】『我想吃……』
【墨小菊】『番茄炒鸡蛋……。』
【邱诚】『……哦、嗯。』
不是因为逃避才故意转换了话题。而是因为想让我振作,才这样鼓励着我。
虽然有点自作多情……但无论怎么想,她应该都是想要如此去做的。
【墨小菊】『……不然,你教我吧。』
【邱诚】『……哈?』
但,真的是如此吗……?
【墨小菊】『教我做饭吧。……从淘米开始,到摘菜,到炒番茄蛋……然后,我就可以做给自己吃了呀。』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就不用总麻烦你了。就不用,总要求你做这做那了吧。』
【邱诚】『……才不要。』
【墨小菊】『……为啥。小气鬼!』
在逞强的,就真的只有我而已吗?
【邱诚】『费那么大劲教给你,结果只是给你自己做啊。……我都蹭不到一口,干嘛教给你。』
【墨小菊】『……噗。』
【墨小菊】『我有说过不给你做吗?』
需要鼓励的家伙……真的只有我自己而已吗?
【邱诚】『想想就是咯。怎么想都划不来。』
【墨小菊】『切~只有你会这么想。自私自利。』
【邱诚】『……而且……』
【墨小菊】『……嗯?』
渴求着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早就从这种困境中一跃而出了的,真的只有我自己而已吗?
【邱诚】『……最起码,得给你个……来我家的理由吧?』
【墨小菊】『………………』
【邱诚】『…………』
【墨小菊】『唔噢。——唔哇啊啊啊~~』
【邱诚】『……你这什么反应啊。』
【墨小菊】『没、没什么。』
【墨小菊】『只是突然发现……原来邱诚也、也会对妹子玩这一套了啊……』
【邱诚】『……干嘛非得用那种词啊。』
【墨小菊】『嘿……吐槽的方向居然不是「妹子」……?』
【邱诚】『……你想让我往那个方向想?』
【墨小菊】『唉算了……』
【墨小菊】『不学就不学了。……你就安心的给我当一辈子御厨吧。』
【邱诚】『嗯嗯。……娘娘厚爱。』
【墨小菊】『……噗……』
【墨小菊】『噗哈哈哈……啊哈哈哈……』
【邱诚】『……』
; BG BLACK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我们三人,谁都还没坚强到这种程度吧。
…………
……
; BG 主角家客厅
; 碗筷声
【邱诚】『……哦……?』
【邱诚】『朱特他……还说过那种话了啊。』
【墨小菊】『嗯……』
【邱诚】『……那老头,还真什么都知道。……』
【墨小菊】『你嘴里那个「老头」,对文芷寄予的感情可不输我们哦。』
【邱诚】『……嗯……』
这点我也清楚。虽然很严格很凶还很顽固,……但他的确也向文芷灌注了不少心血。
【墨小菊】『我也同意朱特说的话。』
【墨小菊】『——她的画里,不可能存在着「不正确」……』
【邱诚】『因为,她的父亲不允许不正确,对吧?』
【墨小菊】『嗯。……从她很小开始,文总就是这样要求她的。』
【墨小菊】『而且,还要求每个教她的老师,都这样去要求她的……』
【邱诚】『…………』
【墨小菊】『唉说起来……这「非绝对正确不可」的想法,跟你倒是好像啊~』
【邱诚】『哪里像了啊。……我画画从来都不敢说自己是什么绝对正确的。』
【墨小菊】『也不是画画啦。……你讲大话的时候,都是只会说些自以为「正确」的话。』
【邱诚】『……对不起,我一直有在反省。』
【墨小菊】『我也没想怪你啦。——啊不过已经说出口了,那就当我在怪你吧。』
【邱诚】『…………』
【墨小菊】『不过,说到画画的时候……你俩确实也不大一样。』
【邱诚】『……怎么说?』
【墨小菊】『还记得在区联考前,迟耀说过的话么?』
【邱诚】『……那个时候……?』
; BG 画室 旧像
【迟耀】『……表达感情的技法和形态塑造的技法一样重要。艺术中两者都要有兼顾的部分。』
【迟耀】『文芷和这家伙的画……就是极端的两面。单独哪一种都不会产生艺术美感。』
【迟耀】『说起来可能也挺可悲的——咱们这些学生追求的,可一直都是「相机」的效果呢。』
【迟耀】『总之,他脑子里的「画画」……和我们其他人脑子里的「画画」,是两种东西啊。』
; BG 主角家客厅
【邱诚】『……那个时候,怎么了吗?』
【墨小菊】『她画的,的确是正确的,……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墨小菊】『而你相信,你自己画的也是正确的,因为你的脑海里就是如此。』
【邱诚】『……所以呢?……』
【墨小菊】『所以,都不算错。你们的画,都是正确的。』
【墨小菊】『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吧?』
【邱诚】『……啊嗯。……都不算错啊。』
【墨小菊】『但她……会不会觉得你画的东西,都是错的呀。』
【邱诚】『……唉?』
【墨小菊】『她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同过你的画呢……』
【邱诚】『……唔哇。』
有点被打击到的感觉。自己的画,从来没被她认同过……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惨。
【墨小菊】『因为,那样的感觉,我是最清楚的啊。』
【邱诚】『清楚什么……?』
【墨小菊】『……每走一步、都会怀疑自己是对还是错……』
【墨小菊】『那样的感觉,我最清楚不过了……』
【邱诚】『…………啊』
然后,同样的挫败感,同样展现到了她的脸上。而这样的表情,又让我的脑海里突然激起了一缕颇为伤感的波澜。
【墨小菊】『所以……她肯定,很难接受那样的画吧……』
【墨小菊】『只要她还在怀疑……自己每一笔的决定的话……』
【邱诚】『……嗯……』
因为,让她如此刻骨铭心地感受到这种情感的,正是我自己。让她怀疑着自己,让她放弃了信任,又让她留有这种伤痛的……正是我自己。
【墨小菊】『所以,我大概是这么想的啦。』
【墨小菊】『……估计也难成什么突破口。』
【邱诚】『…………』
【墨小菊】『……怎、怎么啦。直勾勾看着我。』
【邱诚】『对不起啊。……』
【墨小菊】『…………』
【墨小菊】『才不原谅你。哼。』
; BG 夜空
但,文芷她真是这么想的吗?一次也没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一次也没觉得,自己笔下的画是正确的?
一次也没觉得,和我们在一起是正确的……
……所以,才会那么痛苦吗?所以,才会那么拼命、也要掩盖住自己的心意吗?
那,……为什么,你还没有放弃呢……为什么,你还没有去否定自己……去后悔呢?
在逞强的人,真的,只有我和墨小菊两个人而已吗?
; BG BLACK
…………
; BG 主角家客厅
【墨小菊】『……要去?』
【邱诚】『嗯。……就聊聊。』
; 穿衣服声
【邱诚】『任何方法都值得试……现在,不就是这样的困境么。』
但,……相对地……如果这件事,真的如同她所说,可能会存在着突破口的话……
【墨小菊】『突然这么利索,真是羡慕嫉妒恨。』
【邱诚】『……我一开始不就邀请你了。是你自己不来。』
【墨小菊】『才不要。』
【墨小菊】『……去见她的话,会让她分心的。』
【邱诚】『……以后就难得见到了哦。省赛以后,谁知道她还会不会来学校上课呢。』
【墨小菊】『那也是两天后的事儿吧。想见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
【墨小菊】『……你就放心去吧。我开玩笑的,谁会挑这种时候吃什么醋啊。』
【邱诚】『……嗯。』
让她坚持住自己手上的画笔之后,她也会,露出和你一样的微笑吗……?
; 开门声
【邱诚】『——啊对了。帮我把碗洗了呗?』
【墨小菊】『……才不帮。快滚啦。』
【邱诚】『我也开玩笑的。——我马上回来。』
; 关门声
【墨小菊】『呼…………』
【墨小菊】『笨蛋。』
【墨小菊】『谁会开玩笑啦。』
; BG BLACK
【墨小菊】『……呼……肯定会吃醋的啊。哼。』
…………
……
【文芷】『……相信……?』
; BG 文芷家门口
【邱诚】『嗯。』
来到她楼下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一点了。本还想着她会不会像个女孩子一样,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准备就寝……
【文芷】『到底什么意思啊。还至于突然把我叫下来……』
【邱诚】『……字面意思啊。』
……不过看来,自然是我多虑了。就算再怎么粗神经,也不会忘掉三天后就是大限之日,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实。
【邱诚】『相信自己作出的画。……就算你认为是错的,也相信它。只要能够如此,……起码,你可能就会开始认同这样的画了。』
【文芷】『所以我说……我有点搞不懂你的意思啦……』
然后,自然而然,她也是不太信的。这种,从我的口中说出的,想要颠覆她作画哲学的话语。
【邱诚】『今天下午,画画的时候……有点难过吧?』
【文芷】『…………』
【邱诚】『就现在看来也是一样。脸色变得好差啊你。』
【文芷】『……就说别总盯着女孩子的脸看啊。』
【邱诚】『只要一闭上眼睛,你就会发抖……。不仅如此,只要拿起笔,你就不知不觉地控制不住笔尖……』
【文芷】『……说什么呢……好恐怖啊。』
【邱诚】『所以、试着去相信它们一定是正确的,怎么样?』
【文芷】『唉……?』
【邱诚】『别因为别的什么否定自己。说不定,这就是突破口之类的——』
【文芷】『…………』
【文芷】『……邱诚……』
【邱诚】『……嗯。』
【文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邱诚】『…………啊。』
结果,自然而然地,也引起了她的警觉。
【文芷】『我以前所作画的方式……全是「错」的……?』
【文芷】『从国外一直到国内,那么多老师教给我的方法……全被你说成是错的?』
【邱诚】『我一开始就没这么说吧……』
【文芷】『你不就这样的意思嘛。……虽然也挺像你的风格的。』
【邱诚】『我没有想要否定掉你之前的成就。……我只是想,让你也相信一些别的事情……』
【文芷】『…………』
; 等待
;这里变个镜头。
【文芷】『邱诚你……真是自作多情啊。……』
【邱诚】『……是吗。』
但她只是,小小地垂下了她的脑袋。
【文芷】『你猜错了哦。……我才没因为这点小事难过。』
【邱诚】『那是,因为什么呢。』
乘着月色,她的眼里,闪烁着淡淡的光。
【文芷】『……「状态」啦。』
【文芷】『你不是也有使劲想也想不出来的情况吗。……碰巧,和昨天的状态有点差距而已。』
【文芷】『上艺术课的时候就发现了。……可能,真的是有点累了吧……』
【邱诚】『…………』
同样闪烁着光的,是她不经意间撩拨头发时被我发现的,凝在她小指下面的一层银星。
想必,从画室回来直到现在,她都在一直一直画着吧。也许,连饭都没有去吃,连盹都没来得及打,她就一直在画板的面前,在追寻着什么吧。
【文芷】『是她,想到的吧?』
【邱诚】『……也……算是。』
【文芷】『……谢谢你们。』
【文芷】『但……估计你还是白跑一趟了。』
【邱诚】『……没有的事。』
但,她果然还是没能追寻得到。同样地,站在她面前的那个我也是。
【文芷】『不过——其实呢……到刚才为止,其实我状态还不错。』
【邱诚】『啊。是吗……』
【文芷】『嗯。……』
【文芷】『而且,我要是不加油的话,肯定有人会伤心的吧。』
【邱诚】『…………』
【文芷】『——明天会给你更好的作业哦。你得做好准备。』
【邱诚】『这么……厉害的啊。』
【文芷】『那当然。——我是谁呀。』
因为,「累了」这种话……若不是为了放弃,又是为了什么而说出口的呢。
【邱诚】『反正,我说的话……不论有用没用,都去试试看吧。』
【邱诚】『相信那个你爸爸选择的我。相信我的画。……诸如此类的,都试试看总没错。』
【文芷】『……我哪有不相信你啊。』
【文芷】『好啦。……我今晚画完,也是该要好好休息了。』
【邱诚】『嗯。』
【文芷】『嗯。那就……明天见?』
【邱诚】『……啊、……』
【邱诚】『……嗯。明天见。……』
【文芷】『…………』
; 走路声
; BG BLACK
…………
; 开门声、坐定
【文芷】『……傻瓜』
; EVCG 画画
【文芷】『我哪有,不相信过你呢。』
【文芷】『我哪有,不相信过你的画呢……。』
【文芷】『……就是因为、曾经太相信那些所有……』
; EVCG 画画 流泪
【文芷】『我才不愿意……去想起那些……「我想要的东西」的啊……』
; BG BLACK
【文芷】『……墨小菊……』
【文芷】『我已经不会抢走他了啊……』
【文芷】『我已经这么努力了……让自己这么难受了……』
【文芷】『为什么……你还在……躲着我呢……』
………………
…………
……
; BG 客厅 开灯
【邱诚】『……啊。』
那丫头……还真帮我把碗洗了啊。
…………
……
; 11月7日 周五
; BG 办公室
【朱特】『就是这样,文总。』
【朱特】『这两天,她已经相当努力了。』
【朱特】『「状态」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准。「想法」的话,真的已经突破了许多许多了。』
【朱特】『——唉,文总。您可别不知足啊。省赛从来就不是你的目标,不是吗?』
【朱特】『哎……他们还小,别太为难他们。就算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也应该还有一些余地。何况他们还这么努力——』
; 掐断声
【朱特】『——!』
; 等待,立绘出现
【朱特】『……唉。』
【邱诚】『……哈……哈哈……』
披着一脸鲜有的沮丧放下手机的朱特,无奈地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钮。
【朱特】『不管我说什么,他就是不想这么容易松口。』
【朱特】『我也了解他……怕是面子不好搁下吧。』
【邱诚】『嗯。……我倒是能理解啦。』
星期五,中午。今天的文总没来学校视察,也破天荒地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于是还揣着不少作战计划的自己,就只能拜托朱特先去主动探探对方的虚实,再去想想如何制定应对策略了。
【朱特】『约见的事情,我会继续和他商讨的。』
【朱特】『帮助文芷恢复状态的事情,真的有劳你了。』
【邱诚】『不……我也没做什么。』
只不过,那个男人的态度仍然是那么欲语还休。
在这点上文芷还真的继承到了他好多毫无必要的性格——我忽然有了一种如此微妙的错位感。
【朱特】『……你刚才说的话,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朱特】『做错的人……居然是文总,还有我们这些师长……』
【邱诚】『——不不、我也没说朱老师有错。文总他也只是望女成凤罢了。这些、我觉得都是可以理解的——』
虽在我看来,文总走上的,果然还是某种扭曲过的歧路。
【朱特】『……可以被理解么。』
【朱特】『虽然我也不太愿意去否定自己之前的教育方式……』
【朱特】『但……居然能看到这些,……也不得不去相信你了吧。』
用自己的自由去限制和强压着其他人的自由,……不管怎么说都会是让当事人感到相当难受的事。
【朱特】『至少我现在还是文芷的老师,有责任维护她的前途。』
【朱特】『……我也会继续争取说服文总,让他多尝试尝试放手的。』
【邱诚】『朱老师……』
【朱特】『——但,你之后说的那件事……我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邱诚】『嗯。我想综合各方面,以及她自己的意见,分析后再来决定。』
【朱特】『……嗯。』
【朱特】『留下来究竟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当事人的意愿也非常重要,是吧?』
【邱诚】『是的,就是如此。……谢谢您。』
【朱特】『…………嗯』
; BG BLACK
还有两天。我们都要使出全力。
因为,身后早已没有退路。无论是我,是文芷,还是墨小菊,……都需要为自己,做出最后的决定。
…………
……
; BG 夜空
; BG 主角家客厅
; 炒菜声
【墨小菊】『话说~今儿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邱诚】『……改作业。』
……谁知道,才刚准备牟足全力,就被那家伙下了单方面的逐客令。
【墨小菊】『……哈?』
【邱诚】『文芷她……疯了一样,画了好多作业。』
【邱诚】『还要让我一个一个地批……写感想什么的……』
【墨小菊】『噗。』
【墨小菊】『——所以你就被赶回来啦?』
【邱诚】『……差不多。……说什么已经找到诀窍了、要闭关修炼了什么的……』
「你就别打扰我,一边去改改作业就好。——啊、回家改也是可以的哦,爸爸已经不会找你麻烦啦。」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语气。……
【墨小菊】『她这么厉害的啊?都已经不需要你啦~?』
【邱诚】『…………呃唔。』
于是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虽然这种话的真实性我也是半信半疑……但,那家伙可是笑着对我说出这些话的。
所以我唯一能相信的,……也就只有她的决心了。
【邱诚】『……那个,墨小菊……』
【墨小菊】『嗯嗯~?』
【邱诚】『你说得……也对啊。』
【墨小菊】『……什么也对啊。』
【邱诚】『我能做的事,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吧。』
【墨小菊】『……啊』
说起来,从那天开始,我和她之间就走了不少弯路。从一开始的照本宣科,到之后的彩色笔Party,最后又回到了这样的轻松和愉悦。
没有什么惊人的发现,也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展开。只是中间不小心奏出了点刺耳的不和谐音,让我们彼此都有了一小段时间的堕落和迷茫。
如果在画画这件事上,文芷她已经真的不再需要我了的话……也未尝不是件令人欣喜的事呢。
【墨小菊】『说什么呢。还远没有到此为止啊。』
【墨小菊】『——明天,要和文总见面的事,不会忘了吧?』
说来,下午的时候,朱特那边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明天可以同我见面不说,还无意间透露着「如果真能证明文芷有所突破的话,聊聊她的事也无妨」这样的信息。
【邱诚】『……怎么可能忘。』
【墨小菊】『那不就对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儿不是还很多嘛。』
【墨小菊】『——哎呀就别提这个了,开饭吧开饭吧~饿死了啊?』
【邱诚】『……我这不是在做嘛。』
【邱诚】『刚好菜都起锅啦……过来添饭吧。』
于是,直到刚才,我们都还在欢呼雀跃。
能证明那家伙有突破迹象的证据,我们手上可是有着一大堆。……虽然,等会还得「批改」不少就是了。
【墨小菊】『哦~』
; 饭碗搁在桌上的声音
【邱诚】『……?你干了啥?』
【墨小菊】『嗯?』
等等?……这香味是——
【邱诚】『…………红烧肉?!』
【墨小菊】『——嘿嘿。收到你短信以后就麻烦爸爸去烧啦。』
【墨小菊】『要感受一下吗?久违的油味儿~?』
【邱诚】『——为什么你都带了菜过来还要折腾我炒这炒那的啊?!』
【墨小菊】『嗯?那当然是因为我都想吃啊?』
【墨小菊】『邱诚炒的菜和爸爸的红烧肉,想想不就很兴奋吗?』
【邱诚】『…………』
于是我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厨台上还没上桌的三菜一汤,加上这一大碗红艳艳的烧肉。
【墨小菊】『——哎呀,好啦好啦,早点吃饱好干活儿嘛。唉,给你盛多少?这~么大一碗够不够?』
【邱诚】『给我弄少一点。真吃不完。』
【墨小菊】『哇!你吃这么少?还想不想长高了啊?』
【邱诚】『…………』
要是日后到了大学会有「心情变好的话饭量是否会暴增」之类的论文课题,我肯定会完成得相当快。
; BG BLACK
…………
……

*start|
*test
; ============================================
; 11月8日 周六
【文绉】『…………』
; BG 商业街
文总把画纸放下,又点着了一支烟。
顶着深秋午后的艳阳,我和他又一次约在了这家露天咖啡的桌前。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似乎理所当然地,又一次无视了桌边的禁烟条款。
; 纸张声
【文绉】『小女有进步什么的,朱特昨天不是已经给我提过醒了吗?』
【文绉】『特地叫我过来,又只是想让我亲眼看看这些而已?』
【邱诚】『不、不是这样的。其实……我还有事想找您商量。』
所以,我也尽量地装得像理所当然一样,在脸上挂着极大的敬畏。
说来这种感觉一度还让我感到有些怀念——当然是毛骨悚然的那种。仿佛就像坐在我面前的,正是自己那许久不见的父母亲中的某一位一样。
【文绉】『……「商量」?』
【邱诚】『嗯。明天就是省赛,今天下午是最后的机会了。』
【邱诚】『因为考虑到文总您的资历和身份,想借您的力做一下评价和指导。』
【文绉】『……要为她做指导我不会自己去做?还需要特地让你转达我的意思?』
【邱诚】『不好意思……』
您是她父亲当初怎么还要找我来帮您啊?——这种一说出口就会崩盘的话我也不会讲就是了。
【邱诚】『我只是为了能够把这两天的作业放到一起集中处理,才麻烦朱特安排这样一个时间和您见面的。』
【文绉】『……集中处理?』
【邱诚】『是的。在这两天中,令嫒又产出了相当数量的作业。』
【邱诚】『但如之前所说,我的水平与您相比也只是班门弄斧,没法在这种关键时刻,依您的角度为她做出最正确的批示和判断。』
【文绉】『…………』
【邱诚】『您的会议是下午五点钟,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减去路程上耗费的时间,占用您两个钟头来集中检阅她的这部分成果,』
【邱诚】『再由我花时间收集批示并转化成为她准备的提升方案,我认为是非常高效的方式。』
【邱诚】『于是综上所述我便拜托了朱特——啊、有疏远虑的地方,还烦请您一定见谅。』
【文绉】『……啧……』
【文绉】『算了。……就和你说的一样,下午还有很重要的会议。早点弄完吧。』
【邱诚】『啊、好的……』
; 纸张声
【文绉】『所以,就只有这一沓……对吗?』
【邱诚】『嗯嗯,是是。』
; 纸张声
【文绉】『……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你最好不要想骗过我。』
【邱诚】『——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哈哈……』
【文绉】『………………』
; 按压铅笔声
尽管眼神里还埋藏着诸多的不信任,面前的男人还是接过了我递过去的铅笔,开始从头端详起手中的画来。
而我,也终于从这装模作样又紧张兮兮的变装秀里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说是「评价」和「指导」,也都不是骗人的。
也确实只有这样的过程,才能让他对文芷的进步感到心悦诚服,我最初笃定的就是这样……
; BG BLACK
但唯一能算是欺骗他的,也许就只有那句……「只有这一沓」而已了吧?
………………
; BG 商业街
【文绉】『还、——还有?』
; 纸张声
【邱诚】『嗯。这都是令嫒饱含心血的作品,还烦请都过目一番。』
一个小时过去了。面前的男人,已经显出了些许疲态。
因为,从「第一沓」的第七页还是从第八页开始,他的眼神就开始明显地起了变化。顺便说一句,那也是文芷的作画工具,从原始的彩色笔正式地进化向针管笔的那几页。
; 翻页声
【文绉】『……!』
于是,见到我手上的「第二沓」画纸之后……我更加确信了他刚才那样的表情,并不全是因为疲劳。
【文绉】『……咳。』
【文绉】『这张——还是老问题……』
; 写字声
【邱诚】『——嗯嗯。』
也许更多的,是因为激动的时间占得稍稍有点久了而已。
【文绉】『构、构图。……如果这样改的话……画面会更平衡。』
【文绉】『色……色彩搭配……唔、……』
【邱诚】『……唔哦~确实是这样啊~』
尽管是在上流社会摸爬滚打了数十载的成年社会人,他的情绪也正在随着手上的动作起着相当程度的变化。
具体来说,现在的文总每当指示完一张作业时,都会闭上眼睛,大舒一口气——然后立即紧绷眉头,咽下一口唾沫,在纸角搓揉半天才敢翻开下一张作品。
再得益于我故意安排的纸张次序,……他每次看到文芷的新画作时,脸上的表情都会让我的心底感到一阵微妙的瘙痒。
; 翻页声
【文绉】『……唔!?』
噗。……就类似于这样。
【文绉】『这……真的是她画的吗……』
【邱诚】『…………』
; BG 蓝天
文芷,你知道么。
你真的,已经有所突破了。
——你的画,已经能被大家看懂了。你的父亲,已经被你的进步震惊到了。
你也已经,越来越厉害了。还差这最后一步……我们就快要,胜利了。
很快了……真的,很快了。
; 电话接听声
【文绉】『喂?小胡?』
; BG 商业街
【文绉】『正好、说个事。下午的会议改到晚上。——是的,联系参会者临时加班。补休让考勤部安排到下周周末。』
【文绉】『具体时间?……就这个状况来说没法保证。等我这边出来了再说。……知道了吗?』
【文绉】『别管上头催什么。就说是我这样安排的,和你们无关。哎呀——让小王接电话!』
【文绉】『——这两天我要管女儿考试,没空。和李总见面?顺延!改到周一!』
【文绉】『我接下来会关机,有事直接找胡秘书。或者晚上10点钟以后再联系我。——挂了!』
; 挂机声
【文绉】『……呼……』
; 翻页声
【邱诚】『………………』
; BG BLACK
真的。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
……
; 发动机声
; BG 夜空
; 刹车声
【文绉】『下车吧。……』
【邱诚】『……啊、是……』
; 开门声
; 走路声
; BG 校门口
【文绉】『没有其他事了吧?……』
【邱诚】『啊、是的。谢谢您送我回来。』
【文绉】『……顺路。』
等到我终于把手上的画作,像扑克牌一样在他面前全数打光的时候,车窗外的太阳已然完全西下了。
中途由于光线的原因,我们甚至从店外移动到了店内……
又在用餐高峰期来临,服务员无数次假装路过,在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逐客令后,识趣地将战地转移到了这辆豪车里,大有秉烛夜读之势地点着了顶灯。
【文绉】『今晚我就不过来了。你们朱老师会送她到家,所以不必等我。』
【邱诚】『……是。』
最后,他终于同车上散乱着的几沓画纸一样,彻底瘫软了下来。在望着车窗外的天色几近二十分钟之久后,他才决定深深地按下汽车的启动按钮。
……接着,我们便回到了这里。
【文绉】『那就这样——』
【邱诚】『……啊、文总。』
【文绉】『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之前,在和朱特聊起文芷的过去时,我得知了她父亲同我父亲的年岁,实际上也差不太多的事情。
【邱诚】『……嗯。还有点小问题,想向您请教……』
【文绉】『…………』
之后,在和墨小菊聊起这位文总的过去时,我也得知了他在度过这和我父亲相仿的大段年岁中,
对他的儿女,究竟倾注过多少感情和期望的事情。
; BG 校门口 夜
得知了这些之后,……我时常也不禁会想,我跟文芷她,究竟是多么地相似啊。
渴望着自由,又同时被其他人的自由束缚着。而自己和那个其他人之间,恰是连着最令人难以断绝,实际上也不太想去断绝的关系。
但匪夷所思的是,我和她的不尽相同,居然全因运气而生。
我逃脱了。而,她毫无办法。我和她在这一处开始,产生了如此讽刺又可悲的分歧。
;
; BGM
;
;
;
;
;
;
;
【邱诚】『文总……不,文伯伯。文芷的画……您觉得……怎么样?』
【文绉】『……「怎么样」?』
所以,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在的时候,真正的她才能得以降临。像天使一般,将刚涉足沼地还不得要领的我,拉出泥潭。
【邱诚】『她的「想法」,您看出来了吗?您能感觉到,她的「突破」吗……?』
【文绉】『…………』
所以,在他又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后,她便只能隐藏起自己的心意。反复无常地将面具戴上又取下,那时的她,便只能这样地摇摆不定。
【邱诚】『您感觉到了——她画里的颜色吗……?』
; SPCG 火烧
我对我的父母,确也没有那么多深沉的恨意。因为说起来我这个人,本身就不太愿意去恨谁。
; SPCG 逃跑
也许是所谓的温柔,也许也只是可悲的软弱。但事实就是,即使是「他们」,我也只想用着眼不见为净,这么干脆的逃避策略。
; 闪回结束
【文绉】『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邱诚】『…………』
但,文芷对她父亲的感情……却同我有根本上的不同。
【文绉】『我说过。……你的事,我自会论功行赏。』
【文绉】『如果只是想得到称赞……按你现在的成果,我大可以给你。也不需要你费这么大劲去策划这些玩意儿。』
【邱诚】『想得到称赞的,不是我。而是……您面前的,这些她的画。』
【文绉】『…………』
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家人。软弱的自己,只能依靠着的人。——也是,不经意间,伤害了自己的人。
她尊敬的人。她崇拜的人。努力地画画,只为去满足的人。——也是,自己最恐惧、最敬畏的人。
所以,我明白了。「凝聚着这样关系的人,是根本没办法能逃避的」,类似这样的事实。
【邱诚】『您、感受到了吧?』
【邱诚】『这么多作品里,她凝聚出的「想法」,您……能理解吧?——她的心情……她想要的东西,她想要做的事情,您现在、能够理解了吧?』
【文绉】『…………』
以及……「想要改变这样的矛盾和僵局,就必须如此这般」,类似这样的决断。
【邱诚】『我知道自己的立场有点奇怪。』
【邱诚】『但,……无论您,还是我,还是朱老师,都希望文芷能够成为大师级的画家、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对吧?』
【文绉】『…………』
【邱诚】『现在您自己也清楚了吧?文芷她究竟该怎么样才能达到目标……——我们之间的目的,也应该早就达到了不是吗?』
【邱诚】『文总……不,文伯伯……您就放手吧。……让她,自己去决定自己该画什么吧……』
; BG 夜空
【文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邱诚】『……唔』
【文绉】『你在……教训我?……说我这些年、为她做的这些事,全是错的?!』
于是,理所当然……我直截了当地,触及到了这位父亲的逆鳞。
【文绉】『让我放手……?』
【文绉】『——你还真敢说啊?怕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文绉】『开学就缠着我女儿不放,强迫她陪你们画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的是谁?』
【文绉】『让她背着我偷偷跑出去,一玩就一整天的是谁?让她区联考就这么砸了的人是谁?』
【文绉】『——让文芷迟迟进步不了的人到底是谁,你自己不清楚!?』
把所有调查到、了解到,甚至还有文芷她亲口承认到的所有,像火焰一样从口中喷薄了出来。
【文绉】『然后,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拿她自己努力出来的成绩给你自己当挡箭牌?』
【文绉】『就这么一丁点成果,你真以为自己多大能耐,能在老子头上蹬鼻子上脸了?』
我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风险。惹毛了文总会有什么下场,她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
【邱诚】『——但事实就是如此!』
; BG 校门口 夜
【邱诚】『一旦离开了您,她就能做回自己。一旦尝试过为自己而画画,她就能有所突破……您也看到了!』
【文绉】『留在这里,在朱老和你身上、我也看不到任何她能进步的可能性——事实也是如此!』
于是慢慢地,我和他的人格,终于在彼此的脑海中,对等了起来。他正在用他全身的力量驳斥着我,维护着自己坚持着的正义。
【邱诚】『留在您身边这么久也没有变化不是吗!她想变成什么样的人,不应该是她自己的自由吗?!』
【文绉】『——是我决定了她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文绉】『一开始是我,现在是我,以后也会是我!』
【文绉】『你为她受过一分苦吗?你为她投资过一分钱吗?这事轮不到朱老,轮不到你说!』
【邱诚】『……!』
文总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我想让文芷留下的本意,并不是因为要完成他自己的夙愿。
【文绉】『我居然还想给你论功行赏……还以为你真的有点什么真本事……』
【文绉】『你居然敢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想毁掉我,毁掉她的一切……。』
【邱诚】『这根本就不是在毁掉她……!我们想要的,也不是毁掉她!』
却只是想要,用他无法接受的另一种方式,去完成我们对她的祈愿……
【文绉】『——够了!文芷的省赛要是考砸,你就完蛋了!——知道吗!!』
【邱诚】『她不会考砸的。……只要她还在为自己画画,她就不会考砸!』
所以,我的想法,他一直都是最清楚的。所以,他是绝不可能,把文芷就这样交给我们的。
【文绉】『行。…………』
; 关车门、启动车
【文绉】『……咱们,走着瞧。』
; 疾驰声
【邱诚】『…………』
; 跌倒
【邱诚】『…………咕』
等我发现这样悲哀的事实时,额头和手心早就溢满了汗。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干。就像脱了水,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散逸着能量。
现在,在这校门口颓丧得蹲下来的我,刚刚却犹如莽夫一般。
放弃了离开这间赌场的康庄大道,回过身来,在那个男人早就准备好的俄罗斯轮盘边上,下满了注。
却只是因为……那个和我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女孩子。
; 走路声
【墨小菊】『………………』
也只是为了,和我抱持着同样想法的,另一个女孩子。
; BG BLACK
于是,战斗却还在继续。我尽了全部能做的事,也只是将接力棒彻底地交了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我只是,按照自己的真心所想,去尝试着拯救和保护。
我只是,做了想做的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但我这么做了以后,就能让文芷幸福地走下去吗?我这样一厢情愿的一切,和她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我正在和他走上一模一样的歧路。
; 衣服摩擦声
【墨小菊】『……真的……辛苦了……』
【邱诚】『……啊……』
但即使这样,我也不想在最后的关头……再次用那样的疑惑,让自己再次迷茫下去。
『因为,我从不是孤独一人』。——将我搂在怀里,将双臂环绕在我背后的她,这样告诉着我。
于是,我不争气的眼泪,在这不合时宜的地方,冒死地滴出了一两滴。
…………
……

; 长切
; BG 夜空
; BG 画室
【文芷】『……是吗。他今天……来不了啊。』
【邱诚】『嗯。要加班,会很晚。』
【文芷】『按照习惯的话……他如果非得工作到凌晨,一般就在公司睡了呢。』
【邱诚】『啊,是么……』
……挺辛苦的样子。
【文芷】『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的话,这样效率比较高啊。』
【文芷】『只是……』
【文芷】『他会拉上所有的人熬夜,自然大家都会比较累就是了。』
【邱诚】『…………』
而且……很过分的样子。
【文芷】『唔。喝完了……』
【邱诚】『给我吧。我帮你扔。』
【文芷】『……啊、好~』
从她的手中,接过了盒装咖啡的空纸包。为了买到她爱喝的口味,在离学校有点距离的小卖部才找到。
【文芷】『说来你怎么回来了呢?明明中午就和大家一起放学了?』
【邱诚】『嗯。……想着是最后一天,呆在这儿度过,会不会好一点。』
【文芷】『…………噗。』
是啊。再怎么打哈哈,装作说者无意听者无心……也是最后一天了。
【邱诚】『——怎么了?莫非今天换成你想回去呆着了?』
【文芷】『怎么会。』
【文芷】『就在这儿坚持到最后,不是挺好的嘛。』
【邱诚】『……是吧。』
【文芷】『还有、别说得像我挺想让你留在这儿一样啊。……感觉怪怪的。』
【邱诚】『那换个说法吧。……启禀陛下,我今天可以呆在您身边吗?』
【文芷】『噗。别这样。』
【文芷】『演不来。那种戏。』
; BG BLACK
; BG 校门口 旧像
【墨小菊】『现在……回家去?』
【邱诚】『……是啊。我能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不是吗……』
【墨小菊】『………………』
【邱诚】『……保护她不受欺负。帮助她找回自己。教会她,如何操纵「想法」……』
【邱诚】『已经,不用去见她了。已经,不用去缠着她了。……不用,再去保护她了……』
;干掉下面这句
;
;【墨小菊】『…………』
【邱诚】『接下来,看她自己的就好了。是去,是留……是去赢,还是去放弃……已经、没有我能够做到的事了……』
【墨小菊】『……是吗……』
【邱诚】『……所以……回去吧。我们两个……一起……』
; BG BLACK
…………
; BG 画室
【文芷】『嗯~说起来……回来以后就没什么存在感呢,你。』
【邱诚】『……别管我。我就是个打杂的。』
【文芷】『……我也没让你打杂啊。躲那么远干嘛,忙着在地上画圈圈呀?』
【邱诚】『现在的我如果还能忙着打杂的话,气氛肯定会更好的吧……』
【文芷】『你坐旁边我还有安全感一点。毕竟都这么晚了,谁知道会有谁从外面冲进来啊。』
【邱诚】『现在是周六的晚上八点十五。整个学校都没人,是谁会加害你啊。』
【文芷】『上周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三更地还非要往学校里跑呢。』
【邱诚】『……你这……』
其实,她也没说错什么。现在的我,确实毫无存在感。
她已经,不需要我为她指导什么了。在她纷飞的画笔旁边,我这个业余讲师完全是多余的。
所以,我也只能静悄悄地呆在她的身后,呆呆地凝视着前方。那如紫罗兰一般绽放着的她,与她手里那幅缤纷同在的前方。
【文芷】『——这两天,你对爸爸说了什么吧?』
【邱诚】『这两天?』
【文芷】『是啊。他这两天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文芷】『……往常的他,多多少少要吼我几句的。』
【邱诚】『这么凶的啊,令尊他。』
【文芷】『不然你以为呢。我可是好几年没什么进步了哦,能有什么好脸色。』
【邱诚】『……哈……也对。』
【文芷】『别打岔啦。你到底和他都说过些什么呀?——或者不是你,是朱老师吗?』
【邱诚】『…………』
她说的应该……是我第一次「觐见」文总的那天。
那可能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文芷还蕴藏着潜力的那天。可能是他,第一次改变了一些想法,甚至产生了些许动摇的那天。
【邱诚】『我只是和他报告说……我能明白了。你画里的内容,我渐渐地,都可以理解了。』
【文芷】『……哦?是吗?』
【邱诚】『不相信我?』
【文芷】『不相信你。』
【邱诚】『我说一个假字我是小狗。』
【文芷】『……可你本来就是小狗啊。』
【邱诚】『才不是。我是人类。英语会念吗,H-u-m-a-n。』
【文芷】『就是小狗。……就是。』
【邱诚】『……好的,我是我是。』
【文芷】『怎么这么简单就承认了啊?那不是证明你前面都是在骗我么?』
【邱诚】『…………』
这家伙,明明就知道我不可能在这种时间点上撒谎。
【邱诚】『……还多和他说了一句话。』
【文芷】『嗯~?』
【邱诚】『文芷她……真的,已经……非常努力了。』
【文芷】『…………』
; BG BLACK
【文芷】『你就编。……嘻。』
所以,哪怕是真的因为达成了某个目标,想向人撒一撒娇……
她也表现得,没那么诚恳。
…………
; BG 校门口 旧像
【墨小菊】『可以做到的事,当然还有啊……』
【邱诚】『……唉?』
【墨小菊】『她还没离开吧……?』
【墨小菊】『你们两个,还是朋友吧?』
【邱诚】『……啊』
【墨小菊】『在明知道她只能一个人努力的时候……作为朋友、哪能不去给她打气呢。』
【墨小菊】『作为朋友……又怎么能不去呆在她身边,鼓励她呢……』
【邱诚】『……墨小菊……你……』
【墨小菊】『所以……回去画室吧。』
【墨小菊】『……最后一夜的特训,好好地陪着她度过吧。……』
【邱诚】『……可是……你也——』
【墨小菊】『……邱诚。』
【墨小菊】『我相信你。』
【邱诚】『……唉?』
【墨小菊】『现在的我,能够把自己托付给现在的你。』
【墨小菊】『……我做不到的事,也能放心地把它拜托给你。』
【墨小菊】『因为……我喜欢你。』
【墨小菊】『从十年前就喜欢你。……直到今天,也喜欢着你。』
【墨小菊】『喜欢着那个,也许同样喜欢着我的你。但同样喜欢着那个,也许还喜欢着她的你。』
【墨小菊】『只要是现在的你……无论喜欢着谁,我都会喜欢你。』
【邱诚】『…………呜』
【墨小菊】『但是……我也知道,这份感情……太沉重了。』
【墨小菊】『……对你来说,对文芷来说,都太沉重了……。』
【墨小菊】『现在的她,……不能再分心考虑我。』
【墨小菊】『现在的她,不能再去像我之前一样,想太多那些蠢事。……』
【墨小菊】『所以……只要我对你还保持着这样的思念,……我就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墨小菊】『不能让她,再想到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动摇自己应该去追寻的目标……。』
【邱诚】『…………』
【墨小菊】『文芷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对吧。』
【墨小菊】『温柔又心软……做什么都是半吊子。老是反悔、老是觉得自己做错,实际上却最无辜……』
【墨小菊】『但就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她……我才想要她继续坚持下去。』
【墨小菊】『我不想再让她,再因为其他人的心意……去牺牲掉自己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决定。』
【邱诚】『……啊』
【墨小菊】『所以……代我去吧。』
【墨小菊】『……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去传达给她。』
【墨小菊】『直到最后一刻,都让她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吧……』
【邱诚】『……墨小菊……』
; 衣服摩擦声
【墨小菊】『…………唔、』
【邱诚】『……对不起……』
【墨小菊】『干嘛啊。……突然就这样,还在校门口呢。……』
【邱诚】『……就一会。……只是、一会……』
【墨小菊】『……笨蛋。』
【墨小菊】『——「今天是星期六啊」……干嘛不用这句话反驳我呢……』
【邱诚】『……我会去的。』
【墨小菊】『啊……』
; BG BLACK
【邱诚】『我会去的。最后的特训……我会好好陪在她身边的……』
【墨小菊】『…………嗯。』
…………
……
; BG 夜空
【文芷】『——邱诚。』
【邱诚】『嗯?』
; BG 画室
第二次的中途休息。第二盒咖啡。
【文芷】『……画累了。手疼。』
【邱诚】『那还真是……辛苦了啊。』
【文芷】『——聊聊天吧?趁这时候?』
【邱诚】『……聊天啊。』
每次都是连续画四个小时。平均一个半小时完成一幅。脸上的从容,一刻都没有断过。然后,一幅比一幅都要优秀。
【邱诚】『咳咳、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您正在收看的是特约记者邱诚为您带来的直播现场~』
【邱诚】『那么啊、明天就是震惊江城的省赛了~我们来采访一下作为后起之秀的文大小姐,现在紧不紧张啊?』
【文芷】『去你的。……噗。』
这就是,她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邱诚】『好的——我们看到文大小姐似乎做好了万全准备,想必也不会紧张。』
【邱诚】『那我们就期待文大小姐明天赛场上的超常发挥~请大家拿起手里的手机,支持文大小姐的观众请发送W到186——』
【文芷】『……当然会紧张啊。』
【邱诚】『…………哈。』
【文芷】『都不知道有没有效果。都不知道算不算什么突破。』
【文芷】『只是画了些像是邱诚幼儿园就会画的东西,……谁能保证什么啊。』
【邱诚】『文芷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文芷】『……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呢。』
【邱诚】『废话。』
【邱诚】『……你是天才啊。』
【文芷】『瓶颈了四五年的天才。……还行。』
……早就不知是自谦还是自嘲了已经。
; BG 夜空
;
【文芷】『我脸上,……是不是老了好多啊。』
【邱诚】『你不是不乐意我总看你脸的吗。』
;
【文芷】『你现在可以看了哦。还要看仔细点。』
【邱诚】『不看。……看俩月了都,有什么好看的。』
;
【文芷】『可过了今天,也许就再看不到了吧?』
【邱诚】『…………、你这……』
她又开始用熟练的手法,在看似轻佻的言语之下,不经意间撩动着我的心情。
;
【文芷】『就和你推论的一样啊。』
;【文芷】『赢不赢省赛,我们都很难再见面了吧……?』
【邱诚】『别擅作主张啊。不是还有留下来的选项吗……』
;
【文芷】『那留下来的前提,是选赢,还是选不赢呢?』
【邱诚】『废话。肯定是选赢,……然后才能再选留下来吧?』
;
【文芷】『哦……原来如此呢……』
【邱诚】『…………』
;
【文芷】『所以,必须选赢,才能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呢。』
;【文芷】『还是第一次啊。……邱诚居然在逼着我去选什么。』
【邱诚】『……别混淆概念,我只是在摆事实。你明天肯定会赢。这点不可能会出问题。……之后的选项,由你自己选。』
;
【文芷】『…………』
尽管仍然还在轻轻地笑着……但她现在的话语中蕴含着的悲伤,似乎已经无法用轻佻去掩盖了。
【邱诚】『…………』
而即使如此……我也渴望着她的「突破」。
;
【文芷】『……就算我没有选留下来,你也希望我能赢吗?』
【邱诚】『当然啊……』
【邱诚】『现在的你……不可能会考砸的。再说、考赢了……也省得你爸找我麻烦,对吧……』
;
【文芷】『噗……』
;
【文芷】『那我们也许……真的还能再见面哦。……对吧?』
【邱诚】『…………』
尽管那可能依然是我的一厢情愿。尽管现在的我,只能用最大的善意,去揣测面前的她。
——可我毕竟还是,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 BG 画室地板
【文芷】『……哈啊~』
可以供她前行的路,还有好长好长。路上她能看到的风景,还有许多许多。
只要她能够突破名为「我」的局限……她就能无数次见到这样五彩缤纷的景色。无论出于理性还是感性,我都不能把她的成功,套用在我那虚伪的自我满足上。
那本来就是两个质量天差地别的物体。那本来就是永远无法相提并论的云壤之别。
……我不能,再让她有退路。因为这样的胜利喜悦,我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长久地为她供给下去。
更何况……现在的我,也已下定了决心。
【文芷】『……为什么不选留下来,你也不问了呢。』
【邱诚】『……不问。知道你故意刁难我,一律不问。』
……所以,今天,真的是最后了。今后的我们,无论要在哪里见面,都只能是由我去追寻你的背影了。
【文芷】『……那我问你吧。』
【邱诚】『问什么?』
【文芷】『你……喜欢过我吗?』
……然后,一记直球就这么砸中了我的心窝。
【文芷】『……怎么还这么大反应啊。』
【邱诚】『……、别再说这种话了……』
我脸上的游刃有余,霎时间消失不见。而她的笑靥,却依然看起来那么自然。
【文芷】『会让你觉得心痛?』
【邱诚】『…………』
【文芷】『会让你觉得对不起她?』
【邱诚】『………………』
现在的我,仿佛在悬崖边上步履蹒跚。稍不留神,就会被似笑非笑的她,一掌推下山去。
【文芷】『你讨厌,被我喜欢着吗?』
【邱诚】『……怎么会。』
【文芷】『那是你讨厌,喜欢我吗?』
【邱诚】『……我怎么知道。』
【文芷】『……都到今天了还不老实。』
【邱诚】『…………』
但,就算是这样的剜心感,似乎也只持续了五秒钟。牙关停止了颤抖,背上也没有再生过虚汗,呼吸甚至比之前更加平稳。
【邱诚】『就因为是今天……所以才不能老实。』
【文芷】『……算了。』
【文芷】『反正你是小狗……说再多也没用。』
【邱诚】『……那还真对不起啊,汪。』
【文芷】『……哼。』
; BG BLACK
那无数次演练过的,在被人戳破谎言后如何恢复态势的技巧……我居然掌握得如此纯熟。
…………
于是,我们迎来了第三次,也是最后的休憩。时间是九点。——临近门房师傅,加上在门口等着的朱老师的,忍耐极限。
…………
; 走路声
; BG 校门口
【文芷】『…………』
【邱诚】『……怎么了?』
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她停住了脚步。
【文芷】『……啊。……没什么啦。』
【邱诚】『……嗯?……』
不是因为门房师傅真的发起了牢骚……事实上,无论他还是朱老师,此刻都不在此地。然后,我终于才辨别清楚,她的眼神凝在了哪里。
【文芷】『邱诚……』
【邱诚】『……嗯?』
【文芷】『你就是在那里,看到我的名字吗……?』
【邱诚】『…………啊』
那是,曾经贴着分班告示的墙壁。也是,曾经贴着我们三人,所作宣传画的墙壁。
【邱诚】『嗯。就是在那儿。』
【文芷】『……在那个地方看见的名字,居然敢直接过来打招呼……』
【文芷】『这种事,也就你能做得出来了吧。』
【邱诚】『那个我已经道过歉了。……两个多月前。』
【文芷】『把我,吓了一大跳呢。』
【邱诚】『……所以说我都道过歉了啦。』
【文芷】『是因为我的名字,很特别吗……?』
【邱诚】『没有。……只是因为同是插班生罢了。』
只是因为,那个不善言谈交际,还有被害妄想的自己,想快点找到一个地位相仿,能够一同对抗陌生环境的战友而已。
【文芷】『……所以说,都是你先惹我的呢。』
【邱诚】『…………』
这么说起来,也没错。无论是之前的「七次」,还是那位任性班长怂恿的第八次……的确都是我自发的主动。
【文芷】『不过,那时的我……还真的被你吸引到了。』
【文芷】『是哪家的笨狗到处咬人啊。明明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还想让我宠它。』
【邱诚】『能不能别把我比成小狗了啊。……再说哪有不怀好意了。』
【文芷】『但是……它摇尾巴的样子,又那么可爱。』
【文芷】『点头哈腰地、又好温柔。……尾巴的毛色,又是那么好看……』
【邱诚】『…………』
;来个校门口那边的移动
文芷她,像是准备在这里驻足许久一般,对着那堵墙伸出自己的小手。
明知隔着十多米的距离,隔着两个多月的距离,她仍然伸出了小手。
【文芷】『我就只是想……再多看看它的小尾巴而已。』
【文芷】『我就只是想,也长一条,像这样的小尾巴而已……』
【邱诚】『……啊……』
【文芷】『于是我就一直……一直地,追在它的后面。』
【文芷】『直到最后,静静地看着它跑到自己的家里,趴在它主人的腿上,任由她梳理着尾巴上的毛……』
【邱诚】『…………』
文芷她想指代着什么,我不太可能听不懂。她脸上悲戚的表情,也大抵不是因为十一月的秋风。
【文芷】『结果,我一直都搞错了。』
【文芷】『我只是想看它的小尾巴而已。』
【文芷】『真让我去长一条这样的小尾巴……我果然还是不想要。』
【邱诚】『……为什么呢?』
【文芷】『因为那可是自己的尾巴呀。』
【文芷】『自己的尾巴长得多么好看……自己才不知道呢。』
【邱诚】『…………』
【文芷】『……所以,时间到了。』
【文芷】『该回家了。……不回家,就没有饭吃,就没有地方可以睡了。』
【文芷】『那样的小尾巴,可就再也看不到了。……可能,再也没法出现在我眼前了……』
那样的小尾巴,……明明到处都有的。那样的笨狗,明明以后会多得令你厌烦的。
【文芷】『——邱诚。送我回去吧。』
【邱诚】『朱特呢?……他在等你吧?』
【文芷】『……我答应他,让他先回家去了。』
【邱诚】『答应……』
所以,为了看到那么可爱的小尾巴,你也必须前进啊。去寻找、去观察……再去亲自,追求那些可爱的东西啊。
【文芷】『嗯。』
【文芷】『……他让我,一定要好好到家来着。』
【邱诚】『……你也学会逼我了啊。』
【文芷】『拜托邱老师做的事儿,哪能算得上逼迫呢。——对吧?』
【邱诚】『…………』
; BG BLACK
…………
【文芷】『那个,邱诚……』
; 走路声
; BG 夜空
;
【文芷】『所以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邱诚】『……我是不会趁着什么最后一天带你去什么「最特别的地方」的。』
【文芷】『……咖啡厅,不去坐坐吗?』
【邱诚】『不会去的。』
【邱诚】『咖啡厅、书店、公园、游泳馆,……哪怕还有什么充满回忆的教室……我都不会和你一起去的。』
【文芷】『……最后那个是什么意思啊。』
;
;
; BG 通学路 夜 BGM停
【文芷】『不过……好奇怪啊。』
【邱诚】『嗯?』
;重新夜空
在这街灯仍然通明的小径上,文芷她依然保持着在我身前,同我两三步的距离。
所以,在她忽然停下脚步,眺望着星空的那一瞬间,我也能立即察觉到,旋即同她一道仰起头来。
【文芷】『……明明知道是最后一天,却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邱诚】『因为还有机会啊。』
【文芷】『……我可,没准备给自己留什么退路哦。』
【文芷】『还是你教给我的吧?在那个下着雨的夜里,就在这条路上。』
【邱诚】『…………』
然后,嘴上说着不会逼迫我的她,又像是故意一般将我卷进了回忆之中。
; BG 通学路 雨 旧像
第一次了解到文芷身后存在着某些重压之后。第一次努力拼搏,自以为击垮了所有的障碍之后。
……是啊。那一夜,我向她说过了。
把所有想做的事,一件件地全部做掉。哪怕遇到什么困难,就到时候再说。
; BG 文芷家门口 雨 旧像
尽管彼此的困境完全不同,我却只给出了仅仅依照了自己的情况和立场,推导出的解决方案。
那天的我,如此自大地笃定着对方的处境同自己一模一样……如今的我却只能如此讽刺地,不得不为彼此的迥然相异而选择保持沉默。
……所以,如今的我,和那时的她一样,也什么都不打算回答。
【邱诚】『……那不是退路。是另一条去路。』
【文芷】『……是吗。』
; BG 通学路 夜
【邱诚】『嗯。』
因为,我们三人,从那时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关系了。
【邱诚】『走吧。……别杵这儿挡别人路了。』
每当说出谎言,就一定会有人受伤。
而每当诉出真心,就一定会期待着对方的迁就和妥协。
【文芷】『…………』
;
; 走路声
那时的我们,相互试探着。如今的我们,相识相知着。
我们彼此的内心和处境,早已不算是什么秘密。但,这里还有一位,仍然在向对方,隐藏着自己真心实意的人在。
【文芷】『……邱诚。』
【邱诚】『………………』
【文芷】『都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啊。』
所以,面对着这样的恶人,她果然还是生气了。
【邱诚】『……不是。』
【文芷】『怎么不是了啊?明天之后……想见你的话、也很难见得到了吧?』
【邱诚】『考过省赛,还有一点时间等出成绩吧。北京的画室,也还有几天的时间才出录取名单吧。』
【邱诚】『这些不都是时间吗?……再怎么不通情达理,令尊也没苛刻到这种程度吧?』
【文芷】『那种时间……算什么时间呀……』
所以,既然连我自己都知道的话,我又何必抢着说那种话呢。
【邱诚】『文芷……』
【文芷】『……什么啊……』
所以,既然你也知道的话,又何必抢在我之前,也一同重复着那种话呢。
【邱诚】『……你一定,要加油啊。』
【文芷】『邱诚……』
【邱诚】『一定要赢了省赛……要好好告诉你爸爸……你也是会努力的……』
【文芷】『……呜、……』
【邱诚】『让他好好看看。证明给他看……文芷你也可以突破……也可以有想法……』
【邱诚】『文芷……一直是天才,是最厉害的画家……让文伯伯他、好好看看……』
【文芷】『————』
; 走路声、立绘消失
【邱诚】『…………』
于是,仍然选择欲盖弥彰,还在说着这种大话的我,很干脆地就被她甩掉了。
; BG 夜空,走路声
; 等待
;
【文芷】『为什么不追过来啊……』
【邱诚】『——当然不会追过去啊!』
然后,很干脆地,又转过头来,呼喊着什么。
【文芷】『——木头脑袋!!』
【邱诚】『……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有点怨愤,又有点斥责,甚至,还带着点欣喜的兴奋……
【文芷】『——我喜欢你!!』
【邱诚】『…………』
朝着我,朝着那满轮的月色,呼喊着。
【文芷】『我文芷!——喜欢邱诚!!』
【文芷】『从刚开学开始!——就喜欢邱诚了啊!!』
对于那个不想敞开心扉的恶人,她选择了再次往锁孔里捅进她怀柔的钥匙。
【文芷】『——我喜欢他!比墨小菊还要喜欢——!!』
【文芷】『我想要留下来——!!我想要、我想要留在他身边——!!』
于是,我那片早已无法思考的脑海,又开始了汹涌的激荡。
【文芷】『——哈啊、呜、呜呜——』
【邱诚】『……呜、』
仿佛、无数的回忆从海底相继涌出,然后像泡沫一样,消逝在与天色接触的一瞬间。
【文芷】『我什么都没有了——!!』
【文芷】『自由——梦想——朋友——还有家——』
那家伙,终于回来了。那家伙,……终于要走了。
【文芷】『琳也讨厌我——小菊也讨厌我——』
【文芷】『还有邱诚——还有——邱诚——你也没有了——!!』
【邱诚】『————、…………!』
……这样的她……是我喜欢的她。这样的她,是我迷恋着的她。
【文芷】『——哇啊、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是第一次进到那间书店的她。是第一次喝醉酒的她。是第一次,踏入游泳池冰凉池水中的她。
那是,五彩缤纷的她。……那是,真正的她。
【邱诚】『…………、…………』
但,若是只有这样,才能让这样的她出现在我面前的话…………这样的下凡,也让人太痛不欲生了…………
; BG 通学路 夜
;
【邱诚】『……文芷……』
;
;
;
;
;
;
【文芷】『被抛弃了……被你们都抛弃了……』
;
【文芷】『我要……不见了啊……我再也……回不来了啊……』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
【文芷】『再也……不能让你陪我……一起画画了啊……』
【邱诚】『————!』
但,我没有哭。我也,不能去哭。
我不能再对自己说谎。我不能,在背叛了所有人之后,再去选择背叛自己。
;
【文芷】『再也不能……坐在你身边……再也不能、吃着你做的饭……』
;
【文芷】『再也不能……陪着你看喷泉……陪我游泳……再也不能……让你保护我……』
;
【文芷】『什么……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能了啊…………』
【邱诚】『……文芷……、……』
我不能再说服自己,该如何去做。
我不能再,给自己任何退路……。
;
【文芷】『……我喜欢……我喜欢你啊……』
;
【文芷】『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救救我……』
【邱诚】『……我在救你了啊……我一直在……帮你留下来啊……』
但,我的身体仍然还在颤抖着。弥漫在嘴里的铁锈味,不断刺激着抽搐的胃。
无助地抹着眼泪,将手上的铅笔灰肆意地染在脸上的她,离我仅仅只有一条手臂的距离。
【文芷】『不能喜欢上你的这里……我才不想留下来啊……』
【邱诚】『你可以喜欢上别人的啊……!世界上……不止有我一个人……还有好多好多的人……』
而我,却无法去拥她入怀。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彻底相反。
【文芷】『不要……不要那些啊我……!!』
【文芷】『除了邱诚……我都不想要啊……!!』
【邱诚】『哪有那么多想要就有的东西啊……!我也想……有好多想要的东西啊……!!』
【文芷】『你想要的不是都有了吗……!墨小菊她不是也接受你了吗!』
【文芷】『你们不是每天还发着信息……不是每天等我走了以后、就出现在你身边一起回家的吗——!!』
【邱诚】『——你知道那么多你是跟踪狂吗!』
所以,为了保持我们两人之间,那必须保持的、可悲的距离……
【文芷】『——不敢承认了吗!?我就是看到了怎么着啊!』
【文芷】『她背着我、吻你两次……我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邱诚】『那她也甩过我一次啊!——你要来比一下吗!』
【文芷】『————!!』
我只能去、强硬地拒绝她了。
【邱诚】『就因为你那天的任性……就因为你……她把我甩了……你知道吗……』
【文芷】『——什么……那是什么啊……?!』
【文芷】『你不是说你们两个好好的吗——!你不是说过的吗——!』
【邱诚】『我哪里有说过啊……?!』
【文芷】『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文芷】『——我从来没想……从来没想做到这种程度的啊……!』
【邱诚】『——事实上你就是做了不是吗!』
【邱诚】『那天也是……今天也是……都最后一天了……就不能好好在家里呆着、为什么你什么都想知道啊?!』
【文芷】『——想知道有什么问题吗!我想让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过得更好——有什么不行的吗……!!』
【邱诚】『——那你给我好好做决定啊!想赢的话就给我好好赢……想留在这里的话就给我好好争取……』
【邱诚】『我喜欢的要是你这样什么都做不好的女孩子、——我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过得好啊?!』
【文芷】『——!!』
【邱诚】『…………』
【邱诚】『——对不起……』
在丧失了理性的一瞬间,我发现自己早已高声呵斥出了,足以伤她入髓的话。
【文芷】『……邱诚……太过分了……』
【邱诚】『……、呜、……』
而她的瞳孔中,除了点点的月光之外,早已什么都倒映不出来了。
【文芷】『……过分……』
【文芷】『邱诚太过分了……』
【邱诚】『……对不起……』
【文芷】『……都是……你的错啊……』
【文芷】『都是你的错啊……都是你的错……』
【邱诚】『……、…………』
在无止境的咆哮之后,剩下的,只有透着嘶哑的喘息。恸哭着,不断滴下泪珠的小脸……还有我自己那咬得生疼的牙根。
【邱诚】『……我不能……再欺骗她了啊……』
【文芷】『……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啊……』
【邱诚】『不能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去做些什么……这样……是不对的啊……是会伤害到其他人的啊……』
【文芷】『……那就……可以伤害我吗……』
【邱诚】『……那不是你……自作自受吗……那不是你咎由自取吗……不是你……根本就没有会被拒绝的觉悟吗……』
【文芷】『……即使你也喜欢过我……?即使你……只是错过了我……?』
【邱诚】『……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啊……』
因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故意隐藏着自己的所有过错,还去肆意蹂躏着本就无辜的她,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邱诚】『都最后一天了……就别这样了……好好地去比赛……好好地,去突破啊……别再给你爸、给你自己……添麻烦了啊……』
【文芷】『……你喜欢……过我……、你曾经……喜欢过我的啊……』
【邱诚】『……文芷……』
【文芷】『你喜欢过我啊!……』
所以……这样的我……
【邱诚】『我现在喜欢的人……我一直在意的人……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失去的人……』
【文芷】『呜、……呜啊啊啊……』
【邱诚】『是墨小菊。我喜欢她。……从十年前开始……我就喜欢着她。到现在……我都……喜欢着她……!!』
【文芷】『呜、呜呜啊啊啊啊——』
这样的我,真的是烂透了……
; BG BLACK
【文芷】『呜呜、呜啊啊啊啊……』
;干掉这句话。
;…………
我终于,还是向她,如此告白了。
在这个我曾经拼命地克制住自己,千万不要想起什么,千万不要对她说起什么的日子里,我又一次,最狠心地,抛弃了她。
然后,我什么都没有去想,也什么都无法去想……就那样,聆听着她贯穿整个街道的嚎哭声。
那样的悲恸,就如同剑刃一样,从四面八方刺穿了我的躯壳。
而这一切,就只因为我……
……终于,做出了所谓的『选择』。
…………
……
; BG 夜空
; BG 文芷家门口
【文芷】『…………』
【邱诚】『……我走了。』
在等她拭完泪水之后,究竟过去了多久呢。
【文芷】『嗯。……』
又一次,来到了这里。于是,又一次,和她在这里分手。
只是,这一次过后,便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邱诚】『…………』
【文芷】『…………』
于是,谁也没能迈得开脚。于是……谁也没能,转得过身。
【文芷】『……邱诚。』
【邱诚】『……嗯。』
【文芷】『……如果,我真的决定,去赢的话呢……?』
她的脸,似乎已经被小指上的银粉,染得有点灰花。她的唇,却颤抖着呢喃着此刻的我,最想要听到的话。
【邱诚】『那,我就一定会让你赢……。……无论付出什么,无论陪你到多久,我都会让你赢的。』
【文芷】『我要是决定,离开你……离开她,真的,回意大利去呢……』
【邱诚】『那我们就一定会让你去。』
【邱诚】『按照你的想法……手牵着手……看着你飞走的。』
【文芷】『我要是决定……真的决定、……永远不再回来了呢……』
【邱诚】『……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每次想反悔,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都会把你使劲赶回机场的。』
所以,我也只能逆着她的意,说出她最不想要听到的话。
【文芷】『……那我要是决定……还像以前那样……喜欢着你……』
【文芷】『把你当做、命中注定的男人一样……没法再去喜欢上别人了呢……』
【邱诚】『………………』
于是,她也终于,按捺不住她最后的一丁点戏谑了。
【文芷】『……邱诚……』
【邱诚】『……那样的话……』
【文芷】『我、我……我开玩笑的……』
【文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不会、再纠缠你和墨小菊了——』
【邱诚】『——那我也会拼命,成为能让你喜欢上的男人的……。』
【文芷】『……唉?』
……怎么会,让你继续再说出口了啊。怎么会,再让你的玩笑,继续搅动我的心情了啊。
【邱诚】『……我也会努力,让你知道我的优点的。我也会让你感受到……你的这份决定,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文芷】『……你、……你的意思是……』
【邱诚】『……然后,……会再一次,毫不留情地……甩掉你的……』
【文芷】『……啊……』
好好地给我看着吧,你这只呆头呆脑的恶魔。
我再也不会,向你屈服了。……我再也不会,因为你那可爱到犯规的娇柔,再向你俯首了。
【邱诚】『因为……我也有,自己的决定……。因为我支持着你的决定,所以我也会希望你,支持我的决定……。』
【邱诚】『这才是我们的「自由」……不是吗……』
【文芷】『……………呜』
【邱诚】『所以……我们一起,去「突破」吧。』
【邱诚】『去成为,最厉害的画家吧。去成为,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人吧……』
【文芷】『……邱诚……』
【邱诚】『和你的父亲没有关系……。和墨小菊她没有关系……』
【邱诚】『和我……也没有关系。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为这个世界,染上你自己的颜色吧……』
【文芷】『但……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
【邱诚】『和知不知道没有关系啊……!』
【文芷】『……!』
【邱诚】『只要下定决心就好了。……只要不留遗憾,只要「尽力而为」……只要度过「现在」……』
【邱诚】『我,只需要看到那样的文芷,就足够了……』
【邱诚】『那才是,属于你的颜色。那才是,我喜欢过的文芷。那才是,我崇拜、景仰的女孩子……』
【文芷】『……啊、……啊啊……』
【邱诚】『那才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才是,我应该为我最好的朋友,该做的事……』
【文芷】『……邱诚……』
【文芷】『……呜、……你这……你这个…………』
; BG BLACK
…………
;成就解锁-完结:我们三人之间的故事,彻底完结了。剩下的,只有你独自一人了。
; BG BLACK
所以……
结束了,对吧。
我们两人之间的故事……不,我们三人之间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对吧……
剩下的故事,就只有你自己的故事……和,我跟那个她之间的故事而已了,对吧……?
那,你可一定……千万,可不要再后悔了啊。
因为……现在的我可能已经,痛苦到极点了啊……
…………
【墨小菊】『……唷呵。』
【邱诚】『……………………啊』
; BG 通学路
【墨小菊】『——喏,冰红茶,要吗?』
【邱诚】『……你怎么……在这儿……』
【墨小菊】『去超市买东西。……怎么,想让我说一直在跟踪你啊。』
【邱诚】『……。』
【墨小菊】『你还好吧……?好像……很累……?』
【邱诚】『……那当然啊。……最后一天了嘛。』
【墨小菊】『……。文芷她,很厉害吧……?』
【邱诚】『……是啊。她超厉害的。……』
【墨小菊】『哈。……那就好那就好。……』
【邱诚】『…………』
【墨小菊】『…………』
【邱诚】『……墨小菊……』
【墨小菊】『……嗯?怎么啦。』
【邱诚】『……周围,没人看到吧……?』
【墨小菊】『唉……?』
; 衣服摩擦声
【墨小菊】『——啊』
; BG 夜空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才,一直好好地忍耐到了现在。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她,……止不住的眼泪,突然溢了出来。
【墨小菊】『……邱诚……』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液体越积越多,就这么大滴大滴地,从眼眶喷涌了出来。
【邱诚】『……对不起……』
【邱诚】『墨小菊……对不起……啊啊、……』
我就这么伸出手去,一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自顾自地让它们,顺着脸淌落在了她的肩上。
【墨小菊】『……嗯嗯……』
无论怎么看都是粗野莽撞、甚至还带有些许性骚扰意味的行为……却仍然还是被她抚上我脊背的双手,温柔地默许了。
【邱诚】『那家伙……那家伙……文芷她……她…………我没能……我没办法……』
【墨小菊】『……嗯……』
我自己的身体,不住地在颤抖。怀里的另一具身体,却也没有想象中,站立得那么安稳。
体温,不断地从她那边,导向我的皮肤。直到现在,我也仍然只是一味地从她的身体上掳取着温度。
【邱诚】『……她说她……要努力了……她说她……决定了……决定要努力了啊……』
【墨小菊】『……嗯嗯……』
于是,那些温度便又被我转化成泪水,继续汹涌地从眼里窜出。
【邱诚】『她……一定会成为画家的……她一定会回到意大利……让那些拒绝过她的……家伙们……后悔的……』
【墨小菊】『……嗯嗯。……一定会的……。』
就仿佛,……我在替她哭泣一般。就仿佛,我在替她,发泄着痛苦一般。
【邱诚】『……她……』
【邱诚】『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啊……』
【墨小菊】『……嗯……』
就仿佛,我在替她,完成我们两人应尽的义务一般。
【邱诚】『没法……再呆在……这边了……没法……和我们……再呆在同一个世界里了啊……』
【墨小菊】『……嗯……』
……果然,我还是没能保护到她。我还是没能帮助她反抗她的父亲,也没法让她回想起她当时下过的决定。
【邱诚】『……我只能……』
【邱诚】『让她……忘掉那些……忘掉那些她想做的事……忘掉那些……她感到开心的事……』
所以,我只能帮她,淡化掉这些所有的痛苦和懊恼。
【邱诚】『这两个月……这两个月……对她来说……对我来说……到底……到底算什么啊……』
【墨小菊】『邱诚……』
我只能,放开自己的双手。然后看着她,代替自己,走上那个男人为她准备的战场。
【邱诚】『……所以……所以啊……所以我……我……我啊……』
【墨小菊】『好啦……回家吧……』
【邱诚】『……我……我啊……』
【墨小菊】『……邱诚……』
【邱诚】『……啊……啊啊……』
; BG BLACK
【墨小菊】『谢谢你。』
【墨小菊】『……真的……谢谢你……』
; 长切
………………
…………
……
*start|
*test
; ============================================
; 11月9日 周日
; BG 蓝天
【迟菓】『呜哇啊啊啊啊啊啊——文芷姐姐——!!』
【文芷】『啊、小迟菓……』
; BG 校门口
【迟耀】『……抱歉啊,把这事说了出去。』
【文芷】『……没有的事。』
【文芷】『都已经……结束啦。』
【骆衍】『——你的画,我也看到了。』
【骆衍】『邱诚他,……啊不,你……真的做到了啊。』
【文芷】『嗯。……谢谢你,骆衍。』
【骆衍】『……没什么啦。』
【骆衍】『省赛,应该不会输的,对吧?』
【文芷】『嗯……应该吧~。』
【迟菓】『文芷姐姐——以后我就见不到你了吗——!!』
【文芷】『……怎么会呢。肯定……还会见面的。』
【迟菓】『我不要文芷姐姐走——我还要考到你们学校呢——哇啊啊啊啊~~』
【迟耀】『文总他快回来了哦。……你们要打招呼的话还是尽快尽快吧。』
【文芷】『啊、对了……』
【文芷】『那个,……邱诚他……没来吗?』
【骆衍】『……啊嗯。就我们仨。』
【文芷】『哦……』
; 车喇叭
【文芷】『那我……就去了。』
【迟耀】『嗯。……你也是,接下来才是开始呢。』
【迟菓】『文芷姐姐——你一定要考赢啊——』
【骆衍】『能和你做朋友……真开心啊。啊、不行不行、……怎么说得像永别的台词了……』
【文芷】『……谢谢你们。』
【文芷】『啊、对了……能不能帮我向邱诚,转达一句话……?』
【迟耀】『啊,没问题……』
; BGBLACK
【文芷】『让他,代我向她说一声,……真的对不起。』
【骆衍】『……转了三道弯啊?』
…………
……
【骆衍】『——那是什么意思啊?!』
【骆衍】『特训什么的不是已经搞完了吗?不亏也不欠了吧?那你干嘛还不过来送她啊?』
; BG 天花板
【邱诚】『……补觉啊。……你们礼拜天不睡懒觉的吗?』
【骆衍】『说这样的理由你以为我会信?我们认识那天起、你睡过几次懒觉我不清楚?』
【邱诚】『你不信还能怎么的我?来搞我啊?』
【骆衍】『——你这人啊!……最后一面都不去见,真的好么?!』
【邱诚】『…………』
; 衣服摩擦声
; BG BLACK
——昨天,已经见了啊。所以,已经不想再见了啊。
【骆衍】『……那个啥。』
【邱诚】『嗯?』
【骆衍】『你不会和她又签了什么条约吧?』
【邱诚】『……哈?什么?』
【骆衍】『什么……就是那种……』
【骆衍】『「哎呀我会等你回来的」、「请一定不要忘记我」之类之类的——』
【邱诚】『——我挂了。』
【骆衍】『唉等等我开玩笑的。』
【骆衍】『谁让你声音越来越小啊。……还能不能好好聊天儿了。』
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我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的原因吧。
【骆衍】『那家伙,……大概,不会再来学校了吧。』
【邱诚】『说不定,是吧。』
既然发现了能够破阵的突破口,自然就会为了那一点点的机会调动全部的资源和力量。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男人,都深知这个道理。
【骆衍】『……无论是赢还是没赢,她都没法留下来啊。』
【邱诚】『她能变得更好,不就行了么。』
【骆衍】『你心里话?』
【邱诚】『…………』
文芷她,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了。从那个意料之外的见面开始,意料之中的别离也悄然而至了。
…………
; BG 天花板
【骆衍】『……很坚强啊她。』
【邱诚】『怎么说?』
【骆衍】『咱们几个这么煽情,迟菓都哭天抢地了……我还以为她也会流流眼泪什么的。』
【邱诚】『她很坚强的。』
才没有。
【骆衍】『不过……还是有点不爽啊。』
【骆衍】『虽然明知道才呆了两个月多一点……但这么好个朋友,就算是我也不愿意她走啊。』
【邱诚】『是啊。那家伙,性子很好的。』
才没有。
【骆衍】『对啊对啊。温柔体贴,脸蛋漂亮身材又好。又努力又有耐心。咱几个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特羡慕你。』
【骆衍】『一个多月前,你那么颓的时候人家都愿意来拉你一把。——这么好的女孩儿哪找啊,气死我了。』
【邱诚】『你这些花花肠子什么时候这么多的啊?你不是每天显摆自己忠贞的吗?』
【骆衍】『……别提啦。唉。』
【邱诚】『…………』
那家伙,才没你们想得那么完美。那家伙……才没你们想得那么乖巧。
【骆衍】『说起来……文总他,还是没答应吧?』
【骆衍】『让她留下来的事,还是没办法吧?』
【邱诚】『我的错。……惹火他了。』
【骆衍】『是不是你的错不知道。』
【骆衍】『但我是觉得、就算是我们一起上,他都不可能同意的吧。』
【邱诚】『……也是。』
【骆衍】『用迟耀的话说……就是从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骆衍】『似乎比他自己的老头子还要让人头疼啊。……你认识吗?就那个迟校长。』
【邱诚】『我怎么可能认识。』
【骆衍】『所以说——千万别自责啊你。』
【邱诚】『……啊』
【骆衍】『……这句话可能不用我说……』
【骆衍】『啧、就是大家的意思啦。……就是说……呃……你已经……尽力了。』
【邱诚】『……呵……』
我居然,被骆衍给安慰了。
【骆衍】『呵什么呵啊。……』
【骆衍】『我的意思就说……除了瞒着墨小菊以外,你也没什么能说得上是……完全做错的地方。』
【骆衍】『她要走的事情谁都没法……大家一开始就知道了。』
【骆衍】『所以……没办法的事,也只能接受现实不是么。』
即使中间让他和我起了那么大的分歧,现在的他也仍然回过了头来,如同轻轻拍着我的肩头一般,给予我最坚实的鼓励。
【邱诚】『…………谢谢。』
【骆衍】『……没什么。』
; 起床声
【邱诚】『——你们之后呢?还要去接她出考场吗?』
【骆衍】『怎么会。』
【骆衍】『都已经说过再见了。……没准备再给自己添堵。』
【邱诚】『……是吗。』
【骆衍】『不过……迟菓她,还真会去来着。』
【邱诚】『……哈。她确实是会啊。』
【骆衍】『是啊……她们感情可好了。』
【骆衍】『说起来,墨小菊呢?你们在一起吗?』
【邱诚】『现在?没有。』
【骆衍】『我给她发过短信。她也没来我们这边哦。』
【邱诚】『她昨晚说过会在家休息……估计、还在睡觉吧。』
【骆衍】『……也是。』
【骆衍】『哈。——这才像她嘛。』
【邱诚】『……是啊。』
; BG BLACK
【骆衍】『——拜托啦。』
【骆衍】『一位公主已经决定要走了,你就别让另一位再难过啦。』
【邱诚】『嗯。』
【邱诚】『……放心吧,大Boss。』
…………
……
; BG 主角家客厅
; 洗漱声
说起来,昨晚的我,睡得很死。
仿佛,全身的重担,都卸了下去。
在梦中,没有痛苦,没有悔过。只有对过去的怀念,还有浅浅萦绕着的惋惜互相错综着而已。
; 从左到右
说起来,
第一次,我选择了逃避。
第二次,我选择了面对。
第三次,无论想要面对,和逃离什么,我都看不见希望。
而这第四次……我选择了,让她自己去选择。最后,也最终,我们都选择了自己觉得最该去选择的选项。
自己,已经不再是什么自命不凡的主导者了。
自己,只是一介引路人。
从前来打探路线的她的温柔里,得到了许多珍贵报酬的,这样的一个随处可见的身份罢了。
; SPCG 桌面
; SPCG 绘图册
【邱诚】『…………』
你也真是辛苦了啊。
但你之后的归宿,恐怕就只有这里而已了吧。
以后的你,既不需要帮我证明我的才能……也不需要为了我,再去承载些什么回忆了。
; 翻页声
; SPCG 绘图册 翻开
不过说起来,最开始的你……不,『你们』,也并不是用来为我做那些事情的,对吧?
【邱诚】『……噗。……』
小时候,因为无法见面,才需要你们。小时候,因为互相思念,才需要你们。
只是因为害怕着无法再相见,恐惧着无法传达到的思念,为了接近那根本无法触及的自由,『我们』才需要『你们』。
; SPCG 绘图册 翻开2
那是最纯粹的思念。也是最真实的回忆。
但,就因为害怕着无法继续这样的纯粹和真实……
; 翻页声
; SPCG 火烧绘图册
……我们才会恐惧着失去所有的过去。
我们,才会恐惧着还没有到来的未来。
; 翻页声
; SPCG 雨夜的墨小菊
所以,就如同整件事是因我而起,而那承诺也是出自我口,以这样的理由,就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 翻页声
; SPCG 浸水的纸张
……我,终于也成长了吧。
终于,能直面自己的想法……终于,能去寻找自己心底最深的,遗失了许久的碎片了。
; 翻页声
; EVCG 喷泉公园 旧像
不过,我可能还是太狡猾了。
什么都是因为那天,我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都是因为和你呆了太久,那种感情才慢慢变得模糊……
哪怕已经在那个小妮子的教育下接受了这样的陈词,我却仍旧想要把自己那时的潜意识从脑里抽出来,好好责骂它一番。
; 翻页声
; SPCG 绘图册 一直翻到空白页
……因为,这样的辩解,早就漏洞百出了。
在『你们』身上刻下的痕迹,早已如同那个已经远去的公主所说,把我的心底揭露得一干二净了。
; BG BLACK
所以,若是再一次问到我关于那个问题,现在的我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我得出的答案吧。
; SPCG 绘图册 空白页
但,你,现在是怎样想的呢?
你对我,到底是如何看待的呢……?
我们三人……这样做,真的好吗?
你,就没一次感觉到不甘吗?
你,就没一次感觉到后悔吗?
; BG BLACK
这样的我,这样的你,在这个时间,在这样诸多的事情过去之后……
究竟该用什么姿态互舔伤口,才不会显得那么淫靡和颓荡呢?
…………
……
; ============================================
; BG 墨小菊家客厅
【邱诚】『……不在?』
【墨叔】『早上就出门了。……还以为跟你出去玩儿了呢。』
【邱诚】『出门了……是么……』
【墨叔】『你最近还好么?』
【墨叔】『一直都没有过来蹭饭,叔也不知你近况如何啊。』
【邱诚】『挺好的。墨叔您呢?』
【墨叔】『我个大老爷们儿能有啥事。』
【墨叔】『……也就是说,事情,解决了?』
【邱诚】『嗯。……解决了。』
【墨叔】『是嘛。』
【墨叔】『那相当不错啊。……』
【邱诚】『……是啊。』
【邱诚】『挺好的。』
; BG BLACK
…………
; BG 墨小菊家卧室
向墨叔排除掉了些许的不礼貌的因素之后,我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进了这间她的卧室。
虽然不免一阵惯例似的脸红心跳,但这样的错觉也只持续了五秒钟。
因为,一层又一层令人感到更加沉痛的波浪,接连地涌了上来。
; 旧像 1
【墨小菊】『……随便你。』
【墨小菊】『既然是工作,赶快解决吧……?接下来我和……这个……呃,「文芷」……需要做什么呢?』
; 闪回结束
; 旧像 2
【墨小菊】『……「一起画画」啊……』
【墨小菊】『……嘿嘿,现在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呢……』
; 闪回结束
我们三人,当时就是在这间小小的屋内,缔结下了看似坚固的牵绊。
因为我那自私的请求,自私的行为以及自私的目的,强硬地拉扯进来,和我看似无关的两人。
; 旧像 3 电话
【墨小菊】『……我也很喜欢她啊。』
【墨小菊】『就和你一样……我也很喜欢她啊……』
【墨小菊】『没有她,我们就不可能和好吧?没有她,你也不会这样关心我吧?』
【墨小菊】『……没有她,我也没办法,发现自己真实的心意吧……?』
; 闪回结束
但那样的感情却牵绕在一起,变得如发丝般剪不断理还乱。
在我贯彻自己的自由时,却如同独裁者一样,忽略了其他人的想法。
在我得知这样的事实时,却像后知后觉一样,用「你不说我哪知道」这样的强词为自己夺理。
……我就在不明不白的时候,做出了和「他们」一样罄竹难书,又无法为自己辩解的事。
; BG 墨小菊家卧室
【邱诚】『……呼……』
就在用吐出浊气的方式将这些思绪全部暂时地赶出脑海后,自己的内心似乎也渐渐地变得明澈了起来。
不是明白事情告一段落需要休憩,而是必须去继续发酵什么的冲动,也变得越渐浓厚了起来。
果然,一个人什么的,不行。……果然,单独呆着的话,不行。
诸如此类的臆测不断地敲击着我的脑门,敦促着我迈开在这里踌躇了好久的步子。
…………
; BG 墨小菊家客厅
【墨叔】『走了啊?不多坐会儿?』
【邱诚】『——嗯。』
走到墨家的门口,我重新换上了鞋。打着呵欠的男人在我打开大门之前,从里屋走了出来。
【邱诚】『墨叔……谢谢你。』
【墨叔】『嗯?』
【邱诚】『之前,各种各样的事……受您照顾了。』
【墨叔】『……嚯……』
【邱诚】『……小时候,关照我的事。』
不知为什么,我吐出了这样的词句。
【邱诚】『给我报游泳班的事。帮我垫上了艺术课的费用的事。还有以前、帮我买的玩具……彩色笔、还有绘图册的事……』
【墨叔】『…………』
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在过去的十载之间,曾对我这个陌生邻人所施予的恩惠,倏然历历在目。
【邱诚】『允许墨小菊来和我做朋友的事。教我要自己解决自己困境的事。还有,谢谢你……』
【邱诚】『……原谅了我父母的事……』
【墨叔】『……………………』
墨叔他,只是站在了原地,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支烟。
然后,用另一只手,滚着了从另一侧裤兜里摸出来的火机,点着了香烟的头端,自顾自地嘬了一口。
【墨叔】『接下来该怎么做,……明白了?』
【邱诚】『嗯。』
【墨叔】『——那就别谢我了啊。我家丫头她也很努力啊。』
【邱诚】『……嗯。』
【墨叔】『……决定了?』
【邱诚】『嗯。』
【墨叔】『……那就……全交给你喽?』
【邱诚】『……嗯。』
; 走路声1声
【墨叔】『啊、对了。』
【邱诚】『……?』
【墨叔】『——今晚丫头要是不回来的话,记得打个电话告诉我一下啊。』
【邱诚】『……我一定把她给您绑回家里来。』
; 关门声
【墨叔】『噗哈哈……』
【墨叔】『干嘛啊这么严肃。吓死老子我了。……』
【墨叔】『唉……「谢谢」啊。……感觉……倒还真不错。』
; BG BLACK
…………
……
; 列车声、停止声……
; 列车下车声
; 等待 脚步声
; BG BLACK
; 等待
【墨小菊】『啊、……真快。』
; BG 公园
【邱诚】『轻、轻轨……不都这个速度么……』
我口中的这个理论……基本上是正确的。若是姑且不论下了车之后,是用怎样的速度跑过来的话。
【邱诚】『说……说起来,在这里干嘛呢……也、也没见你排队……是想玩什么吗?……』
【墨小菊】『没有。』
【墨小菊】『礼拜天嘛。小朋友多……很挤的。』
【邱诚】『……是、是嘛……』
从她的短信里,轻而易举地得知到了她现在的方位。……虽然具体说来也没那么简单地告诉我。
【墨小菊】『倒是你……』
【墨小菊】『特地跑过来干嘛呢。——别说什么想见我啊。俗气。』
【邱诚】『想见你。』
【墨小菊】『……噫。恶心。』
『让人觉得高兴又悲伤的地方』……大体上,是这样的含义。于是,下了轻轨的我,便直奔到了这里。
虽然再具体一点的地点是在这张游乐场附近的长椅……多少和那短信上写的有点差错就是了。
【邱诚】『哈啊啊啊啊……』
【墨小菊】『…………』
气温虽还算暖,时日却已是入了深秋。
即使太阳才刚刚准备西下,空气也会变得有些微凉。
和她并列坐在长椅,将双手交错在口前,像老头一样哈出一口湿润的暖气,彻底平复了心情和呼吸。
【邱诚】『…………』
【墨小菊】『…………』
……然后,我们彼此,沉默无语。
; BG 夕阳
;
【墨小菊】『——我,从没和她,一起来这边玩过呢。』
【邱诚】『…………啊』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仰着头,和我一样看着这片看过了十几年的天空。
;
【墨小菊】『那天……很想和她一起来的。』
;
【墨小菊】『还记得吗?中午,我们聊了好久这里的过山车,还有海盗船,自由落体……』
【邱诚】『嗯……』
;
【墨小菊】『她过去,一个也没玩过呢。』
;
【墨小菊】『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一个人……整天,就只能和画板作伴,好孤单的。』
岂止是如此。那家伙……连烟花也未曾亲眼看过。
;
【墨小菊】『没有我们拉着她的话,估计除了上学……她家门都不会出吧。』
;
【墨小菊】『手机店、公园……你带她去的书店、游泳馆……她可能都去不了了吧……』
【邱诚】『…………』
……没有遇见我们的她……
;
【墨小菊】『我啊……』
;
【墨小菊】『还和她说过、迟早要和她再去哪里,好好地两个人一起吃一顿饭呢……』
;
【墨小菊】『再去那个游戏机厅、……再和她好好地合跳一段舞,还要拿到那家店的最高分……』
;
【墨小菊】『……再把她,好好地灌醉一次……让她、好好地给我下跪求饶一次……』
【邱诚】『…………』
那样的她,会比现在幸福吗?或者即使没有我们,也会出现另一位朋友,像琳一样陪伴着她呢?
;
【墨小菊】『邱诚…………』
【邱诚】『嗯。』
;
【墨小菊】『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啊……』
【邱诚】『…………』
;
【墨小菊】『我和她,从没有当面说过什么「绝交」之类的话哦?』
;
【墨小菊】『只是因为我吻过你,……在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哦?』
【邱诚】『……墨小菊……』
因为,文芷她看到了。
她感受到了那样的情感,比作为当事人的我还要更清晰地,也更理所当然地受到了那样的反噬。
;
【墨小菊】『……果然,是讨厌我了吧。』
;
【墨小菊】『果然,是知道我喜欢你的心情……所以才,不想再和我说话了吧……』
【邱诚】『不是哦。』
;
【墨小菊】『……真的吗……』
【邱诚】『嗯。……她一直都很喜欢和你做朋友。』
;
【墨小菊】『…………』
她并没有像着一般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一样,追着我的否定去不断追问。
因为,无论是我还是她,也早就清楚了这种幼稚问题的标准答案。
【邱诚】『……墨小菊……』
;
【墨小菊】『嗯……?』
于是,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展开。
【邱诚】『那个……』
;
【墨小菊】『……怎么?』
;
……本想若是她问下去,我说不定还会挖掘得更深一点的。
之前听那家伙口中,吻过「一次」还是「两次」的这种问题,我也倒还挺想去问个清白的。
【邱诚】『——玩碰碰车吗?』
;
【墨小菊】『……没兴趣,不要。』
【邱诚】『那,激流勇进?』
;
【墨小菊】『会把身上搞得湿湿的啊。……』
【邱诚】『鬼屋?』
;
【墨小菊】『……去过一次了,再去还有什么意思。』
【邱诚】『……海盗船?』
;
【墨小菊】『……等你说过山车呢。』
【邱诚】『那,过山车?』
;
【墨小菊】『——不要。』
【邱诚】『…………』
;
【墨小菊】『噗。……欺负你真好玩。』
【邱诚】『……欺负十年了,不腻吗。』
;
【墨小菊】『嗯嗯。……一点也不。』
;
【邱诚】『……哈……』
于是,我们就这样,看着天上的云彩。仿佛想要刻意地去忘掉什么一样,却在把各种各样地回忆,重新泡进了脑海里。
; BG BLACK
而每一次,都会因为那样的浸润,而让那些回忆上的伤口变得生疼。
…………
……
; 走路声
【墨小菊】『……天,黑下去了啊。』
【邱诚】『嗯。』
; BG 公园石子路 夜
;
【墨小菊】『……又变冷了……』
【邱诚】『谁让你总是穿这么点。』
;
【墨小菊】『不是你爱看嘛。』
【邱诚】『那是你爸逼我说爱看的吧。……虽然这身确实挺可爱来着。』
;
【墨小菊】『——色鬼。』
现在,我们又一次,行走在这一条走过了好几次的石子路上。
提出这『动起来』的提案者是谁,已经不得而知了。
只是在当太阳终于决心落山,夜幕即将降临的那一刻,我们两人的手指就不经意间碰在了一起。
似乎是互相想要提醒对方,『是不是该走一走了』,……诸如此类的建议。
【邱诚】『冷的话,要不要靠近一点?』
;
【墨小菊】『……这次怎么没带个衣服给我披着呢。』
【邱诚】『我是低碳主义践行者,会增加热量排放的东西都懒得背。』
;
【墨小菊】『低碳和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吧。邱诚最近的笑话越来越不好笑了。』
就算是这么说着,她也犹如上次一样,悄悄地凑近了我身体的左侧。……于是,身体的右侧,自然而然被吹得哇凉哇凉。
; 衣服摩擦声
;
【墨小菊】『…………』
【邱诚】『……啊』
然后,就这么像顺水推舟一样,她的双手,游上了我的左肘。
……说起来这也是,上次我们做过的事啊。……
【邱诚】『……你……』
;
【墨小菊】『……嗯?……不行吗?』
说起来,她的手……
【邱诚】『变胖了?』
;
【墨小菊】『——掐你哦。』
……有这么沉的吗?
; BG 夜空
;
【墨小菊】『被女孩子挽着手,居然还挑三拣四……』
【邱诚】『又不是第一次。……你不也只是为了取暖嘛。』
;
【墨小菊】『取暖是取暖……但那也是「挽着」啊。』
【邱诚】『……挽着是挽着,是居心不良地挽着啊。』
;
【墨小菊】『那你是要我变得宅心仁厚还是胸无城府啊。』
【邱诚】『你的胸不是从来就只有跑道来着吗?』
;
【墨小菊】『……掐你都懒得掐了我。再这么说,直接打死你。』
【邱诚】『…………』
;
【墨小菊】『…………』
我忽然地,发现自己居然感觉到了她温软的吐息。论其原因,恐怕是她把小脑袋也轻轻地搭在了我肩头的缘故。
【邱诚】『……好点了吗?』
;
【墨小菊】『………………』
所以,身体的温度,似乎还在一点一点地,被她往自己身上掳取过去。
;
【墨小菊】『……邱诚……』
【邱诚】『…………』
;
【墨小菊】『笨蛋……王八蛋……臭奴才……』
【邱诚】『……、别蹭来蹭去的啊。』
;
【墨小菊】『哪蹭了。……说得……像我很黏你似的……。』
但,你就尽情地拿走吧。只是温度的话,多少都无所谓的。
【邱诚】『还有,哭就哭,别把猫尿滴我袖子上啊。』
;
【墨小菊】『——谁会哭啊……!……我、我才不会……』
; BG BLACK
; 脚步声停止
【墨小菊】『————』
【邱诚】『……啊,就说别哭啊。』
【墨小菊】『就说你是……就说你是臭奴才……』
【墨小菊】『还……还不、给我擦干……呜、……』
只要我们中的某一方,确能不再感觉到任何孤独,
只要我们还能,如此真切地理解彼此脑中的想法,
我真的,……怎样都无所谓的。……
…………
……

;
【墨小菊】『…………到了。』
; BG 喷泉公园
【邱诚】『嗯啊。』
我们短短旅途的终点,依旧是那潭被灯光映得纯白的雕塑所在的人工湖。
【墨小菊】『……又来这儿啦。我们。』
【邱诚】『……是啊。』
我臂弯中的她,已经没有再滴落泪水。
她早已将我的袖子当成手绢,狠狠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眶,作为她那短短又无理无由的任性的结束。
【墨小菊】『…………』
而那之后,我们就再无言语。
她的脑袋支了起来,没有打趣,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挑逗。只是她的小手,却像真的黏在我的手肘里一般,未曾放开过。
【邱诚】『…………』
于是,当我们停下脚步的时候,又一次的寂静,陪伴着这座喷泉,矗立在我们前方。
【路人/广播】『距离音乐喷泉表演开始,还有三分钟——』
【路人/广播】『请各位游客遵守秩序,照顾好身边的小孩——』
【墨小菊】『…………』
; 闪回
【墨小菊】『不用再……忍耐了吧……?』
【墨小菊】『只要……和你来喷泉的话,……和你一起,再来看到这喷泉的话……』
; 闪回结束
看来我们比上次,稍微晚到了一些啊。
; 闪回
【墨小菊】『——都到这个时候了——都到现在了——』
【墨小菊】『不能——不能接——不能接她的电话——』
; 闪回结束
我们也比上次,稍微更温柔了一些啊。
;注:这里没音。如果音不返,这里就干掉。
【墨小菊】『在,想什么呢……?』
【邱诚】『……大概,和你想的东西差不多吧。』
【墨小菊】『那,……很痛吗?』
【邱诚】『当时不都叫出来了吗。……相当地。』
【墨小菊】『……对不起啊。』
【邱诚】『……没关系。』
现在的景色,和那天的景色,完全一致。
现在的我们,和那天的我们,却迥然相异。
【墨小菊】『邱诚……』
【邱诚】『……嗯。』
; BGM 停
【墨小菊】『…………牵我。』
【邱诚】『…………』
但,即使如此,我们也想去面对。面对我们各自心底的,那头肮脏的野兽。
;
;
;SPCG-牵手1
;01/SPBG016_a
;
【墨小菊】『……你手、好冷。』
【邱诚】『……是吗。』
;
【墨小菊】『……我也、……好冷……』
;
这十年间,我们彼此从未认识到那头野兽的存在。也从未觉得,那样朦胧的感情,是真的圣洁,抑或是污秽。
但那样的东西,毫无疑问地,从我们的胸口中迸出过。毫不留情地,撕咬着对方毫无防备的身心,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痛。
【邱诚】『墨小菊……』
但,现在的我,也许能冲破那些所有的枷锁了。现在的我,也许能为我们彼此,都找到疗伤的办法了。
【邱诚】『我啊。……那个,我啊。』
;
【墨小菊】『…………』
仿佛,事情一定会这样发展似的。仿佛,我的嘴里,就一定会说出那句话似的。
【邱诚】『…………』
仿佛,什么都不用说,……我们就一定能相互理解似的。仿佛,……她的指尖,一直在敦促着我「还是快点给我说出口」似的。
; BGM
【邱诚】『……对不起……』
;
【墨小菊】『…………』
【邱诚】『那家伙的事……我估计,还是忘不掉。说不定,还会在心里,留一辈子……』
于是,从我口中汹涌而出的,却是这样的话……。
;
;02/SPBG016_b
【墨小菊】『…………嗯』
【邱诚】『我从一开始,就在意着她。从和你分别,两个月后开学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意着她。』
我从墨小菊家飞奔而出,乘上轻轨赶到这里,和她共度了这么久的时光,就是为了说出这样的话。
;来个喷泉从上而下。
【邱诚】『这两个月来……我被她影响了太多。这两个月来,我从她身上,也学到了太多……』
【邱诚】『我曾向她发过誓……要保护她。……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邱诚】『伤害了周围所有的人……却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这种,明知在任何人耳中听见的都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
单方面、自私又任性地,擅自破坏着气氛、只想去满足自己的话……
【邱诚】『所以……这样的关系……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可能,真的太难以忘却了……』
但,墨小菊她,只是继续地抓着我的手。她的手指,慢慢挤进了我渗着汗水的指缝,紧紧相贴。
【邱诚】『这些话,早在那天……我就想对你说了。但那天……我还是没有说出口。……我,果然还是没有勇气、……去承认这些……』
;02/SPBG016_b
【墨小菊】『……嗯。』
面对着这样的忏悔,她没有表示抗拒,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继续和我十指相扣,微微地用着些力,让我真切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邱诚】『但……』
【邱诚】『我……果然还是想说出口……』
【邱诚】『我、果然还是,想把什么都告诉你。我想告诉你、我是个王八蛋……。我从小开始……就烂透了。』
【邱诚】『我是个除了自己、其他谁都没有去管去顾的小人……』
【邱诚】『一直一直、在为自己找理由……一直一直、都在把不知道挂在嘴边,做着自以为都是正确、却都在伤着人的事……』
【墨小菊】『………………』
; 衣服摩擦声 BGM停止
;切回喷泉全景。
;
【邱诚】『…………啊』
但,就在这样自私的忏悔刚刚进行到一半时,我手上的温度,忽然消失了。
【墨小菊】『——先陪我,看喷泉。』
【邱诚】『………………唉?』
; 演出效果 喷泉喷出
【邱诚】『…………啊』
就在我将目光锁定在她眼中的一瞬间,路灯暗淡了下来。我们面前的水柱,又一次随着瑰丽的聚光灯一起,从池底喷薄而出。
【墨小菊】『…………』
喷泉最中央的大管里,随着喇叭里一声巨大的鼓声,喷出一根粗大的水柱。
而之后,跌落的壮硕水流不断重击着湖面,压过了喇叭里的鼓点,仿佛与周围的人群一同欢呼起来。
;
【墨小菊】『其实,……邱诚你,不用解释的啊。』
【邱诚】『…………!』
而她的目光,却并没有凝聚在那束水柱之上。
;
【墨小菊】『——邱诚的事,我都知道的。』
;
【墨小菊】『从小到大的事,我都知道的。』
;
【墨小菊】『你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意思,我猜得到。』
;
【墨小菊】『文芷一开始对你的心意,我也察觉得到。』
——而是,射向了我。
;
【墨小菊】『……所以,你不需要说这么多的。』
;
【墨小菊】『不需要,再向我道歉……不需要,再把自己说得这么过分的……』
我,早就被看穿了。
即使我说出口的话是那么肮脏,做出的行为是那么可憎,
身边的她,却从我们第一次相聚开始,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抚慰我。
;
【墨小菊】『因为……过分的人,……一直都是我才对啊……』
【邱诚】『………………啊』
; BG BLACK
【墨小菊】『你还记得,我在长椅上亲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
; SPCG 绘图册 桌上 旧像
【墨小菊】『我是,看到了那本绘图册之后,才想去吻你的。』
【墨小菊】『我是知道你是不可能拒绝我的……才想去吻你的。』
【墨小菊】『但我也是……为了不让她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才决定去吻你的。』
【邱诚】『……啊……』
; BG 主角家卧室 旧像
【墨小菊】『那段时间……她去了北京的那段时间……』
【墨小菊】『邱诚像、心里缺了什么一样……』
【墨小菊】『从医院出来的那天,你的眼神都是空空荡荡的。』
【墨小菊】『那时趴在桌上的你,根本没有看课本吧?和朋友们聚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担心着她吧……?』
【邱诚】『……呜、……』
【墨小菊】『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墨小菊】『……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抓不住你,……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墨小菊】『因为邱诚,一定会尽他的全力,抓住她的。』
【墨小菊】『再一次,站在她的身前……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也会去保护她的。』
; EVCG 强吻 旧像
【墨小菊】『……但,最后我还是搞砸了。』
【墨小菊】『之后,就变得,越来越,什么都不明白了。』
【墨小菊】『自己想要什么,自己真的怎样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 BG BLACK
【墨小菊】『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对自己越来越失望……。』
【墨小菊】『越觉得失望、越觉得痛苦,就越是想反悔。但越是想反悔、……就越是不甘心。』
【墨小菊】『那样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墨小菊】『比起背叛了邱诚……那种背叛了自己的感觉,反而更浓好多。』
; BG 墨小菊家客厅 文芷、墨叔、墨小菊 旧像
【墨小菊】『爸爸说过的吧。……自己的事情,要靠自己来解决。』
【墨小菊】『但……我总是在依赖你。我总是觉得,有你在,我就什么都能放下心来。』
【墨小菊】『只要喜欢着你,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墨小菊】『只要永远在一起……我就能、继续地喜欢着你。……』
; EVCG 摸头 旧像
【墨小菊】『但那样的关系,本身就是错误的吧。』
【墨小菊】『邱诚是邱诚。……我是我。』
【墨小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问题。』
【墨小菊】『每个人,都不能指望对方来,处理只有自己才能处理的问题……』
【墨小菊】『爸爸早就教过我的道理,我却仍然在做了错事之后……才明白过来……』
; EVCG 拉勾 旧像
【墨小菊】『所以,我要变得更坚强才行。……』
【墨小菊】『让邱诚放心下来,你才能拯救她。』
【墨小菊】『让文芷安下心来,才能让你接近她。』
【墨小菊】『……虽然、也没有做到什么事……有点莽撞、也没你们那么聪明……』
【墨小菊】『每天、想你想得很难受……又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必须和你保持距离……』
【墨小菊】『不停地告诉自己,已经不是从前……』
【墨小菊】『不停地说服自己,……不能再让喜欢你的心情、影响到你的决定……』
【邱诚】『…………』
; EVCG 15 旧像
【墨小菊】『……因为、如果不坚强起来的话……』
【墨小菊】『这样的漩涡、……会一直存在于我们身边的吧?』
【墨小菊】『这样的我……也会一直一直地、沉迷在你的世界里的吧?』
【墨小菊】『所以,……比起邱诚你……』
【墨小菊】『我自己,才是那个看不到未来的女孩子啊……。』
; EVCG 偷吻 旧像
【墨小菊】『如果不从这样的局里走出来……』
【墨小菊】『那这样的我,这样的你……』
【墨小菊】『都是没资格喜欢上彼此的吧。』
【墨小菊】『喜欢上的话,也只能对对方造成伤害。』
【墨小菊】『也只能、为了那个彼此都不想忘记的另一个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 闪回结束
【墨小菊】『所以……比起邱诚,』
【墨小菊】『我这边才是,对不起。……』
【墨小菊】『是我一直、……不敢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墨小菊】『是我一直,在刻意地伤害文芷……是我,把她伤成了现在这样……』
【墨小菊】『是我一直……没有能坚强起来……』
【邱诚】『……墨小菊……』
;03/SPBG016_c
我和她的手,又碰到了一起。只是这一次,是我朝她那边移动的距离比较多。
【墨小菊】『…………』
只是这么简单的触觉刺激,「已经够了」的请求,就分毫不差地传达给了她。……以及「对不起」,还有,「果然这样的我,还是没法安慰你」这样的悲痛。
【邱诚】『…………』
「即使这样,我也喜欢你」……这样的大话,到了口边,都开始自觉说不出口了。
毕竟,我从没去理解过,什么是喜欢。毕竟,我从没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她。
; 衣服摩擦声 抓住手
【墨小菊】『——啊』
【邱诚】『…………』
但,「我喜欢墨小菊」这样切实的想法,已经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就和「我忘不掉那个女孩子」的事实一样,同样依存在了自己的心中。
我不知道它,称不称得上是一种罪恶。也不知道它,称不称得上是某种背叛。
【墨小菊】『……好漂亮啊。……喷泉。』
【邱诚】『…………是啊。』
但我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情了。我终于,能放下一身的故作轻松,重新和她,回到从前了。
【墨小菊】『……你能来这里……真好。』
【邱诚】『……嗯……』
……不,不是回到从前。
; BG BLACK
【邱诚】『……墨小菊已经,很坚强了。』
大概是像……终于往未来前进了一小步的,那种犹如这场安安静静的喷泉似的,淡淡的绕梁余音。
【墨小菊】『啊……』
……我终于,放下了那个女孩子。
说不定,终于也放下了自己。
………………
…………
……
; BG 夜空
; BG BLACK
【墨小菊】『…………呼……』
【邱诚】『不冷吧?』
; BG 主角家客厅 夜
浓浓的夜幕,已经把窗外的景色完全包覆了。而窗内的风景,则还微微地留有一点荧幕里闪出的光亮。
;
【墨小菊】『……不冷啦。』
;
【墨小菊】『这样裹着毯子看着电视……还蛮好玩的。』
【邱诚】『所以……咱们干嘛非得用这种姿势啊……』
;客厅-沙发/左右
喷泉停止的时间,大约是七点三十分。但我们两人,却是十点左右才踏上的返程列车。
秋,周日,夜晚的公园。为什么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组合,却恰让人感到如此心怡呢。
;
【墨小菊】『我说上床去睡,你又不乐意。』
【邱诚】『——怎、怎么可能去床上睡啊?!』
;
【墨小菊】『是啊是啊~所以,只好我来陪你到沙发上呆着了啊。』
【邱诚】『…………』
我们两人,用着比孩童时代的两小无猜更能引起年轻人关于青春期的连篇遐想的姿势,在毛毯里依偎着。
尽管是自己已经用了好几个月的洗发水,残留在她头发上的气息却异常地令人心醉神迷。
【邱诚】『……好好地和你爸说了么……』
;
【墨小菊】『怎么才算好好地说啊?』
【邱诚】『就是、……好好地、说明一下啊。』
;
【墨小菊】『已经好好地说明过了啊。「今晚跟你一起睡」,就这样而已啊。』
【邱诚】『…………』
根本就不能算是「好好说明」吧,这个。
;
【墨小菊】『……所以才和他解释了那么半天喽。』
;
【墨小菊】『你也要体谅体谅我爸啦。女儿第一次谈恋爱,不适应不是挺正常的嘛。』
【邱诚】『对不起、我、……我也不太适应……』
;
【墨小菊】『……怂包。』
……明明都一起过了十年的适应期了。
【邱诚】『……啊。』
;
【墨小菊】『……嗯?』
【邱诚】『……刚才那个台,回去一下。』
;
【墨小菊】『……怎么了?』
【邱诚】『这是哪届比赛啊。……怎么还有Sky的。』
;
【墨小菊】『这不就今年ESWC嘛。Sky进四强啦,发挥得很不错的。』
【邱诚】『……唉?』
……说起来,我是有多久没看电视了?
; BG BLACK
…………
; BG 天花板
【邱诚】『…………』
【墨小菊】『…………』
结果,就像大人嘴里那些受不得苦的娇气包一样,我们还是受不了窄小的沙发。
当初还毅然决然地回绝了我「那就去床上分被子睡吧」的她,
却在好不容易才决定躺下之后的好长时间里,一直背对着我,像小女孩一样忸怩地蜷缩着。
; 衣服摩擦声
;
【墨小菊】『你身边……果然好暖和呀。……』
【邱诚】『是嘛。』
;
【墨小菊】『嗯。……』
不过,随着身边女孩子终于侧过了身,我们彼此之间的心照不宣,便只持续到了这片刻之前。
;
【墨小菊】『暴雨那天,呆在你家过夜……我也还以为,会像现在这样一起挤着睡呢……』
【邱诚】『不太可能吧。……』
;
【墨小菊】『……也是。』
;
【墨小菊】『那天你……刚刚把她送回家吧……?』
【邱诚】『……嗯。』
结果第二天……就那样地被她抓到了。
;
【墨小菊】『……好开心啊。那场生日会……』
【邱诚】『…………是啊。』
开心,是毫无疑问的。那天的我们三人,都向彼此展露出了最诚挚的笑容。
;
【墨小菊】『我还是第一次喝那么名贵的酒呢。……虽然……一点都记不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邱诚】『……我也是。』
;
【墨小菊】『……结果我却是第一个说胡话的……』
;
【墨小菊】『丢死人了啊。那个时候的我。』
结果,三人都醉倒了。我们三人互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袒露心声,就那样结束了。
自那时开始的前路,便满是忧郁和纠结的旋涡。被我一手牵扯和缭绕的乱麻,就在那天,那样简单地结成了。
;
【墨小菊】『好奇怪啊……』
【邱诚】『……嗯?』
;
【墨小菊】『……为什么都到现在了……我却还是在说着她的事呢……』
【邱诚】『……墨小菊……』
眼前的是,只能看见些许月光的天花板。
;
【墨小菊】『明明、……已经让你喜欢上我了……』
;
【墨小菊】『我最想要的东西、……明明已经到手了……』
身边的是,离我耳畔越来越近的吐息和嗫喏。
;
【墨小菊】『但为什么……一点都……』
;
【墨小菊】『……都没法、……笑出来啊……』
【邱诚】『………………』
所以,现在的我,也闭上了眼睛。
;
【墨小菊】『……为什么,你还是让她走了呢……』
【邱诚】『……我让她走了,吗……』
;
【墨小菊】『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
;
【墨小菊】『你不是也知道……我也,很喜欢她的吗……』
【邱诚】『…………嗯……』
真是的,这家伙。身边就是她「最想要的东西」,脑子里却还想着别人啊。
;
【墨小菊】『听见她说要走,就赶紧抓着她的手,喊着「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什么的,然后一口亲上去……』
;
【墨小菊】『不是你这种男生,肯定会做出来的事嘛……』
【邱诚】『……我还能给人这种印象的吗……』
;
【墨小菊】『……能的啊。你就是这么坏的家伙啊……』
明明亲手埋葬掉这样的可能性的人,就躺在你身边。明明那个躺在你身边的人,已经自认早就为你斩断这条痛苦的锁链了。
【邱诚】『……我不知道啊。这种问题。』
;
【墨小菊】『你就整天「不知道」……』
; BG 夜空
【邱诚】『——说起来,我没跟你说过吧。刚开始、我为什么要拉你一起做宣传画。』
;
【墨小菊】『嗯?……不是你们老师安排你去的么?』
【邱诚】『怎么会。……是迟耀他想拉我帮他做设计。省钱。』
;
【墨小菊】『……跟我分开以后,你就真成了个烂好人了啊。』
【邱诚】『……算是吧。』
; BG 教室 旧像
【邱诚】『那时,有个麻烦的事情,我们老师要联系我家长。迟耀说,只要我能帮他好好做宣传画,他就能阻止这件事。』
; BG 墨小菊卧室 旧像
【邱诚】『……于是,为了在工期里完成……我就找上了文芷。还有你。』
【墨小菊】『……嗯……』
【邱诚】『一开始……我是被迫参与的。但在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居然是喜欢做这件事的。』
【邱诚】『我发现……我是喜欢和她,也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
; BG 天花板
;
【墨小菊】『……真是标准的花心大萝卜宣言啊。』
【邱诚】『……所以,和那个时候可能一样吧。』
【邱诚】『我觉得她,一定是喜欢画画的。只是被她父亲约束着,所以一直没察觉到而已……我是,这么想的。』
【邱诚】『喜欢上画画的她,肯定还有更多的颜色可以去追求。……我这种半吊子的家伙,说不定都会成为她的绊脚石呢。』
;
【墨小菊】『…………』
【邱诚】『……但,「我不能耽误她」这种恶心的大话……我也说不出口。』
【邱诚】『所以……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也有兴趣和爱好。她真的喜欢画画。……然后,让她自己去选择。仅此而已……』
;
【墨小菊】『……邱诚……』
【邱诚】『很自私,对吧。……明明是自己想要什么的问题、却都丢给别人来做决定。』
【邱诚】『结果,什么抉择都没做出的人是自己。……伤害其他人最多的是自己。什么都没保护好的,也是自己。』
;
【墨小菊】『…………』
【邱诚】『……所以,我想让她自己决定。是走,还是不走……我还是不想做那个,强迫她的人。……』
; BG 主角家卧室
;
【墨小菊】『……哈。』
;
【墨小菊】『……我不也……』
;
【墨小菊】『是这样的人吗……』
【邱诚】『……?你说啥来着?』
;
【墨小菊】『——我说、我喜欢你。』
【邱诚】『…………』
胸口上,感觉到她的小手抚了上来。
【邱诚】『……我知道啊。』
;
【墨小菊】『唉你什么反应啊?……好气唉?』
于是,我握住了这只炽热的小手。
【邱诚】『就这个反应啊。……就算过去了这么多事……我也知道你喜欢我。』
【邱诚】『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回报你。怎么才能,说出比「我也喜欢你」……更能表示自己心意的话……』
;
【墨小菊】『…………』
;
; BG 天花板
; 衣服摩擦声
;
【墨小菊】『那、——咱们来拉个勾什么的怎么样?』
【邱诚】『……哈?』
;
【墨小菊】『也不是、要约定什么……』
;
【墨小菊】『就只是……只是……』
【邱诚】『…………』
;
【墨小菊】『……只是、确定下关系嘛。……总得有点仪式感不是?』
【邱诚】『……啊。……』
【邱诚】『有、有道理……』
;
【墨小菊】『……而且……』
【邱诚】『……而且?』
;
【墨小菊】『而且……你、你又不愿意被我亲。……』
【邱诚】『……我有说过这种话么?』
;
【墨小菊】『你、你脸上就写着。……』
【邱诚】『才没有。……』
;
【墨小菊】『或者说……』
;
【墨小菊】『你主动亲我的话……就可以?』
【邱诚】『…………』
墨小菊她,在我耳畔唱出了能颤我心扉的歌谣。
;
【墨小菊】『…………算了。』
;
【墨小菊】『……和你在一起……总是没那个气氛。』
;
【墨小菊】『公园里告白的时候也是……都成这样了也是……』
然后调皮地,跳脱出了我的反击范围。
【邱诚】『……谁说的。』
是啊,谁说的。
——还有,怪谁啊。
;
【墨小菊】『本来就是啊。』
;
【墨小菊】『都和你过了十年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没有新奇感也很正常啊。』
【邱诚】『…………』
; 衣服摩擦声
;
【墨小菊】『…………啊、』
; BG BLACK
【墨小菊】『——唔』
于是,应该是在入睡前。
我在她仍旧能反射出窗外月光的小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
然后,我们两个人,就根本睡不着了。
…………
……

; SPCG 文芷的手机
; 墨小菊的短信 昨天发的
『今天没来看你…抱歉啊(/._.\)』
『不对……这两个礼拜、……我都没和你说话……对不起啊』
『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明天、我们能见面吗?』
『我好想见你一面 哪怕一两分钟也好』
『想和你 当面说声对不起(/._.\)』
; EVCG 文芷的旅行箱
【文芷】『…………』
; BG BLACK
; 扣上
【文芷】『……我这边才是……对不起……』
【文芷】『对不起……』
【文芷】『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才行了啊……』
…………
……
; =============================
; 电话震动
; 电话震动电话震动
【邱诚】『…………?』
; 接听
【邱诚】『…………喂?』
;迟耀,电话音,cy_60316
【迟耀】『喂、邱诚?——』
【邱诚】『迟耀?……你以为现在几点——』
【迟耀】『——文芷她、在你那边吗?』
【邱诚】『——?!』
…………
……战斗,不知为何,却远远还没有能结束。
; ============================================
; BG 客厅
【邱诚】『——失踪?!』
; 衣服拉链声
【迟耀】『——是的。就是离家出走!……明白了吗?』
【迟耀】『她爸半夜叫她,发现没动静,打开房门后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邱诚】『就刚才?——具体什么时间?』
; 衣服摩擦声
【迟耀】『估算是大概一小时以前。也就是12点整。』
【迟耀】『五分钟前她爸给我打的电话。——有头绪吗?』
【邱诚】『怎么可能有。——骆衍、联系了吗?』
【迟耀】『这就给他联系。你那边怎么样?』
【邱诚】『…………』
; 开房门声
; BG 卧室
【墨小菊】『………………』
; 关房门声
; BG 客厅
【邱诚】『没问题。……哪里碰头?』
【迟耀】『——我和我妹正在学校这边。干脆、我们直接去文芷家门口碰头吧。』
【邱诚】『OK。』
【迟耀】『好的,那我挂了。』
【迟耀】『对了、——要不要联系墨小菊?』
【邱诚】『…………』
【迟耀】『——喂?听得见吗?要不要联系墨小菊?』
【邱诚】『墨小菊那边……我来联系。』
【迟耀】『……啊、——』
; 挂机
【邱诚】『…………………………』
; BG 客厅
【邱诚】『………………』
惊醒我的,是班长的电话。『和上次一样』……如此寥寥的几句,我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状况。
【邱诚】『…………唔、……』
那家伙……准备又一次,彻底地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了。
; 走路声、等待,BGM停
;这里镜头给房门
【邱诚】『………………』
; BG BLACK
【邱诚】『…………啧!』
; 走路声、开门声。等待
【墨小菊】『………嗯~?』
【墨小菊】『邱……诚……?你……要去哪啊……』
【墨小菊】『……邱诚……?』
; 摸索声
【墨小菊】『你在……哪里啊……?』
………………
…………
; ============================================
; BG 夜空
; 跑步声X2
; BG 文芷家小区 黑夜
【迟菓】『——带路哥哥!』
【骆衍】『喂你丫真的好慢啊!?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邱诚】『……这个、……』
问我是不是男人这样的问题,倒是很好解释,但……
【墨小菊】『…………呼、呼啊、……』
【骆衍】『——呃。不、不好意思……』
【邱诚】『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时,1点30分。
【墨小菊】『外援、……文芷她、她怎么了?!』
【迟耀】『冷、冷静点。你们两个先喘口气。』
【墨小菊】『真的、失、……失踪了?』
【墨小菊】『她、……她到底怎么了啊——?!』
虽然叫醒墨小菊耗费了一点功夫,但这已经是我们最快的整备时间了。
【骆衍】『大概12点的时候文总发现她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还发现了留下来的字条。』
【墨小菊】『……字条?!』
【迟耀】『虽然真迹是没有亲眼见到……』
【迟耀】『但根据她爸的口气推测,大概是什么「我走了」「不要找我」和「不要连累到其他人」之类的。』
【墨小菊】『————!!』
【骆衍】『除了留下来的手机之外,并没发现她的钱包,衣柜里好像也少了几套衣服。……我们推测,……是故意的。』
【迟耀】『嗯。简直像故意和谁作对一样。』
【迟耀】『怕是,又和区联考那时的状况、差不多吧……』
【墨小菊】『……怎、……怎么会……』
【墨小菊】『邱诚……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她已经——』
【邱诚】『…………』
……是啊。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才对啊。
; BG 文芷家门口 旧像
【文芷】『……如果,我真的决定,去赢的话呢……?』
她已经决定,去赢了啊。
【文芷】『我要是决定,离开你……离开她,真的,回意大利去呢……』
她已经决定,离开我们,追寻自己的梦想去了啊。
; BG 闪回结束
【墨小菊】『邱诚!、到底是……到底是为什么啊——!』
本来,理应如此,才对啊……
【邱诚】『……我不知道。』
【墨小菊】『~~~!』
而她就如此突然地,摧毁了我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迟耀】『……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迟耀】『我们今天……之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情绪还是很正常的。』
……是啊。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迟菓】『对啊对啊……文芷姐姐她、……明明状态都挺好的啊……』
那家伙,不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吗。那家伙,不就是定不下决心,总是在反悔着的女孩子吗。
【邱诚】『……迟耀、骆衍……』
【迟耀】『……啊。』
所以,慌张也毫无意义。不……我现在……不能慌张。
【邱诚】『——详细一点告诉我。找过的地方,还有哪里没有去过。』
【墨小菊】『……!』
【骆衍】『邱诚……』
不仅,不能慌张……我还要亲自、结束这场荒唐的战斗。……
【迟菓】『——刚才我和哥哥从校门口一直找到这边……』
【迟菓】『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迟耀】『……嗯。连看到文芷模样的人都没有。』
【迟耀】『刚和文总碰头的时候,他和我说过已经查到了学校里面。……然后骆衍刚来,你们也刚来。现在的情报就是这些。』
【邱诚】『那解决方案就很简单了。——骆衍你有自行车。沿着你家附近的那条上学路找吧。』
……东面。
【骆衍】『……啊、好——』
【邱诚】『迟耀麻烦你继续去搜索学校那边的路。……24小时的便利店、稻当劳这种,还有沿街的宾馆。』
【邱诚】『迟菓一个人不安全,你跟着你哥行动。』
西面。
【迟耀】『我知道了。……』
【迟菓】『——是、是!……』
【邱诚】『我和墨小菊一起,往商业街那个方向排查。想想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把那些地方全部搜索一遍。』
【墨小菊】『……邱诚……』
南面,以及北面。虽然凑不齐十人,但四个方向都顾及到了。
【邱诚】『没关系的。……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墨小菊】『……嗯……』
接下来,就只剩……
【邱诚】『……迟耀,你那边能查到附近车站的消息吗?』
【迟耀】『这个时间怕是只有机场和火车站还在营运吧。……未成年人能一个人乘机吗?』
【邱诚】『如果是计划好的,就有可能买得到票。……拜托了。』
【迟耀】『……好勒。那这边也交给我负责吧。』
【邱诚】『……嗯。』
; 车子链条声
【骆衍】『还真是个麻烦的大小姐。……』
【墨小菊】『……拜托了。请一定……一定要找到她……』
【迟菓】『迟菓会尽力的!』
【迟菓】『——大家、加油加油——!』
【迟耀】『——保持联络。』
; 跑步声
; 小等待
【墨小菊】『…………』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迟耀兄妹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拐角处。仿佛终于能松出一口气的墨小菊,却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骆衍】『……邱诚。』
【邱诚】『……嗯?』
; 走路声、链条声
【骆衍】『——这辆车,你俩拿去用吧。』
【骆衍】『我家里还有一辆老凤凰,我爸每天上班用的。——那个载不了人了,我去骑那个。』
【邱诚】『……唉?』
【骆衍】『她这样子怎么走路啊。多在意在意身边的人啊你。』
【墨小菊】『——我、我也没——』
【邱诚】『骆衍……』
【骆衍】『……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
【骆衍】『既然决定带她出来,就好好照顾她。』
【邱诚】『…………!!』
这家伙……
【墨小菊】『我才不用照顾……!』
【骆衍】『别逞强啦。』
【骆衍】『论「文芷可能去的地方」,肯定是你们两个知道得最多吧?』
【骆衍】『好钢用在刀刃上……这样效率才是最高的,不是么?』
【墨小菊】『…………!』
【邱诚】『……谢了。』
; 链条声
【邱诚】『自行车、——我收下了。』
【骆衍】『——嗯嗯。那咱们赶快行动。』
【邱诚】『别被你爸训太久啊。耽误时间漏了线索我打死你。』
【骆衍】『嘿嘿。——这就不用你操心啦。』
【骆衍】『别说大话啦。留着你的口水,去好好解决她的问题吧。』
【邱诚】『……嗯。……』
我会解决的。……也必须是我,才能解决。
【墨小菊】『嘿、……』
【邱诚】『走了。——抓稳。』
【墨小菊】『…………嗯!』
不,……不是我。
——是我们。
; BG BLACK
…………
……

; ============================================
; BG 夜空 从左到右
【邱诚】『——怎么样?』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 挂机声
【墨小菊】『没有……』
【墨小菊】『大家那边、……都没有……』
载着墨小菊沿着商业街一路骑行,冷风不停地往袖口里灌去。在黄金救援时间已经慢慢远去的当下,我们第三次通过电话汇总了情报。
文芷她自然是还没有回家。按照既定路线搜索的结果,也基本上都是一无所获。
【邱诚】『……是么……』
文总那边的反应,据迟耀口述的话来说,大概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学校门口那边已经聚了好几辆黑色轿车,打着大灯喊着那家伙的名字四处转悠。反正是我出走的话,现在绝对不会还停留在那边。
【墨小菊】『……怎么办……』
【墨小菊】『文芷她……会不会……』
【邱诚】『……别想太多。……专心找先。』
骆衍那边也是无功而返。
借——或者说偷——到他爸的车这段还基本顺利,但那条小路确实没什么能够让人藏身的地方也是事实。
所以,他便留下一条「我顺着去医院的那条路再骑一段试试」的短信,断掉了联络。
【墨小菊】『……邱诚……』
; 刹车声
【邱诚】『……这边、……都看一看吧。』
【墨小菊】『——嗯……』
而我们这边,可以寻觅的地方却是最多的。
凌晨还未关门的咖啡厅,24小时营业的稻当劳……每一个可能让她委身的地方,我们都挨个地搜寻着她可能留下的踪迹。
; BG BLACK
……结果自然,也是颗粒无收。
…………
; 开门声
【路人/网吧老板】『?身份证呢?未成年人不能上——』
【路人/网吧老板】『……找人?长头发、挺可爱的?来个照片看看啊光说啥用?』
所以,为了扩大搜索范围,类似这种基本上不存在的可能我也不想放过。
; 手机声
【路人/网吧老板】『……咝……哦——』
【路人/网吧老板】『这姑娘好像有印象啊?呃,你们自己看下、坐那边那个是不是?』
【墨小菊】『————!!』
; 跑步声
…………
……
; BG 商业街
【邱诚】『……给,擦擦汗。』
【墨小菊】『…………嗯』
; 坐下,给个长椅好吧
【邱诚】『……累了?』
……扑了个空。
【墨小菊】『……没有。』
【墨小菊】『我还……没有累……』
【邱诚】『……那休息下吧。』
【墨小菊】『……我不是说没有累么!』
那个网吧老板所指认出的女性,虽然都是长发,但只是一位刚刚充值了包夜服务,玩得正起兴的某舞蹈类型网络游戏的资深玩家。
【邱诚】『…………』
所以,搀住身边差点就要因为失望而瘫倒在地的墨小菊,我们从那家网吧里摇摇摆摆地撤了出来,坐在了这张街边的长椅上。
【墨小菊】『不是说……继续找她的吗……』
【墨小菊】『光是这么坐着……是找不到她的啊……』
【邱诚】『……不好意思……是我累了。』
【墨小菊】『…………啊、我……』
这条路,快走到尽头了。
证据就是,眼前的店铺,正是那家我熟悉的美术店。
【墨小菊】『……对不起……我又……』
【邱诚】『……没事。』
【邱诚】『就休息五分钟。……喝口水,想想等会去哪边。』
【墨小菊】『…………嗯……』
这张长椅,似乎也恰就是我和身边的女孩子,走上岐路的开始。
是让我怎么都想不到的,仅仅在两周之内,就会发生如此之多跌宕起伏事情的开始。
; 摩擦声
【墨小菊】『……你的手……好冰啊……』
【邱诚】『……骑车嘛。又不是夏天。』
【墨小菊】『…………』
感叹着我手的状况,她却没发现她自己的手,也早已同我一样冰凉。
; 衣服摩擦声
【邱诚】『…………!』
【墨小菊】『……这样、暖和一点。』
于是,她将我的手轻轻抬起,贴在了她的脸蛋上。
【邱诚】『…………。』
【墨小菊】『…………』
靠近发根的地方,些微的热量从指尖传了上来。而手掌的中心,也感觉得到她的颊,正在慢慢地变热。
【墨小菊】『邱诚……』
【邱诚】『……嗯?』
【墨小菊】『你说……文芷她,会不会去我们那边了啊。』
【邱诚】『……我们那边?』
【墨小菊】『我们家……我们小区,到学校那边。』
【墨小菊】『……甚至有可能,跑到你家,或者我家去……』
【邱诚】『不会的。』
【墨小菊】『……是吗……』
; BG 夜空
【邱诚】『……她的准备,是非常充分的。』
【墨小菊】『准备?……』
【邱诚】『手机钱包都在身上。衣服好像也备了几套。说不定,她一开始就决定好了要去哪里,留下便条就径直去了。』
【墨小菊】『…………』
【邱诚】『所以,……如果是一开始就决定找我们的话,是没有理由还藏到现在的。……』
【墨小菊】『邱诚……还真是喜欢这么去分析呢……』
【邱诚】『现在要找到她呆在哪……只有这么分析了吧……?』
……那,只要找到那样的地方,大概就可以找到她吗?
【墨小菊】『但是……万一呢……?』
【邱诚】『……什么?』
这样的推测,真的正确吗?她真的,是早就有所准备,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反抗的吗?
【墨小菊】『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到我们小区了怎么办?』
真的不是一时兴起冲动行事……真的不会、仅仅只会过几个小时,就会因为疲倦和恐惧而回到家中吗?
仅仅只是看着像是做足了准备,实际上还是冲动行事,最后因为难以承受又后悔的事……
【邱诚】『没可能的。……』
这种事……那家伙,做得还少吗?
【邱诚】『……她已经,不可能来找我们了。』
【墨小菊】『……唉?』
她早已经知道,我不会再去保护她了。
【邱诚】『她知道,……我不会再给她留什么机会了。她知道,我已经不会、……再去纠缠她了。』
【墨小菊】『…………』
那天的这里,她所有见到的一切,在她的心里种下了这样的种子。放弃这份感情才是正确的。成全这两个人才是正确的。自己的离开,才是正确的。
【邱诚】『所以,就算自己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就算把大家都再卷进去,……那家伙也不会再来找我的。』
【邱诚】『因为,……现在的我,是没办法……像你这样,再去安慰她的……』
而那样的种子,恰在上一周的这个时刻,得到了最饱满的滋润和养分。那样坚韧又固执的藤蔓,在这一周内,一天一天地将她的内心缠得严严实实。
【墨小菊】『……邱诚……』
最终,就像刚才一样,结出了这样的果实。……为了逃往那份「自由」的,冲动的果实。
【邱诚】『……所以,只能由我们去找到她了不是么。所以,只能由我们,去让她结束这种行为了不是么。』
【墨小菊】『…………嗯……』
不知何时,她的手心,也积攒起了足以温暖我的温度。
; 摩擦声
之后,我们的额头也碰到了一起。随着喘息呵出的热气,同时打到了彼此的脸上。……她的脸蛋,在月光下,红彤彤的。
【邱诚】『……走吧。找到她以后,就这样拧着她的脸,把想说的一股脑全塞给她吧。』
【墨小菊】『……嗯……』
; BG BLACK
……无论找不找得到她,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链条声
………………
…………
; 鸟叫声
在那之后,我们五人组成的三支小队,找遍了附近所有的街道。
不知几次地再度汇合在一起后,掐指一算,我们已经耗费了将近四个多小时。
; BG 朝阳
于是,在天蒙蒙亮的一瞬间,我们漂亮地获得了决定性的战果。
——那就是,证明了我们的所有努力,不过只是无功的徒劳。
; BG BLACK
………………
…………
; ============================================
; BG 朝阳
; BG 主角家客厅
【迟耀】『…………』
清早,大约6时。
【骆衍】『…………』
除去已经被她哥哥送回家的小迟菓,我们四个人,聚集在了我家的客厅。
【墨小菊】『………………呼……』
; 衣服摩擦声
【邱诚】『…………』
【骆衍】『……不然还是让她回床上休息吧。就这么盖着毛毯也够呛。』
完全没有体谅我们一丝一毫的想法,文芷她依然是杳无音信。
【迟耀】『总之……告一段落了。』
【骆衍】『…………』
之后的方针,也在刚刚就决定了。
迟耀一直不太放心文总那边的动向,决定再回到文总身边,和他一起行动。
而我们作为文芷联系最紧密的伙伴,最好也不要打草惊蛇,最好还是去学校露个面再做打算。
【迟耀】『既然还没有她的消息,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消息。』
【迟耀】『起码没出什么事不是嘛。……撑到今天转钟的时候,派出所就能够立案了。』
【骆衍】『未成年人失踪,24小时才能立案是吗……』
虽然聊到中途时,某人小小的脑袋就已经倒在了我的肩膀上。即使是精通假日里如何整夜鏖战的她,也敌不过这次身心双重意义上的疲累。
【骆衍】『那个男人不是什么都能做吗?就多用点关系让警察早点立案不是也有可能么?』
【迟耀】『所以我得过去。怎么样也能帮得上忙。』
【骆衍】『…………』
【邱诚】『……辛苦了。』
;这里黑一下
; 手机哔哔声
; BG 天花板
在与迟耀和骆衍道别后,我点亮了手机才发现,差不多快七点了。
一夜的劳累所致的困倦感,也渐渐袭了上来。自觉已经习惯彻夜不眠的自己,发现眼皮居然打起了架。
【邱诚】『…………』
刚刚过十七岁生日的少女,孤身一人,离家出走。只留下了一张写着,让父亲不要连累其他人的便条。
手机关机,短信也自然是不可能回过。凌晨的气温很低,风也很大。要是穿得不够,就很容易感冒。
虽然带着钱,但即使是在相对繁华的商业街附近,她那样的女孩子独走夜路也如同当风秉烛。
……倒不如说,在那种到深夜还能够称得上「繁华」的地方,本身就足够危险了。
【墨小菊】『…………呼……』
; BG 主角家客厅
【邱诚】『…………』
那家伙的活动范围,比周围的同龄人小得多。
并不是因为喜欢宅着,只是她并不曾去见过那些景色。来到这个城市也只是第三个年头,她还没把这里当做是她的「家」。
【邱诚】『…………』
; 哔哔、拨打电话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呢。
那个时间早已没有公交或轻轨列车。若是独自乘上出租的话,她又会选择被载去哪里呢?
; ——等待、嘟嘟音
若是现在就放弃的话,她是否会去到更远的地方呢?
; 接听音
【邱诚】『喂?……请问是丁老师吗?我邱诚。对……。是的。……啊、您也知道?……刚才才知道的?……』
……还不能放弃,对吧。
【邱诚】『好的……。我会去请教朱特。——谢谢丁老师。……再见。』
毕竟,就算我想要撒手不管,身边的这个女孩子也不会服从那样的提案。
; 哔哔、拨打电话
所以,也许我还是得去找她。要和这个女孩子一起,去找到她。
; 嘟嘟音
……在文总和警察之前,就找到她。
; 接听音
【邱诚】『喂、朱特吗?我邱诚——是的、我刚刚知道——可以告诉我您手上的情报吗?嗯……我们都很急……』
; BG BLACK
然后,让她好好地为这种行为后悔。
为她因为自己的决定,再次伤害了所有人这件事,……再度、忏悔。
…………
……

; BG BLACK
; 电话铃
【墨小菊】『…………』
【墨小菊】『……嗯……?』
; BG 浴室
; 洗澡声很大,铃声听不见
; BG 主角家客厅
;
; 电话铃
;
【墨小菊】『……邱诚……呼……』
; 电话铃
;
【墨小菊】『……邱诚……去接啦……』
;
【墨小菊】『我……还好困的……』
;
; BG 浴室
; 洗澡声很大,铃声听不见
;
; BG 主角家客厅
;
; 电话铃
;
【墨小菊】『……邱……诚?……』
; 电话铃
;
【墨小菊】『…………邱诚?……呼……』
; 电话铃
;
【墨小菊】『………………王八蛋……』
; 接电话
;
【墨小菊】『……喂~找谁啊~?』
; BG BLACK
【墨小菊】『…………、~~~!!』
【墨小菊】『伯……伯…………』
【墨小菊】『伯……伯母…………?!』
………………
…………
; 关水声
【邱诚】『…………呼』
; 打开门
【邱诚】『…………?』
; SPBG 掉落的电话机
【墨小菊】『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邱诚】『————!!』
; 奔跑声,衣服摩擦声,BG BLACK
在把她搂在怀里的一瞬间,她没有抵抗,也没有哭闹。
只是在断断续续的啜泣之余,任由泪水从眼眶不停地奔涌而出,
然后用那似乎放弃一切的眼神,呆呆地凝视着虚空。
; 手机震动
【迟耀】『邱诚、出大事了——!』
【迟耀】『文总他狗急跳墙了——和文芷走得近的人,他趁天亮、全都去查了个遍!』
【迟耀】『包括你的父母——他还说你爸妈正决定往回赶——喂、有听到吗?——喂?』
……因为,墨小菊她只是,什么都还没有去原谅罢了。
不止是我,是文芷……还是『他们』。
………………
…………
; 11月10日 周一
; BG 学生会室
【迟耀】『……事情就是这样。』
【迟耀】『不止是你。文总刚才连我们几个的父母,都已经全部联系过了。』
【邱诚】『……是吗……』
【骆衍】『……刚刚我爸还跟我说,有人打电话到我家里去问有没有隔壁班女同学的消息……』
【骆衍】『他还以为我半夜出门骑车是为了藏人家女孩子,说回去揍死我……妈的本来就没睡好,一来二去真是糟心……』
【迟耀】『所有可能有线索的地方,那个男人全派了人去找。……也包括我的住所。』
【邱诚】『……迟菓她没事吧?』
【迟耀】『没有。只是她妈妈……有点受惊了。』
……是这样吗。
【迟耀】『……不过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关心别人家,也真是挺佛心啊。』
【邱诚】『…………』
文总他,果然不会给我们留什么「时间」。
【骆衍】『……「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邱诚】『……8个小时吧。』
【骆衍】『差不多、现在刚上动车的意思吗……』
【迟耀】『对不起啊。我早该想到的。……文总他、会做出……也必须做出的事……』
【邱诚】『没关系……早晚的。再说、……我理解他。女儿突然成了这个样子……我们的确最有嫌疑。』
【迟耀】『……你这人真是活菩萨啊。我爸怎么就没能像你这样呢。』
【骆衍】『那、……墨小菊呢?』
【邱诚】『……送回家了。现在应该,还在睡着吧。』
就在我进浴室洗刷疲惫的空档……满脑几乎空白的我,犯下了这两个月以来最大的疏忽。
我母亲,拨响了我家的座机。
受到了文总近乎歇斯底里质问的她,在打给自家的电话里,却听见了邻家女孩睡意朦胧的声音。
【迟耀】『接下来,怎么办?』
【邱诚】『…………』
于是,我在这两个月的自由时光里犯下的滔天罪行,曝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擅自调班。无数次的逃课。区联考的目标,未达成。校外斗殴。早恋。最终,致使女同学离家出走。
还有,同那个与自己家过节颇深的邻家女孩,共寝一室。
【骆衍】『……文芷的事就交给我和迟耀吧。』
【骆衍】『去照顾好墨小菊。和她一起、准备好面对「他们」。……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了。』
两样无可动摇的事实,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于是,「他们」下定将我带走的决心,也花不了他们几分钟的时间。
【邱诚】『……不。』
【骆衍】『……?』
【邱诚】『我要在那之前……找到文芷。……』
【骆衍】『——那墨小菊怎么办?!』
【骆衍】『你要是找不到文芷,你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
【骆衍】『让她一个人等着你爸妈把她拎到学校、再帮你挡子弹?!』
【邱诚】『…………』
【迟耀】『…………』
于是,我的「自由」,便只剩下了这最后八个小时。
【骆衍】『事到如今别想那么多了……!』
【骆衍】『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文芷可以由我们去找,但她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安慰吧?』
【邱诚】『安慰了又能怎么样?她不哭了又能怎么样?我就这样和她一起忧心忡忡地等8个小时,直到我爸妈过来给我签转学协议?!』
【骆衍】『……那你还能怎么做啊?!』
【邱诚】『比起那样……我更愿意去找到文芷。反正怎么样都会留下遗憾的话……那我就只做自己现在必须做的事!』
【迟耀】『……我知道了。』
【骆衍】『……迟耀?!』
; 纸张
【迟耀】『——给。出校门用的「假条」。』
【邱诚】『…………啊。』
【迟耀】『……把她给找回来。让她来向文总解释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
【迟耀】『你可是唯一能够让文芷突破的男人。在这点上,就算是文总,也不可能没有弱点。』
【邱诚】『……迟耀……』
【迟耀】『……快去吧。』
【邱诚】『…………嗯。』
; 跑步声、关门声
【骆衍】『可、可是——那墨小菊她——』
【迟耀】『骆衍……我是这样想的。』
【骆衍】『……什么?』
【迟耀】『她可能……已经不需要什么安慰了。』
【骆衍】『………………啊?』
; BG BLACK
【迟耀】『就算是邱诚都认了输,现在的墨小菊也不可能再同意,和邱诚一起藏到最后了吧。』
…………
……
; BG 走廊
【邱诚】『…………啊』
【墨小菊】『…………』
关上身后学生会室的大门,往楼梯间的方向跑了没几步,我便在走廊的墙边,又一次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邱诚】『……你……没关系了吗……?』
在我正准备离开墨家的时候,她的哭声是那样撕心裂肺。一直抱着我,一直不让我离去,泣不成声地呢喃着,笃定我再也回不来的呜咽。
【墨小菊】『……接下来……怎么做?』
【邱诚】『……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而现在的她,仍然挂着红肿的眼圈。仿佛一戳就破的泪包,是那样地惹人痛惜。
【墨小菊】『……我也要、……一起去……。』
【邱诚】『…………』
她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她也不准备,等我去回答她的问题。
【墨小菊】『……不要再……一个人把自己逼进牛角尖了……』
【墨小菊】『我说过的吧……我要……保护邱诚……』
明明,在那之后只过了四十分钟不到。明明,连墨叔都没见过她那样嚎啕大哭的阵势。
【墨小菊】『所以……我也要一起去。』
【墨小菊】『……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邱诚】『……墨小菊……』
但,……她还是停止了哭泣。她还是咬紧了牙关,要把我从绝望的深渊里往上拉扯。
【墨小菊】『……走吧。』
【墨小菊】『还有八个小时,对吧?……还没有输……对吧……?』
【邱诚】『……我……』
……已经,十年了。我已经无法像小时候一样,做出那样孩子气,却又根本无力实现的承诺了。
……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
; BG BLACK
; BGM
【邱诚】『是啊。』
【邱诚】『……还没有输,对吧?』
【墨小菊】『……嗯……!』
; 跑步声
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是痛苦还是喜悦,就由我们两个人,一同承受下去就好了。
; BG 校门口 快切
; 车喇叭
; 脚步声停止
【邱诚】『………………啊』
【墨小菊】『——爸?!』
【墨叔】『——哦呀。刚准备问你俩在哪儿呢。』
【墨叔】『那个文芷的老爸啊,给我打电话了。语气超冲的,气死老子了。』
【邱诚】『……墨叔……!』
从五楼冲到教学楼下,穿过校门口的一刹那,最意想不到的盟军,就站在了那里。
【墨叔】『那我这口气可咽不下啊。所以我就想啊,差不多该是大人出场的时候了吧?』
【墨叔】『——让老爷子也来带你们一路怎么样?有了这玩意儿、找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墨小菊】『爸、……爸——!!』
【墨叔】『哦哦~现在知道叫爸啦。——快点儿快点儿。领导坐前面还是后面?』
……领导啊。
【邱诚】『——当然是坐前面。』
; 车门关闭
【邱诚】『从商业街开始。——上午开过门的几家店铺……我们分头去问。』
; 车辆开动声
【墨叔】『好嘞——!』
【墨小菊】『…………』
; BG BLACK
【墨小菊】『文芷……等我……!』
…………
……
*start|
*test
; ============================================
; BGM OP/14 自动演出
; BGM OP/14 自动演出
; BG 通学路
【墨小菊】『对对,就是这个女孩子——请问、有没有见过——』
【墨小菊】『是吗……抱歉、打扰了……』
; 切
【墨叔】『对。这张照片看仔细了。好……谢谢啊。』
【墨叔】『——走了诚诚、这儿怕是没有。』
; BG 商业街
; 风铃声
; BG 咖啡厅
【路人/服务员】『您说那位小姐?……不,没有……』
【路人/服务员】『前几天倒是来过。……没关系吗?嗯,没事的,不打扰。』
; 关门声
【墨叔】『哼……』
【墨叔】『你们还来这儿约过会啊。挺贵的呢。』
【墨叔】『——是是不说不说。下一个地方去哪啊领导?』
; BG 蓝天
; BG 羊肠小道
【琳姐】『……哈?!——我管她是死是活?!』
【琳姐】『那个傻逼走不见了找不着了?就这屁大点事?』
【琳姐】『啧、……没来过没来过。——我、我没骗你!我骗你图啥呀我?!』
【琳姐】『……知知道了我知道了!——快回去上课吧死黄毛!——哈?你要——你要我也来帮忙找?别开国际玩笑啊?!』
; 开车声
;
;
;
;
【琳姐】『………………』
;
【琳姐】『……刺头、胖子。』
;
【琳姐】『其他的人,剩一个留守。四哥回来了告诉他情况。……剩下的跟我来。』
;
【路人/刺儿头】『——哦哦!』
;
;
【琳姐】『——小的们、搞起!』
;
; BG BLACK
【路人/众混混】『——哦哦哦哦哦哦!!』
…………
; 关门声、开车
; 刹车、开门声
; BG 书店
;
;
; 关门声、开车
; BG 公园
; 持续的开车声、从左到右
; BG 夕阳
; BG 通学路BG 十字路口
; 刹车声
【路人/王大爷】『……长头发的女孩子?』
【路人/王大爷】『对不起啊……我还真没见着~要不要我去居委会给你们问问啊?』
; BG BLACK
; 开门声
; 跑步声
; BG 主角家客厅BG 主角家卧室
; BG BLACK
; 走路声、关门声
…………
……

; ============================================
【墨叔】『……哈啊、热死了……』
; 坐下
; BG 墨小菊家客厅
【墨叔】『你们那个……「班长」那边的消息、还没回来么?』
【邱诚】『之前回过了。』
三人、精疲力尽。
学校附近、商业街、甚至还去了相对比较遥远的公园。
沿途上只要是开着的店铺,我们基本都问了个遍。……怕是这附近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大概有个长头发的女孩子走失了吧。
【邱诚】『……长途汽车、火车站都没有她的乘车信息。机场那边,……也没有。』
但,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却一丝也没有感动到老天爷的心窝。
就算是有汽车。就算是有大人的帮助。就算是,尽了最大的力量……
她的消息,哪怕是一分一毫,也都没有收集到。
【墨叔】『……就这么找下去可能也行不通。』
【墨叔】『别说你们,我这个大人都没啥好掺和的余地了。』
【邱诚】『…………嗯。』
『你们已经,把能做到的事做完了。』
『虽然一无所获,但这不代表没有意义。』
『接下来,是报警还是怎样,已经轮不到我们局外人来掺和了。』
『——她也有自己的家人吧。相比我们的,她更应该背负的,是那边的责任才对。』
车上,墨叔终于道出了如此的宣言,为我们身边的所有人做出的努力,画上了句号。
【墨叔】『你爸妈还有多久啊?』
【邱诚】『约摸……还有一个小时吧。差不多已经到这边了。……』
说不定,他们正下了动车,正从火车站往这边赶呢。
【墨叔】『那也去不了什么地方了。』
【墨叔】『干脆我们俩一起,想想怎么跟你爸妈,和那个什么文总去解释吧。』
【邱诚】『……您?和我?』
【墨叔】『……你一个人怎么说服他们啊。』
【墨叔】『那个文总的口气很差。说什么若是藏着掖着,还能把我女儿给怎么怎么怎么样呢。』
【邱诚】『…………』
【墨叔】『你爸妈那边会做出什么事,暂且不用我多说……』
【墨叔】『要是你和文总斗出了差错的话,他把什么锅全甩给你背去了怎么办。』
【墨叔】『那到时候就不止是什么被送走这么简单的问题了。……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吧?』
不知为什么,一瞬间,想到了琳。想到了琳口中的父亲,又想到了琳口中的家。
【墨叔】『所以……就像我不想别人对我女儿的事指手画脚一样,』
【墨叔】『……我干儿子的事也是我的事。只要是我的事,就不容得别人指点江山。』
【墨叔】『——怎么样?战略合作一下?』
【邱诚】『…………叔……』
回想起来,从小我和这一家人的牵绊,每每都比自己的想象中还坚韧许多。
【墨叔】『……嗯……?』
【邱诚】『…………不用了。』
【墨叔】『……啊……啊?』
就在墨叔他第一次见到我,打着趣儿说要收我为干儿子的那时开始,在我心里,他也早就不是普通的邻家大人一样的身份了吧。
; BG 墨小菊家卧室从左到右
【邱诚】『墨叔……不能和文家结下梁子。』
【邱诚】『文总他也是个和您一样,为了女儿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
【墨叔】『靠……把你叔说成这样。』
比起自己的家,墨家这间相距着几十步脚程的屋子,却总是更让我觉得安稳和温暖。
【邱诚】『但,您和他也不一样。您是我见过最好的父亲。……是我非常景仰的人。墨家,也曾是我最羡慕的家。您这样的家人,我做梦都想拥有。』
【邱诚】『这里……一直是我想要的家。……是我想要去保护的家。』
不止是表面洋溢着的和睦和微笑,还有如同真正亲人一般,来自彼此真心的尊重和爱护。
【邱诚】『就算我不在这边生活了,就算以后长大了,叔也老了……』
【邱诚】『我也想,能够偶尔千里迢迢地回来,还可以和叔叔阿姨围在一起,在这儿吃着红烧肉,聊着家常……』
;
【墨叔】『………………』
【邱诚】『……所以,我没理由、也不曾想牵扯到您。就像五个月前,我不想牵扯到墨小菊一样,……我是这样打算的。』
;
【墨叔】『…………』
所以,每逢这样的温柔造访心田,我都会有一种自己已然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的错觉。而,我也打心底地渴望,这样的错觉终有一天能如愿以偿。……
; BG 墨小菊家卧室
;
;
;
;
【邱诚】『但,我想……这些也都只能是说说而已了。虽然不是假话,其实,也都是大话。』
;
;
;
;
;
【墨叔】『哦……?』
【邱诚】『……叔。』
;
【墨叔】『……嗯?』
【邱诚】『我喜欢墨小菊。……我不希望她受伤。』
;
;
;
;
;
【墨小菊】『…………!!』
;
;
【墨叔】『…………』
【邱诚】『我希望她能够幸福。我希望她能变得更好,更优秀,更坚强,更能和您一起支持这个家。』
【邱诚】『我希望她成为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我不在,就算最后还是我搞砸了一切,也不希望她失去什么。』
【墨小菊】『……呜、…………』
【邱诚】『这才是我的真心话。这才是我……为什么要拼命去找文芷的理由。为什么忘不掉这些所有的理由……』
;
【墨叔】『…………』
;
;
是啊。我不会后悔的。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选择自己的路。
但,无论如何,她和她都曾经赠予了我,她们的颜色。有了她们如此无私的馈赠,我才能问心无愧地说出这些话,走上自己该走的路。
【墨小菊】『…………邱诚……』
【邱诚】『所以,……我一定要去找到她。因为我喜欢墨小菊,……所以,我一定要去找到文芷。』
【邱诚】『而且,……解决掉所有的事。』
;
【墨叔】『…………』
【墨小菊】『……呜、……呜……呜呜啊啊啊……』
; BG 墨小菊家客厅
;
【墨叔】『……我知道了。』
【墨叔】『文家的事,我不去和他过问。』
【邱诚】『……墨叔……』
【墨叔】『……但,丫头的事,和你自己的事……。』
【墨叔】『你可一定要,给我好好地处理清楚。』
【邱诚】『……是。』
【墨叔】『她因为你而受的伤,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墨叔】『……既然你想负起责任,那就继续给我挺起胸膛。』
【墨叔】『什么要走什么的,都不是事。』
【墨叔】『你叔我当年一个人坐飞机去的日本。谁也拦不住我。』
【墨叔】『……但我还是回来了。和你五年不见的阿姨见上了面,靠我们自己的手坚持到了现在。』
【墨叔】『所以……你自己悟出的自由,就给我好好地追下去。』
【墨叔】『你自己找到的颜色,就给我好好地画下去。』
【邱诚】『…………是。』
【墨叔】『…………。』
【墨叔】『……还真是时光荏苒啊。』
【墨叔】『没想到也到了,能对你说出这种话的年纪了。』
【邱诚】『……哈……』
【墨叔】『你的决心,我也见识到了。……』
【墨叔】『至于感情嘛我也不好多插嘴。毕竟这个国家,作为大人也不好谈什么早恋不早恋。』
【墨叔】『想要的东西就去赚钱买。想要的女孩子就放手追。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也早就告诉过你啦。』
【墨叔】『但话是这么说,……』
【邱诚】『…………』
【墨叔】『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墨叔】『……时间,也快到了吧?』
【邱诚】『……嗯。』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结束了。
【墨叔】『做最好的准备,还有最坏的打算。』
【墨叔】『直到最后,都不要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
【邱诚】『……是。』
【墨叔】『准备一下吧,我送你们去学校。……车里等你们。』
; 走路声
; 关门声
【邱诚】『……墨叔……谢谢……』
真的,太感谢您了。
; 开门声、走路声
这十年来,真的……太感谢您了。
能做您的邻居,能认识您一家……真的,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 衣服摩擦声
【墨小菊】『…………』
【邱诚】『……啊。』
在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着墨小菊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
不是因为相处太久而磨灭了刺激感……而是因为彼此之间的爱护,早已如亲人一般渗入心田。
【墨小菊】『……邱诚……』
自己,早在十年之前,就和怀中的女孩子,定下了好似家人一般的契约。所以,她才不会放弃我。所以,她才不会停止安慰我。
所以,她才会,一直奋力地拯救着我。
……因为,这就是墨家啊。这才是,我最喜欢的,墨家啊。
; BG BLACK
; 电话铃声
; 接听
【迟耀】『……邱诚。』
【迟耀】『你的父母快到了。……文总让你,到办公室里等着。』
…………
……

; 驱车、停车,开门声
【邱诚】『……我去了。』
【墨叔】『……哦。』
【墨叔】『……加油啊。……诚诚。』
【墨小菊】『…………』
【邱诚】『再见啦。……墨叔。』
【邱诚】『还有,墨小菊。』
【墨小菊】『……嗯……』
………………
; BG 夕阳
; BG 校门口
【墨叔】『丫头怎么办?』
【墨小菊】『……等他。』
【墨叔】『需要爸帮忙不?』
【墨小菊】『大概……不用吧。』
【墨叔】『……是嘛。』
【墨小菊】『……爸爸。』
【墨叔】『……嗯?』
【墨小菊】『……谢谢您。』
【墨叔】『——噗?哈哈哈哈哈……』
【墨叔】『咋了你们俩。一个接一个吃错药啦。』
【墨小菊】『……没有。……』
【墨小菊】『突然想这么说了。……就说了。』
【墨叔】『诚诚那边还好理解。你离说这话的时间还早着呢吧。』
【墨小菊】『……是啊。』
【墨小菊】『一直都没长大,还没好好孝敬爸爸妈妈呢……』
【墨叔】『……我和你妈才不要你孝敬呢。』
【墨叔】『你把你自己顾得好好地就行了。』
【墨小菊】『爸爸……』
【墨叔】『小时候咱俩拉过勾的吧。』
【墨叔】『到了十八岁,推你上了大学,再我就不会管你了。』
【墨叔】『自己想做什么,自己该做什么,你自己去决定去。』
【墨叔】『自己没法判断的,自己收集资料去。自己拿不下决心的,自己去说服自己去。』
【墨叔】『……从那以后啊,才是你自己的人生。到那时开始啊,你才算是个成年「人」。』
【墨叔】『你的可能性,可比你想象中的要远得多。』
【墨小菊】『……嗯……』
【墨叔】『诚诚他还远不够格,成为你的人生目标。』
【墨叔】『他只能陪伴你一起,共同往前走。……那是他和你一样,为了自己的人生,选择负担的责任。』
【墨小菊】『…………』
【墨叔】『……不过,我也还做得不够。』
【墨叔】『没有好好地,让你理解这些含义……』
【墨小菊】『……没有。是我让爸爸失望了。……』
【墨叔】『……没有啦。』
【墨叔】『看见现在你能这样子,老爸我超欣慰的。』
【墨小菊】『……实际上,还是难受得很哦。』
【墨小菊】『到现在都还没有文芷的消息……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墨小菊】『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邱诚一个人去受苦……』
【墨小菊】『……我到现在……还是,……好难受、好难受的哦。』
【墨叔】『…………』
【墨小菊】『但是,我相信他们。……我相信,文芷一定会回来。』
【墨小菊】『……我相信,他就算要走,也不会带着遗憾……』
【墨叔】『……这样就够啦。』
【墨叔】『现在就好好休息下……等到他出来,再做决定吧。』
【墨小菊】『……嗯。』
【墨小菊】『……谢谢爸爸。』
【墨叔】『……啊、嗯。』
; BG BLACK
…………
; 电话铃声
【墨小菊】『……?』
【墨叔】『……呼啊、…………嗯?』
; 接听声
【迟菓】『——喂?啊、墨小菊姐姐?』
【迟菓】『带、带路哥哥在吗?——我怎么都打不通他电话——』
【墨小菊】『小迟菓?……怎么了?慢、慢点说啊?』
…………
; BG 夜空
; 驱车声
;
【墨叔】『……他们班长的妹妹?』
【墨小菊】『是、是的……』
【墨小菊】『说是琳姐的人去了咖啡厅,里面的服务员说刚刚还在路上见过她、还打过招呼!……就在大概六点多一点的时候!』
【墨叔】『也就是、……步行街,是吧?』
【墨小菊】『嗯……然后、就联系到了轻轨站那边的同学——那边有安检员说见过!……』
【墨小菊】『因为胸很大啊、很漂亮啊什么的才很好认——』
【墨叔】『——安检员那边的时间呢?』
【墨小菊】『嗯、……他说就在刚刚……半个小时前!』
【墨叔】『那估计这会儿已经上车走了。……有头绪吗?』
【墨小菊】『……这、……沿路那么多车站、她会在哪站下车我怎么——』
【墨叔】『——不不不这还用想个什么啊?』
【墨小菊】『……唉?』
【墨叔】『刚才脑袋烧过头啦。』
【墨叔】『——轻轨是定了终点才能买票进站的吧?她想去哪里,早就确定好了吧?』
【墨小菊】『……!』
【墨叔】『去她现在最可能去的地方。直接过去。上了高架就能跑60码。』
【墨叔】『知道了吗?——丫头?』
【墨小菊】『…………知道了!』
; BG BLACK
…………
; BG 走廊 夜
; 演出指导:形容邱诚父母靠近办公室。
; 复数的走路声,开门声
; BG 办公室 立绘文总、朱特+丁老师
; 短切
; BG 走廊 夜
【迟耀】『这看起来……看起来相当不妙啊……』
【骆衍】『怎、怎么样……那个、我有点近视……怕是看不太清楚啊……』
【迟耀】『……你眼不好耳朵也是摆设啊。』
【迟耀】『那关门的声音跟拆门差不多。今晚过完,这门怕是保不住了。』
【骆衍】『——那、……那不是没救了?』
【迟耀】『……你问我我问谁啊。』
【骆衍】『啧……要不是墨小菊不让我们挪窝、……我就、我就——』
【迟耀】『你就怎么着?冲进去撒泼搞事,被告到秃子那边去,塞一顿明儿请家长套餐?』
【骆衍】『——噫啊啊啊啊啊啊!!』
【迟耀】『所以你一个人在鬼哭狼嚎个啥啊。』
【迟耀】『我们不是还有任务吗。……「帮墨小菊拖时间」、忘了?』
【骆衍】『就是没忘才鬼哭狼嚎啊!——这种插不上手的情况到底要怎么拖时间啊?!』
【迟耀】『……你这种乖乖学生当然没法插上手啊。』
【迟耀】『关键时候还是得走野路子。……对吧?』
【骆衍】『…………啥?』
; 高跟鞋声
; BG BLACK
【骆衍】『——唉唉唉唉唉唉唉——?!』
…………
; 演出提示:汽车仍然在夜里飞驰
; 疾驶声
; BG 夜空 从左到右
; BG 走廊 夜
【骆衍】『——这什什什什么情况?!为为为为什么他们在这里啊?!』
【迟耀】『所以是野路子啊。』
【迟耀】『——那个、琳姐晚上好啊。』
【琳姐】『别没事给老娘献殷勤。』
【琳姐】『那个姓文的在哪?我要找他好好谈谈人生。』
【路人/混混们】『——谈人生!谈人生!』
【骆衍】『喂喂喂喂喂这个使不得啊?!这搞不好比我进去撒泼搞事情后果更严重吧?!』
【迟耀】『比你大概好用一点吧。』
【迟耀】『文总又不算学校编制,琳姐也是外校的。就算闹再大也只是他俩私人恩怨,对咱们一点影响都没有。你看,双赢。』
【骆衍】『——不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吧喂?!』
【琳姐】『迟耀——?听见老娘说话没?!』
【路人/混混们】『——听见没!听见没!』
【迟耀】『啊~在在在的。』
【迟耀】『文总就在咱们对面的办公室里。……不过,千万别闹出人命啊。』
【琳姐】『那是。老娘再怎么狠,也不会新旧账一起算嘛。』
【琳姐】『——只用算我老头的账,就够他喝一壶了,对吧?』
【路人/混混们】『——喝一壶!喝一壶!』
【迟耀】『嗯嗯~希望琳姐多海涵。另外,这边也只是想拖拖时间,请尽可能地不要伤及无辜。』
【琳姐】『——哈~?!』
【琳姐】『我都带这么多人来了,怎么还要管那么多的啊?』
【骆衍】『啊、……啊啊啊啊……』
【迟耀】『文芷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我们还是想等她回来以后,稍微和平一点解决问题。』
【琳姐】『——我、我管那婊子做啥?!』
【迟耀】『所以,……多谢琳姐倾囊相助。』
【琳姐】『…………』
【琳姐】『啧。——你们给我乖乖呆这儿。老娘一个人进去就好。』
【路人/混混们】『——唉???』
【琳姐】『到时候要下死手再说嘛。』
【琳姐】『反正咱们今晚包夜的网费由你们迟大哥出了~省点事不是更好吗?』
【路人/混混们】『——哦哦哦!!』
; 高跟鞋走路声
【骆衍】『…………是、是这样?』
【迟耀】『……是啊。大破费。』
【迟耀】『现在还得帮她照顾这么多……「道中人士」啊……』
; BG BLACK
…………
……

; 情绪转换
; 刹车声
; Voice墨叔「——唔、……只能到这边了。车子进不到里面去,你只能——(开门、走路声、关门渐小→)喂、丫头——!」
【墨叔】『——唔、……只能到这边了。车子进不到里面去,你只能——喂、丫头——!』
; BG 夜空
; (跑步声、Voice墨小菊喘息声)
; BG 公园 夜
; (跑步声、Voice墨小菊喘息声)
; BG 石子路 夜
; (跑步声、Voice墨小菊喘息声)
; BG BLACK
…………
……
【墨小菊】『……哈……哈啊……』
【墨小菊】『——哈啊、哈啊……哈啊、…………唔、……』
; BG 喷泉公园 从上向下
; EVCG 文芷
【墨小菊】『……终于……找到……你了……』
【墨小菊】『………………文芷……』
; BG BLACK
………………
; BG 喷泉公园 开启
; 等待
【墨小菊】『……可真是,让人好找啊……』
【文芷】『…………』
【墨小菊】『这身衣服,也挺好看的哦。』
【墨小菊】『可算知道……我们把这附近全跑遍、都找不到披着长头发女孩子的原因了……』
【文芷】『对不起啊。』
【文芷】『把大家又牵扯进来,……真的对不起。』
【墨小菊】『……是琳的伙伴们发现你的哦。』
【墨小菊】『刚才,你从那家咖啡店附近路过去的轻轨站,对吧?』
【文芷】『……嗯。』
【文芷】『看来那个服务生……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下午班呢……』
【墨小菊】『是啊。不过就算她不在,无论当班的是谁,』
【墨小菊】『看到文芷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印象肯定也会相当深刻的吧~?』
【文芷】『……所以,还是自己选错了路啊。……哈哈……』
【墨小菊】『……文芷之前,一直都在哪儿呢?』
【文芷】『就在你们小区的附近哦。……有个可以不用身份证登记的旅店。』
【墨小菊】『——好危险啊那样?』
【文芷】『我带了喷雾的。很刺激的那种,超辣。』
【墨小菊】『……就算是那样也太危险了……』
【文芷】『嗯。』
【文芷】『……我知道啊。……那么危险。』
【墨小菊】『…………』
【文芷】『但要不是那么危险……离家出走,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不是吗?』
【墨小菊】『不要有……那种想法啊……』
【文芷】『……所以说……真的,对不起啊。』
【文芷】『这次出来……我也只是为了给爸爸他开个玩笑,没那么严重的……』
【墨小菊】『…………』
【文芷】『是为了威胁他,让我留在这边……才开的玩笑。』
【文芷】『不过……看来他比我想象中要冷酷无情得多呢……』
【墨小菊】『……文芷……』
【文芷】『让大家这么辛苦……真的不好意思……。』
【文芷】『但这一切、也是为了狠狠地吓唬爸爸啊。』
【文芷】『……说想骗过敌人,先得骗过战友……不是吗?……』
【墨小菊】『………………』
【文芷】『我会道歉的。……』
【文芷】『目的、差不多就要达到了。……在那之后、我会好好道歉的……』
【墨小菊】『……是吗……』
【文芷】『……要我补偿大家什么都没问题……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文芷】『报警什么的……大家都太夸张了啦。……只要爸爸回心转意之后、我就会主动回家——』
【墨小菊】『——果然……』
【文芷】『…………』
; BG BLACK
【墨小菊】『果然、……和他在一起……你也是什么好的都没学到呢……』
…………
; BG 喷泉公园
【墨小菊】『别说谎了啊……!』
【墨小菊】『别对我说谎、别再对自己说谎了啊……!』
【文芷】『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说谎呢。』
【墨小菊】『……文芷不一直都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吗?』
【墨小菊】『不是个为了不把大家都牵连进去,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可以牺牲的女孩子吗?』
【文芷】『……那是以前的我啊。』
【文芷】『多亏了他,……教给了我许多东西。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得付出和放弃,不是吗?』
【墨小菊】『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让大家都为你担心,为你焦急?』
【墨小菊】『——文芷才不是这么自私的女孩子、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的啊!?』
【文芷】『……不那么自私,又怎么会背叛爸爸呢。』
【文芷】『不那么自私,又怎么会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那每个晚上,什么都不和别人说呢……』
【墨小菊】『不会伤害到别人的行为、怎么都好吧?』
【墨小菊】『你们两个卿卿我我也好,你反抗爸爸也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文芷】『……你在为我辩护什么啊。』
【文芷】『你自己也很清楚吧?……反抗爸爸,就会伤害到爸爸。和邱诚在一起,就会伤害到你……』
【墨小菊】『不……不对……』
【文芷】『…………』
【墨小菊】『你爸爸只是按自己的蓝图在摆布你。……是他伤害你在先。』
【墨小菊】『而我,……也是伤害你在先。』
【墨小菊】『……所以,你和邱诚在一起的事……不再和我说话的事……我一点都不会怪你……』
【文芷】『说什么傻话呢。照这样说、……我这么做都是在报复你们喽。』
【文芷】『我这么做,三番两次跑出来,就因为是在报复他和你……所以,也是可以被你原谅的喽?』
【墨小菊】『别这么说自己啊……!到底是不是如此、你自己不清楚吗!』
【文芷】『事情就是这样的啊。』
【文芷】『——我做了我想做的错事,但我一点都不后悔。……这样的行为,肯定是不能被原谅的吧?』
【墨小菊】『对和错也得看谁去判断吧?——而且、比起那些……比起那些无聊的东西、……』
【墨小菊】『我最不能原谅的,是到现在都还在撒谎的你——!』
【文芷】『…………』
【文芷】『我都说这么清楚了,怎么还这么确定我在撒谎啊……』
【墨小菊】『……文芷你,都看见了吧。我两次、吻过他的时候……』
【文芷】『…………嗯,是啊。』
【文芷】『在床边的那次。……还有,在街上的那次。』
【文芷】『……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呢……』
【墨小菊】『文芷你……一直都清楚的吧。』
【墨小菊】『我一直都喜欢着邱诚。……这十年来、一直都喜欢着他……』
【文芷】『就算没看到你偷跑,我也知道的啊。』
【文芷】『……若是一般的朋友罢了,怎么会费尽心思去救他,怎么会如此想要守护他呢?』
【墨小菊】『——但邱诚他也从来没把你当成一般的朋友啊!』
【墨小菊】『他是那么喜欢你……!不惜欺骗我、不惜把大家都卷进去,也要保护着你啊!?』
【文芷】『……但是,我还是输了吧。』
【文芷】『来的人不是他,而是你。……他肯定早已告诉你了所有,然后接受了你的感情吧?』
【墨小菊】『……即使这样……他还是喜欢着你啊。』
【墨小菊】『即使这样、他还是留恋着你。即使这样……他还是放不下你……他还是忘不了你啊……』
【文芷】『……对不起啊。你一个都没猜对。』
【文芷】『最后一天,他把我甩了。……连我去参考的那一天,他也没来送我。』
【墨小菊】『…………!』
【文芷】『他亲口对我说了哦……。』
【文芷】『他喜欢的人是墨小菊。他希望让我赢……然后留下来,再一起做最好的朋友……。』
【文芷】『而且……就因为如此,我赢了。……我的省赛,拿了第一名哦。』
【墨小菊】『………………啊』
【文芷】『你看,这样,就完美了。』
【文芷】『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的人,还有那个突破了瓶颈的我。……这样最好的三个人,就能一起留在这边了。』
【墨小菊】『……文芷……』
【文芷】『——但爸爸他呢,还是不同意呀。』
【文芷】『我都明明告诉他,这里的我也能突破,这里的我,还是能成为大师……』
【文芷】『他却还是要把我送走。……还是要我去北京,送我去出国。』
【文芷】『……所以,我也只能做这样的事情了啊。……』
【墨小菊】『……我都说了,……不要骗人了啊……』
【文芷】『就怎么还能是骗人了呢……』
【文芷】『要我现在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又不让他来证明、又不让我对你说真话……』
【文芷】『——为什么墨小菊你到现在还要说这样的话啊!』
【墨小菊】『……因为……』
【墨小菊】『你爸爸他……根本没想让你走吧……?』
【文芷】『…………!!』
; BG BLACK
…………
……
【骆衍】『…………什、什么?!』
; BG 走廊
【骆衍】『你……你听见了吗、迟耀?』
【迟耀】『……啊啊。……听见了。』
【迟耀】『文总一开始的命令……居然是「给我留下」……』
【骆衍】『他们父女、居然为了这个吵了一晚上……』
【骆衍】『文芷她……居然是为了反抗这样的命令……才选择离家出走的……』
; BG BLACK
; BG 墨小菊客厅 旧像
; 挂电话声
【邱诚】『……迟耀来电话了。「他们」已经到了。……我得出发了。』
【墨小菊】『……唉?这……这么快……』
【邱诚】『……嗯。』
【墨小菊】『……不、……不要去啊……』
【墨小菊】『文芷她……我们还没找到她不是吗……』
【邱诚】『……别哭啦。我又不是一定得走,……别这样想啊。』
【墨小菊】『——但、……但伯母她说过……一定会带你去那边的——』
【墨小菊】『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我们好不容易才——』
【邱诚】『……就因为好不容易才这样,所以才要好好珍惜啊。而且,就算是我去了远方,你那个决定不是还在吗……?』
【墨小菊】『……什么……还有什么「决定」啊……』
【邱诚】『无论我们几个在哪里……每年,都要回来这边,跟大家一起游一次泳的决定啊。』
【墨小菊】『——那、——那个只是——』
【邱诚】『只是说说而已,对吧?……但,那也是你最后的底线,不是吗?』
【墨小菊】『……我……』
【邱诚】『就算我没能留下来,我也一定会遵守这个约定。』
【邱诚】『我也相信你,能撑下去。……我相信我自己,能够坚持下去。就因为我们好不容易才成为恋人,……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墨小菊】『……不是……不是……』
【邱诚】『……我们还能见面。只能异地也好,一年只能见一次也好,也不过这是这几年的事情。』
【邱诚】『我们还要上大学,还要毕业,还要进入社会。到那时,……我总会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总会成为一个真正能保护你的男人。』
【邱诚】『只要等到那时……我就会回到你身边。……我就会来见你,就会来接你,就会和你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
【墨小菊】『——那样的时间……那样的时间、太久了啊……』
【墨小菊】『你要我……你要这个十年都在你身边的我……该怎么度过这么多你不在的时间啊……』
【邱诚】『…………』
【墨小菊】『这样的……我才不要……我不要……』
【墨小菊】『你别去学校、……我们一起去找文芷不就好了吗……』
【墨小菊】『我们一起去找到她、让她说服她父亲……说服伯父和伯母……让我们三个、一起留在这里……不就行了吗……』
【邱诚】『……笨蛋。』
【墨小菊】『你才是笨蛋……你王八蛋、你臭奴才……』
【邱诚】『你觉得文芷的离家出走,真是为了能够留在我们身边吗?』
【墨小菊】『……唉?!』
; BG BLACK
【邱诚】『现在的我,……也已经达不成她的目标了啊。』
; EVCG 牵手
【邱诚】『我已经喜欢上了不是她的女孩子了。……我已经把自己的所有,都教给她了。』
; EVCG 文芷画画
【邱诚】『对她来说,和我在一起,和我们在一起,……已经没有办法能支撑她的所欲所求了。』
; EVCG 宣图2 蓝天
【邱诚】『但她已经,不可能不去追求那些东西了啊。』
【邱诚】『她已经,不可能不去企求自己的「梦想」了啊。她已经,……不可能脱离「自由」,活下去了啊。』
【邱诚】『那样的滋味太过甜美,那样的景色太过缤纷……她已经全部都体验过,已经不再想失去了啊。』
; EVCG 壁咚
【邱诚】『因为,……我理解她的啊。我和她,是一模一样的啊。』
【邱诚】『一旦尝过了自由和梦想的味道,即使阻碍着她的是亲生父母,也一定会选择继续反抗下去的吧?』
; BG BLACK
【邱诚】『……所以,她最后,一定会离开这里的。她一定会,朝着她想去的地方,向着她想成为的人,而去努力的。』
; BG 墨小菊客厅 旧像
【邱诚】『……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她就是,用这样的感悟,帮助过我的女孩子。』
【墨小菊】『邱诚……』
【邱诚】『所以,……等你们找到她了以后,可一定要帮我好好地打醒她啊。』
【墨小菊】『……唉?』
【邱诚】『她不可能因为我选择了你,就做出这种荒唐的蠢事。……她肯定是为了反对她的父亲,不知所措,才出的如此下策。』
【墨小菊】『……怎么……会……』
【邱诚】『说不定,她的父亲会强迫她呆在我的身边。说不定,他会像对待朱特一样,继续利用我对文芷的期待,来对待我。』
【墨小菊】『……啊、……』
【邱诚】『他从那天起就觉得,我是能让他女儿获得「突破」的唯一人选了。所以,为了他自己的夙愿,他也不可能和女儿的可能性过不去,不是吗。』
【墨小菊】『啊……啊啊……』
【邱诚】『所以,……她才只好离家出走的。她就是为了反抗这样的「突破」,才去选择这条不惜卷进所有人的道路的。』
【邱诚】『……但文芷她,还是弄错方法了。』
【邱诚】『无论是想保护谁,还是想惩罚谁……一味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是拯救不了自己的啊……。』
【墨小菊】『……呜、……呜啊啊啊、……』
; BG BLACK
…………
; BG 墨小菊家客厅 旧像
【邱诚】『对不起啊……。都最后了,还在说她的事。……』
【墨小菊】『没有……没有的事……』
【墨小菊】『……我也想……我也想……』
【邱诚】『去找到她吧。……和那家伙,去和好吧。可能,对我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时间了。』
【墨小菊】『……呜、……』
【邱诚】『……然后……』
【邱诚】『请你们两人,……原谅我吧……』
; 衣服摩擦声
; EVCG 诺言
【墨小菊】『——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墨小菊】『……我去……我会去、……所以你也别走……』
【墨小菊】『就待在我身边……像过去十年一样、……待在我身边不行吗……』
【邱诚】『……笨蛋……刚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墨小菊】『为什么……为什么啊……』
【墨小菊】『……为什么非得要分开……非得分开这么久……为什么啊……』
【邱诚】『…………』
;
;
【墨小菊】『没有你在的这好几年……我一点……我一点都不想要啊……!!』
【墨小菊】『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还有好多事都没有做……』
【墨小菊】『连接吻都没几次……连牵手都没几次……我们才刚刚走出来、才刚刚不对对方说谎……』
【邱诚】『………』
【墨小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分开啊……』
【墨小菊】『为什么你就能说得那么轻松……为什么、你就能保证自己可以离开我……』
【墨小菊】『……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想要你照顾我……摸我的头……再带我……去公园……去看烟花……』
【邱诚】『………。』
【墨小菊】『为什么、——为什么啊……』
【墨小菊】『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墨小菊】『不要……』
【墨小菊】『我不要…………不要、不要————』
………………
…………
; BG 喷泉公园
【文芷】『……就算知道这些……又怎么样……』
【文芷】『爸爸他根本没有认真对待过我……就知道命令、命令、命令……』
【文芷】『——对啊、就只是这样我才反抗他……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墨小菊】『……现在的文芷,是不会反抗他的。』
【文芷】『我怎么不会了啊!』
【文芷】『去年的区联考、今年的区联考……我全部都故意考砸了不是吗?』
【墨小菊】『……那只是顺从了琳和邱诚的想法。』
【墨小菊】『你只是换了个对象,听取了他们的命令而已……。』
【文芷】『…………!』
【墨小菊】『……文芷你,总是在逃避不是吗。』
【墨小菊】『爸爸的事情也好,琳的事情也好……我和邱诚的事也好……。』
【墨小菊】『无论谁做出命令,你就会听谁的话。……把那样的命令、当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
【文芷】『……墨小菊你搞错了。……完全、就搞错了!……』
【墨小菊】『文芷你,为了爸爸,画过多少画呢?为了邱诚,又画过多少画呢?』
【文芷】『——那哪数的清楚啊?!』
【墨小菊】『……那文芷你,为你自己,画过多少张画呢……?』
【文芷】『…………!』
【墨小菊】『邱诚他说过了吧。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画在纸上,这就是自己的画。』
【墨小菊】『……但,文芷你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吧?』
【文芷】『……这点你也猜错了!就是因为我画出了那些,我才——』
【墨小菊】『……你画出的,也不过只是你爸爸和邱诚想要的东西而已。』
【墨小菊】『你就敢说,那时候的自己一点都不会痛苦吗?』
【墨小菊】『——那时候、那么痛苦的你,真的能画出那么多……让我都觉得开心的、那样色彩斑斓的画吗?!』
; EVCG 文芷的泪水 旧像
; EVCG 文芷的泪水 闪回结束
【文芷】『…………!!』
【墨小菊】『所以你才会迷茫的啊。』
【墨小菊】『你想要的东西和大家想要的东西,……始终都是矛盾的啊。』
【墨小菊】『你的爸爸只会强求你。邱诚也只会伤害你。』
【墨小菊】『就连我,……也因为自己的错……也未曾来向你道歉……也未曾来安慰你……』
【文芷】『别说了……别说了……』
【墨小菊】『……你只是想逃而已。』
【墨小菊】『去北京也好、去国外也好……。到哪里都行。』
【墨小菊】『……只要能不再见到他。只要能、不再见到我……我都知道的啊。……』
【文芷】『……呜、……不是……这样的……』
【墨小菊】『……就和上个星期、就和在这里,伤害了邱诚的我,一模一样不是吗……』
【文芷】『……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墨小菊】『……文芷……』
; BG BLACK
; 拥抱声
【墨小菊】『……对不起……文芷……』
【文芷】『你放、放开我……呜、……』
【墨小菊】『是我先出手……是我、先偷跑的……』
【文芷】『墨小菊……墨小菊……呜、……呜哇啊啊……』
【墨小菊】『是我……夺走了你的一切的……真的……对不起……』
【文芷】『……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BG 夜空
【文芷】『……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来啊……』
【文芷】『为什么……一直都,不来和我吵架……不来安慰我……不在我面前、把他再一次抢走啊……』
【墨小菊】『…………』
【文芷】『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邱诚啊……』
【文芷】『让他背上那么多那么多……我会好痛苦的啊……因为是我的错、所以才会这样……我会这样想的啊……』
【墨小菊】『……对不起啊……文芷……』
【文芷】『我还想过……怎么和你吵架……』
【文芷】『反正你总会说……我除了他还有画画……而你没有了邱诚,就什么都没有了吧……是吧……』
【墨小菊】『还真……还真的确像我会说的话呢……』
【文芷】『但实际上完全相反不是吗……』
【文芷】『你还有那么美满的家……。还有许多喜欢着你的男孩子。而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墨小菊】『……对不起……』
【文芷】『……都是因为你小偷小摸……我……一下……都没有亲过他……』
【墨小菊】『……到现在……我也不会把他给你亲的……』
【文芷】『绝情……』
【墨小菊】『……是你不讲道理……』
【文芷】『……你都亲过那么多次了……让我一次不好吗……』
【墨小菊】『……不好……一次都不好……』
【文芷】『……小气鬼……』
【墨小菊】『……王八蛋……』
【文芷】『…………』
【墨小菊】『…………』
; BG BLACK
;
; BG 喷泉公园/BG 夜空
【文芷】『不过……』
【墨小菊】『……嗯?』
【文芷】『我说不定还真的,一次都没能够、做自己呢……』
【墨小菊】『……嗯……』
; BG 喷泉公园,从左到右
【文芷】『……从小,我就是爸爸实现愿望的工具……。』
【文芷】『一直到昨天,他想做什么,我就得去做什么……』
【文芷】『在遇见琳之前……我还真的,没想过去「反抗」什么的呢……』
【墨小菊】『…………』
【文芷】『因为,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一样啊。』
【文芷】『明明、生活过得还不错。……只是有些想要的,像葡萄一样,挂得有点高,吃不到而已。』
【文芷】『但,我为什么非得要吃那样的葡萄呢。』
【文芷】『每天都有人会为我准备好吃的。……我为什么,非得去吃葡萄呢。』
【墨小菊】『……你偶尔也会……这么文艺啊……』
【文芷】『……邱诚他,不一样啊。』
【文芷】『不仅帮我摘了葡萄,还像可爱的小狗一样讨我开心。』
【墨小菊】『……小狗吗。』
【墨小菊】『还真的挺像呢。他。』
【文芷】『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就可喜欢他了啊。』
【文芷】『……但到后来,……连见到他摇尾巴的样子都成了奢望……』
【墨小菊】『…………』
【文芷】『因为,……它也是有主人的啊。』
【文芷】『有一个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它的人在啊。我无论如何、也插不进他们之间的啊。』
【墨小菊】『…………』
【文芷】『……我本来就应该放弃的。』
【文芷】『不应该缠着让它给我叼肉骨头的。不应该把每天的希望,全构筑在见到他之上的。』
【文芷】『但,我做不到啊。我喜欢他啊。我喜欢他的画。喜欢得不行啊。』
【文芷】『虽然线都勾不准,形烂得找不着北,调子也一塌糊涂……』
【文芷】『但,我就是喜欢啊。……喜欢这种事,要怎么解释才好啊……』
【墨小菊】『……文芷……』
【文芷】『他那天……不,是你那天跟他说过的吧。说我可能,没有相信过他的画……』
【墨小菊】『……啊。』
【文芷】『可就是因为我相信着他的画……相信着他的方法,我才会这么痛苦的啊。』
【文芷】『我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自己想画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像那串葡萄了啊……』
【墨小菊】『…………』
【文芷】『……所以我已经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文芷】『就算爸爸再怎么命令我,……我也不能留在他身边了。』
【文芷】『无论之前下过多大的决心……』
【文芷】『在他的面前,我也没法保证,不会继续伤害到你……不会继续、背叛我自己说过的话了……』
【墨小菊】『…………』
【墨小菊】『……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的呢。』
【文芷】『你这个赢家,就别再挑衅我了啊……』
【墨小菊】『每次从我这里拿走的骨头,不是全送给你了吗。』
【墨小菊】『每次被你打得浑身是伤地回来,不也是一次又一次地跑去你那边了吗。』
【文芷】『……所以、……是他不好才对吧……?』
【墨小菊】『……嗯。』
【墨小菊】『都是他不好。』
【文芷】『……呜、』
【文芷】『…………』
; 拥抱声
【墨小菊】『……不哭啦。』
【墨小菊】『我和邱诚,都最喜欢你了。』
【文芷】『……我最讨厌你们啊……』
【文芷】『我最讨厌你们了……最讨厌最讨厌了……』
【墨小菊】『……嗯嗯~。』
【墨小菊】『最喜欢你啦。~』
; BG BLACK
【文芷】『……对不起……墨小菊……对不起……』
【文芷】『我该……我该怎么办才好……』
【文芷】『……墨小菊……呜、……呜……』
【墨小菊】『那还用说吗。』
【墨小菊】『……我们一起,……回去救他呀。』
…………
……
; 跑步声
; BG 公园
【墨叔】『…………哦呀。』
【文芷】『……啊、……』
【文芷】『……墨……墨叔……』
【墨叔】『——哦哦,好久不见。』
【文芷】『……对不起……我……』
【墨小菊】『——恶心话上车再讲!』
【墨小菊】『爸、……我们回学校!我有计划了……!』
【文芷】『计、计划……?』
【墨小菊】『——废话!没计划怎么救邱诚啊?!』
【墨叔】『……哦?』
【墨叔】『怎么着,这个时间点你们还能上天不成?』
【墨小菊】『——爸!!』
【墨叔】『——是是是是是是是。——快上车,快上车~』
; BG BLACK
; 关闭车门
【墨叔】『——坐稳啦!』
【墨叔】『你墨叔的祖传超车、这就给你们俩见识一下——!!』
【文芷】『——唉?——唉唉唉?』
【墨小菊】『——给、给我注意安全唉?!』
; 车门关闭、车子启动声
…………
; BG 办公室 夜
【丁老师】『——文总请您放尊重一点好不好!!』
【丁老师】『邱诚家里的那位也是!——为什么就是听不进话呢!!』
【朱特】『——唔、?!』
【丁老师】『我年轻怎么啦?我刚毕业怎么啦?!』
【丁老师】『实习就分配我来高中,直接告诉我一大堆指标然后把我扔到整个学校学生最凶的班里让我做班主任……』
【琳姐】『……呃、……』
【丁老师】『辛辛苦苦读四年师范,连编制都没资格进……天天看着那些混混提着心吊着胆,连个带我的前辈都没有……每个月的月评我都得被那个王八蛋教导主任糊一脸……』
【丁老师】『结果到现在还要被你们这样、连自己家孩子想要什么都不了解的家长贬成这样子……!』
【丁老师】『——我就没比他们大多少啊!我想对孩子们好一点又怎么啦——!我这么惨还为他们说话我我我图啥啊?!』
【文绉】『……?!』
【丁老师】『我今天话撂这儿了,您要杀要剐随便您!我大不了不干了——!』
【丁老师】『——我、真的真的、很、生、气——!!』
; BG 夜空
; 汽车疾驶声
;
【迟耀】『——里、里面就是这样!你们还要多久准备啊?!』
【墨叔】『……哇啊~』
【文芷】『……丁老师她……有这么凶的吗……』
;
【骆衍】『——你们就别隔着鞋子挠痒痒了!』
;
【骆衍】『说什么还得抢时间——我们这哪还有时间给你们抢啊?!』
; 抢电话
【墨小菊】『——估计还得两个小时。……麻烦你们了,把场面镇一下!』
;
【骆衍】『两小时?!你是让我去死吧?!——啊虽然为了你也不是不——』
【文芷】『……两小时是?……』
【墨小菊】『……计划啊。』
【墨小菊】『我刚不是说了吗?……向你爸爸证明你已经完全突破了,这事情就解决啦。』
【文芷】『……对啊?那为什么还要两个小时?』
【墨小菊】『……?从这边开车回小区,我翻进邱诚家,再用他家里的画板画出画,一来二去不就需要两个小时吗?』
;
【骆衍】『——这算什么「计划」啊?!』
【墨小菊】『——我总不能去学校画室吧?那和自投罗网有啥区别啦?!』
【文芷】『不,其实……不用啊。』
【墨小菊】『……唉唉?』
; 窸窣窸窣
【文芷】『只是画画,证明自己「突破」了而已?——这里就可以画啊。』
【骆衍】『…………唉?!』
; 窸窣窸窣
【文芷】『……嘿咻。』
【文芷】『你看。……我有这个的。』
【墨小菊】『唉?——你怎么把这么大个板儿背身上的啊?!』
【文芷】『邱诚送我的那个啊。所以我干嘛背这么大一个包。』
【文芷】『啊、你送我的胸针也带着的。……怎么会丢在家里啊,那么重要的东西。』
【墨小菊】『……你这、……你这……』
;
【骆衍】『……所、所以……』
【文芷】『我自己倒是没想到会这么用的啦。』
【文芷】『——小菊、帮我拿下笔袋。』
【墨小菊】『——啊啊、好好……』
【墨小菊】『哦……唉?……干嘛现在小菊小菊地叫那么亲啊?!』
【文芷】『——啊,胶带帮我撕一下。我贴张纸。』
【墨小菊】『………哼!』
【文芷】『……嘿咻。……嗯~』
【文芷】『墨叔,麻烦您接下来开匀一点哦。』
【墨叔】『——别强人所难啊?!』
;
【骆衍】『喂~——有人还记得我吗?』
【文芷】『……小菊。』
【墨小菊】『……啊。』
【文芷】『到了那边,让我亲邱诚一下怎么样?——这样我还能画更好哦。』
【墨小菊】『——不行!!』
【文芷】『开玩笑的啦。凶我干嘛。』
【文芷】『——墨叔,麻烦您直接开到学校去。我要开始画啦。』
【墨叔】『……你们高中生……都这么厉害的吗?』
【墨小菊】『谁知道啊这种问题——?!』
;
【骆衍】『……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撑到你们回学校就可以了吧?』
;
【骆衍】『就半个小时、……我还是做得到的!』
【墨叔】『——差不多啦眼镜。这么刺激的战场多少见,就好好变成炮灰吧——!』
;
【骆衍】『……叔……』
; 窸窣声
【文芷】『…………』
【墨小菊】『…………』
【墨叔】『…………』
; BG BLACK
;
; 引擎声消失、画画声四起,演出效果
; 回忆段落
; EVCG001 旧像初见
【文芷】『……你的画,是怎样的呢?』
; EVCG003 旧像两人三脚
【文芷】『你明明是,最讨厌掺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呢……』
; EVCG006 旧像列车
【文芷】『只有这样,大家才是最幸福的……只有这样,才伤害不到其他人……』
; EVCG 喷泉公园 旧像
【文芷】『我还想,我们三个人,就算到最后也能继续在一起,做最好的朋友……』
; 现实段落
; BG 走廊 夜骆衍、迟耀、迟菓三人立绘 紧张
; 回忆段落
; EVCG 咖啡厅 旧像
【文芷】『……我们,确实真的是很像呢……』
; EVCG 文芷躺下 旧像
【文芷】『好想……好想……』
【文芷】『……继续、留在这里……』
; BG 主角家客厅 旧像
【文芷】『因为……过去的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啊……』
; 现实段落
; BG 办公室 夜丁老师、文绉、朱特、琳姐立绘 气愤
; 回忆段落
; EVCG 洗面奶 旧像
【文芷】『这样的你们……是我最喜欢的人……』
; EVCG 壁咚 加音效 旧像
【文芷】『你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啊……!』
;
;
;
;
;
;
;; BG 文芷家门口 旧像
;
;【文芷】『我要是决定……真的决定、……永远不再回来了呢……』
;
;
; BG 夜空汽车疾驶声、画画声、急速地,从左到右,BGM渐渐停止
; BG BLACK
; 刹车声,画画声也停止
; EVCG 文芷的哭泣
;
;
;【文芷】『……画……好了哦……。』
;
;【文芷】『……《我的朋友》……——怎么样?……我……厉害吧?』
;【文芷】『………………』
;【文芷】『…………哈』
………………
…………
……
; ========================================================
; 11月??日 周?
转眼之间,11月也过了大半。
已然是深秋了。每当太阳下山的那会,一阵一阵的凛冽刮得也甚是自然。
…………
; BG 墨小菊家客厅 夕
;这句删掉。
;
;【墨小菊】『——啊啊啊几点了几点了几点了?!』
【邱诚】『……我说你别急啊。才刚过五点钟不是嘛。』
不知道和那天受到的停学处分有没有关系,我近些时行事的步调似乎也变得有些悠悠然了起来。
【墨小菊】『——那不急个锤子啊?!都说好六点见面的——!!』
【邱诚】『所以说不用急啊。你再怎么磨,一个小时还不够咱俩到街上啊?』
……而面前这个光明正大地翘了之后两节课的丫头,却是被心虚和慌忙各占了一大半儿。
【墨小菊】『唉——?我、我我——』
【墨小菊】『——我的袜子呢?昨天穿的那双一样的——』
【邱诚】『衣柜第二排左手边堆着的那里。』
【墨小菊】『——啊找到了~』
【墨小菊】『喂你怎么对人家袜子的位置这么清楚啊……真是变态唉?』
【邱诚】『……不是你自己让我给你叠的吗?』
说什么既然在家就多做些家务什么的。……那补习文科课程也很重要的啊你怎么不说?
【墨小菊】『……唉?是吗?』
【墨小菊】『——啊总之赶快赶快——内裤、内裤——』
【邱诚】『只是出门见个人,就不用专门回来换内裤了吧……』
; BG 夕阳
窗外,是一出雾蒙蒙的景。少了点深邃的艳阳,突然变得有些温柔。
远处的高楼像是嵌进火烧云里似的,而反着光的窗则像极了星星,点缀在朦胧的晚霞中,似夜。
【邱诚】『…………』
不过,说起夜来……
; BG BLACK
那夜之后发生的事,还真是令人记忆犹新。
; BG 夕阳
;01
据说,文芷最后是去了喷泉公园。墨小菊带着她爸两个人就杀了过去,居然真把文芷给带了回来。
原本准备让她在画板跟前,认认真真地作一幅足以证明她「突破」的画作,没想到她在墨叔的车上,就利用随身携带的速写板创造出了她的历史新高。
虽然据小菊所说……她完成这幅画后的表情,实在是太难以言喻……但那幅足以把她父亲眼珠子都吓得蹦出来的画,无疑是文芷她彻底突破了的最佳证明。
; BG 十字路口 从左到右
;02
……本来那间办公室的吵嚷景象,就已经让人觉得相当汗流浃背了。
先是我的父母和文总大声地对质,
大体上围绕着「我家的蠢材儿子怎么可能高攀得上贵府还勾引你家的大小姐」,以及对方的「你们这做家长的咋不管好你们的蠢材儿子还放他到处出去咬我家女儿」……
再是丁老师和朱特掺和进来,用苍白无力的「邱诚这孩子潜力不错」和「这孩子想法很好」来帮我做了会挡箭牌……
然后还没等我感动一会,不知道哪来的琳姐从门外杀了进来,指着那文总的鼻子让他赔什么医药费……
……这样的结果就是,夹在中间,代表着「学校」和「老师」势力的里外不是人的丁老师,
最终在我们面前彻底爆发,然后崩溃掉了……
; BG 墨小菊家客厅
;03
……最后,小菊她们下了车,向四楼的办公室高歌猛进。
全然不顾里面正在争吵着的几人究竟各执何见,
其中的那个绑着别致发型的女孩子,就这么将手里的速写板猛猛地敲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了一阵怕是要震惊整座楼的巨响。
而事实上,她手里的那幅《我的朋友》,也确实做到了这样的效果。
【邱诚】『小菊——?』
【墨小菊】『嗯?嗯?嗯嗯~?!』
【邱诚】『……别嗯了,你弄好了没啊?』
——后来?
文芷安安全全地回来了。我和她早恋导致她失踪的可能性,一开始就不存在。
校外斗殴是琳姐一手策划的关于私人恩怨的报复事件。
文芷在省赛中获得了第一名。朱特和文芷一致推举我是最大的功臣。
朱特强硬地和文芷组成了共同战线,文芷也强硬地为自己选择了出国留学的发展路线。
所以综上所述,已经完全没理由召集这么多人当庭舌战的文总,也是灰溜溜地带着自己家的女儿回去了家。
;04
剩下的嘛……
就只有实在是没法自圆其说的擅自转班,实在是改不掉的区联考排名,还有那丁老师手上考勤表里,实在是解释不过来的无数次的旷课记录了。
……所以,我的父母,还是把我摁在地上臭揍了一顿。
按照学校的规章,我被停课两周;按照「他们」的惩罚,我被强行地调回了普通文科班。
至于为什么没依照「他们」嘴里抓我去深圳的方针处理,这点倒还要真感谢朱特和丁老师的强留了。
「在这边考美院的话分数要求低得多哦。既然都是一本好学历,深圳和这边完全没法比嘛。」
「你们那物价多高啊。就算卖了房子,这几年的学杂不也给你花完了吗。不如就在这边,到时候我带他去联考,不碍事不碍事。」
【邱诚】『……唉。……』
虽然很感谢丁老师和朱特,但其实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也没说到。
——讲道理,我画画,超厉害的。
; BG BLACK
…………
……
; BG 商业街
【墨小菊】『……咦……』
【邱诚】『……?』
【墨小菊】『不是……这不快六点了嘛……』
【墨小菊】『怎么还一个人都没见着呢……』
【邱诚】『……所以说来太早了啊……这才五点四十。』
【墨小菊】『……唔……』
不过,可喜可贺。……觉着事情好像也就这回事的「他们」,并没有留在这边过冬的意思。
简单地给我办完了手续后,居然还饶有兴致地讨论起,要如何才能让他们周围的亲戚信服自家的儿子是个「画画高手」。
接着……这边大大小小的奖赛信息就被他们翻出来拿捏了个遍,非得让我去参加不可。
对这样无聊的安排一直是敬谢不敏的自己,直到他们前几天终于乘上回去南方的火车之后,才算是真松了一口气。
【墨小菊】『诚诚~我想吃草莓新地!』
【邱诚】『不——行。』
顺便一提,必须「小菊」「小菊」这么地叫她,……也是那丫头在那之后强迫我如此的命令之一。
作为这种特权的代价,她则会用她父亲最爱用的那种方式来亲切地称呼我。
【墨小菊】『唉唉唉?为什么呀?!』
【邱诚】『……你是自己不清楚啊?昨天肚子那么痛是谁帮你按的?』
【墨小菊】『……诚诚按的。』
【邱诚】『……我去给你去奶茶店买红糖姜茶。呆这儿不要动。』
【墨小菊】『……嗷。』
; 走路声
一来二去,这样的称呼,好像也就这么习惯了。
; BG BLACK
【墨小菊】『唉、唉诚诚快回来——文芷她到啦——快回来——』
【邱诚】『——咕?!』
……能习惯才怪。
…………
……
; BG 商业街
【文芷】『噗……噗…………』
【文芷】『什么小名啊……「诚诚」……唉哟……笑死我了……』
【邱诚】『…………………………』
对不起啊。又让你在这个国家的高中生活添上了一笔蠢得发黑的笔迹。
【墨小菊】『唉你是怎样,还对我奴才的名字有意见了~?』
【文芷】『——没有没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哪敢有意见呀……』
【墨小菊】『哼哼。本宫取的名字,那都是顶好的名字。』
【迟耀/骆衍&迟耀&迟菓】『………………』
【邱诚】『……你们仨别回头看。笨蛋会传染。』
【迟耀】『啊我倒是觉得……这名字挺适合你的啊。』
【邱诚】『……哈?!』
哪里适合了啊?!
【迟菓】『这么一想也是啊。呆头呆脑的,是挺适合用叠字来取外号的类型哦?』
——那是什么类型啊?!
【骆衍】『我倒是想被某人传染一下人生赢家的特性啊……』
——那种东西也能够传染的吗?!
【迟耀】『——啊说起来,没见着文总啊。』
【骆衍】『唉说起来是啊。……怎么着,连女儿去机场都不送了么?』
【邱诚】『……是么?』
【迟菓】『……可文芷姐姐也没提行李箱啊。』
……然后说到今天。是文芷她,上飞机的这天。
是我们几个零散的好友,决定结伴为她送行的这天。
; 走路声
【文芷】『爸爸他在路口等呢。』
【文芷】『说不想再看见你们,就没开进来……哈哈。』
【迟耀】『……哈、是、是吗……』
【邱诚】『…………』
——我还不想看见他呢。真气。
; BG BLACK
…………
; BG 商业街 从左到右
【文芷】『……这两个多月……真的、……谢谢大家了。』
【文芷】『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我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大家的吧……』
【文芷】『这次,……就真的该说再见了。下次见面,真的就不知道该哪年哪月,才能再见了呢……』
【文芷】『迟耀,……谢谢你啊。』
【文芷】『从一开学就帮我打理那么多事,帮我们顶住四哥……有你站在我这边,真的是太可靠了……。』
【迟耀】『……小事儿一桩。』
【文芷】『骆衍也是,……谢谢你哦。』
【文芷】『一直帮着我们处理台前幕后,帮着我们解决了那么多的问题……』
【文芷】『之前省赛的题目,也是你帮我们收集到的吧?……』
【骆衍】『……分内事,分内事。』
【文芷】『迟菓……每次有你安慰我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很安心……』
【文芷】『我不敢和小菊、和诚诚说的事,都能和你说……真的谢谢你了……』
【迟菓】『——呜、文芷姐姐…………』
【文芷】『小菊……你也是哦。』
【墨小菊】『……文芷……』
【文芷】『要不是碰到你,……我也不可能会懂得这么多、懂得这么快吧。』
【文芷】『……因为有你作伴,才有现在的我。……谢谢你……。』
【墨小菊】『……嗯、……我才……』
【文芷】『……诚诚。』
【邱诚】『……这点你就别学她了啊……』
【文芷】『……我不会谢你。』
【文芷】『也不会原谅你。……我会一辈子讨厌你,记恨你。』
【邱诚】『……唔。』
她的话语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凌厉的,我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文芷】『但,……我会记住你。』
【文芷】『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孩子。第一个,同样喜欢过我的男孩子。』
【文芷】『给予了我最大温暖的男孩子。同时,也是伤我最痛的男孩子。』
【文芷】『但,最有意思的是……你居然是,就这样让我「突破」了瓶颈的男孩子……』
【邱诚】『……文芷……』
那些话语,就如同这深秋的风。
一边吹拂着汗水,让我感觉到些许的凉爽,一边钻进裸露着的皮肤,让我觉得还是凛冽更甚。
【文芷】『……「不留遗憾」,对吧?』
【邱诚】『……嗯。』
【文芷】『……所以……真的,谢谢大家。』
【文芷】『迟耀、迟菓。骆衍,小菊,诚诚。……还有,没有来的琳,……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墨小菊】『…………呜』
小菊她,正紧紧地抓着我的臂膀。
一旁的小迟菓,也正偷偷地藏在她哥哥的背后抹起了鼻子。
【文芷】『我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画家。……』
【文芷】『……到那时……我们一定,还能再见的……』
【骆衍】『……嗯。』
【骆衍】『我们也会,在这边等你回来的。』
【文芷】『……嗯……』
共同的回忆,在这夕阳下凝结成了一粒一粒斑斓的尘光。
【文芷】『……那,……我走了……。』
; 走路声
根本无法用三言两语就结束的描写,到这里也不得不划上休止符。
【骆衍】『再见啊。……』
【迟耀】『……一路,顺风。』
你的父亲,从来就锁不住你的脚步。而我,更是无权也无能让你再度回首。
【墨小菊】『…………呜、……呜呜、呜呜……』
因为,……我有了更需要我的人。那个人,就在我的身边,就在这里。那个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是陪伴了我十年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我第一珍爱着的人。
【邱诚】『………………』
;
【墨小菊】『文芷——!文芷——!!』
;
【墨小菊】『呜……呜呜啊啊啊……文芷……』
;
但,我不会忘记你。就像你不会忘记我们一般,我们都不会忘记你。
【邱诚】『…………………………』
现在的我们,应该都在走向幸福之路吧。现在的我们,应该都染上了彼此的颜色吧。
正因为如此幸福,所以才不会忘记之前的痛苦。正因为如此斑斓,所以才不会否定自己的画作。
于是,那样的色彩,逐渐在我的眼前清晰了起来。
那是,朝思夜想也未尝得到的自由。那是,至今为止都不曾体会的懵懂。
那是,你赠予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画。那将我们三色交织在一起的,最缤纷的绘卷。
; BG BLACK
【邱诚】『…………………………呜』
所以,再见了,文芷。
然后,谢谢你,文芷。
…………………………
………………
……
最后,
——请多关照,小菊。
; 三色△绘恋 仅存有你的颜色 END
;播放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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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车声
; BG BLACK
【墨小菊】『——啊啊啊啊……好热……哇啊啊……热热热热热……』
【墨小菊】『咱们这个车厢的空调是不是坏了啊……怎么一点风都没有啊……』
【邱诚】『……唔、……嗯……』
; EVCG 动车组
;01
【墨小菊】『……这么热你怎么还能睡得着啊……』
【邱诚】『在长途火车上尽速睡着不是人类必须掌握的技能吗………………再说……』
; 咯嘣
【邱诚】『……把风门都合上了是怎么吹得到空调啊。』
【墨小菊】『唉?——唉唉唉唉?!』
【墨小菊】『这什么时候关掉的啊?——我怎么没发现的?!』
【邱诚】『呼啊……那哪个知道……啊。话说、几点了……?』
【墨小菊】『……下午三点了哦。』
【墨小菊】『你还真能睡啊。……我完全睡不着。』
【邱诚】『……是嘛。……都睡了三个小时了啊……是我关的。』
【墨小菊】『……是啊,都睡了三个小时了——唉唉唉唉?!是你关的?!』
【邱诚】『……睡觉的时候吹风会感冒的。你一点都不关心你敬爱男友的身体健康吗。』
;03
【墨小菊】『啊~是嘛~哪有什么敬爱的男朋友啊~』
【墨小菊】『这个握着我手的大胆奴才到底是哪里窜出来的啊嗯~~~?!』
; 噗通
【邱诚】『——娘娘饶命。』
【墨小菊】『我还没动手呢。哼……掐不死你。』
; BG 蓝天
【墨小菊】『……所以,还有五个小时啊……』
【邱诚】『嗯。……差不多。』
【墨小菊】『唉诚诚……你说伯母她们真的会腾位置给我们睡觉吗?……』
【邱诚】『电话里说会。他们厂区那么大,总不会连个睡的位置都没有吧。』
【墨小菊】『你不是自己都没见过吗。再说、就算伯母不记恨我……要是不能跟你一个房、那可怎么办……』
【邱诚】『那就出去住啊。……明明是你自己要去看「他们」的。』
【墨小菊】『唉我也只是说、趁早改善一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嘛……唉总之出去住可花钱了,不行不行。』
【邱诚】『那就乖乖听我老娘安排喽。咱俩一起还哄不了一个老婆婆高兴啊。』
;01
【墨小菊】『……唉……』
【墨小菊】『反正……嗯~才不要跟你分开睡……』
【邱诚】『……知道了知道了。』
为什么一个百般打扰别人睡觉的女孩子,开口闭口却都是怎么睡觉的话题啊。
; BG 蓝天
2006年,8月。高考前,最后一个暑假。
我和我可爱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女朋友,正坐在前往遥远南方的动车里。
正如之前所说,这趟旅途的计划是她提出来的。
「反正你和伯父伯母关系还是那么僵,这次就由我们先去看望他们吧?」虽然当时的我是有一些感动啦,但更多的肯定会是因为恐惧产生的惊魂未定不是吗。
所以……本来应该寒假就出发的旅程,被我单方面地、逃避性地延到了现在。
; EVCG 列车
;04
【墨小菊】『~~~』
【邱诚】『…………』
小菊她,似乎觉得在我的手掌底下不停地摩挲着我的掌心是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说起来她也是个肌肤之亲重度中毒患者。现在更是到了没法离开我一个人睡觉的程度。
……这也惹得她的母亲总是非常地不高兴。但幸运的是,她还有着一个总是包庇着我们的好父亲。
「——哎呀这有啥嘛。当年我们俩不也是这么缠——嘎哈痛痛痛痛痛——!?」
……不过也每每都像这样,明明是作为肉盾的角色却总是第一个倒下什么的。
;05
【墨小菊】『啊对了对了。——骆衍告诉你没,他赢了哦~』
【邱诚】『……啥?不可能吧?』
;06
【墨小菊】『是真赢了。那个八班的董什么来着,票数输得很惨的。』
【邱诚】『唉咱们这个学校是不是有点问题的?能让那种眼镜男当学生会主席,肯定搞错了什么吧?』
;07
【墨小菊】『他超开心呢。昨晚还问我们有没有空晚上出来吃烧烤呢~』
【邱诚】『……啥?昨晚?』
【墨小菊】『嗯~昨晚啊。』
【邱诚】『……那为什么咱俩没陪他去吃啊?』
;08
【墨小菊】『是你说第二天就要上车了还不趁今晚来点那个什么什么来着,就今早才看到他的短信啊。』
【邱诚】『…………………………』
求你了。关于这件事请一定要原谅我,尊敬的骆主席。
——不过,只要不说出去,他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俩在屋里忙着做什么吧?
比如那个经典的函数图象(曲线)对称性的证明,上了高三可就要花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攻略掉它哦?
;05
【墨小菊】『听说小迟菓的分数也过线了呢。她哥前几天在BBS里偷偷刷消息啦。』
【邱诚】『……这么爱宣扬的啊他?』
【墨小菊】『没有没有。』
;04
【墨小菊】『说是感觉妹妹能上个好学校,有没有坛友给他指点一下哪里有油水多的兼职打~』
【邱诚】『…………』
小迟菓她,确实也狠下心去努力了啊。
中考前的好几个月我们都没有见面。明明我和迟耀为了他妹还想了不少办法。
嗯……起码由我讲授的「中考前的饮食搭配」这个精心准备的课程,应该还是起了效果的……吧?
;04
【墨小菊】『唉、说起来啊诚诚~』
【邱诚】『……嗯?』
【墨小菊】『我还有个劲爆消息哦。想不想听?』
【邱诚】『——不想听。』
;02
【墨小菊】『嗯那你肯定想听~那个啊——』
为什么这家伙的女性朋友这么少啊。……为什么这些八卦、都得让我一个人来消化啊。
; BG 蓝天
【邱诚】『……琳姐最近怎么样啊?』
;09
【墨小菊】『……琳?还好啊?』
【邱诚】『和四哥不是挺轰轰烈烈的嘛。分分合合无穷尽也,是吧。』
;05
【墨小菊】『——哪有。她超喜欢大四的。』
【墨小菊】『就是总爱起些小矛盾啦。女孩子嘛不都是这样的。』
【邱诚】『…………』
不知道在他们面前这样称呼他们的话会不会被表演大拆活人。
;09
【墨小菊】『说起琳,她们公会好像越来越壮大了啊。』
【墨小菊】『最近都开得起40人团了。新开的纳克萨玛斯,好像也打通一个区了呢。』
【邱诚】『……别说些我都听不懂的东西啊。』
好像他们那边从标准的混混阵仗,渐渐转成了兼顾了网络游戏的大型社团。
小菊嘴里说的那些中不中洋不洋的名词,大致上应该是那个游戏里的……「副本」,应该是这么称呼的。
;02
【墨小菊】『——所以所以,听我说啊。』
【墨小菊】『劲爆消息!诚诚肯定会超感兴趣的,不感兴趣我今晚就悉听尊便啦~』
【邱诚】『——别说这么可怕的成语啊?!』
你才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啊?!这么没羞没臊的词究竟是谁教你的啦?!
;04
【墨小菊】『咳咳~文芷她……月底左右,会回来一次哦。』
; EVCG 动车
【邱诚】『……………………啊。』
虽然相当地不好意思,但今晚的主动权,我在刚刚的那一刻怕是拿不到了。
;10
【墨小菊】『迟耀他好像在策划着什么有趣的庆祝会了。』
【墨小菊】『说是来个主题画展什么的,兴许还能赚不少钱呢。』
【邱诚】『……好过分的样子?!』
;04
【墨小菊】『嘿嘿。……哈……她真成了一个相当厉害的画家了呢。』
【邱诚】『……嗯……是啊。』
;11
【墨小菊】『不过……她那方面的事,和我聊得倒蛮少的。』
【墨小菊】『天天就跟我炫耀些什么好看的衣服搭配啊……还有那边好吃的面啊披萨啊什么的……』
【邱诚】『……因为和你说画画的事儿你又不懂。』
;07
【墨小菊】『……也是哦。』
;05
【墨小菊】『反正,她现在也好开心的。』
【墨小菊】『到放假了都脱不开身,休息日还要给她们那个什么佛罗伦萨文艺复兴研究室做牛做马……』
【邱诚】『……』
你这几个名词记得倒挺清楚……
; BG 天空
……说起来,那家伙也终于找到自己的路了啊。
回想起去年秋天,那些个还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撕心裂肺,仿佛一旦离别就是永远无法再相见一样的我们,嘴角就不禁浮出苦笑。
那时的我们,果然还是有些幼稚。
现在的世界,果然还是相当温柔。
电话,短信,网络。轻轨,动车,飞机。世界,小得可怕。牵绊,哪有那么容易就断裂得了。
【墨小菊】『……诚诚?』
; EVCG 动车
;09
【邱诚】『…………』
;06
【墨小菊】『——怎么啦?』
【邱诚】『……啊。』
我身边的女孩子,向我投以关切的问候。论其缘由,可能是自己的脸上,不经意露出了什么复杂的表情吧。
【邱诚】『……没什么。想到她了而已。』
;07
【墨小菊】『噗。……你就想她,你每天都想她。』
【邱诚】『是「想到」,不是「想」。think of,不是miss。』
【墨小菊】『哼。就嘴硬。』
;01
【墨小菊】『反正随便你Miss。……到了晚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嗯~』
【邱诚】『……都说了别说这么可怕的话了啊……』
; EVCG 动车
【邱诚】『……不过,只是大概回忆了一下而已。』
【墨小菊】『哦……?』
不过,尽管她的嘴,的确是嘟了起来……
【邱诚】『文芷她,真的是好厉害啊……大概,就这么想到了而已。』
;07
【墨小菊】『……嗯。是啊。』
但那,绝对不会因为是表达吃醋的感情。
【邱诚】『……对不起啊。』
【邱诚】『去年的,那些事。』
【墨小菊】『……没关系啦。』
而是,内心的疮疤,不小心被揭开了一丝,所展露出来的痛楚而已。
;12
【墨小菊】『所以,我们才要去伯父伯母那边啊。』
【墨小菊】『我们两个人一起,肯定可以弥补你一个人犯下的「错误」的。』
【邱诚】『……嗯……』
但,我们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安抚彼此的伤口。不是用那些甜得发腻的谎言,而是用哪怕带上一些盐味的信任。
;07
【墨小菊】『所以不要总道歉啦。反正我又不会原谅你,说那么多次干嘛。』
【邱诚】『……「没关系」居然不是原谅哦?』
;09
【墨小菊】『当然不是啊。你小菊姐姐的原谅哪有那么好收买。』
【邱诚】『……哈……』
所以……我们还会继续前进。
【墨小菊】『想要好好原谅你啊,就好好努力吧。』
;05
【墨小菊】『湖北美院~你自己说的吧?』
【邱诚】『嗯。……绝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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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菊】『下个月……你又回去九班了呢。』
【邱诚】『是啊。……』
【墨小菊】『又可以见到你们朱老师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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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菊】『文化课和艺术课,又要一起努力才行喽。』
【邱诚】『……我怎么就听出你在幸灾乐祸啊。』
为了那美轮美奂的「自由」,和「梦想」。也为了,身边最重要的那个「她」。
;05
【墨小菊】『唉呀~可怕可怕。』
【墨小菊】『诚诚一个人就要学那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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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菊】『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政治地理~素描色彩速写~』
【邱诚】『…………』
; EVCG 动车 外
【墨小菊】『再加上做饭洗衣扫除家务~还有床×〇夫~』
【邱诚】『——最后一个那是什么玩意儿啊喂?!』
; 演出效果 上升
也许,世界上还有许多这样,在那两人之间,却掺杂着三种颜色的恋爱吧。
那样的幸福,又是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痛苦,又是那样的无憾。
这样刻骨铭心的旅程,也不只有我们会拥有吧。
还真的是……谢谢了啊。这短短的一笔,画在我们生命里的,三色的绘恋。
;回到title
;解锁成就-两个人的足迹:通关《三色△绘恋》(墨小菊线)。
; FIN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