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回忆1》今坂唯笑线·剧本原案

发布于 2016-06-03  98 次阅读


很久以来,一切都未曾改变。
沐浴着和煦的阳光,伴随着四季悄然的轮回。

从未怀疑过什么,平凡的日子就这样度过……
这一切,你几乎感觉不到,因为,它是那样的
从容……

……忽然间才发现……在不经意的时候,夏天已悄
然而去……
我已深深地感觉到……秋天,来了。

生活,一如往常。
被住在隔壁的伙伴叫醒后,我拖着一副慵懒的身子
走出家门。

「…久等了……」

她用甜甜的笑脸,回应着我的话。
又一个『今天』开始了。

这是一段非常紧张的时间。
感受着早晨沁人心脾的清凉空气,
我们走在上学的路上。

【彩花】
「哎,智也。这个星期天……有时间吗?」

【智也】
「时间倒是有……怎么了?」

【彩花】
「呵呵呵……我呀……」

她突然转过身,神秘地笑着。

【彩花】
「是这样的……我弄来两张票。游乐园的票。」

【智也】
「票?游乐园的票?」

彩花点了点头。

【彩花】
「我们一起去吧?」

【智也】
「……那也就是说,是『免费』的喽?」

【彩花】
「嗯,是啊。怎么……不方便吗?」

她用期盼的眼神注视着我。

对我来说的确有些突然,可能是彩花主动邀我出去
玩这类事比较少见吧。
平时这样的事不多,一时也找不出理由来拒绝。

【智也】
「其实也没什么事」

听我这样说,彩花一下子来了精神。

【彩花】
「太好了。反正也是免费的,我们就痛痛快快地去
玩吧!」

她兴高采烈地说着,而我只淡淡地笑了笑。

【智也】
「呵呵…其实,我正好没钱了。这样真是太好了。」

彩花听我这么一说,脸上突然失去了笑容。
……糟糕。这种回答实在不妙……

【彩花】
「你前几天不是说,刚刚拿到零用钱吗?」

【彩花】
「你平时都买什么呀?」

【智也】
「……这个……你别问……」

我无力地垂下头,那样子像是在作检讨。

钱究竟是怎么花掉的,自己也不知道。
总是在花完钱后才知道后悔,所以我也不愿再多想。

看到我的样子,彩花没再多问。

【彩花】
「那我们定个时间吧…
这个星期天10点,在车站会合。怎么样?」

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想了想自己的时间。

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所以我没多想
就答应了……

【智也】
「嗯……唯笑也来吗?」

唯笑……是我另一个儿时的伙伴。
从小时候就同我们一起玩的一个女孩子。

我和彩花和唯笑,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
所以,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唯笑。

【彩花】
「嗳,啊,嗯…唯笑她…她说不来了。
她说有点事。」

【智也】
「真是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
免费玩的机会。」

【彩花】
「没办法啊…唯笑有她自己的安排啊。」

【智也】
「那只有这样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有事,
这家伙真是不走运。

突然,我们听到了学校的钟声。

因为我们边走边谈,一不小心忘了时间。

【智也】
「快,彩花。再不快点我们就迟到了。」

【彩花】
「哎呀,知道啦,别拽我那么紧好吗?」

我拉着彩花的手,向学校跑去。

虽然偶尔象这样慌慌张张,但日子过得却十分充实
……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开始了……

【唯笑】
「咦,这不是阿智吗?」

【唯笑】
「真的是你!」

【智也】
「啊!?」

一回头,看见一个女孩正看着我。

【智也】
「喂,唯笑。别老是突然间在人家耳边喊话。」

【唯笑】
「才没有呢。我刚才一直在叫你啊。」

【唯笑】
「你却一直不理人家,太过分了吧?」

【智也】
「是吗?我刚才正想事呢,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我故意不理她。
刚才的确是没有注意到。

【唯笑】
「真的?这还差不多!」

见我坦白的道了歉,唯笑便不再计较,又绽出了笑
脸。

……原来,我在上学的电车上不知不觉地想起了
『往事』。

【唯笑】
「嗯,我听说从今天开始,又剩下阿智一个人了吧?」

【智也】
「咳,嗯……」

是的,妈妈照顾单身赴任的爸爸去了,从今天开始,
我暂时可以过上一段自由的单身生活了。

【智也】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唯笑】
「嗯~,其实,昨天晚上,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智也就拜托你了』。」

……妈妈啊,怎么能把这事拜托给她呢……

【智也】
「拜托了?……她这样说,是希望你做什么呢?」

【唯笑】
「嗯,比方说……『叫你起床啊』什么的。」

【智也】
「你今天没来叫我起床吧。」

【唯笑】
「『给你做早饭啊』什么的。」

【智也】
「你做的饭肯定不好吃。」

【唯笑】
「………………」

【智也】
「………………」

【唯笑】
「你欺负人……」

【智也】
「……真没办法,我知道啦。要是有什么事的话,
我会找你的。」

智也(要不是万不得已,我才不会找你呢……)

【唯笑】
「嗯,那我就等着喽。」

看她的样子,好像把刚才的事全都忘掉了……

多云渐晴……用这种词来形容这家伙现在的表情非
常合适。

智也(难道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真没劲……还是老样子,真受不了。

我们开始聊着一些无聊的话题,电车向我们的目的
地——澄空站驶去。

从离家最近的蓝丘站到澄空站,大约要用10分钟
的时间。

再加上步行的时间,上学大概要用20分钟。

【智也】
「喂,下车啦。要是坐过站的话,非迟到不可。」

我一边催促着唯笑,一边在人流中穿行。

【唯笑】
「嗯。我知道。」

【智也】
「嘿……」

终于挤出了车厢……可是,还没等唯笑下车,站台
上就响起了发车的铃声。

要是这样的话,唯笑怕是下不来车了。也就是说,
要是等唯笑的话……我也会迟到!?

避免这种情况的最妥善的方法……

啊……反正就算把唯笑留在这儿,她也会追上来的
……

而如果留下来等她的话,结果我肯定会迟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扔下唯笑不管,自己先走为上策
吧。

咳,只能如此了。就这么定了。

【唯笑】
「智也,等一会。」

……我似乎听到了她远远的呼喊,却连头也没回,
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跑去。

走出检票口,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

风和日丽……天气真不错。

不太热,也不太冷……我认为现在这个季节是最怡
人的。

在这样的季节里,会让你不由得产生许多遐想。

夏天是那样的令人怀念……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遐想着,从小山岗上缓缓吹
来的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

我们所在的高中『澄空学园』,坐落在一个小山岗
的半山腰,那个小山岗一直延伸到电车站。

夏天,凉爽的风能从海上一直吹到小山岗上,
而在现在的季节,刚好相反,北风吹向海面。

风倒不是很大,但对正在上坡的我来说,有点顶风。

风能再小一点就好了,骑自行车上学的那些家伙们,
也真够辛苦的了。

看着他们拼命骑车上坡的样子,我默默地想着。

真想帮他们一把……
……这样的事情还从没做过呢……

就在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有人叫我。

【唯笑】
「等我一会。」

不用看,我就知道那是唯笑。

【唯笑】
「让你等等我,你竟然不等!」

她从后面拽住了我的领子,我只好转过头去。

【智也】
「哟,这不是唯笑吗。怎么了?」

【唯笑】
「还问怎么了?……你说呢。为什么把我扔在那儿
不管?」

【智也】
「哦,我没扔下你不管啊。」

【唯笑】
「可是,从检票口一出来,你就一个人跑了。」

【智也】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扔下你不管的。当时人太多,
被人群一冲,就散了,我是无辜的啊。」

为了摆脱窘境,我撒了个谎。
于是……

【唯笑】
「……哎,真的?」

……唯笑竟然相信了。

【智也】
「你从电车下来的时候,发车的铃声不是已经响了
吗?所以我就以为你已经先走了……」

【唯笑】
「……那……你不觉得解释的有点牵强吗?」

【智也】
「……这,这个……?」

【唯笑】
「…………」

【智也】
「…………」

【唯笑】
「………………」

气氛真是非常尴尬,让人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与其这样下去,不如……看来,现在只有先逃开
这种场面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智也】
「哎呀!」

周围的人听到我这么大声一叫,都纷纷向这边看。

【唯笑】
「啊?怎么了?」

唯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智也】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

【唯笑】
「这个时候?……不是还有10分钟吗?」

【智也】
「什么?『只有10分钟』啊!」

【唯笑】
「10分钟的时间还不够吗?」

【智也】
「哎呀,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我一直想着
要早点去。」

【唯笑】
「???」

【智也】
「……因此,我先走了。」

说完,我撒腿就想跑。
可在这一刹那,我的左臂被一只手抓住了。

【唯笑】
「为什么一定要早点去呢?」

【智也】
「为什么……我有急事啊。」

【唯笑】
「什么急事啊?」

【智也】
「你不懂什么是急事吗?意思就是说,紧急的
事情!」

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给她解释,唯笑都不松手,
那样子好像在说『这事我也想知道』。

【唯笑】
「你又想骗我!」

【智也】
「我没骗你!」

【唯笑】
「那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着急?」

【智也】
「这个……啊,对了,我要去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唯笑】
「重要的任务?你是负责什么的啊?」

【智也】
「负责……?对对对,是负责!!我被任命为负责
人了,是的。」

【唯笑】
「是什么的负责人呢?」

【智也】
「什么的负责人…这还用说吗?」

【唯笑】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是啊,我不说她当然不会知道。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不管怎么说,得先找出一个容易编的负责人。

有什么样的负责人能够让我容易编呢?

膳食负责人
饲养负责人

【智也】
「…………饲养负责人。」

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说法,于是就敷衍地答道。

【唯笑】
「哈?饲养主管?又不是小学生……而且,我们班
上又不养动物?」

【智也】
「啊,我是隔壁班上的饲养负责人。」

【唯笑】
「你为什么去隔壁的班帮他们照看动物呢?」

【智也】
「是这样的,我对饲养有着不同寻常的灵感,所以,
就受到了隔壁班同学的注意……」

【唯笑】
「饲养的灵感……?」

【智也】
「是啊,我驯服动物是不是有两下子?」

【唯笑】
「是吧……你这个所谓的饲养负责人一般都饲养什
么啊?」

【智也】
「龟。」

【唯笑】
「龟?什么龟?」

【智也】
「…………海龟」

【唯笑】
「我不太明白。」

【智也】
「可这是真的啊,我也没有办法。」

【唯笑】
「龟要放在水槽里养。」

【智也】
「哎呀,那可不行。水槽太窄了。不能在那里面养。」

【唯笑】
「咦,那是什么?是放养的吗?是放在地板上养的
吗?」

【智也】
「怎么会那样呢!……是在泳池里面养。」

听我这么说,唯笑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唯笑】
「海龟?」

【智也】
「嗯」

【唯笑】
「在淡水中养没事吧?」

【智也】
「是的!你还挺明白。所以,我要是不早点去调
节盐分的浓度和水的PH值是不行的。」

【唯笑】
「……撒谎!」

【智也】
「我没撒谎!」

唯笑好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歪着头想着什么。

看样子,好像有些不相信。

【智也】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要先走。」

说完这些,撒腿就跑。

【唯笑】
「啊,等一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我也想看看海龟!」

到现在,竟然还对海龟的事深信不疑。
咳,这孩子就是这样一个人。

居然能被我这样的人给骗了,这种直率的天真……

可能是不明白真正意义上的『怀疑』吧。

或许她还不知道,人,是一种比预想的还要
『狡猾』的动物吧。

她的性格虽然是那么的开朗,爽快,可……
我强烈地意识到,这种性格实在是容易给人招惹
灾祸。

……她一直就是这样。
总是蹦蹦跳跳,一点都不沉稳。

如果你突然向后一指,说『啊!怪兽!』她也肯定
会转过身去,顺着你指的方向说『啊?在哪里?』
……

是的……我,唯笑还有彩花,三人在一起已有
16,7年了。

也就是说,我们生下来就好像有难解的缘份。

因为我们的家离得很近,家长们也经常在一起,
这可能是我们在一起的根本原因吧。

而恰恰是因为有了我们,家庭之间的关系便又更近
了一层。

无论干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一般说来,要是两个女孩同一个男孩在一起,通常是
女孩占上风,男孩虽不情愿,也只得凑合,而我们则
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这边,像玩游戏什么的,也都是
玩些女孩子们所不擅长的。

比方说玩『装医生』。

现在想起来那个游戏对于四岁的幼儿来说,实在是十
分危险。

那是一种手术游戏,一只手拿着菜刀,把松鱼,大头
鱼什么的切成三片……这其实是从妈妈那里学来的。

当然,主刀医生一定是我。

唯笑和彩花当我的助手,帮我擦汗,帮我把取出来的
内脏扔到三角盒里。

……虽然如此,可我们也并不是长年都玩这种危险的
游戏。
也玩些孩子们都喜欢的大众游戏。

蒙眼抓人啦,捉迷藏啦……
说这个让我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那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我们玩捉迷藏……
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温暖的季节。

非常不巧,正好是我装鬼找人。

把脸背向窗户,我开始慢慢地从一数到十。

【智也】
「……九,十!」

【智也】
「嗯……彩花会在哪儿呢……?」

从那时起,大家就认为彩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但是,像她这样的孩子有时也犯错误

比如,捉迷藏的时候,彩花就常喜欢藏在『灯下黑』
的地方。
也就是说……一定是藏在这附近。

按照这种推测,我很快地打开了扫除工具箱。

果然……

彩花抱着双膝,低着头,用笤帚把自己圈起来,藏
在柜子里。

【彩花】
「啊……被找到了」

【智也】
「找到彩花喽!」

听见我大声嚷嚷,彩花显得有些害羞。

就这样,从彩花开始,接下来,我把其他的小伙
伴一个一个地都找了出来。

几乎找出了所有的人,可是就剩一个人没有找到。

桌子下……楼梯间……房檐下……
屋顶平台上,厕所旁的树荫里。甚至管道中……

找遍了园内的角角落落,就是找不到。

这最后的一个人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在捉迷藏时,最令我棘手的就是别人藏在你意想
不到的地方。

【智也】
「唯笑这家伙……」

同样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可同彩花相比,我对唯
笑经常作出的这种超出常规的举动非常头痛。

捉迷藏变成了找一个人的游戏,不知不觉中,太阳
偏西了,当天空被晚霞染红了的时候,捉迷藏游戏
便不了了之。

所有参加游戏的孩子以及幼稚园的阿姨们都开始寻
找唯笑。

【幼稚园的阿姨】
「唯笑!捉迷藏游戏已经结束了,快出来吧!」

【幼稚园的孩子】
「喂!唯笑!」

【彩花】
「唯笑!」

【智也】
「糟了!」

……听我一叫,大家都转过头来看我。

【彩花】
「智也!」

【智也】
「养的蝾螈跑了……」

就这样,太阳落山了……

【幼稚园阿姨】
「是不是该找一下警察,让他们帮忙找一找呢……?」

【幼稚园园长】
「要是那样,还不如同她家长联系一下,她或许回
家了……」

这样的事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大家正准备回去。

【???】
「呼……咝……呼……咝……」

咦,是什么声音。
大家静静地听着,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在睡觉?谁……?
大家一齐竖起耳朵,寻找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智也】
「在隔壁!」

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飞奔到隔壁。

在屋子的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午休室』。

这是一个被落日的余辉映红了的小屋。
在狭窄的房间里摆了十张小床。
在其中的一张小床上。

揭开那微微隆起的小被子……

【智也】
「是唯笑……」

大家纷纷围了上去,悄悄地趴在她的枕边看去。

【幼稚园园长】
「咳……让大家这么担心……」

只见她正沉沉地睡着,在那微微张着的小嘴里,
能够隐约地看到两颗小小的门牙,那样子就像
想起了什么似的。

细细想来,她真是一个举止反常的家伙。

甚至可以说唯笑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藏。

只是…………
…………可能仅仅是因为困了。

【彩花】
「唯笑?」

彩花轻轻地摇晃着唯笑的肩膀。
很快,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唯笑】
「啊~~~」

看见我们都在,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哈欠。

完全不顾大家的心情,只是好奇地看看周围的人,
对我们说。

【唯笑】
「下一个玩什么呀?」

想着从前的往事,我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教室。

【唯笑】
「啊呵啊呵……」

唯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上来。

【唯笑】
「智也……」

【智也】
「嗯?」

【唯笑】
「池,池子……」

【智也】
「什么?池子?」

海龟的事吗
在大冷天游泳吗

【智也】
「什么呀,想在大冷天去游泳吗?」

【唯笑】
「海龟……」

【智也】
「啊,你说海龟啊。是这样,我看它很可怜,就把
它放回大海里去了。」

【唯笑】
「啊!让它跑掉了!?」

她沮丧的样子远远地超出了我的意料。
唯笑失望地垂下了双肩。

【信】
「哎?什么跑掉了?」

一个叫『稻穗信』的男孩子突然凑过来问道。

这是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从高中一年级时就
开始交往……

……好友……嗯,感觉不太好……
熟人……姑且这么叫吧。
嗯,是一个关系非常好的熟人。

他的性格,说得好听点是酷……说得难听些是冷
淡。
是个典型的个人主义者,谁要是有什么非常烦心
的事想对他说,他准会说……

『嗨,什么事情最后还是应该自己决定哟!』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人家打发了。

然而,这家伙却同我格外谈得来。

这恐怕是因为我们对什么都『无所谓』吧。

所以在一起相处得很轻松。
从不介意什么,无话不谈。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

【唯笑】
「海龟,海龟跑了!」

唯笑回头对信说。

【信】
「啊,那个啊,是吉祥龟吧?」

信好像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若无其事,说得跟真事似的。

能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帮我圆谎,真不愧是好哥
们呀。

【唯笑】
「咦?信,你也知道池子里有海龟?」

【信】
「就是啊,吉祥龟那么有名。」

【唯笑】
「撒谎!?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智也】
「看。我说什么来着?全校学生中,只有唯笑不知
道这件事。」

【唯笑】
「啊!你这样一说,我更想看看了!」

【信】
「真是的,你要是早点说该有多好,我们就晚一
天放走海龟……」

【唯笑】
「……?」

【信】
「咳,其实,海龟是我偷偷放跑的啊。」

【唯笑】
「是你?你一个人放的?」

【信】
「嗯。」

【唯笑】
「什么时候?」

【信】
「昨天晚上。应该是……2点的时候吧?」

【信】
「可是,真折腾得够呛啊?我从附近的农家借来了
一辆双轮拖车,然后又从废料场找来一个大浴盆,
把海龟放在里面,放入大海……」

智也(……他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信】
「我把海龟放到那个浴盆里以后,它显得非常狂暴!
我几乎无法骑车。」

【信】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响声,我下了小山岗。」

【信】
「大约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里面的水差不多都没
了。海龟就安静下来了……」

【信】
「到了海边,放下吉祥龟,我说,『你健康快乐地
生活吧』,令我吃惊的是,吉祥龟突然转过头来对
我说。」

【信】
「『信。谢谢你救了我。作为报答,我想带你去一
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快,坐到我的背上来吧』。」

【信】
「瞧,这就是我拿回来的东西……」

信一边说着,一边从一个紫色的布包里取出来一个
盒状的东西。

【信】
「宝匣!」

【唯笑】
「…………」

喂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个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个饭盒,可是唯笑
却认真地看着。

【信】
「打开看看吧……?」

智也(哈……行了行了,见好就收吧。)

我本想示意他停止这种低级的骗局,可是看到唯笑
此时的反应,就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

智也(……哈,这家伙还想再对付一会吗?)

正想着,突然,只见信……

【信】
「看。」

……说着,叭地一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炒白菜丝,油菜,炒鸡蛋。

【智也】
「…………………」

【唯笑】
「…………………」

唯笑呆住了,张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信】
「啊,看来,龙宫城还真有啊!」

信小声地嘟哝着,拿着饭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唯笑】
「智也……」

【智也】
「嗯?」

【唯笑】
「所说的宝匣,其实就是饭盒,对吗?」

【智也】
「…………」

听了这话,我更为她的未来担心了。

这种纯真,该不会变成一种病态吧……

离开唯笑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我还在呆呆地
想着刚才的一幕。

每天上课前,班上都很乱,很吵。
像往常一样,开始上课了。

【男学生】
「哎,听说今天要转来一个学生?不知道是个什么
样的家伙?」

【信】
「不知道!」

【男学生】
「哈,稻穗的小道消息不灵了吗?」

【信】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信】
「不过,仅仅是这一次不灵。」

……大家七嘴八舌,拿信开涮。

【智也】
「………………」

今天,有新生转入我是知道的。

由于知道,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

据说是由于父母调动工作才转学的,这也不是什么
新鲜事。

事实上,上个月就有一个家伙以同样的理由转了进
来。

………………
是哪一个,记不清了……

嗨,反正也不关我事,我呆呆地望着窗外。

班主任走了进来,班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之后,班上的男生们突然爆发出一阵近乎亢奋的骚
动,教室里沸腾了。

我也注意到了班里气氛的变化

从窗外收回视线,把目光转到讲台上的班主任身上。
我发现……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班主任身边,那校服与我
们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气质与她的一头短发十分般配,大大的眼睛,
精致的面容,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人们常形容,姑娘美得就像画里画得一样,可能说
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吧?

我呆呆的看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于是马
上镇定下来。

………谁……?

还没等我放眼看过去,就能感知到是谁了。

智也(原来如此啊……)

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信悄悄地把头转了过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信(喂喂,这女孩好可爱啊。)

信用只有我才能看懂的手势比划着。
我也用手势回应着他。

智也(还用你说,一看便知啊。)

信(从上月就预感到要有幸福的事来临。)

智也(只是感觉吧。你一直都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的啊。)

信(哼,可别小看我的运气哦。)

用这种怪怪的动作,他信心十足地传递着自己的感
觉。

这种交流方式很容易被周围的人误会。

信好像对自己的表演十分满意,转回身继续看那个
女孩。

环顾四周,好像还有好多人也像我们这样交流着……

…………
………………
……要早点下手吗……?

信的意思我很明白。
对她的感觉真的与其他人不一样。

对于这一点,班上的人的看法好像是一致的。

……………………

新来的那个学生在讲台上静静地站着。

就在抬眼看她的一瞬间,我们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智也(哇…………)

慌忙避开了那目光。
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

智也(吃了一惊……)

可能是偶然吧,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她在微笑地看
着我。

……这只是一种错觉吧。
事实上,她还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这个事姑且放在一边,下面来介绍一下转校生情况。

班主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吱地写下了她的名
字。

老师写完后,转过身来,向教室里看了看
对她说。

【班主任】
「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转到这个班来了…」

那女孩坦然地望了一眼大家,清脆地说。

【香】
「我叫音羽香。由于父母调动工作的关系,突然转
学。」

【香】
「我到这里还不足两天,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香】
「但我会尽快适应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后就低下了头。
简短的自我介绍,博得了全班热烈的掌声。

【班主任】
「继上个月之后,这个月我们班又来了位新同学。」

【班主任】
「可能还有很多事情不太熟。你们要多帮帮她。」

【班主任】
「好,在座的各位……嗯……」

老师又看了看全体成员。
此刻,班上的全体男生们正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老
师。

当然,这种眼神并不是想向老师献媚,而是为了她
……希望音羽会坐到自己的旁边。

无意中一抬头,发现信这家伙正虎视耽耽地盯着老
师。

我的这些狐朋狗友平时都很随意,而此刻却如此认
真,真的很让人费解。

叹了口气,移开视线,又感觉到有谁在看着我。

这一次不是信。
那家伙现在没往这边看。

那么,会是谁呢……?
抬起头来向四周看……很快,那个人就进入了我的
视线。

智也(……唯笑……)

可能是感觉吧,刚才我就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
着我。
好吧,我就让你看个够。

唯笑这家伙,一定以为我像其他人一样,见到漂亮
女孩就鬼迷心窍了。
迅速收回视线,把脸埋了下来。

其实对她我并没怎么在意,只不过是自己感觉非常
不好罢了。

但是,与我的意愿刚好相反,班主任做出了一个出
人意料的决定。

【班主任】
「嗯…这样,三上。你旁边的位子空着,让她坐那
里吧」

什么!!坐在我的旁边?
还以为可以回避这件事了,我刚抬起头……

【智也】
「………………啊?」

终于理解了班主任的话。

男生们热切注视老师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我也因此受到了全班男生敌人般的注视。

现在还来得及。
应该向老师表示拒绝,我刚要站起来……

【班主任】
「嗯……三上,把教科书什么的给她看看。那就
这样了!」

简直就像逃跑一样,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往常,在结束事情后老师总是象一阵风似的跑掉,
今天也不例外。

……咳…………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班主任出去了,教室里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全班学生不分男女,一大半的人都涌向了讲台。

看着这情形,信摇摇晃晃地凑到了我的身边。

【信】
「哎,我们也过去吧。」

一起去
不方便

【智也】
「嗯,有点不方便吧,我还有些别的事,你自己
去不也成吗?」

【信】
「是的,不过……你现在做事越来越理性了?」

信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

在我看来,你才是理性主义呢,经常忘记做作业,
照女生的作业抄下来后连改都不改就交上去,真是
绝透了。

哼,我要是对他这样说的话,他反而会洋洋自得,
所以,我就是不说。

【智也】
「一边去,别在这儿烦着我。」

【信】
「我告诉你啊,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无论什么事,第
一次都很重要哦。不想去看看?」

【智也】
「真不巧,我可没你那么高的思想境界,别管我,
自己去吧。」

【信】
「哈,没办法…你这笨蛋……」

见提议被我拒绝,信转身走向讲台。

【智也】
「………你才是笨蛋呢!」

我叹了口气,回应着信的话。
好像有谁站在了我的旁边。

【唯笑】
「智也不去?」

【智也】
「唯笑……」

微微抬起了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不知为什么,我避开了唯笑的视线。

【智也】
「还用现在去吗?反正她坐在我旁边的,虽然很
烦,可还得说话嘛。」

【唯笑】
「嗯……那倒也是。」

唯笑同信不一样,她很理解我。

对有人能这么理解我,我感到很高兴。

【智也】
「尽管如此……」

…………
……为什么呢。

看了看讲台上的学生们,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我们
这些讲台下的人似乎脱离了群众。

可能是因为我们明明知道该干什么,但就是不肯与
大家一样,这种感觉弄得我很不舒服。

不过,我很清楚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
恰恰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这么做。

……………………
……………

【唯笑】
「嗯?怎么了?」

唯笑打断了我的沉思。
她好像很在意我说的话。

【智也】
「…啊。她,是个挺可爱的女孩。」

【唯笑】
「……智也有点心猿意马了吧。」

【智也】
「什么……?」

唯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说什么呢……
我还真头一次听唯笑说我心猿意马。

唯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

这是第一节课。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我让旁边的音羽看我的课
本。

她把课桌往我这边拉了拉,身子靠了过来。

………………
……………

智也(这样的事,好像以前也有过)

一件难忘的小事又浮上心头。

智也(那时……)

是一节英语课。

我忘记带课本,没办法只好向旁边的女生借着看。

她也是我的儿时的伙伴,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她
是那样的温柔,活泼……

…………那时。

【彩花】
「嗨,课本。我们一起看吧。」

彩花把桌子搬近一点,把课本放在了中间。

【智也】
「………」

【彩花】
「咦,怎么了?」

彩花看见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奇怪地问。

【智也】
「还问我怎么了……」

其实我很在意彩花靠得太近。

只要适当靠过来一些就能看得到,我想,现在有
点太过了。
我们现在是肩并肩地坐在一起。

【智也】
「能稍微往边上去些吗……」

我说着,微微挪了挪身子。

虽然我这么提示,可彩花却显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彩花】
「什么呀,要不这样,两个人能看见课本吗?」

……对我的顾虑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周围的人要是注意到我们现在的样子就糟了,可彩
花却一点都不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只是在那里埋
头念书。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集中注意力上课。
此时……

【香】
「喂,三上?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旁边的音羽凑到我近前看着我。

……正在盯着我?

【智也】
「……啊!?」

她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突然叫我,吓得我失声叫了
出来。

惊吓中,不知怎么,我竟然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看到我这种怪异的举动,化学老师用冷冷的声音
说。

【老师】
「……你干嘛呢?」

啊,没,没什么……
啊,我正在思考问题……

【智也】
「啊,我正在思考问题……啊,嗯……」

一边扶正椅子,一边结结巴巴地说。

【老师】
「思考问题可以,但是要好好听课哦?」

【智也】
「是,是的……」

看到我的狼狈相,音羽小声的笑了起来。

追其原因,就是因为她靠我这么近,才出这种事的
……
太不像话了,到底她想怎样啊。

心中虽然暗暗地恨她,可还是厚着脸皮坐回到椅子
上。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听课。
突然…………

【香】
「对不起。我一直叫你,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智也】
「…没什么。嗯,有什么事吗?」

【香】
「那里,我看不见。」

【智也】
「啊?」

【香】
「你用胳臂挡住的那个地方。就是那个地方啊。」

【智也】
「啊,是这样啊。」

我挪开胳膊,把课本又往她那边放了放。

【香】
「真不好意思。」

【智也】
「没事没事。」

【香】
「嗯?」

【智也】
「……嗯?」

话到此处好像还没说完。
这家伙依然对我穷追不舍。

【香】
「三上,你上课时想什么想得那样入迷啊?」

【智也】
「其实,没什么……」

【香】
「不许撒谎哦!」

说着,她用铅笔指着我。

这种铅笔主要是用来制图的,所以笔尖要比一般的
铅笔细。
因此笔的价格也比较贵。

【智也】
「好贵的铅笔呀。」

【香】
「谢谢。不过,现在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哼~~,竟然还有这一招。
心中有点暗暗佩服,于是便向音羽解释道。

【智也】
「确实没什么事。」

【香】
「哦?我们坐得这么近都不能说给我听听吗?」

【智也】
「这么近……不是今天早上才坐过来的吗?」

【香】
「可是,我坐在你旁边这个事实总不能抹掉吧?」

【智也】
「…………」

真是怎么说怎么有理……

今天刚刚转来的学生,怎么能这样紧追不舍啊?

【香】
「对,恰恰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同你聊聊。」

好一个『恰恰就是因为这个』。
她怎么那么多理由啊。

【智也】
「嗯……」

想着过去的事而毫无准备的我只得低下了头。

像今天这样,同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说这种
话的确是从未有过……

聊聊……
不能聊……

是的,也不是什么沉重的话题……

【智也】
「咳……真的没什么……」

就在这时……

【老师】
「哦……刚转来这么一会关系就这样好了啊。」

老师在班里转了一圈,站在了我们面前。

【老师】
「你们俩个有什么非解决不可的问题吗……」

【智也】
「…啊,我……」

看了看音羽,她也是一副犯了错误的样子。

……已经彻底与她拴在一根绳上了,真是讨厌极
了。

真没办法
都是因为她引起的。

……………
咳……………

我挠着头,有些自嘲的叹了口气。

想一想,以后还要同她坐在一起。
……下决心以后要好好上课。

【香】
「啊,真是倒霉,自找麻烦……」

……这应该我对你说。

跟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真是有点不安。
该不会以后就这样下去吧?

咳…………

想到这,我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上午的课结束后,数学老师离开了教室。

……终于午休了……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时间过得真慢。

而且,心里感觉比平时累很多。

我知道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她『影响我上课』造成的
结果。

嗯,其实,我也没太好好听讲,话虽如此,就是因
为她,所以我才……弄得自已陷入困境。

虽说是转校生,但仅仅是因为这个就可以让人下不
来台吗?

现在,她正站在教室的门口,接受几个学生的轮番
提问呢。

真受不了……
我就这样看着她。

………
……………
…………咦……?

就在看她的时候,突然引发了我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笑得很勉强……真的很勉强。
怎么看都觉得她的笑脸是故意装出来的。

我觉得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但她确实这样做
了。

嗯……可能是上午上课太累了吧?
可是,她好像有意打消我的顾虑,笑着同大家聊
着。

……咳,这是怎么回事呢?
反正又与我没关系。

【信】
「喂,智也,吃饭了」

信似乎只在这个时间才最快乐,他走了过来。

【智也】
「啊,能等我一会吗?」

【信】
「该不会…你还没买吧?」

【智也】
「还早着呢……这不才刚刚午休嘛。」

【信】
「你就不能在上一节课休息的时候买吗?我就是那
时买的。」

呵呵……你真会想办法啊……

【智也】
「要是能买的话,我不就买了吗?」

【智也】
「面包只有在午休时才开始卖,我也没办法啊。」

虽然这是规定,但受欢迎的面包从倒数第二节课下
课时就开始卖,已经成为一个被人默认的事实。

不过,我已经提前跟小卖部的阿姨打好招呼,要她
给我留着豆馅面包和咖喱面包还有果汁和牛奶,
所以,也没必要着急……

【信】
「原来如此……啊,行了。我等你,但你可得快
点去买哦」

【智也】
「啊」

与往常一样,在这个时间去买东西,人总是很多,
而且也非常混杂,像是大减价一样。

【智也】
「阿姨,还要那个」

【阿姨】
「好的。350元」

【智也】
「嗯,正好啊」

【阿姨】
「谢谢光临」

象往常一样,买完东西后,我匆匆地离开了。

动作非常迅速,干净。
在学校里,买东西动作的快慢,对能否吃上
午饭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我有点不同……

【信】
「喂,智也。这儿,快过来。」

我刚一回到教室,这个眼尖的家伙就叫我。
……当然,一定是信。

而且这家伙居然不等我,自己已经吃了起来。

【智也】
「我说你就不能文雅一点等等我啊?」

【信】
「哈,不能。特别是男生……」

这家伙说得竟然那么自然,他不吭气地夹起炒鸡蛋
就吃。
对这种人……我无话可说。

找个位子坐下来,取出面包吃了起来。

午休的时间非常短,我一边同信吃饭,
一边说些无聊的事情。

在下午的课上,我又被音羽折腾得够呛。这样,
一天的课终于结束了。

现在,我已经精疲力竭了。

但是还不能垮掉。
挺起精神,熬过了最后的几分钟。

终于能松口气了。
出于礼貌,还得向邻桌打声招呼。

【智也】
「嗯……音羽,没什么事吧?」

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种态度会让人觉得我好像是在说“如果需要,我
就带你到校园里熟悉一下”。

【香】
「我得去办公室一下。」

她无精打彩的拿起书包,说道。

【香】
「嗯,今天不是转过来的第一天吗?所以,还有好
多手续没办完啊。」

【智也】
「嗯~,真是麻烦。」

听了我这么说,咳……她叹了口气。

【香】
「就是啊,这才刚刚开始,转校可不是件令人高兴
的事。」

【唯笑】
「阿智,一起走吧?」

【香】
「阿智?」

音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唯笑。
啊,对了。她还没同唯笑打招呼呢。

【智也】
「唯笑,你还没跟音羽做自我介绍吧?」

【唯笑】
「哦,还没呢。嗯……我叫今坂唯笑。」

唯笑点着头说道。

【智也】
「我们俩自小就认识了。」

【香】
「啊,嗯……我叫音羽香……今天早上已经说过了。
今坂,请多关照!」

【唯笑】
「呵呵~哪里哪里。」

唯笑这家伙真是自来熟啊……

【唯笑】
「啊,对了,音羽,我们一起走吧。我再带你熟悉
一下这里的环境。」

【智也】
「哦,我刚才也说了,但她好像还有点什么事……」

【唯笑】
「这样啊?」

【香】
「是的。真不好意思,难得你们约我一起走。」

【唯笑】
「嗯。没事的。」

【香】
「好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怎么样?」

【唯笑】
「好吧,下次再说吧。」

【香】
「你们走好……明天见。」

【唯笑】
「再见。」

【唯笑】
「哎,智也……」

【智也】
「什么?」

【唯笑】
「音羽是一个感觉不错的女孩哦。」

啊,是啊。
咦?是吗?

【智也】
「咦?是吗……不过,看来班上的男生们要展开
一场激烈的争夺战了。」

我抱着双肩,显出一副与已无关的样子。

【唯笑】
「嗯,这么说。智也也会参战喽?」

唯笑鼓起了嘴巴,说道。

【智也】
「嗯……怎么说呢……」

我小声嘟哝着……哎呀,她可能在意我了……

咳……学校这种破地方,真是不想去啊……

………可上学是学生的义务,还是忍一忍吧。

……不过,高中不是义务教育,所以,不去也应该是
可以的啊。

………………
…………

【唯笑】
「……智也!智也!」

……谁在叫我……?
啊,在这个时间叫我的,除了她没别人。

故意不理
回应一句

趁她还没有刁难我之前赶紧搭话……

【智也】
「好,早上好唯笑。」

【唯笑】
「早上好!我不是一直在你旁边吗?」

【智也】
「是,是吗?」

【唯笑】
「嗯!你怎么在那儿发呆呀?」

【智也】
「没,没有啊。我没发呆。」

【唯笑】
「不对吧……我可很担心你哟。」

【智也】
「真是多余。我早上起来一直都是很没精神的,你
也不是不知道。」

【唯笑】
「那倒也是……咦?」

唯笑好像发现了什么,转头向旁边看。

【智也】
「嗯?怎么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人群中有一个穿本校校服
的女孩。

咦……那个女孩,好像在哪儿见过……

【唯笑】
「是诗音吧。」

【智也】
「对对,是她吧……
……嗯,是哪个诗音来着?」

唯笑气得一下子把手从吊环上甩了下来。

【唯笑】
「……我们班上的诗音啊。智也你太过分了!」

【智也】
「啊,是我们班上的诗音啊。真的是她?」

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碰到我们班的人。

【智也】
「好,那就过去打个招呼?」

我们虽然想上前同她打声招呼,可此时正是上班高
峰期,还没等我们挤过去,她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唯笑】
「咦?怎么不见了?」

【智也】
「嗯……嗨,到教室不就能见到了嘛。」

【唯笑】
「也是啊。不过,她好像平时不怎么在教室哦。」

【智也】
「是吗?」

虽然是同班同学,可是像刚才的那个女孩,人家平
时做什么,我并不知道。

【唯笑】
「好像……她……午休的时间也不怎么在啊……」

【智也】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唯笑,你就不能学学人
家?」

【唯笑】
「你……你欺负人!」

一个小玩笑就让唯笑撅起了嘴。
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也习惯了。

嗨,算了。
哦,对了……我记得她叫双海。

嗯……好像叫双海诗音……

不过,今天好像不是第一次同她相遇。
我肯定是与双海说过话的。

智也(……啊…………)

正想着,电车驶入了澄空站。

我们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唯笑】
「……这样一说,就哭了。所以我就安慰说『他真
是太过分了』……」

【智也】
「…………」

【唯笑】
「……喂,我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唯笑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智也】
「……嗯,啊,我正在听。」

【唯笑】
「真的?」

【智也】
「嗯。」

【唯笑】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智也】
「嗯……这个……」

老师……
信……

【智也】
「你不是说伊东老师的头发是假的吗?」

【唯笑】
「咳……算了。看来你还是没听。」

【智也】
「说什么啊。如果是假的话,那他不是一直骗我们
到现在吗?」

【唯笑】
「算了,不同你争了。」

【智也】
「真是搞笑,要是假头发……」

【唯笑】
「…………」

【智也】
「不过现在也可以增发……」

【唯笑】
「…………」

【智也】
「……唯笑?」

【唯笑】
「…………」

【智也】
「咦?」

【唯笑】
「…………」

【智也】
「唯笑?」

【唯笑】
「…………」

【智也】
「喂喂?」

说到最后,她只白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智也(哇,不妙……!)

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要是她生起气来,就得需要人不停的安慰……
看来我又得向她道歉了。

如果现在追上去……嗨,算了,回头再说吧。

根据已往的经验,在这个节骨眼上哄她也是没用,
而且还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这事先不去管它。

智也(嗯,现在干什么呢……?)

抱着胳膊,一边想着问题,一边向学校走去。

钟声又响了。
不过,我没有一次一次地数,所以,也不知道打了
几下。

我只知道,当这样的钟声响起,离诱人的午休就不
远了。

之后,再听几次这样的钟声,无聊的一天就结束了。

……想着想着,瞌睡虫悄悄地爬了上来。

呼……
呼…………
呼………………

哧!

……呼…………

呼噜!!

……呼…………

乓!

【智也】
「……哎哟,好疼啊!?」

【班主任】
「嗯?三上你在干什么?」

【智也】
「啊……没什么……」

【班主任】
「要是这样的话,看你这次期中考试怎么办?
如果考不及格,我可要找你家长哦?」

【智也】
「是……对不起」

静下来,往四周一看,发现满地的橡皮和纸屑。

刚才就是这些东西打得我痛痛的。
这么多,也不知道打了我多少下。

混蛋……到底是谁干的……?

难道是唯笑……?
这事是信干的?

这事好像是信干的……

想到这,我就往信那边看……
……正在睡着呢……而且憨态可掬……

那会是谁呢…………

向周围看了一圈,好像没谁能做出这样的事。

找也找不到……
算了,不理他们了。

回一回神,又睡了。

呼…………

呼哧!

可是,突然间?
这一次打得很实!

【香】
「哇……这回中了……?」

听到说话声,我慢慢地抬起头。

是昨天新来的那个转校生。

【智也】
「……音羽?」

难道这些都是她干的!?
……不会吧。

不管怎么说,刚转过来不到两天的小女孩会做这样
的事,真是没想到。

【香】
「啊,醒了?其实,是稻穗想要叫醒你……
呶,就这样,在我面前飞过来的。」

她用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曲线,一直连到我这里。

也就是说,是信干的!?

混蛋……刚才他在假装睡觉……

装得可真像啊……

【香】
「我其实也挺难办的。」

【智也】
「那你不会告诉他别这样吗?」

【香】
「应该直接叫醒你就对了。」

原来如此。不过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

【智也】
「不管怎样,总之我要睡觉,好想睡啊。让我再睡
会好不好。」

【香】
「下课了你还要睡?」

【智也】
「对,就算是下课……什么,你说什么!?
已经下课了吗?」

【香】
「所以我想告诉你啊……好吧,你要是想睡的话,
就随便吧。」

她说完,就离开了教室。

而这时,不该留的却站在了我的面前,这家伙是罪
魁祸首。

【信】
「哟,终于醒了。」

【智也】
「……你这家伙,要是想叫我起来的话,就不能
换种方法?这下你高兴啦……」

信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用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

【信】
「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睡不睡与我也没有
关系,只不过,我是受了唯笑的委托……」

原来是唯笑在幕后操纵……可是,她为什么要求
信这个家伙呢?

啊……难道她还记得早上的事吗?
嗯……我本想在下课后……

【信】
「要是想买午饭的话就快点去哦。」

信和音羽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座位上,离开了教
室。

【智也】
「无情的家伙……」

我嘴里嘟哝着,努力使自己打起精神,看看表。

【智也】
「哇,午休都过了一半了。」

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出去买午饭。

飞快地跑到走廊左边的楼梯口。
无暇顾及周围。迅速地滑下台阶。

下完台阶,拐过最后一个拐角就是卖东西的地方了。

【智也】
「阿姨,还要昨天的那个。」

………………?

【智也】
「对不起,午休时间短,您能快点吗?」

………………?
好像是没听见。

喊一声
谦虚地说一声

【智也】
「……快点!赶紧给我来个面包。」

………………?
……有点不对劲。

仔细一看,小卖部挂着帘子,好像没有营业。

该不会是关门了吧……?

【智也】
「现在关门是不是还早点啊?」

还是客气些吧。
虽说如此,却也没有办法…

【信】
「喂,智也,今天小卖部休息啊。」

身后有人说话,不用说,是信。

【信】
「据说阿姨腰疼,要休息很久。」

【智也】
「真的?」

【信】
「是啊,没骗你。」

信左手拎着方便食品袋,右手拿着盒饭。

【智也】
「嗯?学校不让擅自外出,你难道不知道?」

我不留情面地揭发他违反校规。
虽说揭发了他,却没得到什么东西……

【信】
「我知道啊,不过现在午休时间是可以在外面用餐
的,在校内买瓶汽水都难,不出去怎么行哦。」

这家伙说着,就拿出汽水一边喝,一边故意让我看。

回头再看小卖部……
才发现牌子上写着『店主急病,临时停业』。

【智也】
「什么急病啊!?」

【信】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腰疼。总是站着工作拿重
物累的。」

【智也】
「咳……真是没辙。要么我也出去买点?」

【信】
「……现在午休可要结束了。」

【智也】
「什,什么!?」

信说得没错。一看表,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

现在即使出去买东西,也没有时间吃了。

可是……

出去买
算了

【智也】
「真是没办法,让谁分给我点呢?」

我满脸沮丧,无力地拉开教室的门。

默默地回到座位上,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到大家
都在看着我。

智也(要是谁能分给我点午饭……)

我正想着,旁边的音羽凑了过来。

【香】
「关门了?」

【智也】
「…………」

【香】
「小卖部关门了吧?」

【智也】
「…………」

【香】
「三上君?」

【智也】
「……我饿……」

【香】
「呶,你看这是什么……」

音羽拎出来一袋面包,吊在了我的眼前。

【智也】
「哦!?」

现在,这比什么都珍贵的食粮,就在我的面前。

【香】
「……想要这个面包吗?」

想要想要想要……真恨不得一口把面包吞下去……

……想要。

【香】
「嗯……没忘记什么吗?」

现在,那个能填饱我肚子的面包,就在音羽的手中
晃来晃去。
像是在训练狗时说『先给我作个动作,不然就不
给你吃』的样子。

说谢谢……
谢绝……

……谢绝?
呀,不行。要是不吃面包就挺不到下午。

还是低下头接过来吧。

【智也】
「……谢……」

【香】
「咦?你说什么?」

【智也】
「谢谢。」

【香】
「嗯,这还差不多」

【信】
「喂,老师来了。」

我接过音羽的面包和汽水,大口地吃起来。

为什么音羽能这么及时的送来我想要的东西呢?
我此刻一点都没多想。

就着汽水,一口气把面包都吃了下去此时才真正感
觉到了这个邻座的可贵。

本来可以慢慢地吃,可是现在时间不多了。

只要能吃到胃里可以消化的东西,就不要有怨言。

顺便说一句,这时已经开始上课了。
好像是古文课。

快,吃完继续睡……

智也(嗯……)

总结过后,教室里又喧闹起来。
像往常一样。

【智也】
「啊,回去吧……」

【香】
「要回家吗?」

【智也】
「啊,是啊!音羽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香】
「嗯……不太合适吧。那今坂怎么办啊?她会不
高兴的。」

【智也】
「嗯,这个……」

【香】
「嗯,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吧。」

【智也】
「倒也不是那样。」

【香】
「啊,好了。那我先走了。」

唯笑……我想,应该去哄哄唯笑了……

一边想着,一边向楼梯口走去。

………………
唯笑在那里。

只见她从柜子里取出鞋,把换下的拖鞋放了进去,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智也(不妙……好像还在生气)

唯笑向校门方向走去,踏得地面啪嗒啪嗒的响。
我虽然感到有点棘手,但还是从后面追了上去。

【智也】
「喂,唯笑!」

我努力地使自已平静下来,在后面叫她。

【唯笑】
「……………………」

真是的,这是怎么了……

向她道歉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习惯向别人道歉

智也(真是没办法。道歉吧)

【智也】
「不……好意思,人家会笑话你的。」

【唯笑】
「……………………」

……我说什么哪!
我好像是说『不好意思,人家会笑话你的』!

不太习惯说道歉的话,无意间说成了这样……

不出所料,唯笑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看着我。

智也(看样子,现在最好把话题岔开。)

想到这儿,我就在脑海里搜寻适当的话题。

【智也】
「哦!对了,我昨天听到一个消息。」

【唯笑】
「……」

【智也】
「你不想听听?」

【唯笑】
「……」

她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智也】
「真的是一个特大消息哦,一个很难得的消息。」

【唯笑】
「……」

【智也】
「真想告诉你。现在都到我的嘴边了,好想好想说
出来,憋得都快流鼻血了。」

唯笑的目光向我这边闪了一下。
我知道,这瞬间的举动说明她已经对我的话产生了
兴趣。

【智也】
「咳…………。要是不想听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又不能强迫人家听。」

我欲擒故纵。

【智也】
「真是太可惜了。这种空前绝后,前所未有的特大
消息,一生中也难得听到几次啊……」

【唯笑】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唯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搭了腔。
她又恢复了已往的微笑。

我立刻不失时机地说。

【智也】
「那当然了!」

太可怕了,寿命要缩短了
总之很可怕

【智也】
「太令人吃惊了,人的寿命可能要缩短五十年!?」

【唯笑】
「……这样的事我不想听。」

【智也】
「哦。让我更正一下。」

【智也】
「真是太令人吃惊了,10元的硬币可能要缩成
50元的了!?」

【唯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像说错了……

【智也】
「反正是很震撼人的哦。真是千年难遇啊,场面巨大
无比,情节扣人心弦,最后以悲剧结尾!」

【唯笑】
「……我再问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智也】
「当然是真的喽。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啊?」

【唯笑】
「说过。」

【智也】
「什么时候?」

【唯笑】
「昨天。」

【智也】
「昨天?」

【唯笑】
「那个什么『吉祥龟』全是胡扯」

【智也】
「我……」

【唯笑】
「信可都坦白喽?」

居然用『坦白』一词,不至于吧……

【智也】
「是,是,是吗!?」

我佯装不知。

【唯笑】
「咦……?你不知道吗?」

【智也】
「啊,信这家伙,整天就知道骗人!」

【唯笑】
「什么呀。他一说你就信,阿智你可真单纯呀!」

智也(还有资格说我!)

【智也】
「这次的新闻可是真的啊。」

【唯笑】
「嗯~,真的吗?」

好像对我的疑虑彻底消除了。
于是唯笑说道。

【唯笑】
「你……真行啊。」

嗯,的确是长进了不少
啊啊,是啊

【智也】
「嗯……」

【唯笑】
「……哈?」

【智也】
「……呵。呵呵。的确是长进了不少啊。」

【唯笑】
「……啊?」

【智也】
「只要你高兴就行……」

【唯笑】
「嗳?……你说的是假的吗,开玩笑吗?」

【智也】
「这是古往今来最有趣,最有效的玩笑!」

【唯笑】
「……是,是吗?」

【智也】
「那还用说」

【唯笑】
「真的?」

【智也】
「啊」

【唯笑】
「太好了,我正想听一听呢……」

唯笑微笑着说。

【智也】
「那,嗯……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唯笑】
「你不是说有什么特别消息吗?」

【智也】
「啊,对了,是这个,是有个特别消息。」

【唯笑】
「嗯。」

【智也】
「怎么说呢?」

【唯笑】
「嗯。」

【智也】
「形容这件令人惊奇的事」

【唯笑】
「形容这件令人惊奇的事?」

【智也】
「事实上。」

【唯笑】
「事实上?」

唯笑的眼里放着好奇的光芒。

我为了把话说圆满,拼命地想着下面的词。

【智也】
「……」

【唯笑】
「什么什么?」

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下一句怎么编了。所谓
的特别消息,根本就没那么回事。

事到如今,只能信口开河的编了。

该怎么编呢。

说说学校的七种怪现象?
说说班主任的假发?

【唯笑】
「快点啊。别浪费时间,快点告诉我啊!」

要么我用『学校里的七种奇怪现象』来蒙一蒙她。

唯笑的胆子很小。
在我看来,胆小鬼是最容易相信这样的话了。

好。就这么办。

【智也】
「其实,我也是听人说的。是某位知情人士……」

【唯笑】
「该不是信吧?」

【智也】
「信?哎呀,跟那个傻瓜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唯笑】
「傻瓜……?人们常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智也】
「是啊是啊。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同他成为朋友啊!
我哪有那个命啊!」

【唯笑】
「可是,看上去,你们俩个倒是挺亲密的啊……」

【智也】
「你这家伙,身体里不会缺少胡萝卜素吧?快去吃
点胡萝卜吧。」

【唯笑】
「你是说我眼神不好吗?」

【智也】
「哼。我才不会相信那个爱说谎话的家伙呢。」

【唯笑】
「可是,你只要一提起『某位知情人士』,不一直
都是指信吗?」

【智也】
「……啊…以前可能是这样的,可这次不是。那个
家伙整天胡说八道的,怎么可以信呢?我这可是有
根据的哦!」

我盯着唯笑的眼睛,平静地说。

【智也】
「这好像是真事。你平时不也常听到像七种奇怪的
现象这样的传闻吗?」

唯笑咽了一下口水。

像这样用来骗小孩的惯用伎俩都能把唯笑吓得胆战
心惊。
对唱戏的演员来说,她可是最好的观众了。

【智也】
「七种怪现象要是都知道了的话,就会被抓到另一
个世界去,这种说法在初中时你就听过吧?」

【唯笑】
「嗯。听过。」

【智也】
「可是在这所高中里有关七个奇怪现象的传闻你却
不知道吧?」

【唯笑】
「还真是这样!」

【智也】
「知道是为什么吗?」

唯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智也】
「因为这些都是真的。所谓是真的事情,通常不会
被人发现。换句话说……」

唯笑竖起耳朵,等着我说下去。

此时她已经完全被我的话吸引住了。
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智也】
「也就是说……仅仅是这样说,就很危险!」

【唯笑】
「危险……」

【智也】
「是的,很危险。因为如果知道了七个的话……」

【唯笑】
「就会被抓到另一个世界去?」

【智也】
「啊,不不。不是的!」

【唯笑】
「那会怎样?」

【智也】
「是……」

【唯笑】
「什么?」

【智也】
「就是就是就是……!」

【唯笑】
「就是就是就是?」

【智也】
「就会变成异性!!!」

【唯笑】
「………………啊?」

【智也】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男的变成了女的,女的变成
了男的。好像一下子就会变过去!」

【唯笑】
「……那有什么可怕的?」

这……糟了。
坏了。
这样说好像有点太牵强。

说了一半便没下文了……可又不能给她思考的时
间。

话说到这里是不能停下来的。

我要是说『这当然是骗你的啦』,她会更加觉得
我不可靠。
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编。

【智也】
「明白了吗?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早上一
起来就变成了男的喽!变成了男的啦!你难道不
在意!?」

【唯笑】
「啊……?」

【唯笑】
「嗯,嗯~……」

可能是在脑海中开始想象了。
这样沉默了几秒……

终于,唯笑的表情开始变化了。

她的嘴角开始抽动起来。
双眉渐渐地扣在了一起。

眉毛变成了“八”字,嘴也撅了起来。

眼里噙满了泪水。
马上就要掉了下来。

智也(这,这家伙没事吧?)

想到这,我刚想上去安慰安慰她……

【唯笑】
「哇哇哇哇!!!」

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朵里。

【唯笑】
「绝对不干绝对不干绝对不干绝对不干!!」

这家伙的思维怎么这么怪异啊?

她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真变成了男的,也不至于这样疯狂地叫啊……

我虽然刚才很在意唯笑的想法……

可此时唯笑这样的害怕,却正中我的下怀。

因为她要是不害怕的话,我刚才编的岂不是失去
了意义?

这些话的有趣之处就在于『绝对不能知道第七个』。

【唯笑】
「我不愿意听了。」

【智也】
「为什么?」

【唯笑】
「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愿意听~」

【智也】
「没关系。别担心,我是不会把七个全都告诉你的。」

【唯笑】
「……为什么?」

【智也】
「是啊。还不如说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自己都不
知道那七个怪现象到底都是什么。」

【唯笑】
「……是吗。不过也是。如果阿智全都知道的话,
不就变成女孩子了吗?」

【智也】
「嗯。『其实原来就是女孩』……这种可能性
可要排除哦」

【唯笑】
「咦!真的吗!?」

【智也】
「那肯定啊!对了,你还记得吗?我们还曾一起洗
过澡。」

【唯笑】
「洗澡……?」

【智也】
「是啊。大概是四岁左右的时候吧……哦,对对,
就是在我四岁生日那天。」

【智也】
「唯笑和彩花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在我家住的。」

【唯笑】
「然后就一起去……洗澡了?」

【智也】
「是的。当时好像有一个庆祝棒球赛胜利大会,人们
都用啤酒互相往身上泼,我们也学着人家,用果汁往
身上泼……当然是背着父母干的。」

【唯笑】
「咦?有那种事吗?」

【智也】
「有。绝对有。而且,弄得全身粘呼呼的,唯笑说
感觉不好,然后就哭了。」

【智也】
「后来我爸爸就从楼下跑了上来,抓住我的头,用
果汁瓶子打我。」

【唯笑】
「阿智……你从小就很结实啊」

【智也】
「呆瓜!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应该叫虐待儿童。」

【唯笑】
「可是,泼果汁这样的事,只有阿智你才干得出来
吧?这叫自作自受。」

【智也】
「……说得没错,可竟然用空果汁瓶把我这么小的
孩子打倒……」

唯笑哈哈大笑了起来。

【智也】
「爸爸当时非常生气,他一边打我,一边问还干不
干了,可我就是不松口。唯笑在一旁只顾哭,而彩
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在一边继续泼果汁……」

【智也】
「当时弄得真是一塌胡涂。」

【智也】
「结果,我爸爸把我们都抱下了楼,又把我们一
个一个都放在了浴盆里,就关上了门。」

【智也】
「在水里泡着,我不知不觉就忘记了生气,唯笑也
不哭了,只有彩花失望地在那里,摆弄着肥皂……」

【唯笑】
「嗯~」

【智也】
「想起来了吗?」

【唯笑】
「嗯。没有。怎么说呢,四岁时候的事,你还能记
得那么清楚,实在是不可思议。」

【智也】
「嗯……」

【唯笑】
「阿智,为什么你还记着这事?」

这,这是……
这,这怎么说呢

【智也】
「这,这是……」

【唯笑】
「……?」

【智也】
「……」

【唯笑】
「……嗯」

【智也】
「…………嗯,我们还是接着说那七种不可思议的
事吧」

【唯笑】
「嗯。我不想听了」

【智也】
「咦?行吗?」

【唯笑】
「嗯。不知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好奇的感觉
了」

【智也】
「啊,是这样啊。」

【唯笑】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件比七种不可思议的事更
有趣的事。」

【智也】
「有趣的事?你是指我刚才说的话吗?」

【唯笑】
「是啊,听你这么一说……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
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智也】
「……」

【唯笑】
「现在想一想,那个时候真的好幸福啊……」

【唯笑】
「我和阿智……还有阿彩。」

【唯笑】
「三人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唯笑】
「真的……好怀念那一段日子啊。」

【智也】
「…………」

此后,我们都沉默了,就这样回了家。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

只是沉缅于对过去的感慨罢了。

唯笑说过。

『我们三个人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那的确是一段十分幸福的日子。

虽然,已经很模糊,但却是一段能让人心安,令人
坦然的回忆。

不知为什么,这段回忆让人感觉像一缕绯红的轻云,
飘荡在内心的深处,弥久,弥深。

回到了家中,什么也没有想就钻到了被子里,闭
上了眼睛。

我想,这或许是排开那缕轻云的唯一办法……

嗯。睡得真香啊。
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

阳光暖暖地从窗子照了进来,小鸟在外面啼鸣。

这样美妙的清晨,会让你忘记一切。

现在……5点?什么!才5点啊。

做点什么呢……再睡一会……可是,觉得这样的
时间睡觉有些可惜。

再睡一会?
不!坚决再睡一会

好吧,决定再睡一会……

………………
………………
………

睡不着。

为什么?这是在我十几年的生命中,前所未有的
事。

难道我的身体抵抗睡眠!?

一旦确认了这个事实,我兴奋得一阵悸动。

我的身体里到底……?

难道,在我沉睡中,一种力量悄悄地进入了我的体内,
无声地改造了我!?

该死……就算是这样的话,也应该提前让我有个
心理准备啊……

不不,虽说有点突然,可我的身体中是不是的确
有一种东西在苏醒……?

我疑惑重重,决定试着去读一读桌子上的书,『看看
……有没有学习的欲望……!』,却没什么效果。

一定,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

…………
………
……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昨天晚上我回来后,非常困,就躺在了床上……

是这样……难怪身上还穿着校服。

嗯,昨天到家的时候大约5点……已经睡了12个
小时。

就算是处于成长期,睡了这么久,可能也足够了吧
……估计是。

没办法,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准备上学吧。

……这样美妙的早晨,却还得去学校……

日本的教育绝对有问题。

…………
………

我自言自语,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

好不容易起得这么早,正好去体验一下坐早班车的
感觉。

没准还能坐上座位。

匆匆地准备了一下,整理一下一夜未脱的衣服,我
向车站走去。

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车站上人还不多。

看来,今天有可能实现上高中以来的夙愿了。

就是『坐着去上学』

这个看上去简单,其实非常难。因为我上学的时间
正处于上班高峰期。

【广播员】
「列车进第一号线,请站在白线外按顺序上车。」

哎呀。车要来了。好像没几个人……差不多有座!

果然不出所料,车里面没有几个人。

我心里暗暗庆幸,就在门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真好啊……在这两年里多么盼望能有这一天啊。

在寒风呼啸的日子里,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还有
……

【列车员】
「下一站中目町~出口在左侧~」

哎呀,坐在这里感觉时间过得真快。

哦,不好,意识渐渐地模糊,模糊了……

呼……
呼噜……

…………
……
好暖和啊。

怎么了。非常暖和。

…………
……

嘎噔!

【智也】
「嗯?……」

列车猛烈地摇晃,把我晃醒了。

看见两只脚在我的面前……慢慢地抬起头,顺着那
双腿向上看去,看到了一张女孩的脸,长发飘飘。

【智也】
「……彩花!?」

我说完后就后悔了。

【女孩】
「…………」

【智也】
「对,对不起!」

说着,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睡着的时候身子向前倾斜,好像正倒在了她的身
上。

呀,与其说是倒在了她身上……倒不如说是枕在了
她的膝盖上?大概是这样……

真没面子,真没面子,真没面子。

让一个陌生人枕在她膝上睡觉,有这样的女孩吗?
不,没有!

即使有,我还不干呢!日本枕膝睡觉爱好会副会长
……是不是应该这样称呼她。

【智也】
「哦~真是对不起。不小心睡着了……」

我真想不出应该怎样向人家解释。

不会把这当成是流氓的辩解吧……

我仿佛看到了在教职工会议上有人在说『这是我校
建校以来最糟糕的事』,在一片谴责声中,这件事
又被登到了周刊杂志上……

讨厌,真讨厌,不就是打了一小会瞌睡吗……

…………
………
嗯?怎么会没反应呢。

……她好像没理会我,只是在那里一心读着一本大
厚书。

嗯。这样最好不过。

好像已经原谅我了……那就不用再解释了吧……

但是,她好像注意到了我在看着她。

【女孩】
「……您有什么事吗?」

【智也】
「不,没事。没事。对不起!」

嗨!真失败。

好不容易在这样一个亮丽的清晨完成了多年的夙愿,
兴奋的心情却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咳,现在才体会到人们常说的幸运只是一时的……
可我却连一点记忆都没留下。

【列车员】
「澄空~澄空~现在车门已开,请注意安全。」

【女孩】
「…………」

咦?她也在这里下车。真是巧合啊…仔细一看,她
竟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难,难道她会到学校去宣扬这件事?还是应该当面
说清楚!

【智也】
「等,等等……!」

她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个人飞快地走着。

【智也】
「呵,呵,啊,喂……」

大声地喊
轻声地喊

【智也】
「喂,请等一会!」

【女孩】
「…………」

难道她没听见吗?她没有停下来。

哎呀,好像已经听到了,但却不肯理我,可能是生
气了。

……还是很在意吗……?

在周刊杂志上会登载『高中生猥亵本班同学!』之
类的新闻吧!?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但是,我现在却一点法子都没有。

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一个人沮丧地走到了教室。

【智也】
「早上好~」

可是,没有人回应我。
……嗨,距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难怪一个人都没有。先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呼……
呼噜……

我很快就打起了鼾声。

……………………

对处于成长期的我来说,好像12个小时的睡眠
还不够……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10点半了。

快到十二点了。
再过几分钟就到午休时间了。

在这无聊的日子里,这可是一件能给人带来活力的
大事。

对于我来说,『吃饭』是第一等的大事。

换句话说,享受这种权力,要远比上课重要得多,
吃饭是最有人情味的瞬间。

熬过了上午的四道磨难,终于就要到达快乐的彼岸
了。

啊,饭可真难等啊。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打发时间。

午休买饭的时间快到了……

嗯…今天在哪儿凑合呢。

还是去外面吧
去敲谁一顿盒饭呢

午休的钟声响了。

任课老师一走出教室,同学们就立刻“活”了起来。

有的人拼命地跑着,出去买饭,有的人同自己的好
友悠闲地打开自带的盒饭。

而我却在这里左顾右看,琢磨从谁那里弄来点
饭吃。

就在此时,一个人闯入我了的视线,他正在从包里
掏饭盒,不用说,是信。

【智也】
「信……快把你的饭给我拿过来,少废话!」

【信】
「哈?你的饭呢?」

【智也】
「没有。」

【信】
「没去买吗?」

【智也】
「不是从昨天就停业了吗?」

【信】
「哦,可是今天又开了啊……课前不是说了吗?」

【智也】
「什么……我看看去。」

不再同信交涉,我转身刚想出门。

【信】
「你今天还要买着吃吗?」

也不一定
是啊

【智也】
「咳,总是这样,真是没办法。」

【信】
「什么没办法啊。你难道没法一个人生活吗?」

【智也】
「……当然不是,可你知道一个人生活有多艰辛吗?」

【信】
「我只知道没有人来烦我,而且很轻松。」

信想都没想就回敬了我一句。

这家伙仍然是只考虑眼前啊……

【智也】
「要是真那么轻松的话,我中午还买饭干什么。」

我同样也回敬了信一句,就走出了教室。

【智也】
「果然开着啊……」

与往常一样,人很多很杂,我很讨厌买饭。

【店员】
「谢谢。找您230元。」

是个女的声音……

【男学生】
「不对吧,应该是330元啊!」

【店员】
「啊……是的。不过,还有服务费啊。真是的。」

我想确认一下是谁的声音,便向小卖部那边走去。

声音比那个阿姨年轻多了,我很纳闷。

从人群外面向里看去………她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
吧。

现在经济这样不景气,阿姨居然还能有闲钱雇人来
帮忙,她可真了不起。

而且,那个女孩十分漂亮。
难怪人这么多。

我等着买东西的人散去,找机会同她搭腔。

【智也】
「阿姨,我要的还有吗?」

我要的……

【店员】
「你管谁叫阿姨呢?」

【智也】
「叫什么都行,还是买那个。」

【店员】
「那个是哪一个啊?我今天才来,是来帮忙的,我
可不知道哦。」

说的也是……

【智也】
「帮忙……?你是来帮忙的吗?」

【店员】
「是啊。妈妈病了。」

【智也】
「妈妈!?那……你是那位阿姨的女儿?」

【店员】
「嗯。我叫雾岛小夜美。我妈妈叫雾岛淑子。呶,
我们的姓一样吧?」

智也(什,什么啊)

智也(真想不到她是那个阿姨的女儿)

【小夜美】
「想什么呢。你的样子好像是在说『真想不到是
那个阿姨的女儿』。」

【智也】
「没错」

【小夜美】
「因为我长得同爸爸非常像,知道了吧,你要点
什么?」

【智也】
「啊,嗯,我想要给我留着的面包……」

【小夜美】
「嗯?留着?」

【智也】
「对。留着。」

【小夜美】
「啊,你就是智也吧。」

【智也】
「是,是的。」

我怎么变结巴了……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夜美】
「啊,你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吧?」

【小夜美】
「从我妈妈那里知道的。她说有个叫智也的学生,
非常麻烦。」

【小夜美】
「我当然知道留面包的事了……」

【智也】
「那快点给我吧。」

【小夜美】
「嗯,不过,到我这儿,可就不给你留了。因为这
不公平嘛,我已经把它们拿出来放在这里卖了。」

【智也】
「嗯……这么说,我,我的午饭……」

【小夜美】
「挑你喜欢的嘛。」

虽然这么说……
我看到好像只有『最难吃的两种面包』——『海胆
酱面包』和『香蕉纳豆面包』并排摆在那里。

『香蕉纳豆面包』像它的名字一样,就是在香蕉糕
里面胡乱加些纳豆做成的面包。

看着就觉得辣嗓子,而味道更辣。人们非常喜欢用
它来做游戏时惩罚人的工具。

如果谁能不喝东西把这个吃下,那他一定会在我们
学校的学生中出人头地。

『海胆酱面包』我倒是没吃过,估计这种面包一定
也不会好吃。

无论哪一种,口味都与普通的食品相距甚远,然而,
在我们学校却一直在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智也】
「嗯,虽然说我并不喜欢……」

【小夜美】
「虽然说?」

要香蕉纳豆面包
要海胆酱面包
要白兰瓜面包

【智也】
「还是要白兰瓜面包吧。」

【小夜美】
「咦,啊……这个?你要这个?真的吗?」

【智也】
「这个就行。白兰瓜面包吧?」

【小夜美】
「刚做好的。120元。」

【智也】
「你不觉得贵吗?」

【小夜美】
「你要是嫌贵就别吃啊。」

【智也】
「啊,不,我收下了。」

【小夜美】
「是要一个吧?好了,你要是再不快点,午休可
要结束了哦。」

的确如此。这么买面包是很费时间的,可是没办法。

【智也】
「嗯,我还会来的。」

【小夜美】
「回头你可要说说感觉哦。」

【智也】
「终于还是弄到了午饭……去哪儿吃呢?」

离开了小卖部,从走廊的窗子向外看去。

天空碧蓝如洗,日光充足,真是个好天气啊。

【智也】
「有了……」

回教室
去房上吃
去保健室吃

【智也】
「……去天台吃。」

还没有想好,脚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天台迈出了几
步。

这个时间,一定有人和我一样,在上面吃。
一边沐浴着日光,一边吃着午饭,也不错。

我最近不怎么去天台,有点犹豫,但还是上去了。

登上了天台,秋天的天空湛蓝湛蓝,微风吹得我心
旷神怡。

有几个学生在闲聊,我找了一个空椅子坐了下来。

赶紧拿出面包,一口咬了下去。

【智也】
「这、这是白兰瓜吗?那个姐姐搞错了吧……」

与其说是白兰瓜,不如说是条腊肠在面包里面夹着。
只不过是绿色的。

我咬了一口面包。

咯嚓

【智也】
「咦?」

原来是黄瓜。
甜的黄瓜……

是黄瓜里放了砂糖?
…………黄瓜……砂糖?

从前我好像听人说过,把黄瓜蘸上砂糖吃,就能吃出
白兰瓜的味来……

智也(做得真像啊……)

………………
…………
……

酷暑刚退的时节,在这天台上,我感到有一种难以
名状的感觉,那是一种与已往不同的感觉。

………把买来的饮料喝了下去。

干爽的风轻轻地吹着我,我好像感觉到了季节的变
迁。

深深地沉醉在对季节更替的感伤之中,我抬头望向
远处的街道和天空。

鳞次栉比的商店,笔直延伸着的道路。

再远处,蔚蓝的大海与碧蓝天空融在了一起,消失在
天际。

我就这样呆呆地眺望着大海,打发着午间安逸的时
光。

【智也】
「………」

偶尔这样放松一下,心情会变得豁然。

相反,如果不转换心情,一直按刚才的想法想下去,
很可能就会陷入一种无法表达的孤独情绪之中。

……就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为了不这样,我尽量什么也不想,让大脑保持空白。

这可能是抑制想过去事情的唯一办法。

………………
…………
……

总结完了后,教室里的学生开始活动起来。

【唯笑】
「阿智,嗨。」

唯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棒状的东西。

【智也】
「噢?这是干嘛?」

【唯笑】
「这还不知道?这是笤帚啊。」

【智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递给我笤帚干嘛?」

【唯笑】
「今天不是该你值日吗?」

【智也】
「为什么?我记得昨天我刚做过啊?」

【唯笑】
「哪有的事。我昨天可没做值日啊。」

唯笑撅起了嘴巴反问道。

【唯笑】
「我应该是和阿智你一起做值日的吧?」

她说得的确不假,我一下子没词了……

【智也】
「知道啦,我认了。扫哪儿啊?」

【唯笑】
「扫哪儿……这儿啊,教室。」

好吧。

【唯笑】
「你去倒垃圾去吧。」

刚刚递给我笤帚,又要我去倒垃圾。

【智也】
「真是的……知道啦。」

我只好快点扫。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乖乖地听话,把活干完。

我拖着垃圾箱,离开了教室。

………………
…………
……

【唯笑】
「辛苦了。」

真是累坏了……

【智也】
「唯笑,能问你点事吗?」

【唯笑】
「咦,什么?」

【智也】
「在扫除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

为什么别人都不在
为什么你只叫我一个人

【智也】
「为什么只有你和我在扫除?」

应该是四个人才对啊……

【唯笑】
「啊,他们说有事,先回去了。」

【智也】
「为什么不叫住他们?」

【唯笑】
「他们求我,总不好拒绝吧。」

说着,唯笑吐了吐舌头。

啊……要是那样的话,干吗非要拉我扫除啊?

【智也】
「我要是也说有事的话,你就一个人干啊?」

【唯笑】
「嗯。可是阿智你没说啊。」

竟然如此信任我……

【唯笑】
「就算你编出种种理由想要逃开,我要阻止的话也
是很容易的。」

说完,又吐了吐舌头。

没办法。

【智也】
「咳……唯笑,以后你可要把他们都叫回来。我求
你了。」

【唯笑】
「阿智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就试试吧。」

【智也】
「我们回去吧。唯笑,你准备好了吗?」

【唯笑】
「嗯。阿智,今天想去哪儿转转?」

【智也】
「算了,我还有一堆东西等着去洗呢。」

【唯笑】
「那就直接回家吧。」

外面已被落日的余辉染得绯红。
在绯红色的天空下,我和唯笑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智也】
「……………………」

时间是……7点10分……

真是少见啊。我居然没赖床,一下子就起来了……
哈,要是发起感慨来就这样。

有一种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的感觉,这决不是开玩笑。

而恰恰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能让你切肤地体会到生
的意义。

………………
…………无意间向外看去。

天气真棒。在这样的大好时光里去学校,真是太可
惜了……

去唯笑家
再睡一会

偶尔主动去找唯笑,倒也挺有趣……

好,要是拿定主意,就开始行动吧。
虽然早了些,但还是去迎一迎唯笑吧。

【???】
「来了,哪位啊?」

【智也】
「啊,对不起,我是智也,来找唯笑的……」

【唯笑】
「啊,阿智!?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咦?她的声音怎么突然间变了?

【智也】
「是唯笑吗?嗯……难得起来早一回………所以,
就来找你一起上学……」

【唯笑】
「啊!真的?嗯,好的。我准备一下,你等会。」

………………

噢……真是奇怪,我还以为是她妈妈呢。

可是,来给我开门的竟然是唯笑,真是有点怪怪
的……

………………
…………
……

【唯笑】
「阿智,久等了~」

【智也】
「噢,好神速啊,令人感动!」

【唯笑】
「就是嘛。阿智来接我,这么快是应该的嘛。」

这么说来……

【智也】
「哎,唯笑」

【唯笑】
「嗯?怎么了,阿智?」

【智也】
「你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像阿姨了?」

【唯笑】
「哎?为什么?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智也】
「你看呐,刚才从内线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与阿姨的
一样。」

【智也】
「我还真以为是阿姨呢。」

【唯笑】
「咦,真的?」

智也(这家伙。我这样说,她竟然还高兴……)

【唯笑】
「就是啊,我最喜欢妈妈的声音了。」

【唯笑】
「那种声音好亲切,好有穿透力啊……」

……小小年纪竟然幻想着当妈妈,真是少见啊……
不过,这也是唯笑的特点。

【智也】
「我们快走吧。好不容易起得这么早,还想顺便去
别的地方转转。」

说完后,我和唯笑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早晨的新鲜空气是那么的让人惬意。

【唯笑】
「阿智,等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哎,你说要去转转,去哪儿啊?」

【智也】
「有一个非常好的面包房,想去那儿看看。」

电车一到澄空站,我就径直奔向那间面包房。

【唯笑】
「阿智,等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别跑得那么快行吗?能买到啊。」

【智也】
「你知道什么呀。虽然能买到,可是只有这个时间
才能买得到特制的面包。」

这事只有知情人才知道。

【唯笑】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智也】
「所以呀,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只有知情人才知道
的事啊?好了好了,快点去吧。难得我想请客。」

【唯笑】
「咦,你真的想要请我?」

什么呀?什么叫真的啊……
这不是等于间接地说,我从来没请过唯笑吗?

算了,不与她计较了。

【智也】
「是啊,我是想请你,快点来吧。要是卖完了
的话,我可请不成了哦。」

【唯笑】
「嗯,好的。」

我和唯笑走进了面包房。

……………………
………………
…………

【唯笑】
「阿智,这面包真的很好吃啊。」

【智也】
「嗯,我没说错吧。」

我们顺利地买到了想要的面包。

今天的面包好像烤得迟了些,我们进店的时候,
才刚刚摆出来。

也就是说,我和唯笑吃的是刚刚出炉的面包。

【唯笑】
「下次我们中午也来这儿买吧。」

【智也】
「唯笑……」

【唯笑】
「什么?」

这样不太好吧!!
嗯,是个好主意

【智也】
「是个好主意……不过……」

【唯笑】
「…………」

【智也】
「不过……如果放到中午的话……」

【唯笑】
「…………」

【智也】
「那不就变成一般的面包了吗!!」

我提醒她。

【唯笑】
「可是,那也会很好吃啊?」

【智也】
「嗯,倒也是……」

看来,唯笑好像有点迷上这个了……

【唯笑】
「那,好吧。」

【智也】
「不过,味道真是不错……」

【唯笑】
「只要比平时的饭好吃就行。」

这怎么成啊……
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

【唯笑】
「不说这个了,快些走吧。」

嗯?糟了!!!
不跑的话,恐怕是来不及了!!

【智也】
「哎呀,唯笑。我们回头见吧。」

【唯笑】
「啊,等等我。」

想告诉唯笑别追我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拔腿就跑。

周围有很多学生可能和我一样快迟到了,大家都在拼
命地跑。

智也(哼!谁怕谁呀)

我跑得更快了。

我是第一名……
我不无得意地想着,走进了校门。

【唯笑】
「阿智!你太过分了。」

【智也】
「噢,你竟然赶上了,真了不起。」

唯笑在上课铃声刚刚响起的瞬间,也进了教室。

【唯笑】
「什么了不起啊,我还以为会迟到呢……」

【香】
「你又欺负唯笑了?」

【智也】
「没、没有,我没有欺负她。」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从小就早已习惯了的交流方式
……

【香】
「你相信『吵架是感情的催化剂』这种说法吗?」

【唯笑】
「讨厌,音羽,别捉弄我哦……」

唯笑的脸红了。
这家伙害羞什么呢……

【班主任】
「喂,三上,别那么随便好不好?」

【智也】
「咦?」

【香】
「三上,你能坐下来吗?」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全班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全班都在看着我……
唯笑早就麻利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这家伙好狡
猾啊……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下来。

………………
…………
……

嗯,下节课是历史课……只有历史课才能让我不睡
觉,这么说一点都不过分。

咳,谁让我喜欢历史呢,没办法,起来吧。

我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智也】
「噢啊。」

【香】
「干嘛呢?」

旁边的音羽听见我丢魂似的叫声,探过头来问道。

【智也】
「嗯?这个啊,这是“吾欲乘风归去”时要做的仪
式。」

【香】
「哦……像是赴刑的仪式吧?」

【智也】
「讨,讨厌。」

【香】
「别人看来,你可是另类人哦」

【智也】
「嗨,反正能同我在一个班上的人,也差不了哪儿
去。」

【香】
「……谁啊,谁是怪人啊?」

【智也】
「唯笑啊。」

【唯笑】
「嗯~?叫我干嘛?」

这,这家伙的耳朵真尖啊,这都能听到。

【智也】
「啊,没事。我们说唯笑很可爱,可没说你坏话
哦。」

【唯笑】
「咦?真的?我很可爱吗!?」

【香】
「咳……你们两个可真象啊!」

【智也】
「真,真失礼!」

【唯笑】
「嗯?我哪儿失礼了?」

……对这样的家伙,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智也】
「大体上说,我喜欢的是……」

音羽
唯笑
双海

我做出一副肯定的样子说。

【智也】
「应该是……唯笑吧」

……可是,我的声音小得别人几乎听不见……
似乎这话只是说给我自己听的。真的很勉强。

【香】
「咦?你说什么?」

【智也】
「嗯,没听清吗?真是太遗憾了。没听清就不说二
遍喽。」

【智也】
「我奶奶活着的时候,经常这么说。」

【香】
「……你还摆上架子了……算了,不问了。」

天呐。终于混过去了。

………………
…………
……

教室里响起了午休的铃声。

任课老师一离开教室,班上立刻洋溢起午休的喧哗。

智也(今天的午饭怎么办呢……)

还是出去吃吧
买点算了

智也(还是出去吃吧……)

俗话说法不责众,要是一个人出去的话,被抓住
了,可就惨了。

而且,像我这样的『妈妈不在家的人』,在本月是
特别引人注目的人物。

需要有一个人来陪着我…………
……有了。

我去找信,问他想不想同我一起去买午饭。

【智也】
「喂,信,今天不是盒饭?」

【信】
「啊,今天我妈妈起来晚了。」

太好了!!

【智也】
「哎哎,到外面吃去啊?」

【信】
「去外面……」

他略微沉思了一会。转向我说。

【信】
「好啊」

【智也】
「好,走吧。」

我们从没有人注意的体育馆后面,逃出了学校。

………………
…………
……

我们选择了离学校有三条街之隔的一家小饭店。

当然,除了这家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但如果离学校
太近的话,容易被老师抓着。

选择一个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嗨,不过,对于有车作交通工具的他们来说,
这么做,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尽管如此,在这里被人发现的机率总比在学
校旁边小得多。

【信】
「哈,吃啊吃啊。」

【智也】
「偶尔来一次这样的刺激也是不错啊。」

【信】
「是啊」

【智也】
「啊,糟了。再不快点回去,就要迟到了。」

【信】
「噢」

我们又从原路返回学校。

………………
…………
……

我陷入了一个非常难堪的境地。

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也不太清楚。
是因为简单的生理原因导致的,还是由于多种其他
原因共同酿成的,我不知道。

但是,我现在知道的,仅仅是一点。

那就是,要想逃避现状……是不可能的。
只有忍受……再忍受。

还差五分钟就下课了。
要是能熬过这五分钟的话,就好办了。

维持现状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
………
肚子疼………

智也(哦啊…………)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每天也来学校。
有唯笑这样的伙伴。

也洗澡,刷牙。
嗯……忘扔垃圾了吗……

但是,这些事与这有关系吗。

哼哼呵呵。
呃,喏。

……我所希望的钟声终于响了,这可是解放的钟声
啊。

【老师】
「嗯,今天就到这儿吧。」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像飞一样往洗手间跑。

……可是,最后的一道难关却站在了我的面前。

确切地说,就好像是从背后袭来的强悍刺客。

就连北海道的巨熊也坚持不住十秒吧,我的肚子就
像被一头大熊狠狠地勒着。

虽然她的手指很细,可是我被握的地方却能感受到
无穷的力量。

呃,啊,啊。

智也(……完了……)

万念俱灰的我猛一回头,正好同她打了个照面。

【智也】
「唯笑……我求求你了……放开我。」

【唯笑】
「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

【智也】
「我,我是你的弟弟还不行吗?别再刺激我肚子了
……」

已经胀到320%。要是现在爆炸的话,就会成为
一个社会问题了。

【唯笑】
「我只是让你等会嘛。」

【智也】
「我知、知道啊,你快放手。」

【唯笑】
「你绝对跑不了。」

暂时算是解放了。不过,这种危险的状况却丝毫没
有改变。

【智也】
「那、那、那、什……什……什么啊?」

【唯笑】
「哎呀,我……是说呀……」

【智也】
「啊啊啊啊!快说啊,谁在哪儿做了什么?怎样了?」

【唯笑】
「嗯,今天放学后……」

【智也】
「放、放、放、放血后怎么了?」

已经胀到了380%。马上就要突破临界点了。

【唯笑】
「哎呀,不是放血。是放学后。」

【智也】
「是啊,放血后怎么了?」

【唯笑】
「搞错啦。」

【智也】
「哦……」

【唯笑】
「咦?阿智你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已经胀到了500%。再过10秒就要爆炸了。

【智也】
「啊!」

【智也】
「对不起!唯笑,回头再说!」

【唯笑】
「你……等等,阿智你。」

【唯笑】
「阿智?……哎!?」

我一把推开唯笑,她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现在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啊。

我本能地向目的地跑去。

【唯笑】
「……真不像话!阿智这个浑蛋!!」

之后…………

几秒钟后,天使赐予的幸福的快感由然而至。

【智也】
「嗯……嗯?」

唯笑刚才好像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来着?
呃……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过去十分钟的一幕幕惊险
场面在脑中闪现。

嗨,算了。
要是重要的事的话,她还会来告诉我的。

完事后,我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教室。

【信】
「喂,智也,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全天总结完了后,信凑了过来,对我说。

与唯笑倒是没有什么约会……

【智也】
「啊,没什么事,怎么了?」

【信】
「去游戏厅狂玩一次怎么样?那些哥们问咱们去不
去。」

那些哥们,指的是相川和西野他们那帮人吧。

在男孩子之中,不论干什么事,都少不了他们几
个。

【信】
「呶,听说又新来了一个格子游戏。」

他用这个来引诱我去。
嗯……怎么办呢……?

其实也没什么事,要么就陪他去吧。

【智也】
「好啊,今天我让你赢几局。」

我充满自信地接受了信的挑战。

【信】
「我也不是白给的啊。」

呵,信怎么这么没自信呢。
要是有这样的想法,想赢我才怪呢。

…………
………………
……………………

【信】
「凭什么呀?我怎么就会输给你呢?」

结果不出所料,信又输给了我。
我连胜13局。

在跳舞机上,我又赢了他2局。

信这个家伙……还真当真了,乱来一气……他得花
多少钱呐?

【相川】
「信怎么总是输给我们啊?」

【信】
「…………」

【西野】
「真不好意思,信君,对不起,我们今天玩的真
高兴。」

西野……你别说得那么直接好不好啊……

的确,同信对决,的确很让人快乐。

其实,也不是信做得差……只是他总是坚持不到最
后。

【智也】
「稻穗君,下次还得多多关照哦。」

我们边挖苦着信,边走回了家。

路闸放下后,列车过去了……
现在……10点过5分……

智也(彩花这家伙,太慢了……)

约定的时间都过了,还是不见彩花的影子。

原本我们是该坐刚才那趟车走的……

咳,彩花这家伙。平常也不怎么迟到啊。

就算迟到……
……也至少应该打声招呼啊……

可能是对等人这种事不太习惯,感觉有点别扭。

因为过去会面迟到的总是我。
而彩花迟到这样的事平时很少见,我不由得有些担
心起来。

……………………
………………
…………

……10点15分……刚过……
还是不见彩花的影子。

智也(太不像话了,到底是怎么了……?)

站着等很累,我走到附近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星期日的上午,在车站附近可以看到很多带着家人出
行的人。

一个大约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牵着父母的手,走着。
她会去哪儿呢?

……发自内心的笑……
从小女孩的身上,能够感觉出她此刻高兴的心情。

智也(………………)

……就是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吧……
那时,我同彩花和唯笑相识了……

快十年了……就是因为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
才会让人对一切没有什么察觉?

那个孩子会不会也有她的『青梅竹马』呢?

脑海里不由得浮想联翩。
嘴角浮上了一丝近乎无奈的苦笑。

马上就要到10点25分了……仍是不见她的影子
……

智也(啊……真是没办法……)

我站起身,刚想去迎一迎她……就在此时。

【彩花】
「智也,真不好意思。」

只见彩花向这边飞奔而来。

【彩花】
「因为做盒饭,所以,就晚了……
请原谅。」

这就是她迟到的原因,但能够这么坦率的说出来,正
体现了彩花的可爱之处。

【智也】
「没关系的,好了。」

我半带苦笑着答道。

【彩花】
「太好了」

她松了口气,好像安心了的样子。
此时的彩花,笑得更甜了。

可能是因为她平时不太习惯说『让你久等了』这样
的话吧,所以一旦自己迟到,便感觉十分对不住等
她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总是尽量去等别人。

而我却不太讨厌彩花那样做。

【智也】
「那我们趁人少的时候快走吧。」

【彩花】
「好的」

彩花轻轻地牵住了我的右手。
白晰、微温的指尖……

那指尖柔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举动,却显得那么的自然。

【彩花】
「快走吧」

【智也】
「嗯,彩花……」

就这样被彩花牵着,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象往常一样,我登上了电车。

窗外那些熟悉的风景,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我的眼前
掠过……
好悠闲的感觉……

【女孩】
「马上就要到一半了啊。」

【女孩】
「嗯,是啊。啊,真讨厌啊。」

车内有两个同校的女孩,不停地说着“一半”这
个词。

一半?一半是指什么啊?

是说那个女孩吗?
是说路程吗?

是说去学校吧,现在真的是去学校途中的一半。

但是,她们怎么会对路程的中点这么讨厌呢?

…………
还是问问身边的唯笑吧……

…………
咦…………?
去,去哪儿了呢……

啊……对了。
唯笑今天先去学校了。

说什么去图书室查东西。

一般说来,是没人大清早就去图书室的。谁会那么
干啊?

【唯笑】
「从今天开始,要不好好准备,可不行啊。」

难得唯笑来叫我起床,她当时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说完就走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准备什么呢?

【女孩】
「说是日本史从第16页到第83页!」

【女孩】
「咦~!?那不是把第一学期的也加上了吗!」

【女孩】
「是啊是啊,那个老师在第1学期的下半期休了产假,
肯定是搞错了!」

………………啊,这样啊。
反正回头问唯笑就行了。

智也(啊……好困)

马上就到站了……
同校的那两个家伙,整理了一下肩上的书包,
准备下车。

真烦啊……
为什么电车还没停你们就开始动起来了?

这是抢跑啊。
等车停下来再动不也来得及吗?真是的!

………………?

智也(哦?)

电车马上就要停下来了,可还有个女孩同我一样,
坐在那里没动。

低着头,好像在专注地看着书。

【列车员】
「澄空~澄空~站到了,打开车门,请注意安全。」

伴随着令人讨厌的制动闸的声音,电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下了车。

智也(嗨,我也该下去啦………………咦?)

刚才的那个女孩,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怎么的,一点
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仍然在那里专注地读着书。

站台上传来发车的铃声。
车门马上就要关闭了吧。

好像她不是故意在这里慢悠悠地读书,而是完全忘
记了车已经到站。

我刚想过去提醒她。

就在此时……

吱……哐当

………………门关上了。

糟了……
这下可要彻底迟到了。

女孩仍在那里读着书。
仔细一看,原来不是书,而是工工整整地写满了
字的笔记本。

再仔细地看看
告诉她坐过站了

【智也】
「嗯,怎么了?」

【女孩】
「……?」

她好像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

【智也】
「……过,过站啦」

【女孩】
「嗯?」

【智也】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吧?」

【女孩】
「嗯?好像是……」

她的眼睛像是在说,你说什么呢?她好像还不知道
自己现在的处境。

【智也】
「真是糟透了,刚才没下去车,去不了学校了,
现在必须得返回去啊。」

【女孩】
「返回去?为什么?」

【智也】
「现在早过了澄空站啦!」

【女孩】
「是,是吗?」

【智也】
「嗯,是啊。」

【女孩】
「…………」

【智也】
「…………」

【女孩】
「嗯!?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智也】
「是啊,所以我说得返回去啊!」

【女孩】
「迟到了!」

【智也】
「嗯,迟到了!」

【女孩】
「搞错了吧?你迟到了!现在已经过站了啊!」

【智也】
「真是糟透了,我本来是想提醒你来着……」

【女孩】
「咦?」

【智也】
「你在那里专心地读着笔记本,我想,你一定是没
注意到车已经到站了。」

【女孩】
「……原来是这样啊?」

【智也】
「嗯。」

【女孩】
「这么说,你就是因为想要提醒我这件事,而自己
没下去车?」

【智也】
「嗯,是这样吧。」

【女孩】
「啊!?」

【智也】
「哦,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
「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了!我,我叫『伊吹美奈
裳』……」

【智也】
「是伊吹啊……哦,我是二年级的三上智也,请多多
关照。」

我这一说……

【美奈裳】
「……………………」

……她好像很惊愕。
到底怎么了?

智也(啊~,我明白了……)

这个女孩,看上去像一年级的学生……
可能因为知道我是高年级的学生,所以不敢说话了。

同这样的女孩讲话,最好认真些,用稳重些的口气比
较好……

【智也】
「……我说伊吹?」

【美奈裳】
「……………………」

【智也】
「伊吹?」

【美奈裳】
「……………………」

……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屏住呼吸,呆呆的坐在那里。

我……

【智也】
「嗨——!」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美奈裳】
「哦?」

终于有反应了。

【美奈裳】
「啊,嗯……智也……嗯,你,你能直接叫我的名
字吗?」

她向我建议道,不知为什么,她的脸红红的。

【智也】
「那……我就叫你美奈裳好吗?」

【智也】
「不过,真的没有想到,在我们学校里居然还有像
你这样可爱的女孩。」

【美奈裳】
「咦?……可爱……这……」

她腼腆地笑了笑。

【智也】
「嗯~不过,过去我真的没注意到……」

【美奈裳】
「不知道也不奇怪啊……因为我平时不怎么来学校
……」

【智也】
「咦?为什么?」

不妙,好像问到了不该问的事。

【美奈裳】
「我……我的身体不太好。」

【智也】
「啊…是,是这样啊……你,你没事吧?」

【美奈裳】
「嗯……我总是去医院……」

【智也】
「哦,是这样啊……那学校呢……」

【美奈裳】
「啊!对了!!迟到,要迟到了!这可怎么办!」

【智也】
「不管怎样,我想,我们只能在下一站下车了……」

我安慰她说。

【美奈裳】
「嗯,只能如此了」

美奈裳说完,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四方型的大包。

【智也】
「咦,这是什么?好大的行李啊!」

【美奈裳】
「嗯。大吧。里面装的是画板。」

【智也】
「画板?」

【美奈裳】
「是的。画板。」

【智也】
「……画板……」

【美奈裳】
「是画画用的。哦,对了,我在美术部。」

【智也】
「哦……」

下一站的预告响了。

美奈裳把装有画板的大包费力地拿了下来。

一个人拿好像有点费劲……是啊……

智也(看来,在电车停下之前,还是得准备一下啊。)

即便刚才我提醒了她下车,美奈裳也很难下来吧。

我轻轻地提起了她的大包。

【美奈裳】
「啊……」

【智也】
「走吧。」

【美奈裳】
「……啊,谢谢。」

就这样,我们在学校的下一站下了车。
偶尔像这样迟到一次也不错嘛。

我们又回到了澄空站,出了站。
在这个时间里,一个学生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哈,反正也是迟到了,此刻的心情反倒轻松了许多
……

【智也】
「你刚才认真地读的那本笔记是什么啊?」

【美奈裳】
「啊,我在复习中间……」

【智也】
「中间?」

【美奈裳】
「嗯,中间。」

【智也】
「……」

【美奈裳】
「学习课本。」

【智也】
「课本!?」

【美奈裳】
「我学习的速度相当慢,所以,我就拼命地读……」

【智也】
「中间……课本……」

【美奈裳】
「怎么了?」

【智也】
「哦。没什么……」

智也(是吗,所谓的课本……中间,指的是课本的
中间部分吗?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课本,是课本
……!!)

【美奈裳】
「智也?」

在一瞬间我走了神……

【智也】
「啊,那,走吧?不过,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美奈裳】
「嗯!」

美奈裳呵呵地笑了笑,大声地回答道。

这样啊,为了课本……所以唯笑这家伙,早早就跑
到图书室去了……

【美奈裳】
「谢谢,智也。」

在鞋柜前分手时,美奈裳向我挥手告别。

那是一只很小巧的手。
她的样子实在可爱,我禁不住也向她招手道别。

【智也】
「啊!」

……我傻傻地回答。
这个不合体的举动,让我觉得很难堪。

【智也】
「这个美奈裳啊……」

………………
…………
……

教室里非常乱,许多学生站在自己的座位旁。

好像是午休时间到了。

今天的课程好像没学进去……咳,平时不也是这样
吗?

好吧,下午要好好上课。
一定。可能。或许……

……哦,好吧。在此之前……

去买面包
准备下节课的内容

是啊,要想认真地学习,首先得填饱自己的肚子。

还是象往常一样去小卖部买面包吧?

……哎呀,象往常那样可不行!

今天,我想弄点自己真正想吃的面包。
为此,必须尽快的去小卖部。

我咬着牙,向小卖部跑去。

想尽快早点过去。

……你看看。
比平时早了很多到了那里。

……可是,人却比平时多了好多。
这两三天,知道小夜美来卖货的男生们成帮结队的
涌到了这里。

除了平时就来小卖部买东西的人之外,连吃盒饭的,
甚至平时在食堂吃饭的家伙都跑到这里凑热闹,弄的
这里乱得不可开交。

还有些家伙虽然带了盒饭,可是为了能接近小夜美,
还是到这里买面包。

智也(……这成什么事了……?)

真是糟透了。看来,我的面包危险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智也】
「小夜美,快把我的面包拿来!!还是已往的那
个!」

【小夜美】
「啊,智也君,真是的,我正忙着呢」

【智也】
「别那么慢慢悠悠的!还是要那个……」

我又被人群挤了出去。
但是,利用双臂我巧妙的再一次分开人群,终于把
面包成功地拿到了手中。

太棒了。终于到手了。这种手感才是真正的咖喱面
包!!

今天中午,可以吃上一顿真正的午餐了。

【小夜美】
「嗯,270……咦,不对?」

【小夜美】
「应该找你320圆。咦,不是吗?」

【小夜美】
「你要的是香草味的牛奶……不对吗?哦,应该找
你多少钱呢?」

好像她把找的零钱和商品都弄混了。

看来小夜美对卖东西这类事真是不在行。

【小夜美】
「应该找给智也君250……圆,对吧」

【小夜美】
「今天终于买到想要的面包了。感觉不错吧」

小夜美叽叽喳喳地说着,把面包放到了口袋里,递
给了我。

找的零钱一点没错。
在这样的人山人海的环境中,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嗯……今天在哪儿吃呢……

还是回教室吧
天气不错,去天台上吃吧

嗯……还是回教室吃吧。

我拿着战利品,悠然地向教室走去。

【智也】
「啊,吃午饭,吃午饭喽。」

我打开了面包的袋子…………嗯?
怎么搞的?

在袋子里面,放着我最忌讳的白兰瓜面包和海胆酱
面包。

【智也】
「小夜美一定是拿错了……」

我只好憋住气,吃那两个面包。
但是…………

智也(……不知怎么搞的,好像有点不够。)

就像什么都没吃一样。
可能是因为吃了难吃的东西,对胃肠没什么刺激
的缘故吧。

嗯……真是没办法……
肚子仍然咕咕地叫,虽然不太情愿,但此时我已
顾不得那么多了。

去学校食堂吃
再去买一次面包

【智也】
「再去买一次面包吧。」

我再一次向小卖部方向走去。

小卖部的人比刚才少了许多。

吃完午饭的学生们,一个个悠然自得,一点也感
觉不到刚才那紧张的气氛。

智也(……咦,不会吧……)

智也(人这么少,是不是面包卖完了?)

智也(……那,这么说……)

我来到面包摊前,看着一排排的面包,不由得叹
了口气。

【智也】
「咳……」

【小夜美】
「怎么了?在人家柜台前长吁短叹的,真是不像
话。」

【小夜美】
「今天的面包不正合你意吗?」

【智也】
「什么合我意!?」

【小夜美】
「哎呀……哈。好好,很高兴是吧。」

【智也】
「才不高兴呢……那面包是别人的!」

【小夜美】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智也】
「怎么又扯到人生上来了……别那么酸好不好。」

咳……真是……

别的面包都卖完了,剩下的,只有海胆酱面包和
白兰瓜面包这样难吃的面包了。

从时间上来看,这也难怪。

哎呀,买哪个呢……

海胆酱面包
2个白兰瓜面包
什么都行啊!

【智也】
「那就来白兰瓜面包吧……嗯……要2个。」

【小夜美】
「240元。」

【智也】
「好的,给你。」

【小夜美】
「你好像不太喜欢海胆酱面包和白兰瓜面包?」

【智也】
「是不太喜欢。」

【小夜美】
「每天只能吃到这个,的确是命啊。」

【智也】
「不是。」

【小夜美】
「什么?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啊。」

【智也】
「啊,咳……」

【小夜美】
「哎呀,好像真的没精神,怎么,有什么烦心事
吗?」

【智也】
「………………」

【智也】
「嗯嗯……?啊,有啊有啊。有是有……啊,算
了。」

要说原因,那就是小夜美面前摆着的面包实在很难
吃。

嗨,不妨说出来。

这面包到底是谁做的啊。

看上去,上面的印刷不是很精美。

用磨盘机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上面只帖了一个负
责人的名字。

也就是说,是一个小规模的……或许,是一个小面
包作坊,三、两个人生产的也说不准哦。

【小夜美】
「明天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聊聊吧?我只作一个听
众而已。」

现在真想知道这面包到底是谁做的,可是还是强忍
住了。

【智也】
「啊,好啊,下次再说吧。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得
回去了。」

【小夜美】
「保重。」

嗨,海胆酱面包,白兰瓜面包什么的真是想不要都
不行啊……

我啃着面包,向教室走去。

………………
…………
……

好了好了。总算从那些奇怪的专业词汇中逃出来了。

【唯笑】
「阿智、打扰一下行吗?」

刚一下课,前面的唯笑就拿着课本走了过来。

【唯笑】
「嗯,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

【智也】
「嗯。问老师去……」

【香】
「今坂,你真的想问三上吗?」

【唯笑】
「哦?阿智的数学是很棒的哦。」

是的,这事要追溯到一年前……

那会是刚入学,说是要测测我们的实力,在数学
课上搞了一次小测验。

现在想来,当时要是对那个考试结果再查一查就能
明白了……

可能是担心学生们刚刚入学,会懒惰吧。

不管怎么说,那次考试我几乎拿了满分。

是平日里孜孜不倦,刻苦发奋才体现出来的结果
吗……当然不是。只是小做了一点手脚而已。

最初开始做的问题,当然是我拿过来就能做的。
然后是考虑用五分钟才能做出来的题。

接下来的是……搞不懂的。是那些让我一看就头疼
的题。

对,这里就是我做手脚的地方。

能够做出这些,是因为我用了最后的一招:魔术道
具『夹心铅笔』。

这种道具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是最常见的。到如今我
的手里还有一个,我就是利用这个混过考试的。

…………
……结果,就像刚才说的那样。

此后,对于只得了不光彩的五十分的唯笑来说,
我简直就成了她的数学之神。

不过自那以后,我们两个人的成绩都没有什么长
进……

【香】
「可是,智也不是整天睡大觉吗?」

【唯笑】
「阿智即使睡觉也会作,对吧。」

【智也】
「哎,哎呀。这样的小问题真是太小意思了……」

…………不明白。
完了。一点都不会。

【智也】
「嗯……」

【唯笑】
「啊?就连阿智都不会做?」

【智也】
「不是,不是……这上面的说明,唯笑你也能懂啊
……」

【唯笑】
「啊,是这样啊。可我对数学是一窍不通啊~」

【香】
「……我还是不明白……?」

咳……我脸色茫然,屏住呼吸。

【香】
「这种谎话,今坂居然还相信……?」

【智也】
「我……没、没撒谎。」

【唯笑】
「是啊。阿智才不会说谎呢。」

【香】
「……哈哈……真是啊,你们两个真是好像啊……」

音羽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智也】
「啊,是这样啊,你让我再想一想。你也要再想想。」

【唯笑】
「嗯。我知道。」

唯笑对我的话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总算混过去了……咳,这家伙太单纯了……

这家伙好像还不知道我是一个『假数学之神』。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很值得庆幸的。

……话虽这么说,最后总是要败露的……

…………
……第六节课下课的钟声响了。

【老师】
「注意啦,明天要对近期所学课程进行一下测验,
你们可要好好复习哟。」

老师说完就走了。
这样的话谁敢不听啊。

这是肯定的。
教室里一下子乱了起来。

可是,那个老师前脚刚走,班主任就进来了,两个
人好像交接班似的。

【班主任】
「嗯,我们总结一下吧。」

【香】
「哎,三上。」

【智也】
「嗯,什么?」

【香】
「我们班主任怎么一下课就能立刻进来啊……」

哦,还真是这样。
的确……他是不是整天都站在外面等着下课呢?
好及时啊……

好像从四月开始就一直这样。
一转头,发现旁边的音羽正好奇地看着我。

她好像对我的回答很在意……我怎么回答她呢……

自己编一个原因告诉她
轻描淡写的打发她

【智也】
「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呵~我信口答道。

【香】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吗?」

【智也】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香】
「是吗?」

嗯,这么轻描淡写的我就把她打发了……
……好吧,让她问问信吧。

我坚信这样做是对的。
信一定会有这方面消息的。即使没有,他编也能编
出来。

【香】
「啊,是这样啊。」

【信】
「这个吧……」

【香】
「咦……说的是真的吗?」

【信】
「当然。就是……」

隐约能听到音羽和信的对话。

智也(嗬,还挺高兴……)

……我要是也编一编就好了…………嗨,后悔药没
地方买去……

【班主任】
「好了,就说这么多,你们要注意啊。」

啊!!
总结还没完吗……
说了些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智也(算了。回头再问唯笑吧。)

想着这个,向老师回了礼。
班主任刚一离开教室,学生们便立刻动了起来。

【唯笑】
「阿智!」

哦,是唯笑。
问问她,会让我省去不少麻烦。

【智也】
「哎,唯笑,今天的总结老师都说了些什么……?」

【唯笑】
「哎哎,听着。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

喂,我真想说你别打断我的话好不好。但还是忍住
了。

智也(她总是这样)

【唯笑】
「老师这个人啊,他有老婆,但是所有的家务都他
一个人做。」

【唯笑】
「所以啊,需要早早地做完总结,不快回家不行。」

这都什么啊?

【智也】
「等一等。唯笑,你这些话都是听谁说的?」

难道……

【唯笑】
「其实,在总结的时候、我听到稻穗和音羽的
对话了。」

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

【智也】
「…对了,唯笑,刚才说的总结的事……」

【唯笑】
「啊、我没听啊。我还想回头问问你呢……」

完了……
我都要虚脱了。

【唯笑】
「可别告诉我你也没听……不会吧?」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唯笑】
「真是没办法啊。阿智,看来老师的话不听是不行
的。」

……说什么呢,把自已的事放在一边说别人……

【唯笑】
「一会再问问我的朋友,回来再告诉你。可得要
感谢我哦。」

是啊,真得好好谢谢她。
唯笑没准还会失望而归……

【智也】
「谢谢谢谢,我一直都很感谢唯笑。」

【唯笑】
「嗯,是吗是吗」

唯笑满足地笑着。

【智也】
「那就拜托了。我还想去别的地方,我先走了。」

还没等她说『我们一起走吧』,我赶紧说出这样的
话,然后就离开了教室。

【唯笑】
「哎哎,阿智!」

【智也】
「嗯?」

【唯笑】
「前几天,你不是同我说过七种不可思议的事吗?」

『啊,是啊,怎么了?』
『没有吧』

【智也】
「没有啊。」

真是麻烦,我顿了好一会,才回答。

【唯笑】
「怎么没有啊。你绝对说过。」

【智也】
「绝对没说过。」

【唯笑】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啊。你不是说『听到全部七件
不可思议的事的人会遇到可怕的事』什么的吗!」

【智也】
「我说的是『听到全部七件不可思议的事的人会改
变性别』!」

【唯笑】
「你看,还不是说了吗。」

【智也】
「………………」

【唯笑】
「喂、快告诉我那是什么。」

【智也】
「……可是当时你不是说『不想听』了吗?」

【唯笑】
「可我还是很想听。」

【智也】
「你怎么到现在还对这事这么在意……」

【唯笑】
「我在意在意在意在意在意。」

【智也】
「知道啦,你别磨人好不好!」

对这家伙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起来,这已经是四天前的事了。

咳,算了,还是先哄一哄她吧……

【智也】
「是吗。你要是真的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唯笑】
「嗯。」

【智也】
「澄空高中的七个怪现象。第一件。题目是……
『恐怖,一到了午夜零时,生物室里的骨骼标本
就会动起来!』」

【唯笑】
「……哎……这我倒是知道……」

【智也】
「傻瓜。不仅仅是动啊。」

【唯笑】
「啊?那动起来干嘛?」

【智也】
「吃老师喝剩的茶叶。」

【唯笑】
「……」

【智也】
「它不是一直被固定在那里吗?那肚子一定是非常
饿啊。」

【智也】
「所以啊,所以,它就疯狂地出来找东西吃。」

【唯笑】
「可是,它吃了怎么还弄一地茶叶啊?」

【智也】
「所以所以它才要把弄掉的这些收拾到一起。等着
第二天再吃。」

【唯笑】
「啊?」

唯笑完全被吸引住了。

我没有理她,接着讲。

【智也】
「不可思议的第二件!」

唯笑对我的话听得很认真,样子似乎是在说『还有
什么?』

【智也】
「题目是……『冲击,到了午夜零时十五分,生物
室里的骨骼标本就会轻轻地啜泣!』」

【唯笑】
「怎么还是同尸骨有关啊……」

智也(鬼才知道!要我现编七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我差点把这话说了出来。

【智也】
「骨架吃完剩茶根后,茶根的味道令他回想起
了他的故乡。他眼里噙着泪水感慨地说,『啊,我
那乡下的妈妈啊,您还好吗?』。」

【唯笑】
「呵……」

【智也】
「然后,他就跑到了公用电话那里,据说是给国外
的母亲打国际电话。」

【唯笑】
「什么?国际电话?」

【智也】
「是啊。」

【唯笑】
「为什么老外吃剩茶根就会想起故乡呢?」

【智也】
「这、这个……」

【唯笑】
「什么?」

【智也】
「啊、我们接着讲不可思议的第四件!」

【唯笑】
「胡说八道!下一件不是应该是第三件吗?」

【智也】
「呵呵呵。你还知道。好的,那就讲第三件。」

【唯笑】
「……?」

【智也】
「怎么说呢。嗯,唯笑。你觉得有些怪吗?」

【唯笑】
「嗯。怪……?」

【智也】
「是有点怪吧?是吧是吧。之所以怪就是因为没
有第三件,七件不可思议的事没有第三件。」

【唯笑】
「哇。你太狡猾了……」

【智也】
「还是讲第四件吧!
题目是……『在加利福尼亚看到了一个一米六高的
女人!』」

【唯笑】
「……怎么……题目变了吗?」

就这样,等到我讲到第七个的时候,唯笑已经拿出
英语课本,开始预习了。

好像我被她捉弄了。

【唯笑】
「……because she had to
ride on his……」

【智也】
「怎么样。这回,我把七件事全都告诉你了,你明
天就会变成男的了!哈哈哈哈!」

【唯笑】
「哼~……」

她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

【唯笑】
「现在阿智骗人脸都不红。」

智也(脸都不红?脸都不红?)

这个没有脑细胞的家伙,随便编点什么就能把她骗
了。

居然还来说我?

哼……!
这样的话,我以后还骗你!
走着瞧吧!

【智也】
「的确,这几乎都是我编的。」

【唯笑】
「几乎……?」

【智也】
「啊。大部分是我编的。」

【唯笑】
「大部分……?」

【智也】
「嗯。」

【唯笑】
「就是说,还有一些是真的了?」

【智也】
「嗯……可以这么说吧。」

【唯笑】
「哼……你总是这样……你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智也】
「多少是真的…第一个就是真的嘛。在半夜十二点,
尸骨动了起来,这个就是真的。」

【唯笑】
「撒谎。绝对撒谎。」

【智也】
「这是真的,你不信也没有办法。是我亲眼看到的。」

【唯笑】
「这也太荒诞了点吧!」

【智也】
「信不信由你。」

【唯笑】
「……真的?」

她的脸色有些改变。
又上套了。

【智也】
「啊。当然,它没有吃茶根,也没有哭泣,它是
不能动得那样悬乎,因为脚是动不了的。手也一样。
但是……」

【唯笑】
「但是?」

【智也】
「下颚………下颚可以动。喀嗒喀嗒……就这样」

我张了几下嘴,示意给她看。

【唯笑】
「…………」

唯笑没说什么。
看到她这样,我有一种隐隐的快感。

【智也】
「所以,这多可怕啊。好像在诅咒什么似的。」

【智也】
「作为简单的事实,自然界就是存在这种现象。
我这么说,也是从报纸上看来的。」

【智也】
「说起来好像挺夸张的。不过确实挺可怕。」

【唯笑】
「阿智……」

【智也】
「嗯?」

【唯笑】
「越是夸张的地方越可怕……」

唯笑瞪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说道。
被她这么一盯,不知为什么,我非常紧张。

【唯笑】
「就是……好像是真的。」

【智也】
「什么好像是真的呀,就是真的。」

唯笑听我这么一说,陷入了沉思。

【唯笑】
「肯定是真的!?」

她在追问我。

【智也】
「啊,啊」

有点心虚了。

【唯笑】
「你没撒谎?」

【智也】
「没有。」

【唯笑】
「订个保证?」

【智也】
「嗯?」

【唯笑】
「你要是说谎了呢?」

【智也】
「……」

说谎……说谎了怎么办?

光着身子跳平安节舞!
哎呀,等等……

哎呀,等等……
在我说出来之前,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我说的肯定是假话。

那种怪事怎么会有呢!

现在……我就好像要缔结一份麻烦的条约,还是赶
快认错吧。

【智也】
「那我就在全校大会上,光着身子跳『平安节』舞!」

……这!!!

怎么说出了这样的鬼话!?

我好糊涂啊!好糊涂!好糊涂!

【唯笑】
「嗯,知道了,要是说到这个份上,我还可
以相信你。」

我……
不妙……
非常不妙。

弄砸了……

………………
…………
……

嗯,下节课是……英语吧。
这回没精神了,英语是我的弱项。

当然既没预习也没复习,肯定是什么都不会。

嗨,考试前稍微看看书不就得了吗。

因此,决定在这个时间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我要休息喽……呼呼……

…………
……

【???】
「……君……三上君……」

……谁……谁在叫我……住口……我睡得正香
呢……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碰着我。

什么,这种感觉……在哪里……长长的秀发……
头发……

当我想起了这种感觉的时候,猛地醒了过来。

咚!

智也(好疼啊!)

什、什么……!?

【老师】
「什么好疼好疼……三上你在干嘛呢。」

在我头的正上方,有一个正动着的下巴和一双亮晶
晶的眼睛,这是中年女英语老师生气的脸。

好像她正要叫醒我,而我却不由自主的撞到了课桌上。

现在,要是想控制局面,至少得十秒钟的时间。

【老师】
「……真是太不像话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算了。下一个!稻穗来答!」

【信】
「嗯,嗯……」

信在那里吭吭哧哧的。
对了。这家伙的英语水平同我是半斤八两。

【老师】
「这个班的男生啊…下一个!」

【诗音】
「……」

【老师】
「啊,你是从海外回来的……?」

【诗音】
「是。」

【老师】
「那、这这很简单吧,请回答。」

【诗音】
「对不起。我不知道回答什么?」

【老师】
「……啊。翻译68页的第12行。」

【诗音】
「……她把两个王子和一个舞女作为主人公,描述
了一个如梦的故事……」

双海干净利落地翻译出了课本上的问题。

【老师】
「哦!真不愧是老外。大家学着点啊。」

【诗音】
「……老师……」

还没坐下来的双海,非常生气地对老师说。

【诗音】
「我,我不是老外……我只是从外国回来而已。」

【老师】
「对不起!是的。双海不是老外。」

【诗音】
「……我……不是吗?那就是说,老师您还认为有
其他的老外吗?」

嗯?她今天格外的敢说话,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过……

【老师】
「什么?外国人难道不是老外吗?」

【诗音】
「……我明白了,您说得对。」

双海说完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读起了与课堂
无关的书。

可能是因为每次英语老师都戏弄我们的原因吧,对
于双海这样的态度,班上的人都感到很解气。

但是,她好像并没有在意那种气氛。

老师被顶撞后,非常不悦,像个孩子一样,早早地
结了课,离开了教室。

嗯,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却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而双海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仍旧在那里读着
书。

可是,刚才双海的反应为什么会那样激烈呢。

我睁着一双惺松的眼睛偷偷地察看着她的表情。

……藏在她那长长的秀发下的脸,却没有一丝表情。

……长长……的秀发……

此后,我再一次沉到了梦里。

………

在梦里,我终于找到了她。
我在小山岗上等着她。

……快跑……

但是,一着急,我的脚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怎么
跑也跑不快。

突然间吹来了一阵大风。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座小山岗已飘向了天际。

我只能拼命地跑。
永远……
……

【???】
「喂~」

【智也】
「……」

【???】
「快起来。下节课是体育课。」

我揉了揉眼睛,抬起了头,信站在那里,一副很惊
奇的样子。

【智也】
「嗯……哦。知道了。」

哟、都这个点了。快点换衣服吧。

…………
……

【男学生】
「喂~!后卫~!赶紧撤回来~!这边要顶不住
了!!」

我们同二班一起踢足球。
我迎着劲风,跑了上去。

我们队的方针是『进攻时则同时进攻』。

对方用于防守的队员还没撤回来。机不可失!

信接到一个长传球,带球一口气单身突破。
这家伙总是玩个人主义。

而我们都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看着,这么说当然
是借口,其实我们都累了。

信的球带得倒是不错,但毕竟孤军奋战,情况万分
危急。

我仰头望天。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下面的人们在这样的流着汗,而深秋的天空却显得
那样的蔚蓝,平静。

【信】
「智也!!」

【智也】
「啊?」

球径直向我飞了过来。

我的身边没有对方球员,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好!

智也(信,谢谢你传给我……)

这是个绝好的标准传球。角度正好,速度适当,而且
球门正好在射程之内。简直就万无一失!

我做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动作,抬起了右脚。

可就在这一瞬间……

【???】
「加油!!」

【智也】
「咦?什么?谁?」

我不由得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虽然视线转移过去了,可脚却没停,一脚踢了出去
……
……我倒是想踢。

可是,球却不见了。
因为在我愣神的工夫,球被对方夺过去了。

这一脚踢空,我顺势倒了下去。

【老师】
「喂~、三上!你往旁边看什么呢~!」

四周传来了笑声。
臭狗屎……这是我干的吗……

【信】
「你干嘛呢?」

【智也】
「哎呀,这个……」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智也】
「在这关键的时候,有一个女的在叫我。」

【信】
「你认识吗?」

【智也】
「不知道。」

【信】
「是一个扎着发带的女孩。我想是你朋友吧。」

这么说,信好像看见那个女孩了。

【智也】
「嗯~、是发带吗……」

发带啊……
这不是想这件事的地方。赶紧回过神来!

……此后,我为了挽回刚才的面子,比以前更认真
地在操场上前前后后地跑动了起来……

…………

像往常一样,班主任做完总结后,迅速地消失了。

要是在平时,我会像周围的同学一样,开始收拾东
西,准备回家……

可是……
头好痛……是不是在踢球时运动过火了?

这可怎么办……

直接去保健室吧……
嗨,回去吧,没事的

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这么回去吧。

从鞋柜子里取出鞋,漫不经心地放到了地上。

但是,很不巧,两只鞋弄反了。

【智也】
「咳!」

咂着舌头。
我不情愿地把它们摆正。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背后突然有人走了过来。

踢哒踢哒……那声音像是加了速一样,越来越近。

是种不祥的感觉。

有些不妙。

逃跑吧……
不、想看看是谁

还是看看是谁好……

我决定在这里等着那人追上来。

【唯笑】
「哈啊哈啊……」

她是从哪儿跑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难道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哎呀,会是什么呢?

她这么急着在后面拼命地追我,不会是没有重要的事
吧。

我就这样胡乱地猜着……难道……

【唯笑】
「啊——呵、啊呵」

唯笑歇了口气。

【唯笑】
「阿智。今天早上你不是告诉了我那件事,咦,你
忘了吗?」

她还记着这事。

【智也】
「啊……那件事啊。是加利福尼亚有一个160
厘米女孩的件事吗?」

【唯笑】
「不是的!是尸骨的那件事!那件事啊,你再让我
调查一下。」

【智也】
「调查?调查?所谓的调查,也就是说你……还
怀疑我?」

【唯笑】
「我倒不是怀疑你,要是万一是自已眼睛的错觉
也说不准哦?」

【智也】
「算了。不会是错觉吧,我用眼睛一直盯着它啊。」

【智也】
「那骨头绝对动了,这是千真万确的。
可信度100%。所以,你就不要再调查了。」

【唯笑】
「这倒不是什么可信度和调查的问题……怎么说呢?
我想看看这种恐怖的东西……对吧?仅仅是因为好奇
心……」

【智也】
「呵呵。像你这样胆子小的家伙,竟然能说出这样
的话,真是太意外了。」

【唯笑】
「恰恰是因为害怕,才更想看看。不是说越是胆子小
的人越喜欢听恐怖故事吗?」

【智也】
「嗯。可能是这样。」

【唯笑】
「是吧?」

【智也】
「嗯。是吗。你要去看看吗。那可要加油啊。晚上那
么冷,不要感冒,就这样吧。」

说完,我匆匆地穿上了鞋。。

【唯笑】
「等等,等等,等等啊!」

唯笑说完,又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双肩。

【唯笑】
「你可要给我听着哦?我不准你说什么『那你就自
己试着去调查呗』或者『你这傻瓜一个人调查去
吧』之类的话。」

【唯笑】
「『试着去调查吧』这样的话也不许有。」

【智也】
「哈哈哈,我明白了,没问题。总而言之,简单一
句话:就是『想让我同你一起去』,是吧?」

【唯笑】
「嗯~……说白了,可能就是那样的吧。」

【智也】
「是不是特想说:『一个人去的话很害怕,要是同
我一起去的话,就会很高兴……』,是吧?」

【唯笑】
「嗯。」

【智也】
「要是这样的话,你直说不就行了嘛!」

【唯笑】
「?」

【智也】
「我不去。」

【唯笑】
「什么~!?」

唯笑又准备祭出磨人的法宝。

【智也】
「原因有三。
1…很麻烦。2…不爱动。3…懒」

【唯笑】
「啊啊啊啊,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智也】
「而且,那种恐怖的回忆真的是让人心惊胆寒啊。」

【唯笑】
「但是,人家真的想去看看啊……想去看想去看想
去看想去看想去看。」

【智也】
「……哦,对了」

【唯笑】
「嗯?」

【智也】
「要是真的那么想去看的话,那你还是让别人带你
去吧,反正我是不行……」

【唯笑】
「嗯。好吧。那我就找别人吧。」

【智也】
「嗯,去吧。」

【唯笑】
「去找信看看怎么样。」

【智也】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

【唯笑】
「嗯……」

不行……要是真的让信陪她去,好吗?

咳,倒不是担心信会有什么问题,还有别的原因……

【唯笑】
「反正阿智是不会去了。走喽!」

【智也】
「等会!」

我好不容易叫住了她。

【唯笑】
「干什么!?」

【智也】
「好了好了,你冷静些。」

我安慰着她,以争得思考时间。

利用这个时间我进行了更深一步的考虑。

唯笑可能同信一起去。

由于是半夜,学校教学楼当然进不去。
那他们就只能从外面往生物室里看。

来到生物室窗前……往里面看……
看见了尸骨……当然是不动的……
然后就说『这不还是在说谎吗』……也就是说?

……我全裸着跳平安节舞!!
这、这、这、这怎么行!?

【唯笑】
「怎么了?」

【智也】
「好了好了。你等我一会!」

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还是答应她的要求吧
就算这样也不去

让她同别人去真是不太好。

只有我陪着她去,才能让她有一种错觉,觉得
尸骨好像在动。

……可是,怎么做才行呢?

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
………

…………嗯!?有了!好的,就这么办!
就用这个来对付她!

办法是『把生物室里饲养的老鼠的尾巴(非解剖用
而是那种宠物的小老鼠)用黑线系上,另一头拴在
骨骼标本的下颚上,来个骗局!』

简称『鼠作战计划!』
要想设置这样的装置,首先要根据笼子里小老鼠的走
动情况,来估算它如何才能带动骨骼标本咔嗒咔嗒地
抖动。

一拉线,下颚就张开,一放松,下巴关节处的弹簧就
会拉动下颚再度合上。

这绝对是一个高明的主意!

……做这么一个简单的设施应该不会太难。

顺便说一下,关于『鼠作战计划』名字的由来,还有
一层含意,因为我们准备在夜间零时开始行动,零时
即『子』时,在天干地支中,『子』时对应着的就是
『鼠』。

【唯笑】
「对了,阿智,我现在还有点事。」

【智也】
「嗯?有什么急事?」

【唯笑】
「嗯。是老师,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他让我放学后,
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智也】
「嗯。是吗。要是那样的话,估计不会太久。」

【唯笑】
「嗯。」

【智也】
「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唯笑】
「嗯?」

【智也】
「信最近好像也很忙……而且我自己,也想再去确
认一下。」

【唯笑】
「哇,真的吗!?」

【智也】
「是的?打算什么时候去?」

【唯笑】
「今天。」

【智也】
「今、今天!?」

【唯笑】
「今天晚上,怎么样?明天不是休息吗?」

【智也】
「今天晚上啊……」

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呆着了。

看来,应该抓紧进行『鼠作战计划』的准备喽。

【唯笑】
「嗯。所以……嗯……
11点左右吧?晚上11点左右我们会合,阿智,
你可要去哟。」

【智也】
「啊?一个小女孩大晚上出去,多危险啊。我去
接你吧,你在家里等着我就行了。」

【唯笑】
「嗯、嗯。知道了」

【智也】
「那……嗯……」

【唯笑】
「11点。」

【智也】
「11点。是11点吗?」

【唯笑】
「嗯。」

【智也】
「那就这么定了。」

【唯笑】
「知道了。好吧,那我现在就赶紧去办公室了。」

【智也】
「哦」

【唯笑】
「回头见。」

唯笑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默默地目送着她远去。

我看见唯笑遇见了其他的同学。

她挺直了身体,下意识的用手梳了一下头发,向这
边害羞地一笑。

智也(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唯笑夸张地向我挥了两三次手,然后就像个小兔一
样从走廊里跑掉了。

【智也】
「咳……还是快点准备吧。」

我蹲下身,把鞋拾了起来,再次放到鞋柜里。

嗯,现在是几点?10点45分吧……
快点走吧。
生物室那边已是万事俱备了……

嗨,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准备。

仅仅是『把老鼠的尾巴和骨骼标本的下颚连上』
罢了。

那个小老鼠……叫什么来着?
嗯……

啊、对了对了,想起来了。
是叫『町田中尉』吧。

在笼子旁边有一个塑料小牌,上面写着『町田中尉』。

那个町田中尉非常活泼……

然后再把下巴设置成可以咔嗒咔嗒自由关闭的样子。
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计划得非常完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那个倒霉的小老鼠却被起了个那样的名字。

可能是『中』这个字不太好组合吧,才把它说成是
『中尉』,可是『町田』又如何解释呢……

嗨、管它呢。

我得快点。要是让唯笑等得太久可不怎么好。

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唯笑已经在大门那里等着了。

【唯笑】
「好早啊。」

唯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我感到别扭。

是穿着?
哦,感觉的原因吧

智也(是服装的原因吧……)

可能因为平时总穿着校服,才有这种感觉的吧。

【智也】
「那我们走吧。」

说完,我迈步走了起来。

唯笑从后面小跑着追了上来。

抬头仰望是满天星斗。向西望去是苍茫的天宇……
弯月如钩。

大门的里面,是夜色笼罩着的校园,周围像死一样
的寂静。

楼梯的平台附近有一个指示灯,深绿色的小箭头指
着安全出口,放出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

耳朵里充满了近乎耳鸣的静音。

这里除了静还是静。

唯笑就站在我的背后。

她好像极度紧张,这个时候一句话都没有了。

我不能后退。

我下定决心,向着前方走去。

【智也】
「走。」

唯笑静静的近乎耳语地对我说。

【唯笑】
「嗯。应该没关系吧?」

从学校大门到生物室这一路上,我在前面大摇大摆
地走着,唯笑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能够清楚地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那间隔忽快忽慢,没有规律。

我们的步幅不一样,唯笑拼命地跟在后面,她的样子,
我不用回头看都能想象得出来。

走了一阵子,我感觉到后面有人在拽我。

智也(嗯……?)

转过身去,发现唯笑正抓着我的上衣袖子。

智也(……得了得了)

让她放开手
假装看不见

我决定故意假装看不见,仍旧默默地走着。

越走前面越黑。

现在,已经不知道脚踩在哪里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试着一步一步的摸着向
前进。

离生物室,大约还剩下几米远了吧?

可能是因为这样一想,思想就放松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脚一下子踏空了。

同时,唯笑的手也松开了我的袖子。

我迅速地站了起来。

【智也】
「嗯……」

长出了口气。

接着,唯笑又慌慌张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唯笑】
「啊——」

唯笑失声地叫着,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右臂。

看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在绝望中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可能唯笑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安全吧,她的整个身子
都贴了过来。

被她抓的右腕烫烫的。

我有些难办。

但是,难办归难办,我还是无法将她的手移开。

没办法,只能这样继续走下去。

从前就一直这样吧……
还是个没变的小孩子啊

她还仍然是个孩子啊。
没错……同从前一样,还是个孩子……

……此时此刻的唯笑,同儿时一样,
一切都没有改变。

我能感觉得到,唯笑的脸紧紧地贴在了我的右臂上,
是那样的温柔。

我们终于来到了生物室的窗外。
教室里面发出了青紫色的光。

这是用来给热带鱼的水缸照明用的荧光灯,光线虽
然不是很强,但借着光,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
的景物。

唯笑意识到了那灯光,慌忙离开了我。

【智也】
「嗯?」

我这一出声,唯笑害羞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看了看表。

【智也】
「11点57分。同计划的一样。」

唯笑咽了口唾沫,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迅速地靠近窗户,往里面张望。

我一点点地向前移动……
唯笑在后面一点点地跟着我……

就这样,我把额头紧紧地贴在了窗玻璃上,
而唯笑将头紧紧地靠在我的后面。

向里面张望。
教室里的每个角落都被染成了青紫色,恐怖吓人。

过道旁的架子上,长颈瓶啦烧瓶啦什么的整齐地摆
放在那里。

正中央放着一个大玻璃瓶,里面装着福尔马林溶液,
在溶液里面飘着一些看不清面目的东西。

我的视线避开了它,向着教室的角落里看去……

……在一个角落里,那副骨骼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

当然,那家伙浑身也泛着青紫色的光。

只是眼睛深深地塌陷了进去,无边的黑暗在那两只
黑洞里蔓延开来。

好像怀着无尽的哀怨地盯着这边。

『喀喀喀喀……』

感觉到它马上就要动起来了。

【唯笑】
「怎、怎、怎么样了?阿智?」

唯笑一边回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校园一边问我说。

【智也】
「什么怎么样?别说话……我正看着呢……」

……嘿。
……嘿嘿。
………嘿嘿嘿。
…………是这样啊!

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一到了零时,骨骼标本就会动起来』……
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唯笑对此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我立刻去确认一下骨骼的下颚。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可那家伙一动不动。

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它会动。
而骨骼也好像瞪着他那双黑洞洞的窟窿,傻乎乎地
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

智也(怎么了、怎么了、究竟是怎么搞的,为什么
还不动啊、喂喂……!)

我稍微地换了一下位置,向他的双脚看去。

平整的地板上,一根小针被巧妙地插在了笼子上。

在笼子里……
……町田中尉把身子缩成了一个小团,神态安祥
地在那里呼呼地睡着!

智也(我……)

失算了。
我对自己的愚蠢很生气。

所有活着的动物,从白天就一直让它动个不停,到
了晚上一定会累得睡觉的。

为什么连这样理所当然的情况都没想到呢?一想到
这里,我更后悔了。

首先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叫醒町田中尉……!

町田中尉要是不起来,就等于此次作战以彻底的失
败告终。

智也(町田中尉快起来啊!快起来!起来!)

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喊着。

【唯笑】
「哎,哎?动了吗?动了吗?」

她这一问,我更着急了。

【唯笑】
「还是……没动吧?」

一边问着,唯笑一边战战兢兢地向这边看。

窗子正好到唯笑身子的一半,唯笑斜着眼睛盯着
屋里的东西,保持着随时可以逃跑的架势。

很快……

【唯笑】
「嗯……」

唯笑长长地松了口气。

【唯笑】
「什么呀。还是不行吧。」

【智也】
「再等等。」

我搪塞着唯笑的话。

她表情好像很平静,可没准心里在不停地说:

『什~么呀。果然是撒谎。吹牛大王!骗人精!没
用的家伙!人渣!最没用的男人!』

『这样你就得在全校师生面前跳平安节舞了!怎么
样?知道了吧?』

……我更加焦躁不安了。

智也(这下全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假装肚子疼,蒙混过去
无论如何也要想法让『町田中尉』起来

【唯笑】
「还是不动吧……?」

唯笑喃喃地问道。

沉默……

我的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在升腾……

【智也】
「啊……!嘿……!喂……!」

我张开双手,在玻璃上猛烈地拍了起来。

智也(我求你了、我求你起来行吗……!)

【唯笑】
「你……阿智?」

唯笑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超越常规的举动弄蒙了。

【智也】
「啊!啊!」

可能是我喊的声音太大了吧,不小心口水都流了出
来。

【唯笑】
「啊!?你你你你你,别这样!会被发现的!」

唯笑说着,抓住我的一只胳膊想阻止我。

【智也】
「嗯?」

我偷着擦了一下口水,佯装不知地昂起了头。

【唯笑】
「阿智,你、你没事吧?到底是怎么了?」

唯笑皱起了眉头,竖起了眼睛盯着我。

【智也】
「……」

【唯笑】
「……」

【智也】
「……」

【唯笑】
「安静下来……了……吗?」

【智也】
「快睁……开……眼……睛……!!」

【唯笑】
「别别,你别那么大声好吗!你是让谁『快睁
开眼睛』啊!?」

【智也】
「……」

【唯笑】
「……」

【智也】
「……」

【唯笑】
「……?」

【智也】
「町田中尉——!!!」

【唯笑】
「你这到底是说谁啊!怎么我一点都不懂啊!!!」

……突然,一道白晃晃的光线照了过来。

弯下身
逃跑

【智也】
「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我抓起唯笑的手,噌地跑了出去。

【???】
「喂,哪儿跑~、站住~!」

背后传来了愤怒的叫喊声,整个黑夜都快要被撕裂
了。

但是,此时已顾不上这些,我们拼命地跑。

脚步慢慢停下来。

浑身热血沸腾。心狂跳不止。

我的心脏几乎都要炸了,但还是强忍住了。

不管怎么着,总之现在想大喊几声。

那种感觉真的令人怀念。

被追的这种畅快淋漓的快感……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爽快感。

永无止境、永不停息的逃亡。

【唯笑】
「呵呵呵呵……」

【智也】
「呵呵呵呵……」

【唯笑】
「嗯……终于跑出来了。」

唯笑高兴地说,笑容很灿烂。

【智也】
「嗯……」

我也大口地喘着气……

【智也】
「啊……」

回答说。

为了防止万一,我回头又看了看,没有人追上来。

什么都不愿去想,脑子里乱作一团,什么时候跑到
这里来了。

【唯笑】
「不过……倒是非常好玩啊?」

她的眼睛在闪着光。

细细想来,真的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以前总是搞恶作剧,大家一起互相追逐……

【唯笑】
「啊!对了!」

唯笑好像想起了什么。

【唯笑】
「结果还是没有动吧?骨架……?」

智也(她又来了……)

【唯笑】
「那约定……」

【智也】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你要是再等上一会,就能
动了!」

我不知不觉中有点露了口风……

【唯笑】
「嗯……不过算了吧。我原谅你了。」

【智也】
「……?」

【唯笑】
「这也是件令人快乐的事啊。」

【智也】
「很开心吗……?」

【唯笑】
「难道还要我给你『开心费』不成?」

智也(开心……啊)

……嗨、算了。
到头来我还是服软了。

这样或许更好些。

【智也】
「……我们一会」

回家吧
到公园转转

【智也】
「那一会……反正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们去
公园转转再回家吧?」

【唯笑】
「嗯,好的」

不知为什么,唯笑轻轻地垂下了头。

【智也】
「怎么了?」

【唯笑】
「我,我的手有点麻……」

【智也】
「手!?没事吧?」

【唯笑】
「嗯。我的左手……现在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

【智也】
「咦?这样可不行啊?我们……去医院吧?」

【唯笑】
「我想不用去医院吧。」

【智也】
「那可怎么办?」

【唯笑】
「……你没注意到吗?」

唯笑说着,把左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她这样一举手,不知为什么,我的右手也跟着举了
起来。

我看着自己的右手和唯笑的左手。

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你为什么握着我的手!?
我是什么时候握着你的手的?

【智也】
「……这这!你为什么握我的手!?」

【唯笑】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

【智也】
「嗯?」

再次仔细观察。

【智也】
「……哇!」

几乎是跳了起来,摆开了她的手。

【智也】
「我、我、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握着你的手的?」

【唯笑】
「从生物室逃出来的时候」

【智也】
「我一直是握着没放吗?」

唯笑点了点头。

【唯笑】
「阿智……应该是阿智快点去医院才对吧……」

唯笑晃着抬起来的左手。

在街灯的照耀下,我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个明显的
手印,而且因为被我抓的太紧,她的手掌变成了紫
色。

【智也】
「真、真不好意思」

刚刚想说声对不起。

【唯笑】
「嗯。没关系」

【智也】
「是吗……?」

【唯笑】
「但是,的确有点……」

【智也】
「有点?」

【唯笑】
「……没事。」

【智也】
「什么呀」

还没等我回答,唯笑便走了起来。

【智也】
「怎么啦」

我又问了一句。

唯笑突然转过身来……

【唯笑】
「回头,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智也】
「……?」

【唯笑】
「嗯,阿智?」

【智也】
「啊」

【唯笑】
「没有了吧?」

【智也】
「什么……没有了?」

【唯笑】
「末班车……没有了啊」

【智也】
「………………」

完了!糟了……

想一想也难怪。

在12点到达生物室的时候,末班车就已经没有了。

这事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智也】
「那我们怎么回去啊!?」

【唯笑】
「我也不知道……我看,我们还是走着回去吧?」

【智也】
「不会吧?要是走的话,得要一个小时啊。」

【唯笑】
「从这里走可就不一定喽。至少得用两个小时吧。」

【智也】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唯笑】
「可是……」

我们去信家住一晚吧
我知道啦,还是一起回去吧

【智也】
「好吧。一起回去吧。」

啊,她总算放过我了。

【智也】
「可是……」

【唯笑】
「可是什么……?」

【智也】
「别挨得这么紧好吗!」

【唯笑】
「嗯、我知道了」

于是我们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回家了。

明天放假。不用那么急。

月亮在西边的天际里沉下去了。

天上的星星,分外的耀眼。

大口大口地吸着清新的空气,鼻子尖有些隐隐作痛。

……在我后面,紧紧地跟着唯笑。

【唯笑】
「阿智?刚才喊的那个人是谁啊?」

【智也】
「……那具骨架是归原来的帝国陆军所有……」

我们就这样漫无边际地聊着……

星期一……

今天是星期一。

浑身发懒,脑袋感到十分沉重。

现在,全身的细胞如同溶解了一般,我被强烈的疲
倦感覆盖着。

【智也】
「如果没有星期一该多好呀……」

我不由自主地抱怨着。

【唯笑】
「但是如果没有了星期一,那星期二的时候不就觉
得更烦闷了吗?」

【智也】
「那就也没有星期二好了!」

【唯笑】
「……那样一来,整个星期都没有了呀!」

【智也】
「不是那个意思呀!可以只留下星期日嘛!」

【唯笑】
「永远是星期日?」

【智也】
「嗯。一直到死,一辈子都是休息日。」

【唯笑】
「哈……这样说话是不是荒唐得过分了?连小学生,
不,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有更现实的梦想。」

【智也】
「但是如果真的实现了的话,全国的人就可以天天
看动画片了呀!」

【唯笑】
「阿智就那么喜欢动画节目呀?」

【智也】
「傻瓜,你说什么呢!我只是狂热的爱好者之一呀!?
每个星期我看那个节目的时候都少不了要落泪呢!」

【唯笑】
「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落泪的呀……」

【智也】
「咳,大概你是不理解吧。但是,我对爱情剧就特
别不感兴趣。」

【唯笑】
「但那是……喜剧嘛。」

真是爱情剧的模范推崇者。我不由得佩服起来。

【唯笑】
「对了,阿智?」

【智也】
「嗯?」

【唯笑】
「你的作业做好了吧?」

【智也】
「??」

【唯笑】
「家庭作业。现代国语的作业哟。」

【智也】
「……留作业了吗?」

【唯笑】
「不是上一次上课的时候留的吗?」

【智也】
「……?」

【唯笑】
「那时,你在睡觉吧?」

【智也】
「……!」

【唯笑】
「所以当然没做家庭作业喽!」

【智也】
「唔。」

【唯笑】
「哼。是这样啊。」

嗯?
可真简单啊。

如果是平常的话……一定会说什么「不好好做怎么行
呢」之类说教的话。为什么今天说得这么简单呢!?

特别担心
不怎么担心

不知怎么,我特别担心。
应该直截了当地说出心里不断涌出的疑问。

【智也】
「你……在隐瞒什么吧?」

【唯笑】
「没什么呀!」

【智也】
「不对,你在隐瞒着什么。」

【唯笑】
「没有呀!」

【智也】
「那你为什么问我做没做作业?」

【唯笑】
「那是……」

【智也】
「果然还是隐瞒了,是什么啊!」

【唯笑】
「……我认为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智也】
「这可不像平常那个爱刨根问底的你呀。」

【唯笑】
「那我就说了……但是说了的话,不要太介意哟?」

【智也】
「没关系。我是个无论被怎么说都不会介意的男人。
就连被占卜师说“前世是香港脚病菌”都不在意。」

真的更担心了……

【智也】
「所以,说吧?」

【唯笑】
「……唔,嗯……那个,老师说只要今天的作业
作好了,就在期中考试的分数上加20分。上次上
课的时候说的。」

【智也】
「什么,有这种事?」

【唯笑】
「我想这件事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大家一定都
做,这样不就等于从阿智的分数里减20分么?」

【智也】
「嗯?是那样啊。但那是在没做作业的时候才会发
生。」

【唯笑】
「……」

【智也】
「赶快让我抄一下!」

【唯笑】
「哈……我就知道你绝对会这样做的。」

【智也】
「快点让我抄一下!」

【唯笑】
「……唯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阿智,今天的现
代国语是第几节,你知道吗?」

【智也】
「……?」

【唯笑】
「第一节。」

【智也】
「哇!」

【唯笑】
「绝对不行的。绝对抄不完了,量很大。」

【智也】
「真的?」

【唯笑】
「嗯」

【智也】
「……」

【唯笑】
「看,还是不告诉你好吧?」

【智也】
「……或许吧。」

离上课时间还有几分钟,我规矩地坐在座位上。

一个人呆呆地望着窗外,思考着。

智也(唯笑不象说谎的人呐……)

这样的话,减分是肯定的了。有这种不讲理的评分
方法么?

真累啊……

一定又会被絮絮叨叨地教训了。而且还要减分。

觉得上课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逃课
上课

还是认真地在这里上课比较好。

班级里肯定也有其他人没做作业吧?

幸亏,我对现代国语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在正式考
试中挽回应该没问题吧……

我这样下着决心,把教科书和笔记本放到桌子上,
如同进入备战状态一样。。

【香】
「哎呀?今天怎么啦?好象在运气的样子。」

原来是音羽啊……

【智也】
「是呀。要是一次都不好好听课,那就真对不起自
己了。」

【香】
「是呀。我还从没见过三上君做过课前准备呢。」

……没有话可以回答……

【智也】
「哦,对了,音羽同学的作业做好了么?」

【香】
「作业?啊,就是可以得20分的那份作业,当然
做好了。」

果然……
我环视四周,没有一个人在拼命抄作业。

果然,因为可以得20分,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做好
了作业。

尽管信也是其中之一,但是我特别希望那家伙没做
作业……

【香】
「难道……三上君没做?」

点头。

我默默地点点头。

【香】
「…………时间已经到了呀。」

音羽同学说着向前看,目光提示着我。

那里出现了老师的身影。

【老师】
「好,现在开始收上次的作业,请各位交到前面来。」

听了老师的话,大家一起动了起来。

那些人里包括信。

信那个家伙故意不看我向前走去。
那背影……

「哎呀?智也君没做作业?连作业也不做,不算是
高中生吧。」

那背影似乎在这样说着。

哦……

如果信也交了作业的话,那就只有我会被减20分
了……

………………
…………
……

【老师】
「好了,这次交了作业的同学,在期中考试成绩上
加20分。有2个人没交作业,那么就要在期中考
试中努力啦!」

嗯,除了我以外忘了做作业的家伙……是谁呢
……咳,反正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松
口气啦。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讲期中考试的重点了。

智也(嗯,必须要挽回……)

于是,我集中注意力听起课来。

………………
…………
……

【智也】
「唔啊呜」

唔嗯,睡得不错啊。

在短暂的课间休息时,我醒了过来,大大地伸了下
懒腰。

尽管在第一节课十分认真地听课,在第二节就没有
办法集中注意力了,于是就象已往一样睡着了。

那么……现在我要解决正面临着的生理问题,向洗
手间走去。

【诗音】
「嗨……你好。」

【智也】
「嗯?啊,你好!」

一个不常见到的人和我打招呼。

她好象记住了我的面孔……

但是,我现在没有工夫仔细观察她。

【智也】
「对不起,我有点急事。」

这时信又插了进来。

【信】
「喂,等一下!」

【智也】
「过、过一会再说!」

然后我就冲进洗手间,解决了我的生理需求。

【信】
「喂,智也,等一下。」

【智也】
「嗯?还记着呢。」

信对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我打招呼。

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呀?

小山上……我在小山上等人。

这里被柔和的阳光照耀着,是个感觉特别好的地
方。

我躺在郁郁葱葱的草丛里,等着人。

那样的姿势,使我的视野所到之处全部是碧蓝广阔
的天空。

到处都是蓝色的,连一片云也没有的天空。

那家伙在干什么呢?

我在这里等着呢。

……有轻微的风吹来,我稍稍翻了下身。

映入眼中的是平时熟悉的街道。

我们出生、成长的街道。

从这里可以看到那充满了各种各样回忆的街道。

真慢啊……

【彩花】
「……喂,起来哟!」

嗯,终于来啦?哎?起来啊……

…………
……

【智也】
「嗯?」

【唯笑】
「嗯?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

我醒来的地方原来是熟悉的教室,在我的座位上。

眼前的唯笑一脸可怕的表情,正在瞪着我。

【智也】
「嗯——早上好。」

【唯笑】
「不是早上好啦!你以为现在是几点啊?」

说着,看看表。
11点50分……哎呀,我又睡着了……

嗯?等一下哟?11点50分,应该是第四节课呀?

为什么唯笑那家伙在走来走去?

【智也】
「喂,唯笑?现在不,不是上课时间么?」

【唯笑】
「嗳??阿智连自习也睡着了?第四节课的丹地老
师今天身体不好,不是休息了吗?」

【智也】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一直到现在才说!」

【唯笑】
「因为,在今天早自习的时候,老师已经说了呀!」

是吗!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我和音羽正一起说着现代国语作业的事,
早自习的通知,好象根本没听见……

【智也】
「如果知道是自习的话,就不会浪费时间睡觉了……」

【唯笑】
「但是,智也睡觉的话,不是也没有什么关系吗?」

【智也】
「傻瓜!自习的时间怎么可以睡觉呢!」

【唯笑】
「???……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呀。」

【智也】
「哈,在上课的时候睡觉还有些意义。特意用睡
觉度过宝贵的自习时间很没道理嘛!」

【唯笑】
「呵呵……总觉得好象哪里不对劲哟。」

【智也】
「真烦人!你不能理解我的感觉!!」

【唯笑】
「哎哎……你再欺负我的话,我就哭喽?」

这、这家伙……

但是,动不动就哭是她的特长。现在的上策是忍耐。

【智也】
「啊,是我错,是我错了。只有唯笑能理解我啊。」

【唯笑】
「唔唔」

【智也】
「唯笑是最好的!我觉得,唯笑是降临到这个世界
上的漂亮的天使。」

【唯笑】
「……真的?」

【智也】
「真的,啊,信!」

我抓住正准备从眼前经过的信。

【信】
「啊,啊,是呀……」

【唯笑】
「嗯,知道了!如果信君也这么说的话,我相信了!」

啊……真是个单纯的家伙!
而且还说相信信的话。真让我觉得意外。

【唯笑】
「因为信君的信,就是信任的信啊!」

【信】
「哈哈,真不好意思啊。」

【智也】
「……不好意思啊!」

真是的,连那么叫人害羞的话都说的出来。

不管怎么样,她心情好了就行。

……啊,对了,刚刚去洗手间之前,信说了什么?

【智也】
「信,刚才有什么事吗?」

【信】
「啊,是这样的……」

很少有地、信的眼光躲闪着,低下了头,缄口不语。

我觉得信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啊……

【信】
「其实……」

【唯笑】
「呵呵」

【信】
「……对不起,能让我们两个人单独谈谈吗?」

信前所未有地、满脸认真地对唯笑说。到底发生了
什么事啊!?

【唯笑】
「哎,哎,哎……」

唯笑又开始乱嚷嚷了。
真是,这个家伙……

【智也】
「哎呀,男同胞之间偶尔也要讲讲知心话呀!」

【唯笑】
「……哼。不让唯笑知道的事情?」

【智也】
「不,倒不是那样的。」

【唯笑】
「好吧,我到那边去了。」

【智也】
「对不起啊。」

【智也】
「那你说吧,怎么了?」

因为音羽?
因为双海?

对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培养出的第六感进行总动
员,我对这次的事情进行了推理。

叮——!

【智也】
「嗯,转校生……应该是双海吧?」

【信】
「你怎么知道?」

信极其不安地盯着我。额头冒出了油亮的汗珠。

【智也】
「你呀,今天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信】
「……嗯,是……“还睡着呐……”」

【智也】
「就是呀!」

【信】
「嗳?」

【智也】
「如果可以变成象我这样的人,就可以预先知道即
将发生的事情。」

【信】
「嗯,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这家伙真是个大草包!咳,这也不是我能说出来
的呀!

【信】
「其实是……双海……」

她怎么了……莫非信……?

【智也】
「莫、莫非?」

【信】
「就是那么回事啊」

【智也】
「嗯,嗯!春天终于来了!」

【信】
「……你说什么呢?」

【智也】
「嗯?什么呀!人家对你表白了吧?对吧!?」

【信】
「不是那么回事呀!」

信的脸通红,拼命地否定着。

什么呀,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智也】
「那到底怎么回事呀?」

【信】
「……那个女孩用的洗发水的名字,你知道吗?」

……噔噔噔,我倒退了三步。

【智也】
「……什么意思呀?」

【信】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双海那里散发出的洗发水的
味道,和我所仰慕的人一样呀!」

……确实,听说过关于这家伙的倾慕对象的事情,
而且,都听厌了。

就是初中的时候,那个在信差点被车撞的时候,救
了信的姐姐。

从那以后,这家伙的心里,就把那个姐姐给神化了。

毫无疑问,在信的头脑里,完全形成了另外一种形
象。

但是,真的连洗发水的味道都记得啊……却忘记问
人家的姓名,真是难以置信啊。

【信】
「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下。」

为、为什么问我啊?
知、知道了。

【智也】
「为、为什么问我啊?」

【信】
「咳,上次,她不是和你打招呼了吗?我坐在她旁
边,却几乎不讲话。」

【智也】
「啊,那是……」

【信】
「哦哦」

【智也】
「不要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眼光盯着我!知道啦,
知道啦,我去问,我去问!」

【信】
「我会感谢你的。」

真是的,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所以,双海……

……不在。没在自习吗,去了哪里?

【智也】
「好象不在呀!」

【信】
「嗯?是,是吗。大概去了什么地方吧?」

【智也】
「那下次再问,行吗?」

【信】
「啊,什么时候都可以哟,当然,越快越好。」

【智也】
「……总是给我出难题!」

【信】
「那就拜托你了……」

好象除去了附体的东西一般,留下充满生气的笑容,
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啊,该吃午饭啦……糟了,都这个时间了,不如到
外面吃吧!

但是,这个时间如果不出去的话,应该也是可以买
到面包的。

我比其他人更快地跑出教室。

冲向走廊……

飞快地跑下楼梯……

好不容易才到小卖部。

真完美!没有任何失误。

午休的时间一开始,小夜美和已往一样,一分钟
也不差地准时坐在人影稀疏的小卖部里。

【小夜美】
「喂,今天很早啊。还有很多面包哟。」

【智也】
「嘿嘿,今天我最早。嗯,我要一个豆沙面包和咖
喱面包,还有牛奶。」

【小夜美】
「好,350块。」

【智也】
「给你500块,找150块,别搞错喽」

【小夜美】
「怎么会错呢!别说这么傻的话了」

小夜美向周围的学生们问道。
周围的学生都用冷冷的眼光看着我。

什么呀,你们都是小夜美的朋友吗…?

嗯……好像都是。

【智也】
「再见,小夜美。」

【小夜美】
「好,再见。」

我拿着面包,三步并做两步上了楼梯。

太好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

从明天开始,或许要求转到走廊那一侧的座位上比
较好。

因为我的座位在窗边,如果从教室里出去的话,会
浪费时间。

如果说开始的位置的话,还得是走廊那边。要是从
我现在坐的地方跑出去的话,会抢不到好面包的。

我确认一下面包的包装。没错。

哎呀……今天在哪里吃呀……

照老样子在教室里吃
决定到天台上吃

沉浸在可以选择自己想吃的东西的幸福感之中,我
回到教室。

马上拿出午饭。

【智也】
「先吃哪个呢?」

咖喱面包
豆沙面包

【智也】
「豆沙面包。和牛奶一起吃也许更好……」

我拿起了豆沙面包。

阿呜。

智也(……?)

有点怪。

阿呜。

智也(……!?)

这个是……这臭味是……

这不是新产品,榴莲馅面包吗?

……当我意识到那东西不是豆沙面包的一瞬间,一
股臭味已向我袭来。

我的嘴里都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臭味。

智也(哇,好臭!!)

……水果之王,榴莲。带有热带地方独特的香味、
和令人着迷的滋味,因此被称为「水果之王」。

它被一层有坚硬突起的表皮所覆盖,可以抵御来自
热带森林的外敌,这就是植物所具有的智慧吧。

【智也】
「这可让我怎么解释!」

闻到异臭的同学都在抱怨着。

【女学生】
「什么呀,这么臭?」

【男学生】
「是漏煤气了吧?」

【女学生】
「不是煤气味,倒象臭水沟的味道……」

【男学生】
「是谁呀?吃榴莲面包的疯子是哪个?」

我急忙逃出了教室。

……虽然下午还有课,几分钟之后必须回来。

一定是小夜美搞错了,给了我这种面包。

智也(…………咳)

【智也】
「哇,好臭!」

自己喘气都能闻到臭味,真严重啊。

我决定,下午一定一句话都不说。

……小夜美,你认真一点嘛。还认为你已经渐渐熟
悉工作了呢……

……啊,等一下……豆沙馅面包是带馅的面包,但
是榴莲馅面包……

……难道,是故意的?

小、小、小夜美,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怎么办,下午如何掩饰自己的口臭,成为了难题……

………………
…………
……

钟终于响了。
今天的第六节课真长。

物理是我不擅长的部分。

叹气呀、哈欠呀、什么什么的气全都漏出来了。

智也(回家啦。赶紧回家。)

无论如何,有一种要更换身体里氧气的感觉。

【信】
「喂,一起去哪里转转再回家吧?」

【智也】
「对不起,刚刚的课弄得我筋疲力尽。」

【信】
「是吗。那我先走了。」

信干脆地放弃了对我的邀请,飞快地离开了教室。

【智也】
「咳,我也该回家了。」

走出走廊,我立刻向楼梯口那里走去……

然而,却发现美奈裳在那里。

【美奈裳】
「智也……」

她轻轻低下头说道。

【智也】
「啊」

我象傻瓜一样回答道。

离我们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信在朝这里看。

他默默的,用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似乎在表达「我
先走了,再见」,然后转过了身。

我呆滞的视线转回到美奈裳身上。

【智也】
「嗯,怎么了?」

【美奈裳】
「那、那个,我,今天的课结束得早,早了有5分
钟左右,」

【美奈裳】
「然后,想去图书室,啊,想去图书室学习。但是,
最后决定来这里,我想,或许,阿智也……」

说话的时候,美奈裳的脸红了起来。

我也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耳朵好象热了起来。

美奈裳的话尽管没清楚地表达出来,但我知道是专
门过来看我的,心里十分高兴。

【智也】
「不管怎么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话是说了,可是找地方却很困难。现在还是扫除时
间,不可能去教室,那不是个安静的地方。

智也(怎么办呀……)

【美奈裳】
「对不起。你现在很忙吧?一般来讲,我应该早一
点问你,用电话或者……。」

用电话啊……
我在考虑如果用电话的话,美奈裳会用什么方式和
我说话。

我为无法抓住和美奈裳在一起的机会感到有些焦虑。
(我敢于直截了当地用机会这个词)。

【智也】
「不,我有空。我是“放学回家”类的,放学后空
闲得很。」

嗯~怎么约她有一种拐弯抹角的感觉。
真可怜啊。

【美奈裳】
「是吗!太好了。但是,没想过要温习功课,准备
考试么?」

【智也】
「啊,不,没有。」

【美奈裳】
「但是,智也,学习成绩那么好……大概……」

【智也】
「根本没那回事。比如刚刚的物理,几乎全部不明
白,自己都感到吃惊。」

【美奈裳】
「那应该没有和我闲聊的时间了……」

【智也】
「没、没那回事!」

怎么变得这么认真了……我?

【智也】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情?」

【美奈裳】
「是的。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一脸为难的样子。

眼里流露出好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样子。

【智也】
「什么都可以,说吧。」

【美奈裳】
「有事要拜托你,古文……」

嗯,古文什么?我的脑子里想着。

【唯笑】
「啊,阿—智。」

唯笑从长长的走廊的另一头,一路小跑向这里走
过来。

啊,过来啦!

美奈裳低下了头。

我这才注意到她刚才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

【唯笑】
「哎,刚刚的物理笔记,借给我看看。」

【智也】
「我的?」

【唯笑】
「最后的希望了,求求你。」

没办法啊……我把笔记递给唯笑。

咳,那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唯笑】
「嗳!原来是美奈裳呀!?

嗳??
怎么唯笑认得美奈裳?

美奈裳向我这里扫了一眼。脸上是一副被揭穿的表
情。

【美奈裳】
「哎——」

【唯笑】
「干什么呢?」

【美奈裳】
「嗯,有点事。」

【唯笑】
「嗳?……你们认识。吓我一跳。」

唯笑的眼睛在盯着我看。

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呀。

仿佛是唯笑和美奈裳认识,而我和她们两个都认识。

【智也】
「唯笑,你认识美奈裳吧?」

【唯笑】
「是朋友呀,很早以前就是哦?」

【智也】
「是嘛。」

【唯笑】
「那么,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

【美奈裳】
「那个,唯笑,说起关系来,智也同学呀。」

【唯笑】
「智也同学?」

【美奈裳】
「嗯。」

【智也】
「是朋友啊。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

【唯笑】
「不是女朋友啊?美奈裳没隐瞒什么吧?」

扫除的时间终于结束了,只是远远的在走廊的窗边
站着两个人,他们看不见这边。

【美奈裳】
「唯笑…会给智也同学添麻烦的,不是那样的。」

复杂的心情。

【智也】
「行了,别再开玩笑了。」

【唯笑】
「啊,阿智。哼,算了。」

【美奈裳】
「你叫他阿智?」

【唯笑】
「对呀。」

在人家面前这样叫我,真的很难为情。

【唯笑】
「美奈裳在干什么呢?有什么事对阿智说么?」

【美奈裳】
「啊,是的。智也同学。」

【智也】
「什么?」

【美奈裳】
「请你教我古文!」

美奈裳异常果断地说道。

智也(我教美奈裳古文……那不就是一对一辅导吗?)

【唯笑】
「嗳,古文?」

唯笑又插嘴了。

【唯笑】
「真好啊。」

无意之中,我和唯笑的视线对上了。唯笑的手里握
着卷成卷的物理笔记。

唯笑是来干什么来着?

只是来借笔记的么?

说什么“真好”,什么意思?

唯笑的手在使劲握着笔记。

美奈裳在等着。


不教

【智也】
「古文啊……好难啊」

不小心说漏了嘴。

【唯笑】
「阿智,你现代文学不错哟。」

【智也】
「是吧。」

唯笑的风格基本上就是那样。

【唯笑】
「对了,对了。我帮你教美奈裳吧。」

【美奈裳】
「但是,不好。」

【唯笑】
「可以,可以。」

越发象唯笑的风格了。

【智也】
「你的古文好么?」

【唯笑】
「嗯。马马乎乎吧。但是,阿智,你只是现代文学
学得好,不是吗?」

美奈裳挺直了腰,向外面望着。

唯笑也闭上了嘴。

两个人都不朝我看。

突然有人叹了口气。

那叹气使气氛更加沉重。

脸色有些发青的美奈裳静静地开口说。

【美奈裳】
「我还是去老师那里,问不明白的问题吧。然后
……去图书室。我还是一个人学习吧。」

【唯笑】
「嗯。美奈裳,你真了不起呀。」

【美奈裳】
「是吧。」

【唯笑】
「我也回去学习了,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做。」

【美奈裳】
「所以,你加入美术部吧。」

【唯笑】
「嗯。但是,唯笑画画很糟糕的……」

【美奈裳】
「我想不会吧?」

我自己都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反正完全插不进这两
个女孩的话。

我听着两个人幼稚的话,只好嘿嘿地干笑着。

【智也】
「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问哟。」

竭尽全力地。

【美奈裳】
「谢谢啦!」

美奈裳说完向我和唯笑挥挥手,向图书室走去。

…………

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嘛。

就说让我教你吧,不就行了嘛。

美奈裳是鼓足了勇气才来找我的呀。

脑子里想到这些,感到些悲伤。

【唯笑】
「嗯?怎么了,阿智?」

【智也】
「啊,我想如果答应教她该多好啊!」

【唯笑】
「哎,还是阿智善良啊。」

【智也】
「是嘛?」

【唯笑】
「假的哟,快,回家喽。」

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如果是平时,这里到处是足球部和棒球部的队员,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安静。

【智也】
「怎么这么安静啊。」

我说出心里的疑问……

【唯笑】
「因为快到考试了,活动都停止了。」

唯笑回答道。

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走到了校园里一条没有人的林荫道上。

那条林荫道沿着操场一直通向学校的大门口。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唯笑突然站住了。

【智也】
「怎么了?」

唯笑听到我的问话了么?

唯笑没有回答我,只是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向操
场的角落看去。

【智也】
「怎么了?」

为了稳妥起见,我又问了一次。

【唯笑】
「喂,看那!」

她的眼睛放出光彩。

我向唯笑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只猫。

蹲在树荫下,用后腿搔着痒。

【唯笑】
「怎么样?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她这样说着,但我完全无法
理解她的意思。

【唯笑】
「怎么样?怎么样?」

唯笑不停地叫着,一副激动兴奋的样子。

从瞳孔的开合状况可以推断出她已经超出「高兴」
的程度,到达了极其兴奋的状态。

【智也】
「嗯?猫又怎么了?」

【唯笑】
「不对呀!这不是普通的猫,是忍耐猫哟」

忍耐猫…………………………
………………………那是什么呀!?

越发不能理解了。

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力范围。

忍耐猫……

是「忍者猫」的意思吧?

就是说猫忍者的意思啦?

既然有忍者龟,有忍者猫也不奇怪。

也许动画片里的人物里真的有这样的忍者猫存在呢。

但是,感觉它稍稍胖了一些……

滚圆滚圆的身体,动作好象很迟缓。

恐怕和忍者的形象不太相称。

额头有深深的十字伤痕……
当然不是刻在上面的,那只是猫作出的表情造成的,
好象在忍住哈欠似的。

我下决心提出自己的疑问。

【智也】
「但是,与其说它是忍耐猫,还不如说是只大肥猫
呢?」

【唯笑】
「不是的!不是大肥猫!是忍耐猫!」

我被她那样子吓得不由得倒退几步。

【唯笑】
「喂,忍耐猫!」

唯笑的眼里似乎已经没有我了,她小声欢呼着向大肥
猫那里跑过去。

【智也】
「喂,喂……」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迈着大步跟着唯笑。

大肥猫还戴着颈圈。

作为野生动物的本能似乎已经衰退了,它对于我们
的靠近,连动也不动。

威风凛凛地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尽管肚子突起来了,但经过细心修整的毛十分
漂亮,脸形也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它的颜色整体来看是带着紫色的灰色。

简单的说就是老鼠的颜色吧?

啊,尽管是猫却长着老鼠的颜色,真奇怪。

是灰色吧……?
灰色?
……灰色。

我不喜欢灰色。

说实在的这只猫是……

美国短毛猫
只是普通的肥猫

事实上,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和它同一种类的猫。

大概是在「突击!拜访艺人豪宅」之类的节目里看
到的吧。

从内容上看,给我的感觉与其说是「拜访!?」不
如说是「显摆!!!」

其中在介绍一个著名歌手的家时,就有一只和它
一样的猫。

那个著名歌手带着满脸骄傲的神色说,那只猫是
「美国短毛猫」。

因此,我认为这只肥猫也是属于「美国短毛猫」种。

唯笑在猫的面前蹲下身,伸手抚摩猫的头。

大肥猫似乎很舒服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
噜的声音。

【唯笑】
「忍耐猫,喵喵喵」

唯笑无法控制住兴奋的心情,声音都有些发颤,玩
赏着那只猫。

告诉她这只猫的种类吧
询问她对这只猫感兴趣的理由

【智也】
「总之,你为什么对这只猫抱有这么大的兴趣啊?」

【唯笑】
「因为它软乎乎的嘛!」

一边说着,唯笑的两只手温柔地捧着猫的脑袋。

【智也】
「软乎乎……就是这个啊?这种软乎乎就触动了你
的心弦啦?」

【唯笑】
「咯叽咯叽……」

把我说的话当做耳边风。

唯笑用手掌在肥猫的面前伸伸缩缩地逗它玩。

【智也】
「但是,它就那么好玩啊?怎么看,这个软乎乎,
圆滚滚的家伙走路都会咕咚咕咚摔跟头!」

【智也】
「你究竟为什么把大肥猫叫做忍耐猫呀?」

【唯笑】
「因为它就是只忍耐猫嘛。」

【智也】
「无论怎么看都是只大肥猫,对吗?肚子都突出来
了!」

唯笑拼命摇头否定着。

【唯笑】
「它的肚子里有宝宝了!」

【智也】
「……宝宝?」

【唯笑】
「是的。所以叫忍耐猫呀。」

【智也】
「啊,原来是这样啊!」

【唯笑】
「明白啦?」

【智也】
「那猫宝宝是忍者啊?」

【唯笑】
「啊?忍者?」

【智也】
「用忍者隐身术,隐身在这只猫的身体里呀!」

【唯笑】
「你在说什么呢?」

【智也】
「不对吗?」

【唯笑】
「尽管不太明白,我想大概不是这样的。」

【智也】
「那是什么?」

【唯笑】
「如果是人的话,肚子里有宝宝的叫孕妇,对吧?」

【智也】
「啊」

【唯笑】
「所以,在猫来说就应该叫妊猫了?」

【智也】
「哼。」

【唯笑】
「而叫妊猫的话不太可爱,对吧?」

【智也】
「嗯。有点象傻瓜的发音的感觉。」

【唯笑】
「所以,爱称为忍耐猫。」

【智也】
「原来如此啊。真是了不起的取名啊。」

我真的这么认为么?

……然后我也花了些时间和忍耐猫玩耍了一阵。

不久,它就好象讨厌了我们,大腹便便、摇摇晃晃
地费事地离开了。

【智也】
「据说一般怀孕的猫对人有极其高的警戒心。」

【唯笑】
「我看它好象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宝宝了?」

【智也】
「这家伙,没问题吧?」

【唯笑】
「真有些担心啊。」

我们就站在那里,目送着它离去的背影。

不久它就到了学校和民居交界的栅栏处。

它根本不在意自己沉重的身体,轻轻地飞跃过栅
栏,消失了。

行动缓慢的它竟然能爆发出这么令人惊叹的弹跳力,
我想「忍者猫」的推测也不一定是错误的。

【唯笑】
「如果能生出健康的宝宝就好了。」

唯笑微笑着说。

我认为这是唯笑才会说的话。

清晨是一个让人心情舒畅的时段。

即使有什么烦恼,也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每当清晨来临的时候,我们都会发现自己正在发生
变化。

正是在这一次次的变化之中我们才成长到今天。

我们也许并不愿意长大,可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
自然规律,到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的接受这个现实。

有些人容易把积存已久的精神压力通过伤害他人的方
式加以宣泄。

这绝对不是我所希望的。

既然能感觉到早晨的清爽,就证明了我的心理还是正
常的。

【唯笑】
「喂,喂,阿智。」

唯笑拉着我制服的袖子。

要是别的女孩子拉袖子的样子,看上去一定很可爱。

………可是她,把我扯得上半身差点转了一百二十
度,与其说可爱不如说讨厌。

【智也】
「干吗?」

【唯笑】
「阿智对国语很在行吧?」

【智也】
「对,我曾经被称作走路的夏目漱石。」

【唯笑】
「……漱石本来就会走路的嘛」

【智也】
「你就会挑人家的错……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唯笑】
「对。我有个地方不明白……」

这么说着,唯笑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一本教科书。

然后哗啦哗啦的翻到一页,指着一个地方向我问道。

【唯笑】
「这儿,这个是什么意思?」

【智也】
「哦!?」

我怀疑我的眼睛

『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这就是唯笑指的文章。
这其实是……

嗯~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这个时候要是露怯的话,男
子汉的脸可就要丢尽了。

我努力的搜寻着已往学过的知识,力图解开这难懂
的问题。

【智也】
「啊,这个呀。挺简单呀,这个。让我看看」

仔细一看,这句话在过去上课的时候,曾经偶尔听老
师讲解过。

那样的话,还稍微知道点……

【智也】
「是『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吧,其实是这么回事。
好好听着。」

【唯笑】
「好。」

她简直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智也】
「孔子说啦,犯了错却不悔改,才是大错误。」

【唯笑】
「哇,真了不起。」

【智也】
「嘿嘿~嗯,这就是实力。」

虽然我的话有吹牛的意思,但唯笑并没有注
意到……

因为我的发挥全靠运气,所以她不注意也许更好。

咣当……扑哧——

【列车员】
「澄空到了,澄空到了,请不要拥挤,依次下车。」

【唯笑】
「啊,阿智,快点下车。」

【智也】
「啊。」

我们一边探讨着古文和汉文的知识,一边向学校走
去。

歇一会吧……已经到了第4节课,注意力集中不
起来了。

英语老师正埋头在黑板上写着。

因为临近考试,教室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拼命地记着
笔记。

因为早上的事,我从一上课就开始记黑板上的内容,
可是一边理解那些字的内容一边记笔记对我来说太困
难了,因为越来越跟不上老师的速度,最后只好放弃
了。

以后借唯笑的抄吧。
可能唯笑也没抄,到那时再找别人也行。

这么一想,索性就歇了起来。

就这样。

下面…干点什么呢……?

睡觉
玩游戏

有了空暇的时候就应该……

打瞌睡!

这么决定后,我就开始调整状态准备入睡。

先把教科书立在桌上,然后将英语字典当成枕头,
把头放上去。

嗯,感觉不错。

………………
…………
……

下课的铃声惊醒了我。

智也(嗯~好睡)

我看见英语老师结束了课程,从教室走了出去。

去小卖部吧……

面包的种类还没吃遍呢。
闭着眼睛默默的背着。

智也(……加纳豆的甜瓜馅面包、咖喱面包、炸面
包圈、夹着香肠的热狗、还有豆馅面包、肉馅面包、
榴莲馅面包………还有很多没吃过呢……)

我无精打采的走着,来到了小卖部。

【小夜美】
「啊,这是找的100圆零钱」

象往常一样,学生们拥到了小夜美面前。

【男学生】
「错了,应该是800圆。就这么点钱还找错了!」

也象往常一样,小夜美又找错了零钱。

而且,好象找错的金额比原来还要大。

她卖货的技术真是更上一层楼。

现在的小夜美已经从『找错钱』发展到『拿错货』
以至于『毛手毛脚』的地步了。

因为这种技术是谁也不会学的,所以小夜美的水平
自然提高的最快。

才干了一个星期,就从『找错零钱级』发展到
『手忙脚乱,毛手毛脚级』真不简单。

我看着学生们的人群开始散去,才走近小卖部。

【智也】
「嗯……给我点吃的,什么都行。」

【小夜美】
「好,好。350圆」

【智也】
「哇,这口气就象点心店的营业员阿姨」

【小夜美】
「把我这样的女士形容是营业员阿姨,真失礼。」

我扫了一眼,这位女士正在数找的钱。

小夜美从隐密的地方拿出了一袋面包,递给了我。

哎?早有准备呀。

已经干了一个星期,看来常客的模样倒还记得。

【小夜美】
「这里,这是找钱。50圆没错吧?多谢光临。」

我出了小卖部后,看了一眼面包。

智也(嗯!?这是……)

……咖喱面包和豆馅面包?

这是小夜美特意给我留下来的。

我对小夜美的心意十分感激。

……到哪儿去吃呢?

这么暖和,还是去天台吧
天气这么好,去操场吧

【智也】
「这个时候,要是不去沐浴一下日光,可真有点
遗憾。」

虽然说人非草木,但我却好像植物需要光合作用一
样,突然间产生了一种这样的念头。

而且,这样的好天气,在外面吃感觉一定不错。
估计天台上人也不会太多。

【智也】
「好的,就这么定了。今天就在天台上吃吧。」

我向着天台走去。

迈着轻快的脚步,我登上了台阶。

到了天台的门前,我伸手去推那扇沉重的大门,就
在此时那门就像是在躲避我的手一样,向里面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我想……这是音羽。
哎呀,真的是她。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我又开始怀疑是不是她。

【香】
「咦?三上君」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一点也感觉不到惊奇。

【智也】
「哦……音羽也在天台上吃饭吗?」

【香】
「嗯,我已经吃完了。难道……三上君你刚刚来吃?」

【智也】
「好不容易才买到。」

我苦笑着让她看了看我手中的面包。

【香】
「哦,三上君一个人生活吗?」

【智也】
「嗯?」

她突然间这么一问……这,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智也】
「你怎么知道?」

【香】
「你的午饭这么单调,一看就知道啊。」

【智也】
「单调……啊,我妈妈确实不在家,我现在几乎是
一个人…」

【香】
「咦,两人都工作吗?」

【智也】
「啊,我爸爸去单身赴任了,妈妈偶尔去他那里。」

【智也】
「我爸爸这样,我妈妈肯定担心他啊……」

【香】
「哦……、是这样啊。」

【香】
「不过……也不错,这样就自由喽。」

好像很感慨,她近乎憧憬似的说。

【智也】
「呵,自由倒是自由,不过也挺难的啊。」

【香】
「我啊,由于家人调动工作,就一起过来了。」

【香】
「即使是很难,我也很希望能有这样的自由。」

【智也】
「是吗,同那边的朋友们分开,很不好受吧。」

【香】
「嗯,是啊,我现在还难过呢。」

音羽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却有些迟钝。

以前,这个表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
…………
……想起来了。

我以前见过音羽这种表情。

是的,她刚刚转过来的那一天。
她站在讲台上,偶尔能看见她的脸。
那时的表情,与现在的一样。

……那是一张做出来的笑脸……
她现在的状态,同那时的一样。

【香】
「啊、那我们走吧。」

【智也】
「哦」

她小跑着下了楼梯。
在她从我身边经过的一瞬间,我又感觉到了一个与
往日一样的音羽。

【智也】
「………」

我回了一下头,但她的影子已消失了。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了上来,我打开了天台的门,
去透一透外面的空气。

………………
…………
……

象往常一样一天的课程结束了。

智也(那么……回家吗)

我向信和音羽打了声招呼,就来到了走廊。

刚走到鞋箱附近的楼梯口,我就开始掏裤子的口袋。

【唯笑】
「干什么呢?」

唯笑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我。

【智也】
「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球型口香糖。

里面还剩下2个。

我把一个扔到嘴里。

【唯笑】
「啊~,在学校里是不准吃这个的……」

【智也】
「得啦得啦……再走几步就出学校了……」

【唯笑】
「嗳!」

【智也】
「啰嗦」

【唯笑】
「……说什么呢,我唯笑才不是那种好孩子呢。
喂,能给我一个吗?」

唯笑伸出了手。

【智也】
「真是的,没办法……」

我把嘴里的口香糖用手一扯,分成了两半。

【唯笑】
「不要这个。」

【智也】
「怎么啦,不是你说想要的吗!?」

【唯笑】
「我是说要一个!」

【智也】
「啊,一个呀」

【唯笑】
「你要是把这个和嘴里的那半个合起来给我,我可
不要……象你这样的傻瓜真少见!」

【智也】
「嘿」

我不耐烦的把袋子里的那块口香糖递给她。

但是,就在要松手的时候,不知怎么却落了个空。

我一看,唯笑已经在几米之外了。

看她的背影我分明感觉到她是『发现了什么才跑过去
的』。

这场景……跟昨天完全相同,她是去……?

……这么回事啊。

【唯笑】
「哇哈哈哈。那只忍耐猫!」

她的样子和昨天一样狂热。

那心思都放在玩上了。

【智也】
「喂,口香糖,你还要不要?」

我摊开握着糖的手。

手上放的是沾了汗的口香糖。

【唯笑】
「叮铃……叮铃……」

根本就没注意我吗……?

【智也】
「是不是不要了?」

【唯笑】
「……叮铃叮铃……」

【智也】
「真没办法……她要是不吃你吃吗?」

我向被抚弄得很温顺的猫问道。

【猫】
「喵~」

【智也】
「是吗是吗。你真懂礼貌呀,作为日本猫来说,应该
具有的最基本礼节就是,对别人给的东西要毫不拒绝
的接下」

我一边说,一边打开口香糖的包装纸。

【智也】
「吃吧吃吧……」

我把口香糖放到了小猫的嘴边。

小猫用前腿支着地,晃着脑袋。

哟,好象挺高兴的样子。

【唯笑】
「…………」

【智也】
「吃吧吃吧……别客气。」

【唯笑】
「……你在喂它什么!?」

【智也】
「口香糖。」

【唯笑】
「喂这个不行!」

【智也】
「你又不吃,怎么不行!」

【唯笑】
「不是这个问题……并不是唯笑想吃才这么说的。
猫是不能吃口香糖的。特别是怀了孕的猫,请你别
喂它这个了。」

【唯笑】
「明白了吗?」

【智也】
「可是,它不是还吃墨斗鱼吗?!」

【唯笑】
「墨斗鱼和口香糖是绝———对不一样的食物。」

【智也】
「是吗?可是农村的老大爷们不是成天都在嚼墨鱼
干吗?就像嚼口香糖似的……」

【唯笑】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牙了……」

依然反驳她
不再反驳

我不再反驳,闭上了嘴。

可是心里却暗暗的想……

智也(哼——等唯笑不在的时候,我再偷偷的喂
给它)

……我就这么下定了主意。

【唯笑】
「是吗?可不许欺负我们哟,看我们是多么可怜哟。」

唯笑突然用小孩子的语气开始说话,一边说着,还
一边把怀孕的猫抱在了怀里。

然后摸摸头,摸摸脸,搔搔痒不厌其烦的爱抚着。

【唯笑】
「好好……」

『好好』吗……
简直就象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怀孕的猫也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被冷落到一边的我,只好悻悻的把剩下的口香糖扔到
了嘴里……

……正在这时,一阵北风吹过。

吹得猫身上的毛象波浪一样,它因为怕冷缩紧了
身子。

唯笑好象对此有所察觉,她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
风吹来的方向。

看上去唯笑的举动是那样的流畅而自然,完全是下意
识的。

【唯笑】
「好啦……好啦……没关系的。」

【智也】
「……」

【唯笑】
「不要紧的……好啦好啦。」

『已经没事了……』

……突然不知为什么我激动起来。

心跳突然加速。

鼻子一酸,一股热意从身体里燃起。

我怎么了,有这种感觉……?

身体象火一样的燃烧?可心却十分的平静。

虽然连呼吸都很痛苦,可心里却感到一种满足感。

为什么……?

『已经没事了……』

唯笑是这么说的。

『已经没事了……』

一边抱着猫……

『已经没事了……』

……紧紧的抱着,一边这么说……

『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别哭了……』

过了一会,小猫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唯
笑怀里一下子跳了下来,晃着大肚子,蹒跚的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过头来……

【猫】
「喵~」

留下了这样的话。

这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唯笑说的呢……

虽然我听不懂,但这确实像是对唯笑说的……

【唯笑】
「我想它肯定是说『谢谢你从坏男孩手里保护了我』」

唯笑显得得意洋洋。

【智也】
「是吗?它难道不是在抱怨『我其实挺想吃口香糖
的呢』?」

我忿忿的答道。

【唯笑】
「啊,对了。刚才的口香糖呢?」

唯笑伸直了胳臂,将手伸到我的面前。

我并没有回答,只是用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一个大泡泡
给她看。

【唯笑】
「啊!难道让你吃了!?」

就在这时……

『啪!』

……泡泡破了。

粘乎乎的东西粘了我一脸。

【城崎】
「那是谁!在学校里嚼口香糖!」

【智也】
「糟了!」

就好象被这声音弹出去一样,我们向校门口跑去。

头也不敢回一下……

……阳光从窗子白晃晃地照了进来,我慢慢地睁开
了眼睛。

这不是像平常那样被强迫地叫醒,而是慢慢地,
静静地醒来,简直是最理想、最美妙的苏醒。

我精神百倍,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跑下了楼。

跑下楼梯……我从前没有这样过。

闲极无聊,像已往一样,我插上了电视的电源。

好像是日间新闻的时间,电视里站在花丛中的女播
音员就像很珍惜这点露面时间似的,正在大声的进
行着报道。

【播音员】
「在这秋风送爽之际,我们迎来了全国体育日,从
全国各地赶来的体育团体……」

哦——,今天是体育日呀……

我就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看着电视。
……突然间,电话铃响了起来。

【智也】
「喂?」

【信】
「啊,智也?是我是我。」

【智也】
「干嘛,今天可休息啊。」

【信】
「现在,有空吗?」

【智也】
「没有,我现在忙得要死……嗯,是的,回头见。」

我想挂掉。

我当然一点都不忙,在我的心中,『信打来的电
话=都说些没用的事』这个等式永远成立,所以才
那样回答的。

【信】
「啊,等,等等。下周的考试,你怎么办?」

【智也】
「总会有办法的。」

【信】
「总会有办法的……你还是这样,我真服你了。」

【智也】
「但是现在即使想学也来不及了啊。」

【信】
「嗯……你还没明白。期中考试出题是给划范围的,
你只要把这些记下来就行了。」

【智也】
「是吗,可我不知道从划的范围里出哪些题啊。」

【信】
「呵呵呵,这个我也不知道。」

【智也】
「……这怎么行啊。」

【信】
「对了!我们去图书室一起把这个搞定吧……」

【智也】
「两个笨蛋加一起等于2.5个笨蛋。」

【信】
「什么2.5个笨蛋啊?」

【智也】
「这是昨天刚刚取得的ISO国际认证的新计量单位。
1个笨蛋就是你。」

【信】
「你是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为什么?」

【智也】
「原来不是有个叫技术组合三人组的乐队吗。当时
非常的火。」

【信】
「啊!你知道得不少啊。」

【智也】
「嗨,反正又不是与你的一生息息相关的事,你
也没必要知道。

【信】
「我知道啦。那你还去不去图书室了?」

【智也】
(……同这家伙一起学习,不是等于浪费时间
吗?不过……)

【智也】
「……好吧,就和你一起去吧。」

【信】
「好的,我们1点在澄空车站见,别迟到啊。」

【智也】
「没问题。」

【信】
「回头见。」

我放下了话筒。

看了看表,12点刚过。

智也(真是的,没多少时间了啊!)

我胡乱地把学习用具塞进书包,出了家门。

信好像还没来。

时间是1点过2分。

智也(……什么呀,自已都迟到了。)

智也(看来我没必要这么慌慌张张地出来)

在大约1点过10分的时候,信出现了。

【信】
「哟,智也,好早啊。」

【智也】
「『早』什么呀早。不是你告诉我不要迟到的吗。」

【信】
「哎呀哎呀,不就是十分钟的误差嘛?」

【智也】
「咳,算了……走吧。」

我们向学校的图书室走去。

学校图书室一般休息日也开放。

教室里面有很多学生在那里默默地学习,估计他们
也和我们的计划一样吧。

【信】
「喂,到那边坐吧。」

我们找了一个靠窗子有阳光的桌子坐了下来。

从前就有『家是除教室以外复习考试效果最好的图
书室』的说法,是因为什么呢?

要是想找安静的地方,应该很容易。

首先要想一想图书室的好处。

首先是有空调。书是很精致的东西,长时间地被拿
着看,湿度太高或太低都不行。

温度也是一样,读书当然会有损坏,图书室内部
的管理人员都好像不太爱惜书。

换句话说,只有空调能够将书的状态保持得最好。

再有,就是企盼着能有一个新的与别人相识的机
会。

图书室虽然是学校的东西,但在休息日的时候,校外
的人也可以用。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用。

图书室里总有一些在那里一心学习的美丽女孩。

在我的旁边就有一个,我想象着把桌子上的
橡皮滚到她脚下。

然后一边说着:『啊,对不起』,一边钻到她的
桌子下面,没准她也想帮我拾起橡皮,我们就
在桌子下面,说声“你好”什么的。

【信】
「喂,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可惜这家伙在我旁边。下次我决定一个人来。

我们装模作样地学起习来。
信把从学校打印出来的散页从活页夹子上取了下来。

……嗯?活页夹子?

他是怎么穿上去的呢,那个孔打的不错啊。

【智也】
「你是怎么打的孔?」

【信】
「嗯,这个吗?这个啊,就是普通的活页纸,只不
过我是用文明的利器打的孔。」

信说着,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长尺子似的东西和一个
小打孔器。

尺子上面有几处是凹进去的,而对应打孔器的地
方却是突起的。

尺子好像比打孔器长出几倍。

【智也】
「借我看看。」

我从信的手里接了过来,在笔记本上试了试。

哧。

在笔记本的一端,打出了六个小孔。

就是啊,用突起的部分打了几次,从上至下,正
好对上。而且,打的孔都非常匀称。

不知怎么我心里一动。

【信】
「很好用吧。用这个,什么文件夹都能做出来。」

【智也】
「是很好用。从哪儿买的?」

【信】
「嗯?我在商店卖文具的地方找到的。」

……我决定回头也买一个。

………………
…………
……

【信】
「哎,我要回去喽。你怎么着?」

【智也】
「那我也回去。」

我们离开了教室。

【信】
「那我就走了,你是要买那个去吧?」

【智也】
「嗯……你怎么知道?!」

【信】
「哼,你的样子已经告诉我,你想要买什么东西。」

【智也】
「我、我现在就是这样子?」

【信】
「是啊,一点不假。」

……嗯~看来以后我得注意点。

【信】
「我回去了,再见。」

【智也】
「嗯、明天见。」

【信】
「哦。」

目送信走后,我来到了商业街。

【智也】
「他说的文具商店在哪儿呢?」

很后悔当时怎么没问问他那个店的地址,要是知道
的话,十分钟左右就能找到。

【智也】
「是这儿吗……」

还真别说,这个店我还真没来过。

要是买普通文具的话,去一般商店就可以了。

………………
…………
……

在文具店买到想要的东西后,想一想好不容易出来
一回,我决定在商业街好好转转。

【智也】
「……喔,+Box的新产品!!」

【智也】
「这双帆布运动鞋我挺想买……可是,看上去也没
什么特别呀,怎么卖得这么贵……掏掏兜?」

糟了……

兜里的钱好像不够。

还是去心理能承受得了的宠物商店逛吧。

这条街上的宠物商店主要卖的是小动物,除了猫,
狗之外,象热带鱼啦,昆虫啦,小老鼠啦,都有
得卖。

除此之外,这里还卖一些宠物的玩具,饲料什么
的。

【小夜美】
「哎呀,这不是智也吗?」

智也(……原来是小夜美啊……)

【小夜美】
「你在这个地方干嘛呢……哎呀,这样说可能有些
不太合适,你在学校附近干嘛呢?」

【智也】
「你好。」

【小夜美】
「你好。怎么了?」

【智也】
「我今天去学校图书室学习了。」

【小夜美】
「啊,去学习了?你好了不起啊。」

【智也】
「你呢?」

……刚说完,就发现了小夜美抱着的纸袋。

【小夜美】
「啊,这个?这是喂给田敌的葵花籽。」

【智也】
「田敌?」

【小夜美】
「就是田鼠。我养了一只叫哈姆斯特的田鼠」

【智也】
「啊,你还养宠物啊。」

【小夜美】
「我还有个朝鲜拌菜呢,也是一只田鼠,大名叫罗
布洛夫斯基,下次让你看看」

给田鼠起名叫朝鲜拌菜……怎么可以用吃的东西起
名字……

【智也】
「你要把它带到学校去吗?」

【小夜美】
「是呀是呀。智也你来这儿买什么?」

【智也】
「啊,我有一个朋友拿着这样的一个打孔器,我也
很想要一个,一会,就要吃晚饭了。」

【小夜美】
「哦,智也,你自己做饭吗?」

【智也】
「……不。我买点盒饭熟食什么的……」

【小夜美】
「啊,这可不太好,对身体可不太好哦。」

【智也】
「可我不会做饭,这个月我的父母又不在家……」

【小夜美】
「是这样啊…………」

我于是就把爸爸单身赴任,这个月妈妈去爸爸那
里的事情向小夜美说了。

本月的饭必须自己想办法。

小夜美沉思了片刻,对我说。

【小夜美】
「嗯,下次我来给你做饭怎么样?今天是不行了,
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以后吧,如何?」

智也(……!)

小夜美突然这么一说,让我很是吃惊。

怎么办,我就这么答应,合适吗……
嗯……

【小夜美】
「……哦,不方便吗?那,下次……」

【智也】
「啊,没有没有,没有那事!我真的很高兴,嗯,
那,下次……」

【小夜美】
「太好了。那下次吧。努力哦。」

小夜美看了一眼表,慌慌张张地说。

【小夜美】
「好啦,我得回家了,现在都这个点了,下次再
说吧,再见。」

【智也】
「再见。」

小夜美匆匆地走了。

……真是个毛毛草草的人啊……

智也(……可是,那饭……)

我想象着小夜美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可是,虽然想同妈妈的影像重合,可无论如何
也想象不出来那会是种什么样子。

我的想象力匮乏得可怜。

现在都已经6点了,可周围仍然一片漆黑。

以后,天会一天比一天短吧。

虽然有些让人感伤,但季节的更替却也让人欣慰。

智也(……啊)

也许是得到了一件新的工具,也可能是因为小夜美,
反正,今天心情很不错。

登上了徐徐驶进站台的电车,回家了。

【彩花】
「哎哎哎,这回我们去坐那边的过山车吧。」

【智也】
「好的好的……」

被活泼的彩花拉着跑来跑去,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

转了几圈了……?
现在,还哪有力气想这个,真是累坏了。

一到游乐园,彩花就想尽各种花样去玩。
当然,我也得同她一起玩。

由于是星期天,家长们都带着孩子来公园玩,
公园里面人很多,很拥挤。

仅仅是看着这么多人,我就已经感觉很累了。

【智也】
「彩花……能不能慢点啊?
我已经累得不行了……」

以这样的速度在游乐园里转来转去,
我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彩花】
「嗯。那我们就坐一会那个吧。还能稍微休息
一下。」

【智也】
「哦,嗯……」

我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于是使出了最后的一
点点力气,跟着她走了过去。

天呐,彩花指着的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恐怖的过山
车。

据说那种恐怖只有实际坐上去的人才能感觉得到。
乘坐过山车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们马上就能知
道了,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彩花】
「怎么样,智也。很高兴吧。」

……不知为什么,彩花的话多了起来。
在排队等候的时候,彩花一直对我说个不停。

【彩花】
「看呀。从那么高的地方冲下来。」

彩花看上去兴高彩烈,难道她很喜欢这种惊险刺激
的东西吗?

突然,一种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彩花】
「听……好大的叫喊声啊。」

彩花的话比平时多了好多……
相处了这么多年,我知道她应该是很不善于坐这种
东西的。

……难道是……

【智也】
「……嗯,彩花其实你很害怕吧……」

听到了我的话,彩花的身子下意识的一震。

【彩花】
「啊?不,不是的……」

………………我好像说中了。

虽然很害怕,但兴趣最终战胜了恐惧,她之所以故
意这样高兴地吵闹,恐怕正是想掩盖自己的恐惧吧
……

【彩花】
「智也,干嘛呢?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说着,彩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抓住了我的胳
膊。
无论怎么看,她的样子都在告诉我,她很『害怕』。

虽然彩花一直试图表现得若无其事,可是她的举动
却显得那么幼稚。

【智也】
「啊,我知道了。可是,彩花……」

【彩花】
「什么?」

【智也】
「你真的不害怕吗?」

再确认一下。

【彩花】
「不,不,不害怕」

【彩花】
「你,你这么说……难道,你比我还害怕吗?」

【智也】
「嗯……」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的确,彩花这么一说,我真的犹豫了。

离远看过山车好像还没什么,可到了近前一看,真
的有点胆怯。

哎呀,有点不妙。

电视广告中宣传的『日本第一落差』,看来不是说
着玩的。

【彩花】
「哈,原来智也也很害怕哦。」

彩花看出了我犹豫的样子,开始反击我了。
但是,立刻遭到了我的回击!!

【智也】
「所谓『智也也』,也就是说,彩花也很害怕喽?」

【彩花】
「哎……才不害怕呢」

她便立刻把话茬拉了回去。
这么说,那就比试比试吧……

【智也】
「好,谁要是在坐过山车的时候喊叫,就请对方吃
冰淇淋,怎么样?」

【彩花】
「好啊……我绝对不会害怕的。」

………………
…………
……

【彩花】
「智也……害怕了吧……」

【智也】
「哈……」

我和彩花赌冰淇淋的事最后双方打成平手。

因为过山车的那个落差是一个大翻身。
人要是不惊叫是不可能的。

即使有不叫出声的人,那也一定是因为他吓得
……不,应该说一定是他的感觉麻木了。

【智也】
「说起来,彩花的确是很有勇气啊……
竟然想要乘坐那个东西。」

【彩花】
「我要是一个人的话是绝对不敢乘坐那个东西的。
就是因为同智也你在一起我才有了勇气。」

【智也】
「啊?」

听她突然这么一说,我猛地转过头,彩花的脸上泛
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彩花】
「啊……我,我们,还去哪儿?」

为了转变话题,彩花慌慌张张的问。

【智也】
「就是啊……」

一直玩到现在,肚子有点饿了。
要是能在这附近吃午饭……就好了……

【智也】
「哎,彩花,你不是说做盒饭了吗?」

【彩花】
「嗯,我就是因为作这个才迟到的啊。」

她轻轻吐了一下舌头,害羞的笑了。

【智也】
「好吧,好不容易做的,我们吃吧?」

【彩花】
「盒饭吗?好啊。我也很饿了」

【智也】
「好的,那就快点吃吧」

是吃饭的时候了。到哪儿找一个能坐的地方……

向四周望了望,彩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拍着手
说。

【彩花】
「对了,今天我对自己做的饭可很有自信哟,你等
着尝尝吧。」

【智也】
「哎,那我可太高兴了。」

她这么一说,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想一想彩花的手艺,我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彩花】
「哎,到那边去吃吧?」

彩花指了指对面的长椅。

【智也】
「嗯,好吧。」

我有点等不急了,拉着彩花的手向那边跑去。

只是一会的工夫就吃完了,把空饭盒收好后,彩
花转过头来。

她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彩花】
「嗯,怎么样?好吃吗?」

果然不出所料,彩花迫不及待的问我了。

她就是为了下工夫做这个盒饭才迟到的。自然不会
不好吃。

【智也】
「哦,当然,非常好吃。」

我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彩花】
「太好了。其实,我今天在里面放了好多智也喜欢
吃的东西……知道吗?」

【智也】
「我喜欢吃的东西?」

呀……

咸菜
豆沙
咖喱

【智也】
「好像放咖喱了吧。」

【彩花】
「我想,在三明治里面是不能放咖喱的……」

【智也】
「是,是吗……」

【彩花】
「……真的不知道吗?」

【智也】
「啊,开个玩笑。我说不知道,只不过是想故意气
气你的。」

我急忙辩解。

【彩花】
「那你说说看。」

对她这么急切的追问,我不慌不忙地答道。

【智也】
「炸鸡。」

【彩花】
「对了。」

彩花听到了自己希望的回答,满意的笑了。

从一开始就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可能会更好些。
这种念头在心里一闪。

【智也】
「可是…无论多么喜欢,三明治里面一般是不夹这
种东西的吧?」

【彩花】
「嗯」

【智也】
「还说嗯……彩花,你呀……」

【彩花】
「可是智也,你不是喜欢炸鸡吗?」

【智也】
「哈…………?」

这想法也太简单了。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的确,我承认喜欢……而且是她给我做的……
可是……

【彩花】
「嗯?怎么了?」

望着抱着头,一脸尴尬的我,彩花诧异地问道。

应该说点什么,可是我却没有这个勇气。

【智也】
「啊……没什么」

这是我能够挺起精神说的唯一一句话。

【彩花】
「那好吧,反正我们也吃完饭了,那就去坐自由落
体车吧?」

【智也】
「……刚刚吃完饭不能坐那个吧……」

不管我怎样嘟哝,好像对彩花都没有任何影响。

后来,我们又玩了许多游乐项目,时光飞快流逝,
我们玩得十分尽兴。

暗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天际,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很
晚了。

【唯笑】
「哈呵哈呵……」

【智也】
「哈呵哈呵……」

【唯笑】
「为、为什么,阿智…哈呵…你为什么跑啊?」

【智也】
「你这笨蛋…哈呵…这种情况…哈呵…能不跑吗?」

【唯笑】
「但是,给人家赔个礼…哈呵呵…或许能…呵哈…
原谅我们呢。」

【智也】
「你看见那个男的长得什么样了吧?…呵呵…
那表情,与其说是要『原谅』我们还不如说是想
『敲诈』我们!」

我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早晨的阳光轻柔地照在身上,我像已往一样,
踏上了去车站的路。

可是一不小心,我被人行道与机动车道的之间的隔
断绊倒了。

虽说是摔倒了,可我也不是笨得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迅速地用右手轻轻地撑了一下地,立刻就站了起
来……

看了看右手,上面粘满了细砂粒和一些落叶的碎
片,脏脏的。

左手要是碰到地上的话,当然也会脏,还不能用衣
服擦。

像手绢这类的奢侈品我又没带,要是贸然向唯笑
借的话,就会有『夫妇二人欢欢喜喜上学校』之嫌,
肯定会招来许多人观看。

向四周一看,嘿,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旁边恰好停着一辆自行车。

嗨,不应该说是自行车,准确的说应该是正好有一
个自行车的皮座。

我警觉地看看四围,一边心里想着『可别让谁看到
啊~』,一边把手往皮座上面擦……

然后,再看右手……

【智也】
「好的,干净多了。」

我正自言自语地说着,猛一转头,发现在我的面前
立着一堵大墙。

智也(这是……?)

很奇怪地抬起头,原来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浓浓的胡须,黑黑的夹克,带着一副麦克阿瑟式的
有色太阳镜,就象一尊凶神。

【男子】
「你刚才干嘛呐……」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智也(糟了……)

就在那个男人抬起右臂的一瞬间。

【智也】
「……啊!……你的胡子上有东西!」

利用这一时机,我用手一指那个男人的嘴。

【男子】
「嗯?」

这个他自然是看不着,他把嘴向前一撅,拼命地想看
个究竟,好傻。

趁这个空当,我猛地冲了出去!

【男子】
「啊!………站住!小崽子!」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智也】
「但是,你不认为这是件有趣的事吗?
看来,我的逃亡记录要被刷新了!」

我不无得意地说。

【唯笑】
「咦?要是这么说的话,也就是你没有……胜利记
录吧?至少你以前就被抓住过一回」

【智也】
「咦?是吗?不会吧?」

【唯笑】
「有过啊。就是我们偷偷跑进小学校附近的大门寺
爷爷家的那次,他家的豪宅就像城堡一样……」

【智也】
「大门寺?就是因为养殖锦鲤而一跃成为大富翁的
那个?后来,他又因为炒股票失败,欠了一屁股的
債……」

【智也】
「就是那家的女主人为了生计,到处奔波,现在做
了女招待的那个大门寺爷爷家!?」

【唯笑】
「嗯。是的,现在那所豪宅好像转到另一个人手里
去了……反正,阿智、阿彩还有我总是偷偷潜入那
里……」

【智也】
「嗯」

【唯笑】
「这么说,阿智都还没想起来吗?那时我们跳进像
游泳池一样的大池子里,开始捕捉时价几百万圆的
锦鲤。」

【唯笑】
「然后我们把抓来的鲤鱼,用针呀线呀什么的系在
捡到的高尔夫球棒上……」

【唯笑】
「然后,我们一边跑一边摇晃着说,
『庆——祝——喽,这才是真正的鲤鱼旗』,
在街道上招摇过市……」

【唯笑】
「最后,被附近的人告了状,差点弄得不好收拾……」

【智也】
「……」

【唯笑】
「想起来了吗?」

【智也】
「……想起来了」

【唯笑】
「是吧?」

【智也】
「嗯。还真别说,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就是因为
那件事,大门寺老头才说:『养鲤鱼真是太不让人
放心了』,然后就开始投资股票了……」

【唯笑】
「啊,是吗?」

【智也】
「我想就是因为这个。」

【唯笑】
「嗯……」

【智也】
「我们是不是也有点责任呢……」

【唯笑】
「不会吧?」

【智也】
「我想也是。」

【唯笑】
「就是啊。」

唯笑说着,哧哧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信来了。

把手放在我肩上,身子贴了过来……

【信】
「哟!」

只同唯笑一个人打招呼。

【唯笑】
「啊,信,你好!」

【信】
「嗯?咦?我可没同你打招呼哦?」

【智也】
「不是你先同我打的招呼吗!」

【信】
「说什么呐。我是这样把手放在你肩上……但那
也不能算作是打招呼啊。」

【智也】
「好好好。」

【信】
「你看看?你们的关系好像总那么铁。」

【唯笑】
「啊,是吗?」

【智也】
「你想说什么?」

【信】
「坦白地说……你们不觉得自己象一对情侣么?」

【智也】
「傻瓜!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同这个小不点有那
样的关系!?」

【唯笑】
「小…小…小…小……」

【信】
「小不点?智也,你现在是说唯笑象个『小不点』
吗?」

【唯笑】
「……哼?」

不知为什么,信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智也】
「啊,我是说了。我说的就是『小不点』,既不
是『画家』,也不是『柿子』。」

【信】
「喂喂,智也你没资格说那话吧?我觉得你才像个
小不点呢。」

【智也】
「嗯?你这个英国绅士般的gentleman刚才
所说的『像个小不点』指的是谁?!」

【唯笑】
「阿智…绅士和gentleman是一个意思哦?」

【信】
「……」

【智也】
「……」

【唯笑】
「……」

【信】
「啊哈哈哈哈哈。看哪看哪!这么低级的问题都给
搞错,这就是小不点的证据。」

【智也】
「……那、那这么说,信你又是什么!你才是小不
点呢,你是数亿万分之一的小不点!」

【信】
「傻瓜!智也才是数亿兆分之一的小不点呢!」

【智也】
「信才是无数分之一的小不点呢!」

【信】
「智也是正无穷的乘方分之一的小不点!」

【唯笑】
「……阿智……信……」

唯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信。

【唯笑】
「嗯。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啊……」

【智也】
「……?」

【信】
「……?」

【唯笑】
「那好,我先走了,你们俩谁也别停啊。
一直说到地球转动了9999亿万兆圈。」

我和信默默地看着唯笑走了。

【信】
「是让我们说到『地球转到第9999亿万兆圈
啊』……」

【智也】
「呶,你看到喽。说到底,还是这家伙是最小不点
的吧……?」

………………
…………
……

第四节课下课了。

现在已经和小夜美成了朋友,所以就没必要跟那帮
人一样争着买面包了。

去买吧。

象往常一样,现在已经过了买东西的高峰期,小卖
部的人很少。

【智也】
「小夜美,跟往常一样。」

【小夜美】
「好的,还是要平常吃的榴莲馅面包吗?」

【智也】
「不要榴莲的……我发现这一段时间你总是故意作弄
我」

【小夜美】
「哈哈哈,你看出来了?连面包钱我都给你优惠了,
开个玩笑还不行?」

【小夜美】
「用豆馅面包的价钱你就可以买到榴莲馅的面包,
怎么样?」

【智也】
「我现在不想吃了」

【小夜美】
「客官,再试试甜椒馅的怎么样,这是新上市的」

【智也】
「……你这套话都是在哪儿学的」

【小夜美】
「欢迎光临,你好。啊哈☆」

【智也】
「……『啊哈☆』什么呀,真是的……」

【小夜美】
「也是……嗯,下课后你能过来一趟吗?」

【智也】
「嗯,放学后?有事吗?」

【小夜美】
「嗯,是的,放学后。有点事情想求求你……」

嗯~放学后啊……

好的,我没什么事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智也】
「嗯……我倒是没有什么事……你想要我帮你做
什么?」

【小夜美】
「哦哦,到时候再跟你说。你看,我不是帮你留面
包了吗?作为报答你也应该帮帮我吧。」

【智也】
「什么?报答?……咳,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
没办法……」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能被小夜美求着办事,倒也没什
么不好的。

我答应了小夜美的请求,约好下课后就过来。

【小夜美】
「那就这么定了。」

【智也】
「好,放学后我来。」

一看表,时间刚刚好。趁着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
我慌慌张张地赶回了教室。

咖喱面包配豆馅面包,这对黄金组合的味道真是
与众不同。

啊,真香。

………………
…………
……

【老师】
「好的,今天我们就先到这儿。啊,图书委员下课
后到我这里来一下。」

啊…………

这无聊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好像一见风
就要倒下似的。

现在就剩下总结了……
这种事睡着觉就结束了。
换句话说,现在就没什么事了。

【香】
「醒了?」

是我身边的那个转校生……

音羽上来同我搭话,她好像同这个班上的人都彻底
混熟了。

【智也】
「本来我都醒了……可是一看见您,又困了……」

【香】
「你这是什么意思?」

【智也】
「婴儿要是听到妈妈的声音,就会立刻停止哭泣,
马上睡着,这样的事你听说过吧?」

【香】
「谁是婴儿,谁是妈妈?」

【智也】
「我是婴儿,音羽是妈妈。」

【香】
「………………」

【智也】
「妈~妈……」

【香】
「…………」

【智也】
「妈……」

【香】
「…………」

【智也】
「…………」

【香】
「………………」

【智也】
「………………」

【香】
「……怎么不叫了?」

【智也】
「……要是早些注意到就好了……」

对自已做了什么才反应过来,我感到十分的害羞。

音羽是不理不睬呢,还是会继续跟我开玩笑呢……

如果这个玩笑继续开下去也不错。

【香】
「哈,如果我是妈妈,有三上这么一个儿子,那倒
真叫我头痛呢。」

【智也】
「说什么呀!要是有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你
肯定会在家附近到处炫耀的吧,夫人。」

我突然间改变了语气,就像街上卖鱼的大叔一样,
吹嘘着自己的优点。

可是,音羽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接着说。

【香】
「嗯……要是让邻居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儿子的话,
第二天就得搬家了。」

【智也】
「什么!」

【香】
「哈哈哈。」

这毫不留情的语言,隐隐地刺痛了我的心。

难道,音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香】
「嗨,玩笑归玩笑,你该起来了哦。」

【智也】
「知道了……」

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终于还是回过神来了。

………………
…………
……

课后总结做过后,班主任离开了教室。

在总结的最后,班主任说……

【班主任】
「考试之前的课剩得已经不多了。在这最后关头,
大家不要松劲,要坚持到最后!」

……这句话算是总结的结尾。

智也(考试啦……)

昨天虽然同信学习了一会,但是,只学了那么一小
会,肯定是不够的……

再努力地加把劲,就会有更好的学习效果。

……我突然间想到一件事。

等一等……我好像还应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

【智也】
「噢……我跟小夜美约好了啊……」

我为了赴约,向小卖部走去。
小夜美求我的事情可远比学习重要得多。

【小夜美】
「……嘿嘿嗨……嘿……嗨」

咕咚

经过小卖部的门前,看见小夜美被一大堆的货物
压在了下面。

智也(……她在这干嘛呢?)

我一声没吭,帮她把东西挪开,将小夜美从下面
救了出来。

【小夜美】
「……啊,智也君,你来了。」

【智也】
「我是来了。到底什么事?」

【小夜美】
「你还真的来了,我好高兴哦。」

【智也】
「挑简要的说。」

【小夜美】
「嗬,架子还不小。好吧。」

【智也】
「下次还想这样练练?」

【小夜美】
「啊……,作为给你面包的感谢,帮我收拾收拾仓库
好吗……哈哈哈」

【智也】
「回报,是面包的感谢吗?………啊,好吧。就帮
帮你。」

【小夜美】
「哇,太好了。好,首先呢,这个……」

她指的是桌子上的一大堆的收据……堆的像山一样。

【智也】
「嗯,这个?」

【小夜美】
「就是这个……?」

【智也】
「啊,我知道是这个……这也太多了吧。」

【小夜美】
「小滑头。」

这也太?一个星期就能干这么多活吗?我有点
怀疑,倒是想问问她。

攒了这么多这个东西,难怪会发生雪崩。

工作首先从收拾地上的小票开始。

【智也】
「啊,我的数学可不好哦。」

【小夜美】
「嗨,我也不怎么着啊。真是巧啊。」

巧?巧什么呀……

【智也】
「……你好像是大学生吧。」

【小夜美】
「不是好像,我就是大学生啊。我是布利法教会大
学的啊。」

【智也】
「哪个系的?」

【小夜美】
「就是说,我是布利法女子学院的。」

【智也】
「我刚才问你是哪个系的。」

【小夜美】
「哦……我是经济系的……」

【智也】
「几年级?」

【小夜美】
「……2年级。」

【智也】
「这么说,你20岁喽。」

【小夜美】
「什么呀。20岁怎么了?要是留级生什么的话
还不止呢。」

【智也】
「……你留过级?」

【小夜美】
「当然不是。干嘛问这个?」

【智也】
「啊,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会计算,那你考试
时怎么办啊。」

【小夜美】
「呶,我考试的时候可以借笔记本啊……
除此之外,我还有很多其它考试的技巧啊,怎么
说呢,成年人的世界?」

【智也】
「成年人的世界,嗯……」

我们就这样边聊边干活,那座小山很快就被
我们削平了。

智也(成年人的世界……)

智也(这么说来,前几天的休息日,她是那么匆匆
忙忙,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呢?)

智也(难道是约会……?)

智也(是休息日的晚上啊……)

智也(……)

【小夜美】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智也】
「是吗?」

【小夜美】
「啊,我只是说说。不过确实比平时没精神。」

【智也】
「没有啊,哈哈哈……」

显然我的想法她不知道,我只好干笑了几声。

我这是怎么了。

智也(……真是怪怪的。)

【小夜美】
「总觉得你怪怪的。」

【智也】
「别胡乱猜人家心事。」

【小夜美】
「…………」

我突然意识到,小夜美一直在盯着我。

【智也】
「有有有、有什么事吗。有事吗?」

【小夜美】
「今天就先干到这儿吧。谢谢你帮忙。」

【智也】
「啊,你是说这个啊,刚才吓了我一跳……」

她再一次把目光转向我的时候,我的心在咚咚
地跳个不停。

我故作镇静,拿起了书包,站了起来。

【智也】
「那我就回去了。」

【小夜美】
「好的……。下次还请多关照。」

我出了走廊,想去鞋柜那边去换鞋。

……此时,有人叫住了我。

【唯笑】
「啊……阿智,我们一起走吧。」

【智也】
「嗯……啊,嗯,好的。那,小夜美,再见。」

【小夜美】
「智也君,再见。也跟你女朋友说再见。」

【唯笑】
「您搞错了。啊…小夜美,再见了哦。」

【小夜美】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啊。」

【小夜美】
「要是这样的话,你倒是跟我说啊。」

望着远方天际沉沉的暮色,我离开了学校。

同小夜美两个人在一起,真是不太舒服……

【唯笑】
「阿智,你同小夜美在一起干嘛了?」

【智也】
「干了些不好的事。」

【唯笑】
「啊…………」

【智也】
「怎么了?」

【唯笑】
「太过分了,阿智……你太过分了。
阿智你……真恶心……」

【智也】
「开玩笑呐。我怎么能做那种事呢。我只是帮她收
拾一下库房。」

【唯笑】
「可是阿智你……为什么要帮她呢?」

【智也】
「呵呵呵,这可是个秘密。」

【唯笑】
「什么秘密啊……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智也】
「没什么大不了的。呶,我请你吃点冰淇淋吧,
不许胡闹啊。」

【唯笑】
「嘿嘿」

唯笑看了看冰激凌店,又看了看我,扑哧笑了。

【智也】
「……你这家伙……」

【唯笑】
「嘿嘿」

我买来两份冰淇淋,递给唯笑一份。

我们啃着冰淇淋,钻进了回家的电车。

【唯笑】
「啊哈哈,是吗。嘿嘿嘿……」

刚才那一份冰淇淋就把唯笑彻底给逗好了。

这家伙就是这么好收买。

【唯笑】
「嗯。那我就到这儿吧。再见,明天见。」

【智也】
「明天见。」

目送唯笑走后,我也回了家。

一个人都没有的家里,感觉死气沉沉。

我在自己屋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智也(……这个小夜美啊……)

智也(年纪虽然大了点,但还可以啊。)

心里想着这件事情,眼睛望向了窗外。

穿过检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边的颜色渐渐淡了下来。

由夏天时的深蓝色变成了冬天那无限悠远的透明的
水碧色……

季节在一秒一秒地不知不觉的改变着。
或许,应该说是被改变着吧……

我心中的那一方天际,现在,是被染上了一层什么
样的颜色呢?

这样的念头忽然间闪过。

站前的人不如已往的多。
只有几个学生正在往坡道上走,除此之外看不见一
个上班族的影子。

其实,今天我是起来早了。
但这绝不是我情愿的。

早上7点。

在我家的正前方,有一队人正在维修下水道,粉
碎机刺耳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屋子里。

感觉有点没睡醒……

在家的话,那些噪音只会让我头痛,所以,我决定
早早地去上学。

嗨,早点去也好,正好能利用这个时间好好准备
一下考试。

当然,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都不在。

其实,偶尔换个时间来上学也是不错的啊。
我认为这也是很必要的。

对我……
也对唯笑……

我心里想着这样的事情,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
登上了坡道,一步步地向学校走去。

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就像丢了魂一样,我感到十分忧郁和寂寞。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呆呆地望着这有些神秘的空间。

从书桌中拿出课本,准备学习。

突然间,一阵哀伤袭上心头……

……就在这种感觉到来的同时,大脑里又产生了一
股强烈的睡意。

【智也】
「困……困死我啦。」

我一头倒在了桌子上。

几秒钟后,我进入了温柔的梦乡……

………………
…………
……

【???】
「喂,阿智快起来。」

嗯?谁呀?

【智也】
「哦,唯笑,早上好。」

【唯笑】
「课前预告都开始啦,你呀,几点来的?」

【智也】
「嗯,七点半左右吧……」

【唯笑】
「怎么这么早啊……?」

【智也】
「哦,其实……」

我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详细地对唯笑说了一遍。

【唯笑】
「那个施工的地方就在你家门前啊。」

【班主任】
「喂,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点名啦。」

【唯笑】
「我们回头再聊吧。」

【智也】
「嗯。」

………………
…………
……

【老师】
「今天的内容,期中考试时一定会出现,你们可要
好好复习哦。」

老师说完就离开了教室,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老师的肚子也会饿的。

因为过几天有考试,要是今天老师磨磨蹭蹭的话,
准会被那些热心学习的家伙们包围得脱不开身。

那么,我也该找吃饭的地方去了。

【智也】
「小夜美,还要平时的那个。」

【小夜美】
「哦,又来啦,好的,我就去给你拿啊。」

我接过了面包,把钱递了过去。

【小夜美】
「啊,为了答谢新老客户,今天有特制的香蕉纳豆
面包。」

【智也】
「什么呀,我才不要那个呢。」

【小夜美】
「开玩笑,开玩笑嘛。」

【小夜美】
「哦,对了……今天放学后还来吗?」

【小夜美】
「我还想要你帮帮我……」

好啊,没问题
请原谅,我不太方便

【小夜美】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小夜美有点遗憾。

【智也】
「对不起,不过,我一定会找个机会补偿你的。」

【小夜美】
「那再说吧。」

【智也】
「好的,再见!」

我说完,便离开了小卖部。

【小夜美】
「谢谢。」

我来到了许久不曾上去的天台。

已经是深秋了,微冷的风吹在身上。

原以为天台上没有人,却发现早已有人来了。

是一个女学生……哎呀,是音羽。

她坐在椅子上,好像正在读着书。

我走上前想看个究竟。

【智也】
「读什么书呢?」

【香】
「啊,三上君……」

她抬起头来,样子有些疲倦。

【智也】
「咦?你的气色好像有些不好……?」

【香】
「嗯~……我做不出来……」

【智也】
「你什么做不出来?」

【香】
「数学题……」

【智也】
「…………」

【香】
「…………」

瞬间的沉默。

我已经明白之后将要发生的事。

【智也】
「是这么回事啊……」

我转身想走。

啊!!

但是我的手腕却被音羽默默的握住了。

【智也】
「我的数学也不怎么好啊。」

【香】
「可是,你们要考试的部分不是已经都学过了吗?
我可是一点都没学啊。」

【智也】
「那……对了,问问信怎么样?他号称数学很厉害
的。」

【香】
「你来教我不是更好些吗?」

【智也】
「可是……我对数学没什么信心啊……」

【香】
「我这回再也不乱说了,怎么样?」

教她
鼓励她

【智也】
「嗯……你还是去问问信吧。我对怎么给你补习心
里确实没谱。」

【香】
「这……我刚刚转学过来,什么都不懂,你就忍心
丢下我不管?」

【智也】
「我跟你的水平差不多啊,我也解不出数学题来。」

【香】
「…………」

【智也】
「在考试前,各科老师不是都画重点吗?我想,不
会那么难吧。」

【香】
「嗯……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

【智也】
「没事的,反正万一你考不及格的话,就跟我一起
补考好了。」

【香】
「那我们就说定了?」

【智也】
「反正,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香】
「那到时候我可要麻烦你喽。」

可能是我的玩笑起作用了吧,气氛比刚才轻松多了。

但是,如果再不认真地学习的话,我可真就要考不
及格了。

这回要好好学习了。

我这样想着,同音羽一起离开了天台。

………………
…………
……

下课后的喧嚣使校园热闹起来。

一天的课程已经结束,班里的家伙们或是参加各部
的活动或是回了家。

今天可不象昨天,没什么事,要认真的选几册教科
书装进书包里。

因为昨天没有书就没学习成。

所以今天要把昨天的份额补上。

这样想着,把大概用得着的教科书装了起来。

好了……

【香】
「呀,要学习吗?」

精神高度紧张,突然音羽主动向我打招呼。

我把拿起来的书包又放到书桌下面。

【智也】
「昨天忘了把教科书放进去,什么也没干成,今天
你看。」

我把放进书包的教科书和笔记本拿给香看。

仔细想一想,这么做也许没有必要,但总可以搪塞
一下。

为了增添自己的气势,也许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

【香】
「嗳?你要认真学习了?」

【智也】
「……你什么意思?」

对她那种大惊小怪的样子,我投去冷冷的目光。

【香】
「确实嘛,三上君,这几天也没看见你对课程特别
的用心呀」

……不愧是坐在身边的人,对日常的我观察得这样
仔细。

确实,我平常跟『精力集中』这类的词是无缘的。

但是,现在……

【智也】
「你平常看不出来的东西多了,现在我要让积攒的
力量爆发啦」

【香】
「即使不那么做,平常专心听讲不也可以吗」

【智也】
「日常的课程能有什么用?」

【香】
「考试的时候有用呀。」

【智也】
「………………」

【香】
「不对吗?」

【智也】
「……您说得可真对。」

【香】
「不管怎么说,对你要学习的事我还是挺感动的,
真的,我真为你高兴呀。」

【智也】
「你扯到哪儿去了,行了……」

香这么说倒没什么恶意,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香】
「我也该回家学习去了。」

【智也】
「哦,你也被触动了吗?」

【香】
「也许是坐得近,不知不觉被你影响了吧……」

【智也】
…………

【香】
「再见。」

我对音羽那含蓄而又有主见的性格有点羡慕。

……咳,我要是有香那种性格倒也不错……

看来对她的性格只有羡慕的份了,要是她不总催
着我学习就好了。

但是那种情况什么时候才会有呢……

【信】
「喂,智也。」

突然旁边有人叫我。

因为朋友中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没正经的叫我,所以
立刻就听了出来。

【智也】
「有什么事?」

【信】
「我可看见了,你这家伙,跟音羽的关系越来越亲
密了。」

【智也】
「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信】
「怎么,你有事?」

【智也】
「我正忙着做考前复习呢」

【信】
「考前复习?」

【智也】
「啊」

【信】
「你?」

【智也】
「……是啊。」

【信】
「说什么呢,你大概不是为考试才学习的吧。」

【智也】
「…………」

要是朋友交到这个份上,大概什么秘密都会被看
穿。

即使什么事都不告诉信,也会被他知道。

【智也】
「我从现在开始要洗心革面,认真学习。」

【信】
「用不着那么着急吧,到考试大约还有……60多
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呢」

【信】
「因此算起来,一科大约能摊上5个小时的学习时
间。」

【信】
「这样一来,复习时间还是挺充裕的。」

【智也】
「包括你睡觉的时间吗?」

【信】
「当然包括了。」

【智也】
「吃饭呢?」

【信】
「谁能一边吃饭一边学习呀。」

【智也】
「…………这家伙……」

【信】
「我过的是斯巴达式的生活嘛。」

……吹牛皮的家伙。

跟这样的人成了好朋友,我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但是,让这个胡乱吹牛的家伙一说,却让我有点生
气。

……这正是一个证明我们两个谁强谁弱的好机会。
而且用这个作为动力,还可以督促自己学习。

这一点当然没有必要告诉信。

【智也】
「……打赌吧……」

【信】
「哎?你说什么?」

【智也】
「我是说我们打个赌。在这次考试里谁排名靠前
谁就赢,怎么样?」

【信】
「呀,这主意倒是简单易行……不过你是玩真
的吗?」

他的表情显示他有点不信……
还有点出乎意料。

【智也】
「我要是输了,就用耳朵眼吃面条。」

【信】
「……别说些不可能的事,这样吧,赌注就是车站
前福之亭饭馆的三碗面条。」

【智也】
「好,没意见。你真会计算。」

【信】
「不管怎么说,我在这方面还是很在行的……
好,就这么定了。我回家学习去了。」

【智也】
「怎么,立刻就想进入竞技状态?」

【信】
「等着瞧吧。」

最后喊了一声,信就啪嗒啪嗒的跑出了教室。

对手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也该进入角色了吗?

虽然一时兴起,与信打了赌,但我还是决定按自己
的计划行事。

那么,在哪儿学习呢……

家里学习
在图书室里学习

……还是回家好好学习吧……

确认了再没谁来找我了,我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智也】
[………………]

坐在桌旁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停住笔,想了一想……又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想起来,为什么一回到家就必须要学习呢?

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要按我的本意,学习之类的事只在学校干就行了。

虽然这么想,我还是继续学习。

因为有了打赌的事,我倒是想坚持到最后,但什么时
候是个头呢?

平常就不认真学的东西,想一下子全部掌握是不可
能的。

只在考试前临阵磨枪,也是于事无补的……。

…………………………

不行不行,用这种状态跟信决胜负可不行。

还是学习吧……

…………………………
……………………
………………
………哈欠……

……哎,怎么突然睡着了?

要是不学习,不就得请信吃面条了吗?

学习。学习学习……

…………学习…………

……………………学习…………

……学……习……

……………………
……哈欠………………

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趴在桌上,浑身关
节酸痛。

【唯笑】
「阿智,期中考试马上就到喽,后天吧?」

【智也】
「嗯,其实,坦白地说,我很没信心。而且又和信
打了赌,更让我痛苦了。」

当时乘兴说过的话,结果却变成了一个负担。
现在几乎成了我的重荷。

【唯笑】
「有把握赢吗?」

【智也】
「咳,怎么说呢。」

我长叹了一声,仰起头来。

【智也】
「…那么今天和明天这两天就必须得加倍努力喽,
要不然就真不知道谁胜谁败了。这么说起来这个
星期六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一天了。」

【唯笑】
「嗯,是吧……」

【智也】
「是啊。」

我的回答听上去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咳,跟唯笑说这些干嘛啊,又和她没有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唯笑】
「哎,阿智,今天放学后陪我去看电影吧?」

【智也】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这家伙说话总是着头不着尾的,让我很是生气。
这家伙,真是不像话……

【唯笑】
「我知道啊!可是,阿智你不是还有时间吗?看场
电影怎么了?」

【智也】
「啊?」

【唯笑】
「你的意思不是说『这周六才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吗?」

【智也】
「『牵一发而动全身』……『至关重要』……
『牵一发而动全身』……『至关重要』……
嗯~原来如此,就是这个意思……」

有吗!!
有啊

【智也】
「……嗯,有吗!!」

【唯笑】
「当然了」

唯笑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原来是骗我这个毫无心机的
傻小子的。

这家伙,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唯笑】
「怎么样,行吧?我们去吧。而且你不是说适当休
息休息也是很重要的吗」

【智也】
「什么叫『适当』啊,现在可不是『适当』的时候。」

【智也】
「还有啊,就为了看个什么破电影,人家还以为
我跟你怎样了呢,我讨厌那些家伙说三道四的。」

【智也】
「当然了,我们一起去看电影,这件事本身也没什
么了不起的。」

【唯笑】
「你别误会啊!我约你去看电影可没别的意思哦。」

【唯笑】
「只不过我爱看的电影里,经常出现『男孩子和女
孩子出去的时候,由男孩子承担一切费用的』的镜
头」

【智也】
「呵……」

我一听唯笑的话,表情立刻就严厉起来。

【唯笑】
「一张票1500圆,打折的话才750圆,你
就帮我付了吧,怎么样?够便宜了吧!?」

【智也】
「……要是让我给同去的女伴付钱,就不能看那些老
掉牙的爱情片,去看恐怖片怎么样?」

【智也】
「反正我对这种类型的片子没什么兴趣,换句话说
就是不喜欢……」

我摆着手,作出了拒绝的样子。

可是,唯笑对我的态度却毫不在意。

【唯笑】
「不不不,你搞错了,不是爱情片!」

她轻轻的摇着手。

也就是说,我好像领会错了。

那名字是什么?
那是什么类型的?

【智也】
「嗯?那是什么类型的?」

【唯笑】
「嗯~……属于什么类型好呢?
唯笑对电影可不太了解……」

她一边搓着指头一边想着。

到底这电影属于哪种类型呢,好像她自己也很迷惑。

【智也】
「那电影的名字是什么?」

【唯笑】
「嗳?名字?」

【智也】
「是呀,名字」

【唯笑】
「『向日葵小组的清洗』。」

【智也】
「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电影的名字很费解。

【智也】
「让我猜猜看。这名字听上去有点带童话色彩,
是不是?难道这是给小孩子看的童话片?」

【唯笑】
「童话……不是的。不过电影的副标题写的是
『大胆妈妈100天奋斗记』。」

【智也】
「……这样的副标题什么意思啊……」

怎么理解电影的名字呢?有点费劲。

【智也】
「啊,我猜出来了。这一定是描写有很多孩子家庭
的纪实影片……总而言之是宣扬家庭温情的家庭类
影片。」

【唯笑】
「是家庭类影片……啊,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
样的……」

我这么说她还有点不相信,依然是一副思考的样子。

【智也】
「……真是个纠缠不清的家伙。
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明?说到这个份上还不明白吗?」

她好像似懂非懂……
不过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唯笑】
「可是啊,这个片子好像说的是两个组织发生矛盾,
然后就用手枪乓乓乓乓的互相射击。弄得到处是鲜
血。」

【智也】
「……嗳,这真是『向日葵小组的清洗~顽固妈妈的
100天奋斗记~』吗?」

【唯笑】
「是呀。」

唯笑所说的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背着吃奶的孩子,烫着卷
发的大婶两手握着手枪正在猛烈开火』的景象。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一个念头……

【智也】
「嗯——……唯笑。
这个电影的内容是不是这样……」

【智也】
「『组织的组长叫向日葵/他要用血来清理对手~
子弹和鲜血横飞的100天~』,对不对……?」

【唯笑】
「…………」

【智也】
「…………」

【唯笑】
「啊,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智也】
「这种电影肯定是国产的!!」

【唯笑】
「…………」

【智也】
「…………」

【唯笑】
「那我们就去吧!」

【智也】
「……什么『我们就去吧』,总而言之现在不行,
我不方便。」

【唯笑】
「那,明天。」

【智也】
「现在不是看电影的时候!」

考完试之后还差不多。

【唯笑】
「求求你,去吧!阿智不是就喜欢看枪战的电影吗?」

【智也】
「嗯,我对这倒是不讨厌……」

【唯笑】
「那不就行了吗?」

【智也】
「…………喂……」

这恐怕成不了去看电影的理由吧……

【唯笑】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每当唯笑下定主意缠着人的时候,我就很害怕。

因为她是个一旦决定什么就一定要作到底的顽固派。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我应该学习的地方。

【智也】
「那……这样吧,我们就看半场吧。」

【唯笑】
「嗳?真的?你真去吗?」

【智也】
「很久没看国产电影了,去看看也不错。据说最近
的电影质量都不错。」

【唯笑】
「太好了,不过说好了就看一半,忘了可不行哟!?」

【智也】
「知道了,知道了。」

【唯笑】
「如果你不遵守诺言的话……」

唯笑说着,用手指捏住了我的嘴唇。

【唯笑】
「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智也】
「呜呜呜……」

我的嘴张不开,只好这么含糊的回答着。

唯笑在弄明白我的意思之后,才点了点头,把手拿开。

她的小指头无意之间碰到了我的嘴唇,那感觉痒痒的。

【唯笑】
「真希望考试早点结束呀。」

阳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闪闪发亮。

可是,这家伙这么期望着看枪战片是什么意思?

以前她总是说枪战片是臭男人的电影,但最近这种态
度好像渐渐转变了。

这难道是唯笑已经成长起来的标志吗?

虽然我还不能肯定唯笑的转变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
…………
……

【班主任】
「那么,这半学期的课就结束了。」

【班主任】
「再提醒一下,考试的时候可以带自己写的笔记。」

【班主任】
「要是你们把上课的内容都认真的作了笔记,
那就可以得满分了。」

【班主任】
「当然,复印的笔记是不允许带入考场的。」

老师一离开,教室立刻就喧闹起来。

不好办了……

我把放在桌上的世界史笔记拿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翻着。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 ←这样的家伙正在走着……

呜……
我只在本子上记了这些,其他的全都没记。

总而言之,我的笔记几乎全是白纸。

智也(糟糕……太糟糕了……)

虽然我对历史漫画的内容背的挺熟,可是用这些来
应付世界史的考试根本不行。

……无论如何也要想出点办法来!!

要说办法,在眼下,只有一个了……

实施的顺序如下。

1:向某人借笔记。
2:把它抄下来。

关于第二点,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容易完成的。

最大的问题是第一点。

应该向谁借笔记呢??
我一边想一边向四周看。

【智也】
「嗯——噢——」

大略的一看,可以依靠的有4个人。

『音羽』…『双海』…『信』…
和『唯笑』……

唯笑是最后的选择,首先……

向音羽借
向双海借

嗯,求求双海吧。

我这么想着,向正在读书的双海走去。

【智也】
「啊…………双海。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诗音】
「什么事?」

双海合上了书,看着我。

【智也】
「嗯,能借我看一下世界史的笔记吗?」

【诗音】
「是这个……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桌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

【诗音】
「你想看吗?」

【智也】
「啊,能借我看一下吗?」

【诗音】
「行,给你。」

我拿着重重的笔记,翻到了我想抄的那一部分。

【智也】
「…………………」

……我睁大了眼睛
惊得嘴都合不拢。

一页接一页,一页接一页,好像整个世界的历史
都被她记在笔记上了。

我看得发晕,急忙合上了笔记。

这,是什么时候教的?
谢,谢谢……

【智也】
「谢,谢谢……」

我把笔记还给了它的主人。

【诗音】
「这样就看完了吗?」

【智也】
「啊,对不起打扰了……」

她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又专心读书了。

……没办法,找别人吧……
只能这样了。

……要是这样的话,只好饥不择食了。

结果,我的视线转向了那个人。

……向信借……
也就是说,向跟我同样水平的家伙借。

这事我看有点悬……
我向信坐的地方望去。

我原以为信会像往常一样在打瞌睡,可是一看,他
竟然没睡。

不但没睡,还好像正在刻苦学习!?

智也(不,不会吧……?)

我抱着疑问向信走去……

【智也】
「信……你怎么这么反常呢?」

【信】
「说什么呢。讨厌,走开。」

【智也】
「啊?你没事吧?」

【信】
「说什么呢,你是来干扰我学习的?还是来侦察的?」

【智也】
「说什么呐?」

【信】
「嗯?智也……别说自己忘了!」

【智也】
「啊,忘了什么?」

【信】
「车站前福之亭饭馆的三碗拉面。」

福之亭饭馆的三碗拉……?

【智也】
「就是那个打赌的事!?」

【信】
「嗯。」

【智也】
「原来如此,你是怕输才这么努力学习的吧。」

【信】
「你这傻瓜,像我这样的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稳
重性格当然要这么作了。」

【智也】
「噢,怎么说这也是件好事,我说……」

【智也】
「……借我世界史的笔记用用!」

【信】
「你想借什么!!!???我怎么能借给敌人武器
呢!」

【智也】
「别这么顽固。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昨天的敌人……」

【信】
「也是今天的敌人!不管明天还是后天,一直到考
试结束都是敌人!」

信这个混蛋,竟然这么说……

妈的……这么一来我的世界史……

就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的世界史就……

【智也】
「……糟糕!」

一不注意,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信】
「什,什么!?」

【智也】
「你对我还存心眼!」

想起来,这真是气话。

【信】
「喔……」

不过,虽然信这样对我,我倒是还得求他。

智也(再求求看……)

我不由得想。

【信】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得了,我借给你了……」

【智也】
「噢!太好了!」

我急忙向他表示感谢。

先不管别的,把笔记弄到手再说。

【信】
「不过,我有个条件。要是我输了,你可不能损我。」

【智也】
「知道了,怎么会呢?」

我一边随口应着,一边迅速的将世界史笔记抓到手里。

为了确定一下内容,我迅速的翻开了笔记。

可是…………

【智也】
「…………………」

我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笔记里不可思议的写满了字。

密密麻麻的,好像整个世界的事情都被他记到本子
上了。

我惊讶得不由得合上了笔记。

【智也】
「行了,还给你。」

看着我还笔记时候的样子,信很吃惊。

【信】
「啊?你要的不就是这个么?真是变化莫测的家伙。」

【智也】
「这个,对我来说太难理解了……」

【信】
「……?」

【智也】
「这笔记里密密麻麻的字写的都跟蚯蚓似的。」

【信】
「嗯?你是指我的字写的太潦草吗?」

这大概是天书吧
现在的小孩子写得都比你强

【智也】
「就连现在的小孩子写的字都比你好上几倍。」

【信】
「你真是多余!笔记什么的自己能读懂就行了。」

【智也】
「可是,什么事都应该有个限度。你写的日本语
……简直是对文字的亵渎。」

【信】
「傻瓜。正是有了我们这种人,打字机什么的才有
用处啊!」

【智也】
「嗳……你还会使唤打字机?」

【信】
「嗯…………」

对我的疑问,信好像失去了回答的勇气。

【信】
「这,这叫…………一指笔法。」

【智也】
「一指笔法……?」

【唯笑】
「也就是用手指书写的书法。」

这个突然插嘴的人不用说,当然是唯笑了。

【信】
「对,对。」

就好像得到了帮手一样,信又来了精神。

【智也】
「原来如此啊。」

【唯笑】
「其实我唯笑现在也在练书法。」

【信】
「嗳~,唯笑也练书法?」

得到了帮手突然恢复了自信的信和抠门的唯笑……

【唯笑】
「嗯,因为唯笑的字写得太差。所以就借爸爸的字
帖练习。现在才刚刚开始。」

【智也】
「什,什么!?」

之所以惊讶并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唯笑正在练书法。

而是说……

『唯笑的字也不怎么样』。

信的笔记是不能用了,唯笑是我最后的希望。

如果……如果唯笑的字跟信一样,甚至比信的字还
难看怎么办……?

【智也】
「喂,唯笑,借我笔记看一下!」

【唯笑】
「嗳?」

突然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智也】
「甭说别的,把笔记借我看一下!」

【唯笑】
「不,不行啊。」

【智也】
「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看一眼,
就一会!」

【唯笑】
「不行!你保证会笑话我!」

【信】
「我说唯笑。智也真是要借世界史的笔记。可是,
唯笑的字要是写得不好的话,他可就没法抄了。我
说的对吧。」

【智也】
「是是是。我让你借给我笔记就是这意思。」

【唯笑】
「……那你保证不笑话我?」

【智也】
「不笑话。我保证。」

【唯笑】
「…………好吧。不过只能让你看一下哟。」

唯笑真的从课桌里拿出笔记,递给了我。

我战战兢兢的翻开了笔记。

【智也】
「……………………」

【唯笑】
「……?」

【智也】
「真是的,你,哈哈哈!!!」

【唯笑】
「啊~!你不守约!」

【智也】
「这是真正好笑的事,又不是故意笑话你!」

【智也】
「为啥这里有个圈!?
为啥这里又拐出去了!?」

【智也】
「这是『あ』吗『め』吗『ぬ』吗『ね』吗
还是『れ』,『わ』,『ろ』,『る』?
到底怎么读啊!!!」

【唯笑】
「さん」

【智也】
「…………?」

【唯笑】
「是数字『3』」

【智也】
「…………」

智也(真是的……)

可是仔细一想,要是过于损他们的话,也许不太好。

【信】
「的确……要说是3的话,还越看越像了……」

【唯笑】
「就连信都不认为我这是字吗!」

现在,在茫然的我的面前,信和唯笑互相传看着笔

【智也】
「咳……」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灰心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结果,我只能向别的同学借笔记了。

【西野】
「下次要请客哟」

谢谢西野……有了你的帮助我才能把世界史搞掂。

【班主任】
「我希望在下周的考试里,不要出现补考的事。」

留下了这样的话,班主任结束了课程。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要我们好好学习。

但是屈服于这无言的压力的学生,至少在这个班里
还没有一个。

……像往常一样,教室里热闹起来。

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课已经结束,从下周开始,就要
进行第二学期的第一次阶段考试了。

从现在开始只能用用功了。

我思考着怎么利用今天这点有限的时间。

也许是应该稍微学习学习了。

【信】
「喂——」

因为要考数学,英语这些令我头痛的课程,所以这
两科是一定要复习的。

【信】
「………………」

嗯……?
怎么了,这感觉就好像被吹了一股凉风……?

我不经意的往旁边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信站在了身
旁。

【智也】
「怎么,来了也不招呼一声。」

【信】
「车站前的福之亭饭馆,3碗拉面。」

【智也】
「打赌的事吗!?」

【信】
「对。」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没想到会输给他,可是,
如果出现了万一的情况……

考虑到这一点……

【智也】
「……算了吧。」

这样的话竟脱口而出。

【信】
「什么……!?不行……」

【智也】
「信,你呀……怎么为这点事纠缠不清?看看现在的
世界吧,是多么太平呀,在这么和平的环境里,你就
不要为一些芝麻小事斤斤计较了。」

【信】
「…………」

【信】
「再见。」

【智也】
「喂喂!信……」

信显出一副固执的表情,从教室里跑了出去。

根本就不重视我的提议。

可是,通过这件事我也看到了信是多么自信。

……这次恐怕要糟……

为了不输,必须要更努力的学习。

那么,去哪儿学习呢……?

在教室里学习
在图书室里学习

在教室里学习也不错。
反正回家也学不了习,去图书馆又未必有位子。
对,就在这学习。

………………
…………
……

不经意间,周围已经暗了下来。

智也(注意力真集中啊……)

咕噜噜~

智也(啊,肚子饿了……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吧)

【智也】
「小夜美……哎、已经关门了吗」

……小卖部里好像没人。

智也(嗯……小夜美已经回家了吗?)

四处看看,也不见人影,小卖部锁着门。

没办法我只好准备回家……

校园里空荡荡的……

智也(……小夜美现在干什么呢……)

【???】
「喂——」

【智也】
「……?」

突然背后传来喊声。

回头一看,是小夜美。

小夜美正从操场的中心向我跑来。

【小夜美】
「智也君,现在回家吗?我现在也回家。」

【智也】
「……嗳,是的。」

我不知为什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她。

【小夜美】
「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好。」

【小夜美】
「……?」

【小夜美】
「让我猜猜?」

【小夜美】
「你一定是想“她”的事。」

【智也】
「……」

【小夜美】
「好啦好啦,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应该跟“她”也
很熟吧。」

为什么说这些?

【小夜美】
「我好像猜对了,你可能是因为“她”没来,才这
么闷闷不乐的吧,对吗?」

【智也】
「嗯……」

【小夜美】
「嘿嘿嘿。」

【智也】
「不,不是这样的……」

【小夜美】
「别瞒着了。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智也】
「……」

【小夜美】
「24小时,想的全是这个人。」

【智也】
「……可能是这样的。」

【小夜美】
「就连做梦都会梦到这个人。」

【智也】
「……」

【小夜美】
「来,让姐姐给智也君点特别的礼物。」

简直让人听不明白。

【智也】
「……?」

小夜美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

【小夜美】
「给——」

【小夜美】
「这是现在的年轻人都非常喜欢去的游乐园的入场
券。怎么样?要是用这个约女孩子的话,“她”一
定会非常高兴。」

【智也】
「嗯……」

我傻了。

怎么变成这样。

小夜美指的“她”是谁。

【智也】
「啊,啊,谢谢。」

半推半就,我接过了票。

【小夜美】
「看完了要向我报告哟。」

【智也】
「……是。」

【小夜美】
「我妈妈下星期就要来上班了。不过没关系,我家
离的近,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智也】
「……啊。」

【小夜美】
「不管怎么样,都要给我打电话,向我报告哟。」

【智也】
「……那再见了。」

【小夜美】
「……啊!对了,我答应过要给你做饭的。」

【智也】
「确实有这么回事。」

【小夜美】
「嗯……明天你有空吗?」

确实有这么回事,是10号那天在商业街我们约好的。

原以为只是客套话,可没想到她是认真的,我挺高兴。

【智也】
「嗳……啊,行啊。」

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的回答道。

【小夜美】
「啊,要是这么做的话,不会对智也君的“她”不
好吧?」

【智也】
「不,不是的,没有这种事。」

【小夜美】
「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的晚饭我给你作。」

【智也】
「好,好的拜托了……」

【小夜美】
「那我们用电话定时间吧,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号码。」

我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小夜美。

小夜美把号码输入手机里之后,向我说。

【小夜美】
「拜拜——」

【智也】
「嗯,明天见。」

我一回家就躺在了床上。

注视着小夜美给我的票。

智也(小夜美……)

智也(……………………)

智也(……怎么办好呢…)

智也(彩花……我怎么办才好呢?)

智也(就算想也想不出答案……)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十分晴朗的星期日。
耀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里射了进来。

从窗帘缝里射进来的光束照在我的脸上。

如果再睡10多分钟,这束光就应该转到别的地方
去了。

我翻了个身。
但是,这次从别的方向射来的阳光又照在了脸上。

………………
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再继续睡觉了。

……没办法,起床吧。

我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智也(是呀……今天,小夜美说要给我做饭吃呢……)

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视机。

星期日的早上,电视节目除了和政治有关系的节目,
以及歌舞演出什么的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尽管知道没有自己喜欢看的节目,但因为没办法安
静下来,还是只好坐下来看电视。

不由得一会站着看,一会坐着看。
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坐立不安呢。

对了,收拾房间吧。

………………
…………
……

因为最近才整理过,所以很快就收拾完了……

………………
…………
……

……真空闲。

泡热水澡吧
洗衣服吧……

洗衣服吧……

我把昨天穿的衣服什么的收集起来,放进洗衣机里。

尽管洗衣机是全自动的,但我还是来来回回地走来
走去。

洗衣机响了一声之后就开始运转了。

一成不变的巨大噪音。真该考虑买一台新的了……

我看到洗衣机安定了下来,就又回到了起居室。

嗯?留言电话的信息灯在闪动。

我慌忙按下重新播放的按钮。

【小夜美】
「啊,你好,我是雾岛。」

【小夜美】
「嗯……今天打电话是想约你出来。」

【小夜美】
「好象不在家呢。我这就出去了,我们直接约好时
间见面吧。」

【小夜美】
「嗯,4点,在澄空车站见,好么?」

【小夜美】
「那就一会见了。」

「哔!录音已播送完毕。」

智也(……原来是小夜美呀……)

没能等到想等的电话,觉得有点遗憾。

……咳,算了吧。
4点……大概还有4个小时啊……
我也早早出门,到处溜达溜达吧。

我走到街上。

星期日的街上人来人往。

这些人啊,都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吗?看来,我
也是其中的一个呀。

智也(……去哪里好呢?)

如果去电子游戏厅,口袋里的钱、有可能很快就被
花光了。

如果去咖啡店嘛,小夜美还要给我做晚饭,如果可
以的话就不去咖啡店了……

啊……

【智也】
「对了,应该有新的漫画出版了。」

我开始向书店走去。

在找想看的新杂志,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咳,那个作者的书在公告的出版销售日之后总是不
能如期出现,这似乎已经成为惯例了……

那么……

智也(反正有空,不如站在这里看书吧。)

我决定站在这里读书。

十分幸运的是,在这间书店里,漫画书没有用塑料
纸包住。

正因为如此,从小孩到大人,要消磨时间的人大概
都会在这里。

看漫画当然比去咖啡店更实惠一些啊。

……除了手发麻,腿发硬,还有必须注意周围的目
光之外……

但是,如果是买书的话,就不在这里买了。
不想花原价买被翻破了的书。

老老实实地在相隔两间的「封塑料纸的书店」里买
书。

智也(那么,看什么好呢……)

漫画杂志
游戏杂志
料理杂志

智也(对了,这星期还没看「夜」周刊呢。)

我拿了一本有些黄色内容的漫画周刊。

这本杂志每期都有500页之多。

有500页这么大的量,本应是值得买的,但内容
大部分是黄色的,而且印刷油墨很差,读着读着就
把手指给弄脏了。

而且,很重。根本不适合站着读。

更甚的是,有将近250页左右的纸是强夹在中间
的,很容易就坏了。

尽管怎么考虑都觉得奇怪,但或许这就是这本杂志
受欢迎的秘密吧。

可以这样说,如果在店里可以站着读完这本杂志的
话,真可以称得上是站着读书的专业人士了。

智也(……真重啊……)

…………
………………
……………………

那么……下面看看游戏杂志吧……

我向游戏杂志专柜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数量太多了,都不知道该看
哪一本了。

「极品飞车4」「雷鸣极速引擎」「哗……极品飞
车」「极品飞车通」……全部都是些关于「极品飞
车」游戏的杂志。

那么……全都读读看吧。

《速递!众人期待的某某某的新作「乱马」》

《发售日通告--「乱马」》

《「乱马」的发行价格为5100圆?》

《某某某的新作「乱马」!》

……嗯~……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啊。

为什么介绍新作品的照片都是一样的呢?
都会让人误认为是同一个编辑做出来的呢。

总之,看看下星期会有什么出版呢……

我浏览了一下新作品发售预定表,看到1天就有
40部以上发售,我都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智也(……这么多怎么买哟!!)

有那种时候。

【智也】
「唔……」

突然觉得好象要窒息了一样。

脖子似乎被勒紧了似的,感到呼吸困难。
感觉象是一双手。
……紧紧地掐着我脖子。

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夜美来了。

【小夜美】
「嗨,古惑小子。在这里见到了啊。听到留言了吗?」

【智也】
「◎※PKK~~」

【小夜美】
「啊,对不起、对不起。」

【智也】
「呼……」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这个人和人打招呼,一向都是这样的吧。

【小夜美】
「哎,留言?」

【智也】
「当然是听到了才会来这里的呀!」

【小夜美】
「啊,但是约好是4点呀,有点早了吧?」

小夜美看着手上的表说道。

【小夜美】
「你正在看什么书呢?」

【智也】
「嗯,啊,没什么,没什么。」

【小夜美】
「哎呀,藏起来了?……奇怪呀。……是黄色书籍
吧?」

【智也】
「是站在这里看的书。」

【小夜美】
「那就是少女漫画了。」

【智也】
「……啊……不是的。」

【小夜美】
「藏起来可不好啊。……是动画杂志吧。」

【智也】
「几乎不读!」

【小夜美】
「哼,躲在游戏杂志的专柜也没用呀。其实没必要
躲嘛。」

智也(怎么了,第一次就被看穿了……)

我重新摆好架势。

【智也】
「现在开始,干什么呢?」

【小夜美】
「不是有空吗?去喝茶?」

【智也】
「如果你请的话。」

【小夜美】
「……好,好,你是穷学生嘛。我请客哟。」

【智也】
「多謝」

我们走进附近的咖啡店。

或许因为是周日的缘故吧,没有平日的喧嚣,有一
种安静的气氛。

【小夜美】
「对了,上次特意给你的票,一定要用呀。」

【智也】
「啊,是,用。我已经用了,谢谢。」

【小夜美】
「……那么,怎么样了,和女朋友进展得顺利么?」

女朋友……
……女朋友啊……

【智也】
「嗳?嗯……顺利?」

【小夜美】
「到什么状态了呢?」

【智也】
「……嗯。」

【小夜美】
「难道,连接吻也没有啊……?」

【智也】
「……」

【小夜美】
「约会总该有吧?」

【智也】
「……」

让我说什么好呢。

【小夜美】
「哎,莫非是,暗恋?真恶心!赶快对人家说出来
呀!」

智也(……可以说吗?)

【小夜美】
「你这样不吱声,人家永远不会知道的呀。」

【小夜美】
「要不,我帮帮你吧?」

智也(……如果可以的话。)

【小夜美】
「算了。总之,不用上次给你的票约人家出来就没
机会说出来哟。」

【智也】
「嗯。」

【小夜美】
「加油哦,小伙子。」

【智也】
「是。」

【小夜美】
「好!我,我怎么了,怎么肚子就饿了啊。」

【智也】
「还没到晚饭时间呢。」

【小夜美】
「智也君不饿吗?」

【智也】
「这样说来,我肚子也饿了呢。」

因为家里没有人,我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

想到这些,突然觉得肚子饿了。

【小夜美】
「智也君一直吃面包,你妈妈不给你做便当么?」

【智也】
「偶尔给我做,但这个月不在家,所以没办法了。」

【小夜美】
「嗯,原来如此啊。但是,肚子饿了呀,智也君。」

【智也】
「你叫东西吃吧。」

【小夜美】
「不……那样太浪费了……」

【智也】
「那你怎么办呢?」

【小夜美】
「好,我们早点去买东西,再买点零食,就这样决
定了!」

【智也】
「真的觉得肚子饿了呢。」

【小夜美】
「嗯。来,我们走吧,买零食,零食。」

不知是不是因为是星期日的缘故,商店街到处是人,
十分热闹。

父母孩子一家大小,还有情侣们……
大家都满脸幸福地在购物。

我们看上去是不是也和周围的情侣一样呢……?

【小夜美】
「智也君,你想吃什么呢?」

【智也】
「嗯,汉堡包。」

【小夜美】
「反对。其他的呢?」

【智也】
「嗯,拉面。」

【小夜美】
「那些东西,什么时候都能吃得到,不是么?」

【智也】
「那,煎鸡蛋。」

【小夜美】
「……真笨啊……好了,我就随便做主了。」

【智也】
「……那就随便你了。」

小夜美从我眼前消失,跑进超市,转眼间就抱着两
袋东西回来了。

【小夜美】
「智也君,帮我拿着这个。」

她把拿过来的袋子递给我之后,又不知道跑到什么
别的地方去了。

……很快又回来了。好象是去小商店买鱼和肉去了。

【小夜美】
「因为这样的话,纸袋和垃圾会少一些。」

【智也】
「你特别喜欢做菜么?」

【小夜美】
「因为妈妈不作啦,另外我也不得不给弟弟做饭呀。」

【智也】
「嗳……,你有弟弟?」

不知是不是没听到我的话,小夜美没有理会我的问
话。

【小夜美】
「智也君家,做饭的工具都齐全吧?」

【智也】
「嗯,齐全……」

【小夜美】
「那下面……」

【小夜美】
「准备工作完成,现在去智也君家吧。」

【小夜美】
「哎,挺大的呀…………浴室也挺漂亮的嘛。那就
借我用一下浴室吧……」

智也(嗳!?借什么……)

智也(尴尬)

咕嘟……

【小夜美】
「借用一下厨房呀。来,智也君也来帮忙哟。」

【智也】
「好。」

【小夜美】
「给我围裙。」

【智也】
「请。」

【小夜美】
「啊,今天的菜单是什么呢?」

摆在眼前的是一块猪肉、芦笋、胡萝卜、生姜、葱,
还有豆腐什么的,堆了一堆。

猪肉酱汤?
炒芦笋?
出人意外的汉堡包?

如果说芦笋和胡萝卜的话,应该是炒芦笋。

那种咔嚓咔嚓的口感真是爽极了。

【智也】
「是炒芦笋吧?」

【小夜美】
「不。真可惜,不——对。」

【小夜美】
「答案是红烧猪肉和炒芦笋,然后是豆腐酱汤。」

【智也】
「啊,是这样的啊,我以为只做一个菜呢。」

【小夜美】
「谁也没说只做一个菜呀!」

说着,小夜美开始着手做菜了。

我也被支使着在旁边做帮手。

【小夜美】
「来,淘一下米!开始的时候放多一些水,然后马
上把水倒掉。」

沙……哗……啵、啵…

【小夜美】
「啊。那样不行啊,会把米洒出来的呀!」

【小夜美】
「然后,淘完了就把水倒掉,再放上新的水,就这
样重复到水变清为止。」

终于淘完了米,放到电饭煲里。

【智也】
「下面做什么呢?」

【小夜美】
「那我们就准备做红烧肉吧。」

【小夜美】
「首先,把猪肉用绳子绑住。」

象她说的那样绑好了。

【小夜美】
「把生姜和葱全部放到锅里。」

放进锅里。

【小夜美】
「经过第一次沸腾去掉涩味之后,盖上锅盖用小火
煮就行了。」

改成小火,盖上锅盖。

【小夜美】
「你好象根本不会做菜哦。」

【智也】
「是啊!」

【小夜美】
「知道关于烹饪的'SA、SHI、SU、
SE、SO'吗?」

【智也】
「知道呀。」

其实是在说谎。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被抓住了弱点而感到气愤,所以才故意说谎装
门面。

【小夜美】
「真的知道?」

【智也】
「不是说了知道么。」

【小夜美】
「那SA指的是什么呢?」


秋刀鱼
花椒

【智也】
「是花椒吧。到山里去问一问,是可以吃的一种种
子。」

【小夜美】
「唔。」

【小夜美】
「那SHI呢?」

咸鱼
酱油

【智也】
「是咸鱼。就着白米饭吃最好哦。」

【小夜美】
「嘿。」

【智也】
「怎么了,你那种反应是……」

【小夜美】
「好了,好了。下一个SU。」


西瓜
芜菁

【智也】
「是醋。绝对没错的。」

【小夜美】
「果然如此。」

【智也】
「怎么感觉不好呢?」

【小夜美】
「下面,SE」

芹菜

酱油

【智也】
「应该是酱油。以前的人写成SEUYU。」

【小夜美】
「呵呵。」

【智也】
「告诉我正确答案哟。」

【小夜美】
「最--后,SO呢?」

调味汁
豆酱
荞麦面条

【智也】
「是调味汁。因为味道很浓,要最后放。」

【小夜美】
「嗯,马马乎乎吧。据说按照这个顺序放下去,可
以渗透出它们的味道呢。或许还是记住为好吧。」

【小夜美】
「……现在,我要做其他的东西了,你可以去对面
等着吗。」

【智也】
「是。」

……
…………
………………

【小夜美】
「智也君,饭菜做好了哟!」

听到小夜美在厨房里的声音。

听母亲以外的女性说「饭菜好了哟」这句话,真的
有特别的新鲜感。

我坐在桌子旁。

【智也】
「哇,真厉害,小夜美!」

【小夜美】
「是吗?都是一些简单的饭菜,真不好意思。」

【智也】
「我不客气喽。」

……………………
………………
…………好吃。

不仅仅是因为很久没有吃过家常菜了,小夜美的手
艺的确是不错。

【小夜美】
「好吃吗?好象停筷子了。」

【智也】
「在细细地品尝着呢。」

【小夜美】
「坦率一些好。」

不知是否是因为和最近的饮食相比太好吃的缘故,
我拼命地吃着。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一个人已经把所有的饭菜都
吃光了。

【智也】
「我吃好了,谢谢!」

【小夜美】
「好。」

【智也】
「小夜美为什么能有这么好的手艺?」

【小夜美】
「嗯,妈妈不做饭,所以我不得不代替她做,不是
跟你说过了么?」

【智也】
「是嘛。」

【小夜美】
「因为做的是仓库整理工作,有时候工作到半夜才
吃饭。」

【小夜美】
「那样的话,一直都得买便当吃,所以我就锻炼得
会做饭了。」

【智也】
「啊。」

【小夜美】
「不过几乎没给外人做过呢。你吃到了小夜美倾情
制作的晚餐,运气不错哟。」

【智也】
「哈哈,说什么呢。」

智也(……很少有的事情啊……?)

小夜美的话激起了我的兴趣。

很少有的事
味道很好
小夜美…

【智也】
「说是很少有……的事情,也就是说为了某人才
做饭的事?」

【小夜美】
「呵呵,或许吧。」

智也(啊,果然……)

【小夜美】
「什么?有兴趣?」

【智也】
「有一点点……」

【小夜美】
「这个问题问早了100万年。等你再长大一些再
告诉你,好吧?」

【智也】
「100万年啊……」

【小夜美】
「改成25光年左右也可以呀。」

【智也】
「不行,光年的使用方法你弄错了……」

很象小夜美的风格,莫名其妙地就岔开了话题。

【小夜美】
「那么,我该回家了。还要回去做饭呢,再见!」

收拾好洗干净了的餐具,小夜美就回去了。

我目送小夜美离开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仰面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小夜美。

一直到刚刚,小夜美还在这里。

来到这个家。

在厨房里拿着菜刀,为我做了晚饭。

智也(………………)

智也(……我……)

智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了小夜美。)

智也(………………)

智也(……但是,彩花会怎么想呢。)

智也(……彩花……)

【智也】
「今天玩得好爽啊」

【彩花】
「嗯」

【智也】
「特别是那个自由落体车,绝对刺激。
要是让唯笑坐上去,她一定会吓得大哭吧?」

【彩花】
「……是啊」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智也】
「嗯?怎么了?」

看她的情绪突然变糟,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突然……彩花背过身去。
看着那背影,能感觉到她好像很伤心。

【彩花】
「哎,智也……」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智也】
「怎,怎么了……?」

我被彩花突如其来的表现弄得不知所措。

【彩花】
「……嗯。没什么……」

【智也】
「咦……?」

明明是心里在想着什么,可彩花还是装出一副若无
其事的样子微笑着。

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彩花】
「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好吗?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
没办。」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此刻的我被弄得一头雾水。

【智也】
「没什么……怎么了?
今天的彩花怎么有点怪怪的?」

【彩花】
「真的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那明天
见了。」

我本想说点什么,可还没张口,她就飞快地跑掉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
……突然,一种不安油然而生,不由得跟在她后面
走了起来。

彩花到底想要对我说些什么?

也许会有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这种念头在心中翻腾。
……现在,要是不追上彩花的话,会后悔一生……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呢?

………………
…………
……

不知不觉中,我跑了起来。

要是不快点找到她……要是不快点说……

到底想要说什么呢,怎么也想不出来。
或许,那些话,一定要在微妙的场合才能说得出
来吧。

但是,我希望尽可能不要太迟。

在我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
彩花』。

………………
…………
……

【智也】
「没有……就只剩下……公园了」

我走进冷冷清清的公园。

如果这里没有的话……
一边找,一边不安地想着。
但是……

………………
…………
……

智也(有了!)

找了十分钟左右,突然,看见一个朦胧的影子坐在喷
泉旁边,那不是彩花吗?

看到那身影,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涌上心间。

【智也】
「彩花……」

听见我的喊声,彩花慢慢地转过了头。

【彩花】
「智也…?」

【智也】
「啊…找到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彩花的样子好像是在问『怎么了?』。

【智也】
「我啊,我想你就这样走了,能去哪儿呢?
这么想着就……」

所以……就这样,
我很自然的就抱住了彩花。

【彩花】
「智也……?」

彩花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也紧紧地抱住了我。

【智也】
「彩花……我,我不能没有你。」

是的,我想说的,可能就是这句话。

面对着面,用这样的坦率的语言……
……事实上,我一直都在担心。

担心从儿时起就一直在身边的彩花,会突然在我面
前消失。对这样的事情,我是无法接受的。

……只想同她在一起……
对彩花的这份感觉,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

【智也】
「一直……想和彩花在一起……」

还剩下的唯一一句想要说的话『喜欢你』……
嗯……加在后面。

【彩花】
「…………」

我能够感觉得到,她把我抱得更紧了。
从她瀑布般的长发里,飘来了柑桔的香味。

智也(……这样,感觉好踏实……)

此时,才真正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彩花】
「我也……好想和你在一起……」

我静静的看着呢喃着的彩花的脸。
……她已是满脸的泪水。

【彩花】
「我也是……一直喜欢着你啊……
可是,智也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我想,智也是不是讨厌我,我好难过……」

【彩花】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我是这么的喜
欢你。」

【彩花】
「你还记得那件事吗?有一次我的布袋丢了。」

【智也】
「啊,当然记得」

【彩花】
「智也也帮我拼命地找啊找的。」

【智也】
「…………」

【彩花】
「天都黑了,妈妈们都在喊『快回来』
可我还是不停地找……」

【彩花】
「其实,在那个布袋里,放着你的照片。这可是只
有我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啊。」

【彩花】
「在那时,我才发现……
……我原来是那样的喜欢你……」

【智也】
「……」

【彩花】
「为什么直到那时才感觉到呢……」

彩花那双大大的眸子里,流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和我一样啊。
那么晚才知道……
或许是不想知道。

这种青梅竹马的关系也会使人在不知不觉间产生隔
阂。

我用手指轻轻地为彩花擦去脸上的泪水。

两张脸慢慢地接近……

飞快地,笨拙地吻了一下……

【智也】
「彩花……喜欢你」

我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说得清清楚楚。

【彩花】
「让我等得好苦……」

可能是有些害羞,她的脸红得像一个苹果。

【智也】
「哈哈哈哈」

不知为什么,禁不住笑了起来。
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好像一下子放开了。

【彩花】
「呵呵呵呵呵」

彩花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智也(从一旁看去,像不像一对怪怪的情侣?)

可是,那没关系。

我们……终于在这一瞬间拥有了彼此……

【唯笑】
「等一等」

唯笑一边抱怨着,一边向站台这边跑了过来。

【智也】
「干嘛啊,你好烦啊。」

【唯笑】
「我的月票用完了,又买了一张票。
你到底想去哪儿啊。」

想去哪儿,不是在站台上吗……

【唯笑】
「你怎么连看也不看我呀。」

【智也】
「我不是在站台上等着你吗。」

【唯笑】
「看你的样子,冷冰冰的。」

【唯笑】
「我妈妈一直都很担心阿智你呀。
她让我问你是不是每天都好好吃饭。」

当然吃啊
当然吃啊,但不是每顿都吃!

【智也】
「没事啊,我每天都好好吃饭。」

【唯笑】
「哦……,是吗。」

唯笑啰哩啰嗦地说个不停……
同已往的早晨一样……

谈话的内容当然都是关于今天开始的考试这样的话
题……

这门课没有信心啊,那门课没问题啊……
那页的内容一定会考什么的……

在我们谈话过程中,不经意地听到了『美奈裳』这
个词。

【智也】
「哦?美奈裳怎么了?」

【唯笑】
「可不许这样哦,你就对这个有反应。」

【智也】
「这恰恰证明我在听哦,美奈裳可是我的新朋友呀。」

【唯笑】
「朋友……嗬……」

【智也】
「美奈裳她到底怎么了?」

【唯笑】
「她住院了。」

【智也】
「她病了吗?」

【唯笑】
「嗯,不过我感觉没那么严重。」

【智也】
「是啊……」

住院了……身体好像是不太好。

【唯笑】
「是啊,医院很无聊啊,所以啊,她晚上就打电话
给我。」

【智也】
「哎,她住院多久了?」

【唯笑】
「不太长吧,很快就会回来了。」

【智也】
「那她出院的时候我们可得庆祝一下。」

【唯笑】
「呵,你对美奈裳很好哦……」

【智也】
「怎么能这么说,喂,到那时你也一块来吧?」

【唯笑】
「好的,这样还差不多,呵呵。」

看来,不能跟这样的人开玩笑……
但是,听说美奈裳住院,我的确很吃惊,怎么会这
样呢。

【唯笑】
「美奈裳好像很喜欢车站前的那家咖啡店哦。」

【智也】
「哦,谢谢。」

【唯笑】
「…………」

唯笑的嘴又撅起来了……
……真是拿她没办法……

考试的第一天很顺利,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啊……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仔细想一想,这比平时下课要早了许多。
……这我刚才没怎么注意到。

今天的考试及格是没问题的,这样看来,考试前复
习的确是很必要的。

可是,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明后天去。
这样一想,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
……还是不要想了……

我把考试时用的纸放到了包里,这时旁边的音羽站
了起来。

【香】
「怎么样?这可是考试的第一天啊」

她还是用平时那种惯常的语气,但看上去却很乐观。

【智也】
「从第一天的情况来看,好像是没什么戏啊……」

【香】
「不会吧,有那么严重吗。」

【智也】
「严重……你考得怎么样?」

【香】
「我?我……」

【香】
「嗨,我只盼着到最后一天也能够快快乐乐。」

【智也】
「什么……?」

怎么突然间说起最后一天啊……

她不是要把这种状态保持到考试结束吧?

【香】
「那我先走了。」

【智也】
「啊,好的,明天见。」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教室。

这虽然是她来学校后的第一个考试,但看上去好像
很轻松。

人们常说,转校生都很能学习的,
难道这句话是真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音羽可真是很厉害的。
……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智也】
「收拾好了……我也应该回家了吧。」

我背起书包,站了起来。

刚想要走,旁边的一个家伙凑了上来。

【信】
「今天考的怎么样?」

他阴阳怪气的说着,站在了我的面前,堵住去路。

听他的口气,今天一定考的不错。

不好也不坏
棒极了!简直是完美无缺啊

【智也】
「不好也不坏。」

【信】
「哦……能答的全都答上了吧。」

看他的样子,好像的确很有自信。

【智也】
「你呢?」

【信】
「差不多吧。」

【智也】
「是吗……」

我显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和信聊着。

嗨,反正考完试后,哭的是信又不是我。

这样的自信还能持续几天呢……
……哎呀,应该用秒来计数了吧?

【智也】
「我们最后看结果吧……」

【信】
「一定是你输。」

他说完后就走了,不过看他说话的口气倒是没有什
么恶意。

我原本没打算同这个家伙竞争,但是经过刚才的这
件事,好像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感觉。

……话虽如此,我倒不是真的认为他是我的竞争对
手。

哦,无意中同信聊了这么久,我得赶紧回去了……

……可是这么一想,还是不行。

【唯笑】
「阿智,这可怎么办啊!」

【智也】
「啊!!」

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下,弄得我向前一跄,倒在
了桌子上。

【唯笑】
「哎,我跟你说我跟你说……」

【智也】
「知道啦。我听着呢,可是不准趴在人家背后哭哦。」

【唯笑】
「嗯……」

唯笑终于放开我,平静下来。

回头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把笔记本给弄没了?
怎么了?

【智也】
「你说,有什么事。」

【唯笑】
「这个呀……」

【智也】
「哦。」

【唯笑】
「今天的考试啊……」

【智也】
「啊」

【唯笑】
「……阿智……?」

【智也】
「啊」

【唯笑】
「…………」

【智也】
「啊」

【唯笑】
「你在听吗?」

【智也】
「我是在听啊,可是你却总是翻来覆去的说,多没
劲啊。」

【唯笑】
「嗯……」

【智也】
「你要问我今天考得怎么样吧?」

【唯笑】
「……我给答错了……」

【智也】
「答错了?什么答错了?」

【唯笑】
「答案给答错了……」

【智也】
「啊哈哈哈哈!」

【唯笑】
「啊,你太过分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智也】
「就为了这事来找我,我是被气得才笑的!」

【唯笑】
「啊,是吗?」

不要连这么点小事都跟我喋喋不休的讲。

这种事,还是回到家中,自己一个人后悔去吧。
她真是麻烦啊。

【智也】
「那答错的部分对今天的考试有多大影响?」

【唯笑】
「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智也】
「哦……」

我的太阳穴微微地动了一下。
一丝恼怒从心底油然而生,马上要带到脸上。

【唯笑】
「可是,我的化学平时一直是在平均分以上的,但
是今天考的有点不好,真后悔」

【智也】
「…………」

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我今天预测的自己的
化学的分数了。

预想的分数与及格分相差无几。

这,这家伙……

【智也】
「……嗯,那我回去了。」

【唯笑】
「咦?阿智,你不想听我说话?」

【智也】
「就算听了,答错的地方也改不过来了啊」

【智也】
「如果能改的话,听你说多少遍也没关系啊。」

【唯笑】
「哎……你别说那个,好好听我说话……」

【智也】
「不愿意。」

我丢下了唯笑,跑出了教室。

这可真的不是玩笑哦……

【唯笑】
「阿智!?」

天哪!

在走廊里竟然大喊我的名字……成何体统……

不管她怎么喊,我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住脚步。

【智也】
「哼……」

已经跑到这里了,她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好吧,我先回家学习去吧。
而且,明天的科目可决不能大意。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打算下楼,正在此时……

【诗音】
「你好。」

【智也】
「噢……啊,是双海啊……」

她的出现让人出乎意料,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这次是双海拦住了我的去路。

【智也】
「……这次是双海?」

【诗音】
「嗯……?」

【智也】
「哎呀……对了,这些都是图书室的书……?」

在她脚下的篮子里,至少放着几十本书。

这些书怎么看都不象是个人的书。

双海爽快的回答否定了我的想法。

【诗音】
「不,这是我自己的。」

……自…自己的……?

这、这些你全读吗
哦、是吗

【智也】
「哦、是、是吗……」

【诗音】
「是的。」

真令人吃惊啊……这么多……

【诗音】
「我现在必须得去图书室了,对不起,我先走了。」

【智也】
「咦?难道,你今天还去图书室吗?」

【诗音】
「是的。」

她的样子好像是在说,那是当然的啦。

明后天可是还有考试啊……

【智也】
「去图书室倒是没什么,可你今天的考试没事吧?」

【诗音】
「是的,我都学过了。」

【智也】
「哦……那明天的呢?」

【诗音】
「这……现在就开始学习。」

【智也】
「那我们一起学怎么样?我想让你帮帮我英语?」

【诗音】
「……好吧」

双海的表情好像比以前平和了许多。

这是一个安静而幽暗的空间。
好像哪个学校的图书室都是这样的。

安静是读书人的最低要求。

而幽暗的环境可以避免阳光直接照到书籍,使书能够
保持最佳的阅读状态。

这个图书室当然也不例外。

……仔细算来,在考试前我和诗音在一起学习,
已有三次了。
可是……

【智也】
「呃……公共的……是?」

【诗音】
「……是Public……」

【智也】
「Steal the show……
……show是偷的意思吗?」

【诗音】
「……是引人注目……的意思。」

基本上都是我问她答。

【智也】
「我是不是太烦了……?」

【诗音】
「………………」

……哎呀,我怎么不小心给说出来啦!

我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是,我说得这么清楚,她是不可能听不见的。

【诗音】
「……你是这样想的吗?」

她很平静地回答道。
我真是好难为情。

【智也】
「哎呀…你看看,怎么总是我问你呀……」

我有些难为情地回答道。
这时……

【诗音】
「……『とういん』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问道。
难道,她是故意这样问我的……?

不管怎么说,我总不能说错了吧。

【智也】
「呃,这个……」

这是在语句前放上一个音,用来压音韵的
在中国的韵书中,是用来增订『切韵』的
是所属某一党派的人

双海现在正看的,应该是古文的课本…

【智也】
「是用来调整语句开头音的一种方法……
这叫韵头。」

【诗音】
「ひさかたの光りのどけき……原来如此
『ひ』和『ひ』就是韵头吧」

【诗音】
「那这个『かくる』是什么意思……?」

是『隐藏』的文语形式
是『死』的敬语形式

【智也】
「是谁写的『かくる』?」

【诗音】
「好像是水户……」

【智也】
「要是这样的话,就是指天皇死了的意思,这个词
虽然跟『隐藏』的读音相同,但意思却不一样。」

【诗音】
「是吗……这样解释的话,意思就通了。」

【诗音】
「……还有一个词想问一问你,『べし』是什么意
思啊?」

【智也】
「呃……怎么说呢,应该有七种解释,推量、意志、可
能、当然、命令、适当……最后是什么?」

未定
预定
假定

【智也】
「好象是假定?」

【诗音】
「你……不能确认吗?」

【智也】
「呃……有点……」

【诗音】
「我知道了。」

【智也】
「对不起……」

【诗音】
「跟你在一起,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智也】
「哦,哪里……」

不管怎么回答都感到底气不足。

要是以前稍微用点功就好了……

……时间在静静地流逝着。

过去总觉得走的很慢的时间,今天却好像过得飞快。

【智也】
「哦……好累啊……」

【诗音】
「嗯」

我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道,双海抬起了头。
没必要有这样的举动吧……

【智也】
「双海,你平时不学习吗?」

【诗音】
「是的,有很多的书要去读。」

【智也】
「既使有很多的书要去读的话,如果不学习,不会
有人说你吗?」

【诗音】
「……我爸爸……不怎么在家……」

【智也】
「啊……」

对了。
她爸爸是一个非常著名的野外考古工作者。

那样的一个大忙人,平时是不会在家的吧。

【智也】
「………………」

虽然不是要故意打听她的私事,但我还是对自己的
行为感到别扭。

【智也】
「呃……这……」

【诗音】
「…………」

一下子沉默下来。
还是转换一下话题吧……

【智也】
「呃,我说……」

【诗音】
「……没事的……」

【智也】
「哦?」

话说了半截,我一时间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诗音】
「……没事的。」

这回,语气好像比刚才清楚了很多。
可是,说什么没事啊,我还是不明白。

【智也】
「……你刚才……说什么没事?」

【诗音】
「我转过很多次学的。」

【诗音】
「转学多了的话,无论学多少都是没有意义的。」

【智也】
「…………」

的确,她的父母为了工作的方便,为她转了好多次
的学。

这是跨跃国与国的大旅程。
在这样的生活中,不可能会静下心来学习的。

『反正,很快就要走了……』

【智也】
「……还有,你说什么没事?」

【诗音】
「……」

她小声地嘟哝着。
的确,书,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读。

只要有时间去读,哪怕是一点点,也会长知识的。

可是……
这样难道不会寂寞吗……

【智也】
「读书当然没错,可是如果不学习的话,在考试中
你就会感到不安的呀」

【诗音】
「是的。」

【智也】
「而且,你还是刚刚转来……」

…………
………………
在一瞬间又沉默了。

我现在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双海的呢。

沉默的,面无表情的站着的她看上去就象一个玩偶。

【智也】
「……难道,你又要转校了不成?」

这个问题或许不应该问。

但是我知道,要是不问的话,我会后悔的。

【诗音】
「还不知道,爸爸有他的安排……」

【智也】
「是么……」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突然说到『转校』这种令人感到别扭的话题,
使我不由得感到她没准真的会转走。

我不想再尝一次分别的滋味。
不知道我这种想法她能否明白。

虽然将来还不知道会怎样,但起码她现在还在这里。

这样一想,我多少就有点安心了。

要是一直在就好了
要是一直能在一起就好了

【智也】
「……要是一直在就好了。」

【诗音】
「哦?」

我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好像引起了她极大的不安。

【诗音】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智也】
「呃、嗯……呶,好不容易学了这么长时间,
要是能再呆一段时间就好了……」

【诗音】
「……是啊……」

她说完,就又沉默不语了。

………………
……我说了些什么呀……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图书室闭馆的时间。

有几个学生听到闭馆的铃声,站了起来,这间图书
室终于要关门了。

【智也】
「……到点了……」

【诗音】
「嗯。」

她抬起了头,又恢复了已往的表情。

【智也】
「我送你吧。」

【诗音】
「……哦,不用了。」

【智也】
「可是,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会很危险的。」

秋天的这个黄昏,太阳好像要赶急事似的,急急忙
忙的落下了山,大地开始被黑暗笼罩。

到了冬天,太阳落山的速度比这还要快
最好她能够接受我的建议。

【诗音】
「……我知道了。」

【智也】
「那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诗音】
「哦,不用了,这是我的事。」

她一个人走向了借阅处。

而这时我忙着收拾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把教科书呀,笔记本呀什么的塞进书包……
再把椅子整齐地摆了起来……

【诗音】
「……弄完了。」

【智也】
「好的……那……」

在回过头来的一瞬间,我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又抱了一堆跟来时同样多的书。

难道……
……不想说什么

……我此时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这也许是一个我过去没接触过的问题。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吧……

【智也】
「这些是你全都要读的吗?」

【诗音】
「是的。」

【智也】
「是的……什么时候读?」

【诗音】
「今天。」

【智也】
「今天全读完?」

【诗音】
「是的。」

她说得是那样的轻松,可我仔细一想,还是不由
自主的问了起来。

真的要在今天全部读完吗?
哎呀,还有,现在可是在考试期间啊。

认为读书比学习还重要,她不会弄错了吧?

【智也】
「啊……我问你件事行吗?」

【诗音】
「说吧。」

【智也】
「你读这一本书,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我指着她抱着的一大堆书中最厚的一本书问道。

【诗音】
「……这是用英语写的,有三十分钟就够了吧。」

【智也】
「…………」

我这回一点说的都没有了。
看了一下,大约有五厘米厚。

这么厚的书,三十分钟就能读完?

要是让我读的话,至少也得三天。

【诗音】
「怎么了?」

【智也】
「哦,没什么……」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书收起来了。

咦……?
她的书里怎么没有教科书啊……?

【智也】
「你的教材呢?」

【诗音】
「不拿了,太重了。」

【智也】
「……那你学什么教材?」

【诗音】
「我刚才不是同你在一起的吗……?」

【智也】
「哦,我不是说这个……」

她好像还是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我真不知道该
怎么问了。
直接问算了。

【智也】
「你回家后不学习吗?」

【诗音】
「不学。」

【智也】
「你不学习……」

回答得还是那么干脆。
虽然我对她的语气已经习惯了,但这次还是非常吃
惊。

【智也】
「难道……你在刚才就学完了?」

【诗音】
「是的。」

我们刚才一共才学了不到两个小时啊……

……等等。
这有点奇怪啊?

我有一种预感。

让我好好想想。

她这样的学习方法是今天才被人发现吗?

……或者至少说是被我发现。

【智也】
「嗯,我想说一句,你在家也学习不是更好吗?」

【诗音】
「……今天不是已经学习过了吗?」

【智也】
「刚才的学习倒是效果不错。可是如果你回家也学
习的话不是可以得到更高的分数吗?」

【诗音】
「是吗?」

【智也】
「是呀」

我对到现在还有点不明白的诗音认真的解释着。

【诗音】
「……知道了,我一定铭记在头!」

【智也】
「是铭记在心!」

啊……这种想法和做法可能是她被周围的人误解的
最主要原因吧。

总呆在图书馆里的人,恐怕都会变成这样吧。

【诗音】
「三上君,学校快关门了,快走吧」

【智也】
「……好吧」

她的行为总是让人觉得有点我行我素。

可是现在我可不想看到她这样。

我追着走在前面的双海,离开了变得更加昏暗的图
书室。

挂在天空的残阳告诉我这是一个寒冷的季节。

已经是深秋啦……

【诗音】
「……怎么了?」

【智也】
「真冷呀,我在想……」

【诗音】
「是啊。」

我们有一搭无一搭的交谈着。

我开始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这种情况
以前也出现过。

智也(到底是什么变化呢……?)

虽然说不上来,可我却感觉得到。

【诗音】
「三上君。」

【智也】
「嗯?」

她突然转过头来问我,把我给吓了一跳。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双海还是有些变化。
她……

【诗音】
「现在……真的没有武士吗?」

【智也】
「…………」

【诗音】
「…………」

周围出奇地寂静。
仅仅这一句话,就使周围的气氛僵住了。

……这是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会问的问题……

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让我觉得很难回答。

可是双海自己却显得很平静,还是用平常的那种眼
光看着我。

我真猜不透她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智也】
「嗯……我想现在已经没有了」

不自觉的我这样回答道。

【诗音】
「是吗……」

咳……哎,怎么还小声的叹了口气。

【诗音】
「……我的外国朋友还要我把武士的照片拍下来,寄
给她们呢…………真遗憾呀」

【智也】
「你的朋友要你拍照片?」

【诗音】
「是的」

【智也】
「原来如此,那……」

我好像理解了双海的心情。

可是就算这样,武士也……

……等等?
从刚才说的话来看,她好像有朋友。

原本我看到她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还为她担心呢……

…………再等等?
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头。

在外国的时候有朋友,可为什么她在学校却跟谁都
不说话呢?

在外国的学校能够交朋友,可为什么在这个学校却
不愿意交朋友呢……?

虽然双海跟周围的人不太交往,但不知在什么地方
她确实也有朋友。

可是她跟我们这儿的人却都不说话……

【诗音】
「到了。」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车站。
我还在想着双海的事。

【智也】
「这么快就到了。」

【诗音】
「是呀?」

【智也】
「下次我们慢一点走吧!」

【诗音】
「好」

我决定不再纠缠于对双海的疑问,反正以后总会知
道的。

【智也】
「双海,你家住在哪儿啊?」

【诗音】
「……我家……」

她家附近的车站离我家附近的蓝丘站只有一站地。

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智也】
「是吗,我就在蓝丘站下车,我们可以在一起回家啊」

【诗音】
「好的」

她冷淡的,毫无表情的答应了。
不会是感到讨厌了吧?

【智也】
「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不用跟我一起走了…?」

【诗音】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使是这么说……
可是用这么冷淡的表情来回答,还是让我很在意。

她这种态度就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

【智也】
「那就一起……」

【诗音】
「好的」

她依然用同样的语言回敬着我的客套话。

我们一起登上了电车。

【智也】
「…………」

【诗音】
「…………」

黄昏时分电车里的气氛,也让我们说不出什么。

一站……又一站,电车准时的通过了各站。

【诗音】
「……下一站,我就要下车了」

不知不觉间,双海就要下车了。

【智也】
「那明天见。我想你最好回家后学学习」

【诗音】
「好的……」

电车到站了。

车速渐渐放缓,终于在站台边停了下来,车门一下子
打开了。

【诗音】
「那多保重」

【智也】
「啊,多保重」

旁边的一个上班族侧着耳朵,听着我们的谈话,可
我们却并没在意。

双海诗音……
多怪的姑娘哦……

晚饭为了省事泡了方便面。

吃方便食品真让人倍感凄凉啊……

【智也】
「…………」

电视里的歌舞节目也是那么的没劲。

【智也】
「睡觉吧……」

躺在床上,把身子缩成一团。

脑袋里尽是事。
比如……有关双海的事。

她为什么同周围的人和不来呢?

是大家都避着她吗?

还是,她根本就不让人接近?

不管是什么,我现在的心情都很矛盾。

……不管是什么,她都是一个性格古怪的人。

至少在考试期间,我还得跟双海保持友好的关系……

想到了这一点,睡意开始袭了过来。

【智也】
「啊哈……睡吧……」

我完全不再想明天考试的事,慢慢进入了梦乡。

考试的第二天,没什么事。

今天同昨天不一样,稍微有了些自信。
不管怎么说,好像昨天的学习起作用了。

幸亏了双海,英语考试我总算是对付过去了。

其它的科目,由于选择题比较多,所以我使上了我的
绝技,一切都轻松过关。

是的,最后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要过去。
一切都顺利进行着。

像昨天一样,我的书包里塞满了纸。

感觉不错,我刚想收拾书包回家,旁边一个人在叫我。

【香】
「三上君……今天的考试怎么样?」

是那个转校生香在叫我。

【智也】
「嗨,也就那么回事吧?你呢?」

【香】
「哼……」

听我这么一说,她显得很失望,双肩沉了下去。
看来结果好像很糟。

【智也】
「嗨……至于吗?考试这东西,就是撞大运,
是吧……啊?」

【香】
「哈…把考试看成是撞大运,你可真会投机啊……」

把我说成是投机,这要我怎么解释呢?

我能听见她沉重的叹息声,她似乎是想向我说些什
么。

【智也】
「呶,今天过去就过去了,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办吧。
呶,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吗……」

【香】
「就是啊……那好,我先走了……」

背起书包,站了起来,无力地走出了教室。

看她那步伐,决不是那么轻松。

从昨天她的学习情况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难道是今天的考试内容超出了她所学的范围?

过去我们复习过的东西今天在考试中也出现了,或
许是她刚刚转过来,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吧。

看来她转校的时间实在有点不是时候,与昨天的
猜想相反,这次的试题好像对她的确很难。

在短期内弥补在课程内容上的差异不会太容易,虽
然复习了考试的范围一样很难,毕竟帮助有限。

尽管如此,将来应该能够很快跟上来的。

嗨,虽然我比她的状况稍好一点,但其实也一样要
努力啊……

嗯……为了明天,我真得要好好学一学了……

我背上书包离开了座位,就在我刚要出教室门口的
这一瞬间,正好被她撞了个正着。

【智也】
「咦?你没回去?」

这不是刚刚出去的音羽吗。

看她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些疲倦。

【香】
「啊……、累坏我了……」

【智也】
「你怎么了,回来干什么?」

【香】
「我有件事想求你。」

【智也】
「求我?」

她的语气突然间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香】
「嗯,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

【香】
「……你能借我一本汉语字典吗?」

【智也】
「字典?行啊……」

我从书桌中拿出了汉语字典。

由于平时不太使用的原因,同其它的字典相比要新
很多,……呀,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智也】
「给」

【香】
「谢谢,我今天必须要用一用。」

【智也】
「今天非用不可?……嗯,明天考汉语吗?」

【香】
「嗯,考的。」

她笑呵呵地答道。
明知道明天考试,还向我借书?

【智也】
「还是给我吧!」

【香】
「你不是答应借给我了吗?」

【智也】
「嗯……可是,你还是还我吧。」

【香】
「你说话不算数,真不像是个男孩子。」

【智也】
「怎么这么说我呢?」

【香】
「啊,事先说清楚。可是你自己说是要借我的哦?」

【智也】
「可、可是……」

【香】
「呵……那你跟我一起学习吧?」

【智也】
「哈?跟你一起?」

【香】
「嗯」

嗯…………

【智也】
「……算了吧,字典借给你吧。」

【香】
「哦?行吗?」

【智也】
「啊,没有字典的话,我也照样可以使用我的秘
技。」

【香】
「秘技?」

【智也】
「今天的考试中,我就用上了好几回。」

【香】
「是什么秘技?」

【智也】
「全靠我的滚轴铅笔。」

【香】
「…………」

音羽又在那里发起了呆。
她好像对我的秘技十分感兴趣……

【智也】
「怎么了?」

【香】
「对不起,是我不好。」

【智也】
「哈?」

【香】
「字典还给你,你还是用它好好学习吧。」

【智也】
「啊,哦……」

她说着,把字典还给了我。
稀里糊涂地收下了字典…

【智也】
「不用了?」

【香】
「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同情你。」

我怎么需要音羽来同情我了,我那么可怜吗?
估计还是有下文。

【智也】
「哦,还是借给你吧。」

【香】
「别太勉强了……」

【智也】
「不是勉强,你刚刚来这里,所以,你也别客气,
用吧。」

【香】
「三上君……」

【智也】
「我去向信这样平时不怎么学习的家伙去借一本,
这本你就拿去用吧,没事。」

【香】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又把字典递给了音羽。
推来送去的,真是很啰嗦。

【香】
「那这次算我真正地借喽。」

【智也】
「啊,我知道啦,你好好学习吧,把我那份也都学
上。」

【香】
「把你那份都学上,也帮不上你啊……」

【智也】
「好了,我走了。」

【香】
「嗯,真的很谢谢你。」

终于把字典给了音羽……

呵,这样,她要是得了高分的话,作为借她字典的
我也会跟着沾光的。

那我,从信那儿借字典吧。
我开始在教室里找起了信……

…………
………………

…………没有……

对了,我好像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

信这家伙难道是知道我要来找他,先跑了?

对这样的家伙,生气也是没用。

平时里的那些朋友们,教室里一个也没有。
连唯笑都找不到,真是令人泄气。

都怪平时不好好听课,没有字典复习考试,真是比
登天还难啊。

嗯……怎么办呢……

问问唯笑还有没有多余的字典
找一找教室里剩余的字典
到图书馆去看看

……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在教室里再找一找的话,没准能找出一两本来。

可能有把汉语字典忘在教室的马虎家伙呢…

这么做虽然不太好,可反正他也是忘了。
要是给我好好利用,不是更好吗。

为了寻找被人忘在教室的汉语字典,我开始在
教室里转了起来。

………………
……咦,怎么一本也没有?

好像谁都不把汉语字典这类不常用的东西放在
学校似的。

对了,因为明天是考试,所以大家都把字典拿回家
复习去了……

完了……要是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拒绝音羽的好意
了……

嗯……怎么办呢……

问问唯笑,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了
去图书馆看看

……我在想着可能存在的地方。

要是想找『书』的话,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是的,那就是图书室……

【智也】
「………………」

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轻轻地打开门,同昨天一样是考试时间,
人很少。

于是,同往常一样仍然是她在那里……

【智也】
「今天还要值班……在考试中值班可真够辛
苦的啊。」

【诗音】
「没什么……只是喜欢而已,这种工作……」

像往常一样,那个女孩还在那里读书。

【智也】
「今天没学习吗?」

【诗音】
「……不是。」

【智也】
「那……」

我控制住自己尽量不要着急,把要说出来的话又
吞了回去。

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好像连自己都不太清楚。

【智也】
「我们……还一起学习吗?」

我是想能像昨天一样,同她在一起学习。

可是她……双海,用非常干脆的语调说。

【诗音】
「……对不起,我今天想回家里去学习。」

【智也】
「是……是吗……」

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
但是,我很快地就从她下面的话中知道她并不是
故意的不想同我一起去学习。

【诗音】
「今天我之所以回去,是因为你说过的话。」

【智也】
「……我说过的话?」

【诗音】
「嗯。」

【诗音】
「你昨天说,在家里学习效果会更好些。」

【智也】
「……我说过吗?那事……?」

【诗音】
「嗯」

我是说过吗,我在拼命地回想……

…………………………
…………好像是说过。

而且我记得我说得很简单。

【智也】
「……我是想起来了,我说过。」

我有些不太自信地回答说,双海接着说。

【诗音】
「所以,我今天想在家里学习。」

【智也】
「是这样啊……」

双海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只能这样答了。
我这不是白来了吗。

【诗音】
「……有什么不对的吗?」

【智也】
「啊,没有。嗯,我刚说完的事,第二天就照做,
真是个优秀的学生。」

【诗音】
「…我不是你的学生……」

【智也】
「啊,是我表达不清楚,请你多多见谅。」

【诗音】
「……表达?」

【智也】
「就是对一件事物的附加说明,用委婉的语言来
表述。」

【诗音】
「……原来如此,真是长了不少知识。」

她的表情很是复杂,同昨天差不多……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诗音】
「那你今天还是在这里学习吗?」

【智也】
「哦……啊,嗯,这里要是有汉语字典的话,我想借
用一用……?」

【诗音】
「啊,字典都在那边摆着。」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好像真的有很多字典摆在
那里。

我走了过去,从一排排字典中,挑了一本,拿了下
来。

我拿着这本同自已原来一样的字典,回到了借阅处。

【诗音】
「找到了吗?」

【智也】
「啊,你借我这本吧。」

在借书卡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了双海。

她不紧不慢地把卡片放回到管理箱中,这下,字典
事件终于解决了。

我把字典放在书包里,再去看双海时,她又在那里
埋头读书了。

忽然……一个问题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智也】
「呃,我以前就注意到了,你一直在读书,你读的
是什么书?」

她听我这么一问,突然抬起头,从里面抽出来一个
说明签。

【诗音】
「我现在看的……是这个。」

【智也】
「我看看我看看……」

……嗯?这本书好像在哪儿……

【诗音】
「其实我本来都读完了,但又读了几遍。」

双海高兴地说,可我却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在哪儿见过呢……
呀,我的确记得我在哪儿见过。

随后我突然间想起来了。
想起了这本书……

这肉皮色的裱纸。的确是外国式的……

这……

【智也】
「FORCE……」

【诗音】
「没错,你读过吗?」

此刻,我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双海脸上微妙的变化,
我的思绪,飞到了那遥远的从前……

【彩花】
「哎,智也,为了暑假的读书笔记,你决定读
什么书了吗?」

【智也】
「啊?你定下来了吗?」

【彩花】
「嗯!」

【智也】
「你总是这么早,现在不是刚刚放假吗。」

【彩花】
「你还好意思说呢,每次不都是我在31号帮你吗?」

【智也】
「呃,有这事吗?」

【彩花】
「还说呢!每年不都是这样的吗…………哼」

【智也】
「哎呀哎呀,我总是得感谢彩花你,行了吧,
你快告诉我你定的是哪本书?」

【彩花】
「嗯……,这个。」

她说着,拿出来一本肉皮色裱纸的书。

【智也】
「神秘的王国……FORCE?好怪的名字啊。」

【彩花】
「你还没读呢,怎么能这么说。」

【智也】
「可是……呃……像是本漫画,哎,讲的是什么?」

我这么一问,彩花就迫不急待地向我解释说。

【彩花】
「我告诉呀,在这本书中,所有的人都能使用神奇
的魔力。」

【智也】
「所有的人?邻居家的阿姨也能吗?」

【彩花】
「是啊,就连刚刚生下来的婴儿都能。
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彩花】
「但是,只有主人公无法使用。」

【智也】
「听起来很可怜哦……」

【彩花】
「不不不,不是这个样子的,主人公不是不能使
用而是她没有意识到罢了。」

【智也】
「没有意识到?」

【彩花】
「嗯,是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量。
就像智也似的。」

【智也】
「怎么又把我扯进来了?」

【彩花】
「啊哈哈哈」

【智也】
「你别打岔!」

【彩花】
「啊哈哈哈哈」

……

彩花递给我的那本书,就是现在双海拿的这本。

但是,那本书我一遍都没有读过。

那本书现在仍然在我的书架上长眠着。

或许,在我的一生中,再也不会碰那本书了。

是的……我一生中都不会碰那本书。

对此,我坚信,这不仅仅是我的意志,
更是我的愿望。

【诗音】
「怎么了?」

【智也】
「哦,没什么……」

【诗音】
「你读过这本书吗?」

【智也】
「哦,我还以为是呢,搞错了……」

【诗音】
「是吗……」

她看上去很遗憾。
难道她想要我再读这本书吗。

但是,她的表情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智也】
「好的,我也回去学习吧。」

【诗音】
「哦。」

【智也】
「那我先走了。」

【诗音】
「保重。」

【智也】
「保重。」

我轻轻地挥了挥手,离开了图书馆。

……我强按捺住刚才那狂烈的悸动,匆匆忙忙向
鞋柜那边走去。

应该说,今天还是很幸运的吧。

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双海就那么在意,这让我
有点兴奋,可被勾起的回忆却又让我怎么也高兴
不起来。

在她读那本书的时候,的确勾起了我那沉埋已久
的记忆。

这也是有力的证明了彩花的回忆在我的心中还久
久挥之不去。

但是,我现在却不能去再想。

另一个念头在我的心中拼命地阻止着我去这样
想。
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这或许是因为我突然间想起了彩花的缘故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得快些离开这里。

天还很早,我就已经回了家中。

【智也】
「啊,今天好累啊……」

由于是考试期间,每天只需去半天就可以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那样小声地嘟哝着。
当然,没有人会回应我的。

还是先换一换脑筋吧。

长长地出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了学习用具。

当然,也把从图书馆里借来的那本字典拿了出来。

我想,这下就可以踏下心来安静地学习了……

………………但我突然间就没有了那种心思。

仔细一想,在这个时间段里学习实在是少见。

还是等天黑了后再学吧,这样才有学习的气氛.

是的,即使熬通宵我也要为明天的考试作准备。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考试复习。

基于这种想法,我决定等一会再学习。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我已累得不行了。
这时……

扑通一声

把自己一下子扔到了床上,像只小猫一样蜷起了身子。

……
…………
………………

我并不是集中注意力在盯着什么,
只是一直在看着我眼前的表。

表的指针规则而准确地向右移动着。

它并不以任何东西作参照。
也不是自己想去那样走的。

这是自从它成了『表』的那一刻起,就已是不可更
改的事情。

时间不息。
所以,表就运动不止。

【智也】
「…………」

我翻了一个身,面向杂乱无章的书架。

我把手伸了出去,那本书就在面前。

这个动作并不是我有意这样做的,纯属一个偶然。

好像晃若梦中,我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那本书。

但是,我的手又像针扎的一样收了回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碰到了一件令人恐怖的东西而产生的
不快一样,我下意识地放开了手。

……一生都不会再碰那本书了……

这是我的愿望。
而且那个愿望……

……天真无邪的笑脸,那一刻再也不会出现了。

……双海……诗音……

看到她,就会让我不自觉地想起彩花,这难道是一
种偶然吗。

那长长的秀发,那种神奇的感觉,我为什么会想到
这些呢。

这是我刚刚开始注意她时的第一感觉,那一瞬间的
感觉。

啊~~~!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学生们高
呼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这短短的三天如同三年……

嗨,反正是考完了,考试结果姑且不管,
还是先痛痛快快地大玩一场吧!

【信】
「智~也~君~~~」

突然,一个近乎悲嚎的、濒死的声音在后面叫我。

【智也】
「哦,怎么了?」

【信】
「怎么哪儿都找不到啊!为什么我押的题一道也没
有啊。」

【智也】
「哈,这都怪您老人家不好好努力啊。你要是都学
会了是不应该有问题的,对不对?」

【信】
「…………」

【智也】
「哎呀,别太在意好不好啊。我也跟你一样。」

【信】
「唉,也是。我这样满脸沮丧的样子,像个倒霉蛋,
好,反正有你垫底呢。」

……我说的哪是这个意思啊……

【信】
「好吧!我就调整一个心态,陪你去咖啡店什么的
转转吧。」

【智也】
「啊,好啊」

为了忘掉那令人讨厌的考试,我决定同信一起去咖
啡馆。

【店员】
「啊,欢迎」

【智也】
「呃……我要冰淇淋咖啡,不加糖的」

【信】
「我要……『牛排』,要半熟的!」

【店员】
「好的,我知道了。」

店员说完后,匆匆地进去了。

【信】
「哎,智也,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智也】
「嗯?想问我什么?好的,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信】
「那我可就直说了啊!」

【智也】
「好!我是来者不拒!」

【信】
「……怎么?」

【智也】
「……」

【信】
「……」

【智也】
「……想说什么?」

【信】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这样的话,我还是说得
委婉一些吧。」

【智也】
「哈?你到底要说什么?」

【信】
「啊,好啊。你会听吧?」

【智也】
「是是是……你怎么这么啰嗦?你刚开始想问什么
来着?」

我有点不耐烦地问。
一想到这家伙或许会质问我很多的问题,
我就有点烦。

我随便地向窗外望去,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

智也(这冰淇淋咖啡怎么还不上来啊……)

【信】
「智也你同唯笑一直在交往着吧?」

【智也】
「噗…………!!」

一口水喷了出来。

【智也】
「这哪是『委婉』地问我啊!」

【信】
「智也你同唯笑一直在交往着吧?」

就像一台坏了的迎客机一样,信又说了同样一句话。

表情还是那样,满脸探询的目光。
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条手巾,机械地擦了擦桌子上的
水。

【信】
「智也你同唯笑一直在交往着吧?」

【智也】
「我知道啦,你别总说这一句好不好!」

【信】
「智也你同唯笑一直在交往着吧?」

好像我如果不回答他,这家伙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智也】
「没交往!这句话都要让你问烂了?」

【信】
「可是你们过去不是交往的不错吗……?」

【智也】
「白痴!白痴!你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你快点去洗洗你的臭脑子吧!你怎么就不明白
呢……?」

【智也】
「过去没什么交往,将来也不打算交往!」

【信】
「呵呵……」

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放在桌子上,好像是在卷什么,
他的大拇指画着圈。

【智也】
「你、你『呵呵…』是什么意思!」

【信】
「这样,我直说了吧!」

信把身子探了出来。

【信】
「你喜欢唯笑吗?」

【智也】
「你这呆子!你这呆子!你是一个完美的呆子!?
赶紧去用漂白剂去洗洗你的脑子去!再睡上三天三
夜!」

【智也】
「我跟你说,信。我对那个小破孩子没兴趣。」

【信】
「哦,撒谎吧」

【智也】
「哈……」

【信】
「说真心话吧!否则,大老远的跑到这地方来
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原来如此,是想说这个啊。
现在终于明白他在店前说那话的意思了。

【智也】
「信呐,我跟你说。你这样兴师动众的来找我,就为
了这点事?就是唯笑那小破孩子?你知道了吧?
我刚才说的?」

【智也】
「一个儿时的小朋……友!」

【信】
「然后呐?」

【智也】
「哈……还是没明白……」

【智也】
「唯笑在我懂事的时候就一直在我身边。换句话说
……她就像空气一样」

【信】
「空气,……」

【智也】
「所谓空气,就是你平时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你明白吗?」

……信的脸突然间变得认真起来。

【信】
「是!是的!就是这么回事,象你刚才说的,这
是一个『误区』……!」

他的眼睛茫然的望着远方……

那眼神好像是看透了我的心。

【信】
「误区……陷阱……总之是个盲点。智也自己是看
不到那个盲点的。你不知道它的存在。也没有意识
到。可是,当你想要前进的时候,却总是……」

【信】
「……发现它从隐藏的黑暗中闪出来……」

下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智也(我、我还沉默什么啊,我真是的……?)

不要着急。
尽管说好了。
面对的都是些莫虚有的臆想……

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在那里瞎说……

那就跟他挑明了说吧。
但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智也】
「我再跟你说这最后一遍」

信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眼。

【智也】
「唯笑仅仅是我的一个儿时伙伴。」

信听了这话后,仍然默默无语,两眼还是那么无神
的盯着我。

为了避开那视线,我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向窗外。

或许是感觉的原因吧,望着街上如织的人流,
我觉得心里是那么的凄凉……

【信】
「嗯。我知道了」

【智也】
「……」

【信】
「那样的话,就没有事了。今天我问得有点过分,
望你原谅。」

在那里的,依旧是平日那个稳重的信。

【智也】
「啊……只不过,以后这样的问题我可不回答第二
遍喽!」

【信】
「啊」

信答应了一声,静静地拿起了旁边的杯子,
轻轻地摆弄起来,里面的冰块嗒嗒作响。

那是一种确信了一件事情后,坦然的欣慰。

只有在弄清了一切情况后,人才会有这种表情……

【智也】
「可是你……为什么问起这个?」

【信】
「嗯?」

【智也】
「难道你……」

【信】
「唉呀,你还是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我此刻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信】
「或许是声明吧,或许不是……」

【智也】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这么跟我说呢?」

【信】
「白痴。你这不是费话吗?」

这语气里传达出『别把我当傻瓜』的意思。

确实,我的话怎么能蒙得了信这个爱情专家呢……

……之后,我们就像平常一样,心照不宣的说了一
些无关紧要的话,耗费着时间。

漠然地走在流光溢彩的大街上,突然间我想起了信
刚才所说的话。

【信】
「所以啊,在你想要前进的时候总是……」

【信】
「……发现它从隐藏的黑暗中闪出来……」

……好了。
好了,信。

我明白了。
我想这样说……

永远……永远……

【智也】
「期中考试终于完了。」

【唯笑】
「从今天开始就要进入正常上课了吧?」

【智也】
「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放心地去玩喽!」

【唯笑】
「可我不行啊……」

【智也】
「嗯?为什么?」

【唯笑】
「我还是班上的执行委员啊。」

【智也】
「咦?『唯笑当上了执行委员』?」

【唯笑】
「什么呀!!我说的是学园祭!」

【唯笑】
「是学园祭!就是学校的祭祀!
摆出些小摊,比如烧麦摊啊,烤肉摊什么的,
给人家占卜什么的……」

【智也】
「啊,就这个啊。」

【唯笑】
「什么『啊,就这个啊。』,你总是稀里糊涂的,
其实你也很想去吧?」

【智也】
「我……」

【唯笑】
「去年你不是争着想要去吗?你和信两个人没经过
学校允许,就摆了一个小摊,……干什么来着
……好像是卖点心吧?」

【智也】
「哦、嗯,我们卖口香糖和点心来着,可是,开张
没一会就卖不动了。」

【唯笑】
「那还用说!你那用橡皮做的口香糖和用粉笔做的
点心谁买啊?」

【智也】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们一点资金都没有……」

【唯笑】
「……这不是根本问题吧?」

【智也】
「这次我打算把校园里的蟋蟀抓来,弄成粉末,
不出『刨冰』,出一个『刨蟋蟀』的小摊……」

【唯笑】
「你肯定拿不到营业执照。」

【智也】
「不管你承不承认,反正我们来个游击战,让你想管
也管不了我们,哼,我们的热情不是谁想阻止就能
阻止得了的!」

【唯笑】
「你怎么这么热衷于『刨蟋蟀』啊……」

【智也】
「你没权力不让我们摆这个摊!」

【唯笑】
「你看着吧,你今年要是出摊的话我一定管你!
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今年又被选成执行委员
啦。」

【智也】
「?」

【唯笑】
「这个执行委员每班可只选一人哦?呶……
是上上周六的事吧?我不是被伊东老师叫去了吗?」

【智也】
「啊~!」

……怎么还有这事?

【唯笑】
「他当时求我说『你想做学祭的执行委员吗?』……」

【唯笑】
「因为是在考试前,当时我想要是答应他的话,
没准还会给我点实惠,所以就同意了。」

【智也】
「哦……」

【唯笑】
「所以,我就有权力不让你开那个摊,你明白啦?」

不妙啊……
看来我的计划偏偏就要毁在这个什么破执行委员的
手上啊……

不过,在学祭前分数的问题的确更重要……

【智也】
「执行委员……好像是些烦心事啊?」

【唯笑】
「嗯,从明天开始,放学后要开始工作,好不容易刚刚
考完期中考试,时间又被打乱了!」

【智也】
「所以你就有点不高兴吗?」

【唯笑】
「人家好久没和阿智你一起回家了嘛?」

【智也】
「哦……」

【唯笑】
「你就知道……『哦……』」

【智也】
「那你不是见不到忍耐猫了吗?那家伙不到放学是
不出来的。」

【唯笑】
「就是啊……」

【智也】
「呵,看你失落的样子!到了下个月,我放学后也
不能立即回家了哦?」

【唯笑】
「咦……?什么……?」

【智也】
「当然,是为了去校园捉蟋蟀啊!」

【唯笑】
「啊……好吧,那你就加油吧。」

【唯笑】
「啊,对了!这里有美奈裳的一封信。」

【智也】
「什么?」

【唯笑】
「呵呵,很想知道吧……」

【智也】
「怎么跑到你的手上去了?」

唯笑拿出来一张蓝色的信封。

【唯笑】
「昨天写的信啊,上面有阿智你。」

【智也】
「美奈裳现在在什么地方?」

【唯笑】
「今天就回学校喽。」

【智也】
「不会吧。」

【唯笑】
「你好担心她哦。嘿嘿嘿。」

这家伙好会钻空子啊。

【唯笑】
「看来再这样下去的话,你就要生气了。
好吧,给你信。」

【智也】
「好的好的。」

【唯笑】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让我带给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有深度。

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便条,
上面写着:今天回学校,想吃用抹茶做的点心。

上面还写着……
要是方便的话,放学后请在鞋柜处等我……

【唯笑】
「美奈裳,她写什么了?」

【智也】
「只是一张风景的名信片哦,她说她今天回学校啊。」

【唯笑】
「我知道啊,呵。」

这样骗唯笑,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唯笑这家伙也够可怜的。

听到上课铃打响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跑进了教室。

今天便又重新开始了……

【智也】
「……嗯……嗯……?」

我慢慢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醒来的时候,已是午休时间了。

最近感觉到时间过得好快啊……
……这是感觉的原因吧?
嗨,算了。去小卖部吧……

【智也】
「小夜美,还是平时的那个。」

………………?

【智也】
「哎,快点啊。」

………………?

【智也】
「……喂!!不管什么,你快点行吗?!」

………………?
……有些奇怪。

【智也】
「即使小夜美不在,那个阿姨也不来吗?」

真是没办法啊。现在还有时间,去超市看看吧……

我离开了冷冷清清的小卖部。

啊、啊、啊?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很热闹了,同学们
互相告别,有的人留下来打扫卫生。

不知不觉中,已经放学了。

考完试后的班级,总是这样吧。

嗨,我还在这儿呆着干嘛啊,早点回去吧。

啊……对了,我跟美奈裳说好了的要在鞋柜那里等
啊……

去吧……
嗨,不去也没事

嗨,不去也没事吧……下次见她的时候再向她道
歉吧。

正打算要回家的时候,唯笑来了。

【唯笑】
「哎,阿智?」

【智也】
「什么?」

【唯笑】
「好久没见到忍耐猫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智也】
「我今天真的有事,你找别人陪你去行吗?」

【唯笑】
「你真有事?」

【智也】
「那家伙总是反复无常。今天还不知道它在不在呢?」

【唯笑】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关系这么好,既使它不在的
话,只要等一等,就一定会来的。」

【智也】
「行吗?」

好朋友……

【智也】
「好,我们先去看一下怎么样?」

我们抱着书包,跑出教室。

考完试后,足球俱乐部的活动又开始多了起来。

队员们高喊着『快传——』,『射门——』之类的
话,在球场上奔跑着。

在操场角落里那种满大波斯菊的小巧玲珑的花坛旁
边,聚集着园艺部的同学。
(※部员人数/男子2名 女子0名)

仔细一看,他们正沉浸在欣赏大波斯菊的世界里,
那样子好像感动得都要落泪了。

我扫了一圈,那里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动物。

也就是说,忍耐猫还没来。

【智也】
「还没来啊。」

【唯笑】
「是啊……」

唯笑有些失望地嘟哝着。

【唯笑】
「我们再等会吧,应该能回来啊。」

……一个小时过去了。
突然一个足球部的学生大力射门。

球打在球门立柱上,弹了出来,直接向着花坛飞了
过去。

一个园艺部的学生像保卫自己领地一样,急忙用手把球
挡了回去。

另一个学生则满脸通红的喊了起来。

他的表情已经把他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男学生】
「你们这么做太危险了!
这里的花对我们来说就像生命一样重要!
以后要注意一点,别给人添麻烦啊!」

……他这么抗议道。

我们一边看着热闹,一边等着忍耐猫。

【智也】
「不会再来了吧?」

【唯笑】
「要是来的话……一定会来的……」

【智也】
「不,我想是不会来的了。对了,上次看到它的时
候,它不就快要生产了吗?」

【智也】
「也许现在正在下崽吧,或许现在她生了小猫咪后,
就出不来了呢?」

【唯笑】
「是吗……?」

又想起了忍耐猫那可怜的叫声……

【唯笑】
「可是,我们还是再等一会吧。」

她好像是想说『无论如何……』。

【智也】
「那好吧,那我们就等一小会啊?」

……两个小时过去了。
足球部的守门员开了一个大脚。

不过好像是没踢好,足球高高的飞了起来,顺着风
向花坛中心落下去。

好像早有准备一样,一个园艺部的学生立刻用手里
的铁锹毫不犹豫的把足球打了回去。

而另一个学生自然又要抗议了。

【男学生】
「三番五次的,你们要干什么!?
大波斯菊不是代表『调和』吗?
你们也配合配合,爱护点这些花好吗!」

虽然口气很委婉,但声音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我们
这边。

与打着哈欠看着热闹的我不同,唯笑依然在集中注
意力四处搜寻着忍耐猫。

【智也】
「呐,我们等了两个小时了吧?」

【唯笑】
「嗯。」

【智也】
「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唯笑】
「再等一会吧。就一小会,好吗?」

【智也】
「哎呀,等两个小时和等三个小时有什么区别嘛……」

……三个小时过去了。
足球俱乐部的练习终于结束了。

而一直象卫士一样保护着花坛的那两个园艺部的学
生,脸上也终于显出放心和满足的表情,高高兴兴
的回家了。

现在,校园里又恢复了已往的宁静。
当然,还是没有忍耐猫的影子。

【智也】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唯笑】
「你烦了吧?」

【智也】
「其实,我倒不是说不喜欢它,只是我们都不知道
它是不是生小宝宝了,或者它因为生了小宝宝就出
不来了呢?」

【唯笑】
「要是那样的话……那就算了吧。」

唯笑好像很失望,有一点不高兴。
喜欢宠物的人都这样吧?

【唯笑】
「好吧……那我们回去?」

【智也】
「你终于决定放弃啦?」

【唯笑】
「嗯。真是太遗憾了,没办法啊……」

【唯笑】
「啊…它现在或许正『哦哦』或者『啊啊』地在努
力呢~」

喂、喂喂……
为了这个家伙你就白白浪费了我三个小时啊……?
这让我跟谁说去啊……

……我们站了起来。
拍了拍屁股,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群不认识的女学生从我们身边走了过
去。

【女学生A】
「啊!这里居然开花了!」

【女学生B】
「啊,真是啊。太可爱了~」

她们向着花坛的方向走去。

【女学生C】
「也不太好看啊?」

【女学生D】
「就这些,菊花?都是菊花吗?」

【女学生A】
「好想摘一朵,你们不想吗?」

【女学生B】
「摘一朵~?」

【女学生C】
「很不错吧?」

【女学生D】
「那我摘这个!这个白的!是朵白菊耶!」

【智也】
「………………………………………………」

【唯笑】
「………………………………………………」

这整整的三个小时里,我好像看到了一张众生的缩
略图……

在回去的时候,我突然间停住了脚,向着校园的方
向看去。

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在那里找一找猫吧?

我是在寻找一件根本不会出现的东西吧?

在教学楼的窗子上,映着若隐若现的月牙。

像是一阵雾霭,在身体里融化,消散开来,留下了
一缕莫名的滋味。

在回家的路上,我和唯笑对今天的那些女学生的表
现非常的不满,说个不停。

【唯笑】
「好不容易开了一朵花就给摘下去了,她们真是有
病!?」

我就一直用『哦』,『嗯』之类的话来应付她。

她们的行为或许真的很恶劣,虽然她们摘的只不过
是几十枝花中的几枝。

而且,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想摘几朵花也许是再
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相反,与那些看到了『花』而没有什么反应的女孩
相比,她们要强很多。

可是,我也并不想再反驳唯笑什么。

与其这么说……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就像是扇原本关闭着的大门,在不知不觉中,豁然
洞开。

当那扇没有抵抗的大门突然敞开的时候,猛然间感
觉有些不太适应。
不适应,还有……

……心中一种不安的悸动。
……在我的身体表面扩散开来。

是谁轻轻地扣开了那扇门……
还是忘记了关闭这扇门……

或者……
或者……?

【唯笑】
「再见!」

唯笑温柔地挥着手。

【智也】
「哦,再见!」

我也作出了一副笑脸。

什么忍耐猫啊,女学生啊,这一切的一切都已不记
得了。

就在她挥手的时候,似乎总是忘记了一切。

一直以来……就未曾改变过。
唯笑……还是原来的样子。

回到了家。

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一直在想着一件事情。

猫没有来……
……要等待的东西从不会来。

虽然我们一直等着它……
……等待的东西不会轻易来的。

原本关着的大门,打开了。
虽然不希望它打开……
那扇门,慢慢地开了。

哦……
其实,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从来没有真正地关闭过。

姑且当它曾经关闭过吧?
全当这一切都是一个谎言吧?

虽然一直在等待……
而且现在也在等待中……

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
像是在耳边低语……

鹰在天空中展翅飞翔。
它用宽大的羽翼搏击着海风,审视着下面的大地,
目光如电。

另一端是被阳光照得光芒万丈的碧蓝色的大海。

家长们带着孩子,坐在垫子上,吃着三明治,他们
好幸福。

两个家长模样的人坐在那里眺望着大海,谈笑风生。
两个小女孩在那里玩木偶游戏。

还有一个……男孩。

他一只手拿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另一只手拿着
一个机器人玩具在那里兴奋地摆弄着。

那个长发的女孩对男孩叫道。

【女孩】
「哎,你别在那儿一个人玩啦,和我们一起来玩吧。」

另一个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手里也拿着木偶,
向男孩的那边看。

【男孩】
「叭叭,叭叭,啾啾,咚,哧……」

男孩在那里尽情地表演着。

【女孩】
「喂,你来当爸爸吧……」

【男孩】
「咚咣,哒哒哒哒哒,叭……」

【女孩】
「喂喂喂!」

【男孩】
「那谁当……妈妈啊?」

男孩一边咔哒咔哒地玩着机器人,一边问道。

【女孩】
「现在是我当。」

女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回答道。

【男孩】
「不玩!」

那个穿连衣裙的女孩用食指摆弄着头发
歪着头好奇地看着。

【女孩】
「那……我做小孩……」

听到人家这么说后,穿连衣裙的小女孩用手掀起
了木偶的小迷你裙。

【男孩】
「不玩!」

穿连衣裙的女孩停了下来。

【男孩】
「这个游戏好没意思啊。」

长发的女孩想要说什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别的地方,像是在想
着什么事情。

【男孩】
「嗵嗵嗵,当嗵……」

过了许久,长发女孩突然间眼前一亮。

【女孩】
「哎哎……」

【男孩】
「啾啾啾咚,啊……」

【女孩】
「假如,在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话……」

【男孩】
「啾啾啾啾咚,啊嗵……」

【女孩】
「要是那样的话……」

【男孩】
「啾啾啾啾,啊嗵……」

【女孩】
「你选择哪一个作新娘呢?」

【男孩】
「啾………………………………………」

男孩理也不理。
穿连衣裙的女孩也是这样。

【女孩】
「选择哪一个作新娘呢?」

长发的女孩又问了一句。

微风轻轻地吹过,撩起她长长的秀发。

谁都没有动。
没有再说什么。

只有那温情的风永不停息地吹过。

突然间,一个黑影在男孩的面前掠过。

再看他的左手,那个三明治不翼而飞。

这简直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再抬头看去时,那只雄鹰两只爪子紧紧地抓着
猎物,像一个高傲的胜利者。

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而那个男孩却呆呆地望着天空。

但他所看到的,决不是那只展翅高飞的大鸟。

而是那一碧如洗的天空……

他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在寻找一个答案……

是在隐藏一颗意乱的心……

那个长发女孩的话,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间。

【唯笑】
「哎,阿智?怎么办?」

【智也】
「什么怎么办?」

【唯笑】
「时间啊,见面地点什么的。」

【智也】
「……啊?」

【唯笑】
「咦?你不会是忘了吧?」

【智也】
「?」

有约会吗?

【唯笑】
「看电影啊!去看电影啊!不是说我们一起去看电
影吗?」

【智也】
「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呢?我不是说考完试再去
吗?」

【唯笑】
「啊?你说什么?不是早就考完了吗!」

【智也】
「还早着呢……在所有科目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就
不能算完。」

【唯笑】
「那、那倒也是……」

【智也】
「要是有补考的话就应该从周一开始,要是那样的
话,明后天无论如何也要学习。」

【唯笑】
「是啊……」

【智也】
「嗯。」

起风了。
透明的风。
路边的叶子被风吹动,飞舞起来。

【唯笑】
「可是,阿智……」

她好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唯笑】
「阿智…………你好像很高兴哦?」

【智也】
「哦?」

好像一下子说到了我的心里去了……

【唯笑】
「说实话,其实你不太想去,对吗?」

【智也】
「…………」

【唯笑】
「很为难吧?」

【智也】
「其实,……其……」

我一时手足无措。

因为她说的的确很对……
真的是不想去……

当然不是因为讨厌看电影,也不是因为唯笑。

一个淡淡的身影在我的心中,使我的心隐隐作痛。

在那厚重的墙壁的另一侧,悄悄地,像是在呢喃,
那个影子在说。

“不应该去”……

因为有补考吧?
这只不过是最好的借口。

唯笑察觉到了。
我感知到了那个影子。

【智也】
「下周啊,下周!下周一定去。」

别这么勉强嘛。
我怎么能做这种事……

【唯笑】
「嗯。好啊……好啊!」

唯笑的笑脸。
那双会撒谎的眼睛。

她是不会理解我的。

【唯笑】
「哼,我再也不会约你第二次了!一定!」

唯笑把脸转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把眼睛深深地闭了一下。

【唯笑】
「还在那愣着干嘛?快走啊,要么就迟到啦!」

唯笑说完,飞快地跑开了,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难堪地回过了头,呆呆地望着路边的落叶。

那些褐色的叶子,沙沙地响着,从我的脚下飘过。

这是一个怡人的早晨……
……可对我则不然。

一种不安与自信相混杂的心理笼罩着我。

那是因为……

【唯笑】
「阿智?今天放学后,就要到补考了吧?」

……是啊。

【唯笑】
「怎么样?你没问题吧?」

【智也】
「啊?怎么说呢,总之,能做的,我尽量全做出来。
下面的事就听天由命了。」

【唯笑】
「是吗?」

【智也】
「嗯。」

【唯笑】
「阿智,加油啊!」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这要是平时的话,我一定会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加
油啊’。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听到她的鼓励,我很
高兴。

【唯笑】
「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好吗?我
想,我多少会对你有所帮助的……可是,现在只剩
下八个小时的时间了吧?」

【智也】
「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感谢你,但你不必为我担心,
出题怎么也跑不出去那个范围的。」

【唯笑】
「嗯……今天的阿智给我的感觉同已往有些不一样
哦?」

我真的很得意,用力地点了点头。

【唯笑】
「这我就放心了。」

唯笑说完,长出了口气。

【智也】
「……啊!对了,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唯笑】
「咦?什么?」

【智也】
「以前说过你的坏话实在不好意思,但我想问你一个
问题。成吗?」

【唯笑】
「当然,问吧!」

【智也】
「那个……?」

【唯笑】
「嗯。」

【智也】
「什么是……平方根?」

唯笑皱起了眉头,嘴巴撅了起来。
嗯……这个问题唯笑好像也不知道……

嗨,算啦。

就算不知道平方根是什么意思,也没关系。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没问题………啊……?

【智也】
「嗯,这无聊的课终于要结束了……」

【智也】
「……可是,现在还不能大意啊……」

我快速地看了一下表。
还剩十五分钟就要开始补考了。

我快速地从书包里取出来数学课本,
放在桌子上,打开。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符号,我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下意识地想合上这些东西,但无论如何得忍一忍吧。

在考试前我复习的那些题,应该再看一遍。

我咯吱吱地咬着牙,开始斜着眼睛看课本。

【智也】
(但是,唯独数学,我是一点都不懂,指数
呀,对数啊什么的都不明白,我真希望能用
最简单的语言把他们记述下来。)

简直就像一个被拷问的犯人一样,这时,唯笑过来
了。

【唯笑】
「智,智也,怎,怎么了?没事吧?
你哪里不舒服?」

我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智也】
「别担心,没事的,哪儿都不要紧。」

【唯笑】
「‘别担心,没事的,哪儿都不要紧’……你看上
去可不像说的那样啊」

我开始有点崇拜唯笑了……

【智也】
「啊!」

长长地出了口气,趴在了课本上。

【唯笑】
「?」

唯笑不安地看着我。

【智也】
「……你?怎么了?」

【唯笑】
「咦?啊……啊啊……」

不知为什么,唯笑显得很不安起来。
表情突然变得很僵硬。

【唯笑】
「嗯……阿智?」

【智也】
「嗯?什么?」

【唯笑】
「嗯,哦……」

不知所措地说道。

【唯笑】
「这个……嗯……」

【智也】
「怎么了?」

就在这时……

【信】
「噢!智也好傻啊!」

一个非常无礼的家伙插了过来。

【智也】
「你,你这家伙啊……我一猜你就得这么说,
让我怎么说你呢……」

【信】
「你不傻吗?哈,让我怎么说呢?真让我怀疑。你
连指数都能搞错,不怪吗?」

【智也】
「我……」

【信】
「而且,马上就要补考喽,这够有说服力吧?」

好像就是为了嘲讽我而来的。

在这么重要的考试前,这个家伙一来,无论是对我
的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会产生重大影响。

因此我决定不理他,转向唯笑。

【智也】
「哦,还有呢?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唯笑】
「哦?什、什么?」

【智也】
「什么?……我刚才说过了啊。」

【唯笑】
「啊……啊……啊……什么嘛?」

【唯笑】
「这个……嗯……呃……」

【智也】
「什么?」

【唯笑】
「…………………算了。」

【智也】
「啊?」

【信】
「嗯?」

【唯笑】
「算了算了!下次再说吧!」

【信】
「什么?难道是不想问我了吗?」

【唯笑】
「不是!」

唯笑用力地摇着头。

【唯笑】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智也】
「要是的话就说嘛……」

【唯笑】
「嗯?所以我不是说嘛!下次下次下次再说……」

【信】
「?」

【智也】
「?」

【唯笑】
「所以啊,唯笑很适合作执行委员啊,你去吧?」

还没等我们回答,唯笑就慌忙跑了出去。

在就要跑出门去的时候,回过头来……

【唯笑】
「阿智?」

【智也】
「?」

【唯笑】
「补考……可要加油啊!」

【智也】
「啊。」

我和信看着慌慌张张地从教室跑了出去的唯笑……

【信】
「她想对你说些什么吧?」

信看了看唯笑消失的门口,笑着说。

【智也】
「什么?」

【信】
「是啊,简单的说,就是‘想说的没说出来’。」

【智也】
「这话怎么讲?」

【信】
「嗯,比如说唯笑或许是很想对你说。」

【信】
「‘唯笑真的是永远也长不大’……」

【智也】
「……啊?」

【信】
「她可能不会直接这么说,而是用‘嘴里的乳牙还
没掉干净’这种方式来表示……」

【智也】
「这么说,唯笑是跟我说话绕圈子喽?」

【信】
「……哎呀,我说你别当真好不好啊!玩笑嘛!」

【智也】
「玩笑?」

【信】
「咦?我说你是怎么搞的?要是平时的话,这事
你绝对不会当真的,今天你是怎么了?」

【智也】
「是,是吗?」

信突然移开了视线,呆呆地笑了起来。

【信】
「啊,关于这件事呢,我就不再多问了,随你想象
吧。」

【智也】
「我……想象?」

【信】
「好话不说二遍,我们还得按着说的去做哦……」

突然间,另一个声音在叫我。

在我内心的深处……
在这一堵墙的另一侧,一个人在咚咚地敲门。

这一定是……对我的警告。
其实,我应该明白信所说的意思。

【信】
「哦,我该回去了吧。」

一个从没有见过的老师,夹着考试卷进来了。

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或许是因为这次补考临时从别
的地方调来的吧。

一看他就是长着一副烦人相。
信确认了是这个老师后,‘嗵’地拍了我的背一下就
出去了。

试卷终于发到我这儿来了。
我茫然地看着那试卷,不自觉地想起了唯笑。

智也(唯笑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消除目前的障碍。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紧地握住铅笔。

按捺住心中的抵触情绪……

……………………
………………
…………

题答得很满意。
或许是没有比这次考试再简单不过的考试了吧,
嗨,先不管它了……

【智也】
「看来,我只要一努力就都能做出来啊!」

……我开始骄傲起来。

【智也】
「快点回家吧。」

我伸手去开鞋柜的门。

突然间我的手停了下来,我在想。

心中好像有一个人在叹息。

这是一种莫名的冲动。

看来我真的很在意……
我一直不能忘记唯笑说了一半的话……

我把手轻轻地从鞋柜上拿开。

我不知不觉地上了台阶。
执行委员会那边的事应该还没有完。

她的书包还没有拿走,一会一定会来教室里取。

【智也】
「唯笑这家伙,总是这样怪里怪气的……」

我就这样一边嘟囔着,一边一步步地走上了台阶,
比平时快了许多。

【智也】
「唯笑这家伙,真是拿她没办法……」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离教室越来越近了,我心中的疑虑暗暗地膨胀了起来

落日的余辉从窗子照了进来。
把这条狭长的楼道照得通红。

静得让人心慌。
这令人难耐的寂静慢慢地渗入了我的躯体。

这略带些灰尘的湿湿的空气,随着夜的来临渐渐发
散开来。

智也(这事回家后打电话再问吧。)

我慢慢地向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智也(今天没必要特意去问她啊。)

我很小心地,一步步地向前走。

智也(没必要去特意问她那些没影的话。)

我想着想着,这脚就不听使唤了。

智也(这不是光在这浪费时间吗……)

现在走动的,好像不是我,而是身边的走廊在走动,
或许是一种错觉吧。

智也!(可是……为什么?)

……正在这时……

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

很小很小的声音。

很小…很细…很弱…小得几乎听不见……

尽管如此,我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我们的教室就在前面。

不用想,一定是在半开着的门里面……

在这一瞬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智也(不、不会吧……)

每呼吸一次,胸口的周围都会发出一阵灼热的阵痛。

智也(这不,不……应该啊……)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悄悄地向门里面看。

一动也动不了了。
像是被冻僵住了一样。
这是一种就要把身体撕开了似的撞击。

……唯笑在哭。

在这个被染红了的房间里,像一个被遗弃了的孩子
一样,独自在那里哭泣。

为什么!?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脸上大颗大颗的泪珠。

一颗……

随后又开始凝聚,又一颗……

她就这样不停地哭啊哭。

我拼命地摇着她的肩头……

声音开始震颤起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哭啊。

唯笑……
唯笑……
……爱哭不是好孩子哦?

【唯笑】
「哇……哇……哇……」

【智也】
「谁欺负你了?」

【唯笑】
「呜……呜……」

【智也】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唯笑】
「不是。」

【智也】
「嗯?」

【唯笑】
「手指破了。」

【智也】
「手指?」

【唯笑】
「剪子划破的。」

【智也】
「……天哪!这都出血了。」

【唯笑】
「我想为阿智做个礼物。」

【智也】
「……什么?」

【唯笑】
「那花……不是很可爱吗?我就用折纸,铺在桌子
上,这样做啊。」

【智也】
「郁金香?」

【唯笑】
「粉色的是我的,蓝色的是阿智的,给。」

【智也】
「蓝色的郁金香……」

【唯笑】
「?」

【智也】
「……啊,谢谢。」

【唯笑】
「我切着手指了……好、好痛啊……哇……」

【智也】
「我知道啦,不要哭啊,不许哭!」

【唯笑】
「哇……」

【智也】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笑!」

【智也】
「就像你的名字那样,你的名字是唯笑啊!」

【唯笑】
「……呜……呜……」

【智也】
「所以啊,唯笑你坚决不能哭,你知道吗?」

【唯笑】
「我不……知道……哇……哇……」

【智也】
「…………郁金香!」

【唯笑】
「啊?」

【智也】
「你的郁金香,做得很不错哦?」

【唯笑】
「……不错?」

【智也】
「非常漂亮啊。」

【唯笑】
「……真的吗?」

【智也】
「嗯。」

【唯笑】
「……呵呵呵……」

【智也】
「哦,所以啊……」

所以……不准你哭。

我真想现在就跳出去。

装成冷静的样子跟她开个无聊的玩笑,要是那样逗一
逗她的话,她一定会回话的。

伸出舌头,这样羞羞她,
‘不许哭’……语气太重了吧。

就这么定了。

可是……
可是我的脚却没有动。

喉咙像是被紧紧地捏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来。

全身的神经像是麻木了一样的僵直。

……泪……
不想看到她的泪。

那张透明的面颊,两行清晰的泪痕。
那条柔柔的曲线,弄湿了嘴角和鬓发。

手指甲上,还粘着几颗大大的泪滴。
指甲在夕阳的映射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还有……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的……
……是一张照片。

照片……

唯笑在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张照片。
虽然在不停地哭着,但却目不斜视地看着那张照片……

又一颗晶莹的泪花滴落下来。
溅到照片上,细碎的飞沫四散开来。

那是一片金黄色的飞沫。
照片被润湿了。

从这里看不到照片上的内容。

但是我却知道。

那一定是……

……想忘记的过去。
……却无法忘怀的过去。
……那是一张无法忘记过去的一张照片。

……泪……照片。

我的心中像被刀割了一样的痛。

结果,我还是没有上去叫唯笑。

本想对她说的那些话也没有了。

此时,最好是不要惊动她为好。

对唯笑也……
而且,对于我来说……

在我来到这之前,我一直想着唯笑的事。

唯笑的泪。

我想,她一定背着我不知流了多少泪。

唯笑那张天真的脸,暗地里不知流过多少泪,
我只要一想到这些,就伤心不已。

唯笑和我一样,也是无法忘记过去。

不知为什么,我开始紧张不安起来,钻到了被子里,
闭上了眼睛。

好想把这一切都忘掉……

可今天,我却久久未能成眠。

秋天的早晨太阳明晃晃。
我想,这可能是由于空气很干燥,透明度非常好的
原因吧。

今天早上,睡眠好像还是不足。
疲劳不堪的视网膜被强光一射,像被灼烧一样的疼。

唯笑不在旁边。

当然会是这样。
因为比平时要早一个小时去上学……

我不想见到唯笑。
见到她的话,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唯笑一定还像往常一样,笑着同我打招呼。

对于唯笑来说,昨天和今天只不过同往常一样,
无非是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但是,我却无法像平常一样接近她了。

当我心中下了这个决定后,她便在我的眼中变得越
发的生疏了。

当然,我也很清楚,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个好办法。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也不能同她说话。

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我想,我要是先去学校的话或许还会好些。

同大家在一起,我会找回我从前的感觉。

所以,我今天想一个人去上学。

为了今天能像往常一样……

再过一分钟就要做课前预备了。
教室里像往日一样的热闹。
同学们差不多都到齐了。

可是还有一个人……

【信】
「咦?你今天没跟唯笑一起来吗?」

【智也】
「啊,啊……」

【信】
「咦?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啊?」

【智也】
「啊,没什么原因。」

【智也】
「而且,我从没跟唯笑约定说要一起来学校,平时
总是偶然在电车上遇到,所以这回没一起来……」

【信】
「嗯……」

信仍然是那种惯用的目光看着我。

好像悟出了什么道理似的,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

我一边回避着他,一边用无辜的目光看着他。

唯笑终于来了。

班主任随后也进来了。

学生们都迅速地坐了下来。
唯笑也慌慌张张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当然,没能同唯笑说上话。

班主任走上了讲台。

【班主任】
「好的,我们开始点名。」

唯笑为什么?
难道她一直在等我?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她又会埋怨我了吧。

可她应该用那种眼光对我示意‘你怎么又先走啦!’。

可是唯笑却连看都没看我。

我心里很是在意她这样。

我看着坐在我斜前方唯笑的背影,却什么都看不出
来。

………………
…………
……

在课上心不在焉。
几分钟后,第一节下课铃响了。

唯笑一定会过来同我说话吧。

今天早上的事,还有昨天补考的事,唯笑应该
有很多事来问我的。

但她要是问起了,我可怎么办?
最好是再来一个人帮我解围。
……要来的话,只有一个最好的人选。

……信。
还是先同信打声招呼吧。

说什么好呢。
随便编吧。

首先,只要信能来我身边就好。

这样一来,我就能很自然地同他接上话吧。

下课了。
我快速地来到信那里。

【智也】
「哎,信?」

【信】
「嗯?」

【智也】
「你是什么血型?」

【信】
「啊???」

【智也】
「我说你是什么血型?」

【信】
「这个啊……什么型?你问这个干吗?」

【智也】
「……别费话。」

【信】
「让我想想啊……哦,你是说血型啊?我是A型啊?」

【智也】
「A型……啊……」

突然转向唯笑。
唯笑还在座位上坐着。
她好像没什么精神。

【信】
「你问这干嘛?」

【智也】
「哎呀哎呀……那你什么星座?」

【信】
「……狮子座……吧?」

【智也】
「哦………是狮子座,A型血啊。」

我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了唯笑。

可是……

……座位上已空无一人。

我下意识地向门的方向看去。

唯笑刚刚走出去,只看到了她的一个背影。

智也(唯笑?)

智也(去洗手间了?)

【信】
「哎,你问这个干嘛?」

【智也】
「啊?」

【信】
「你问我的血型和星座什么的……你要给我算命吗?」

【智也】
「算命?」

【信】
「你这么问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智也】
「是吗……好,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就给你算
算,你真的是狮子座,A型血吗?」

信点了点头。

【智也】
「很放任自流,但却能为着别人考虑,既有积极的
一面,又有消极的一面,性格属中流。」

【信】
「…………………」

【智也】
「怎么样?准吧?」

【信】
「了、了不起……你还真蒙对了……」

信感叹道。
我想,说到头来,算命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直到下课唯笑也没回来。

在午休的时候,听班上的女孩们说,“今天唯笑
身体不舒服,早退了”。

早上迟到我也没同她打声招呼,她那么没有精神,
我也没上去安慰一下,可能是因为这个吧,我想。

不管怎么样,今天是不用跟她说话了。

这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个绝好的结果。

往常我可并没有这样的心情。

在明天早上之前,让我痛痛快快的做一回真正的
三上智也吧。

赶紧回家早点睡觉。

因为我知道,这是最有效的一种方法。

一对对的学生在我的面前走过。
优等生模样的女孩们抱着一大堆的资料。
拿着烧瓶匆匆而过的化学老师。

平凡的一天就这样悄悄地溜过去了。
从树叶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映到了楼梯口处。

树枝摇动,影子便跟着晃动起来。

树影摇曳,五色斑驳。

我的意识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可能是睡眠不足吧。
我好想念那温暖的被窝。

我的眼皮开始打起架来。
来到鞋柜前,轻轻地打开。

那双鞋……

智也(???)

……怎么会有一个淡蓝色的信封呢。

在有些脏脏了的鞋子上,放着一个漂亮的信封……

真的没有想到。

智也(是什么呢?)

我轻轻地把那封信拿了过来。
手感很不错。
没有封死。

折叠部分还故意留了一个小缝。

正面…反面…两面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文字。

连印刷的文字都没有。

只是一个光滑的蓝色信封。

向里面看。

里面有一张折好的白纸。
拿出来,展开。

上面连一条装订线也没有,在洁白如雪的纸中央只
有一行字……

“雨何时停?”

……雨。

我开始震颤起来。
甚至无法呼吸。
喉咙干得像针刺的一样。

……雨。

热血在我的全身奔流血。

身体像是被点燃一样的灼热。
背上开始出汗。
像是被切开了胸膛,有一种想把心挖出来的冲动。

……雨。

那个有雨的下午。
世界消失了颜色……时间停止……

那个曾想忘却的记忆……
那一个忘记不了的记忆……在这里……

………………

……那一天,因为有点事,在休息日被叫到学
校去帮忙。

终于忙完了,我从校园里出来,脚下很滑,雨滴打
在身上凉凉的。

现在一想,这么小的雨,快点回去是没什么事的。

可是,我……

【智也】
「喂…………」

【智也】
「啊,喂?桧月家吗……」

【彩花】
「啊,智也?」

【智也】
「哦,是彩花吗?」

【彩花】
「嗯,怎么了?今天没去学校吗?」

【智也】
「我现在就在学校啊。」

【彩花】
「没事了吗?」

【智也】
「啊,我还是为是什么事呢,开始的时候很担心。
原来是让我帮着把复印的资料按页排好,用订书器
‘叭’地一声订上……就这么点事。」

【智也】
「真是太过分了,这么点活一个人就能干啊……」

【彩花】
「啊,你不是想偷懒跑到游戏厅去玩吧?」

【彩花】
「这样可不行哟」

【智也】
「哈……是啊。哦,对了,还有一个事,
你那边现在下雨了吧?」

【彩花】
「嗯,早上还没事的。」

【智也】
「真是不好意思……你能帮我送把伞来吗?我妈妈
今天不在家。」

【彩花】
「哦,今天阿姨不在家……没办法,那好,我给你
送去吧。」

【智也】
「谢谢,下次我再谢你。」

【彩花】
「嗯,可我不抱什么希望……」

【智也】
「…………」

【彩花】
「好,大概需要十分钟吧,你在楼梯口那里等吧?」

【智也】
「啊,那就麻烦你了。」

就这样,无意之中挂断的电话,竟然成了我和彩花
最后的一次对话。

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彩花。

突然间……我听到了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

………………
……………………
…………………………

那声音好像在讲述着什么……

我等啊等,彩花还是没有出现。

我又打了一次电话,这一次没有人接。

我开始不安起来……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顾不上被淋湿,我钻入了
雨中。

我拼命地跑啊跑,像一只野兽……
跑……还是跑……
跑到地方,一看……

【智也】
「啊……啊啊啊…………」

……在浅浅的雨水积成的水坑旁边……

……雨落在了上面
……那张打开了的洁白的伞,伴着如泣的雨滴……

我知道……那是彩花的伞……

……彩花是为我而死……

………………
所以……全部……
………………………………

彩花在温柔地笑着……

脸颊上带着大颗的泪……

柔柔的秀发……

柑桔的香味……

再也回不来的……体温……

【彩花】
「我想……一直同你在一起……」

彩花曾这样说过。

“一直……在一起……”

我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没有了语言。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心里一下子变成了
真空。

我想,这世界上的一切一切全都消失了。

我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整天,任凭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肯开口同人说话,那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

因为我活着……是的,就像文字所说的那样,因为
我活着所以才不能不想到彩花。

关上了心扉……可是,无论如何也上不了锁。

我特意留出一片空间。

保持着对彩花的回忆……

一直……在一起……

也许关上心扉,忘掉过去就不会再有那样的痛苦。

但是我不愿意那样。

我不想忘掉过去。

无论多么痛苦……

那种思念一定会永远也忘记不了。

时间停止了。

永远永远……雨在不停地下着。

我把信装在口袋里,走出了校园。

刺骨的北风吹了过来。

我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静静地想着那封信。

……雨何时能停?

仅此一行。

那字虽然很直白,但却能让人产生无限的哀思。

寄信人一定是……

一定是唯笑吧。

作为儿时的伙伴,彩花对唯笑来说与我的感受一样
的重要。

她们俩人总是在一起,无论是哭还是笑或者是生气。

两个人如同亲姐妹一样。

无论去哪里,哪怕去厕所,唯笑也总是跟在彩花后
面。

唯笑连彩花的举动和口头禅都要学一学,甚至一度
连发型都一样。

我想,彩花也一样在乎唯笑。

无论是谁同唯笑吵架,彩花都会偏袒唯笑。

无论是谁,哪怕是大人也是如此。

拼命保护着唯笑,抵挡指责的彩花和躲在她背后乘
机说上几句的唯笑曾经在一起干了不少的傻事。

对于配合这么默契的两个人,很少有人能对付得了。

她们的亲密程度仅用‘好朋友’来形容是不够的。

她们的关系甚至比姐妹关系还要亲。

这样的彩花永远地……逝去了。

唯笑一定感到一种无尽的空虚感,就像心被完全挖
去一样。

绝望。

极度的悲伤过后,就是绝望了。
这个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痛将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和我一样,伤痕……

被泪水浸湿的照片。

我很快就猜出那是我们过去在一起快乐玩耍时的照
片。

唯笑把那张令人怀念的照片紧紧地贴在胸前……

在唯笑的心中,雨也从未停过吧……

……雨何时能停?

仅仅用一行字,唯笑把所有想要说的都表达给了我。

也是一封求救信。

几乎快被悲伤击垮了……

但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雨在永无休止地下着。

雨……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清晨了。
心情出奇地平静。

同往常一样。

虽然对彩花的回忆使我心情沉重,但到了第二天,
我就又恢复了平静的心情。

因为无论如何你都必须面对这个无法挽回的现实世
界。

这简直就像大风过后,那短暂的平静。

今天早上,我像往常的时间里,出了家门。

我只能装出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振作起来
……

还是决定今天像往常一样。

我想,这是缓解伤痛的唯一办法。

但是,唯笑却不在我的旁边。

难道她打算请假吗……?

我心存疑虑,向学校走去。

打开教室的门,先往唯笑的座位上看去。

唯笑在……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我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了书包。

向唯笑的身后看去。

智也(在这里打发时间吗?
而我昨天却是那样的……)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要躲避我呢?

我忍不住向唯笑走去。
我有些狂乱了起来。

就在不知不觉间,我感到一种不知因何而起的裂
痕正在我们之间产生,并且越来越大。

我一定得找唯笑谈谈。

这样下去的话,或许就永远无法挽回了……

【智也】
「唯笑?」

我尽量平静地说。

唯笑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很迷惑。

【智也】
「我能……跟你聊聊吗?」

【唯笑】
「啊……对、对不起。现在……我很忙……」

她说着,把目光转了过去,沉默不语。

智也(忙?)

唯笑的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两手空空。

【智也】
「可是,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

【唯笑】
「真的是对不起。」

唯笑一边敷衍着我的话,一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智也】
「你等会!」

我抓住了唯笑的手腕。

【智也】
「行了,你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随口说了出来。

我真想把自己所有的想法一骨脑地全都说出来。

可是我知道,绝不可以在这里说。

所以……

【智也】
「放学后我等你……」

我只说了这一句便放开了手。

【唯笑】
「不行……我……是执行委员。」

唯笑低着头,轻轻地说。

【智也】
「我等你忙完工作。」

唯笑没有回答。
她动也不动地在那里沉默着。

班上的同学们,可能是在观察我们的情况吧,
看他们一个个都在耳语就能知道。

很不愉快。
很快……

【唯笑】
「好吧……」

那声音小得近乎是在自言自语。

【唯笑】
「算了……」

【唯笑】
「你不用管我了……」

【智也】
「不用管你?什么不用管你……你想怎样?」

【唯笑】
「……」

【智也】
「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唯笑】
「……」

【智也】
「你这样沉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啊……」

【唯笑】
「……」

完全没有反应。

【智也】
「是吗……我知道了……反正,放学后我等你。」

【唯笑】
「算了……」

【智也】
「不好吗?」

【唯笑】
「真的没什么了……」

【智也】
「哦,一定是不好的。」

【唯笑】
「……」

【智也】
「要等我哦?」

【唯笑】
「别等我……」

【智也】
「嗯……?」

真的有些怀疑我的耳朵。

【唯笑】
「你不要等我!!!」

突然间,她尖叫着喊道。
周围一下子变得奇静无比。

【唯笑】
「够了!我受够了!你不用管我!不用你管!」

【智也】
「…………………」

【唯笑】
「像我这样的人……!」

她说着,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唇,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眼睛湿润了。

那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负责和哀怨。

我虽然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心里渗出了汗。

唯笑也没再说什么,像是挣脱我似的跑开了。

分开围观的学生们,猛地冲了出去。

班上再一次乱了起来……
大家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
大脑中一片空白……

第一节课下课了……

第二节课结束了……

………………
…………
……

唯笑一直没有回来。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静静地等着唯笑。

一定要守约。

既然告诉了她要她‘等着’,那就应该一直等下去。

这只不过是我一方的承诺罢了。

一个没有温度的教室。
细小的灰尘颗粒,飘浮在午后的光线中。

是谁忘记了关闭电源?

能清楚地听到校园内扬声器发出嗞嗞的噪音。

就像是唱片机到头时,唱针弹出的声音一样。

我把目光转向了窗外,苦苦地思索着让我们发生隔
阂的原因。

事情的起因,我想是因为那张照片。

就是那张照片,打开了唯笑思念潮水的闸门。

对此,我一直深信不疑。

明天一早,唯笑一定会又重新把那份悲伤隐藏起来,
作出一份笑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但是,我想错了。

唯笑已经忍受不住那份悲伤的袭击,悲伤在唯笑的
心中沉淀了下来。

……信。

一切的一切全都在那一行字中说出来了。

但是……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今天早上的话又怎
么解释呢?

“不要管我了……”

她是这样说的。

而另一方面,她写了一封近乎求救的信给我,
今天她却拒绝我。

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中,一点都看不出来它
们之间的联系。

就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起来一样。

智也(想不通……)

智也(我想不明白……唯笑……)

扬声器噪音中止了。

只有唯笑的那个大大的黑书包还放在她的桌子上。

可能是上早晨第一节课的原因吧,那个老师强忍住
困意,向黑板走去。

在这慢慢流逝的时光中,我仿佛朦朦胧胧地看到
了唯笑的身影。

昨天,唯笑没来上课。

因此,今天唯笑好像来得很早。

在早自习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同她说几句话,可是
一直未能如愿,弄得我很郁闷。结果,想了想也就
算了。

而且,在教室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唯笑也不
会说的。

可能的话,真想找一个没人的机会……

………………
…………
……

午休时分的天台上,干爽的风轻轻地吹着。

【信】
「啊……昨天要是来学校就好了。」

信一边吃着买来的面包,一边说着。

【智也】
「这么说你昨天请假了?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信】
「哪里啊。逃学啊,逃学。」

【智也】
「你这家伙还是这样啊……」

【信】
「不过我听说,昨天出大事了?」

【智也】
「?」

【信】
「听说你好像对唯笑说了些很过分的话?」

【智也】
「这,是谁……」

【信】
「大家不都这么说吗?智也欺负唯笑,唯笑跑出了
教室……不是吗?」

【信】
「我怎么就没见着呢。这样的场面千载难逢啊……
真是不应该去游戏厅。」

【智也】
「…………」

【信】
「你为什么欺负她啊?」

【智也】
「我没欺负她。」

【信】
「嗯?是吗?但她受到了伤害总是真的吧?」

受伤害……
我让唯笑……受伤害?

【信】
「没话说了吧……嗨,算了」

【信】
「……嗯,到底是怎么引起的?」

他平淡的问我……
太平淡了呀,信……

【信】
「还是没话说吗?」

【智也】
「嗯,信……关于这件事情,我不想很轻率地谈论。」

【信】
「……」

【智也】
「唉,感觉也好,什么也好,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
了。」

信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信】
「是对我不能说的……事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信】
「什么呀,啰啰嗦嗦的。」

【智也】
「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无论如何也
不能对你说……」

【信】
「无论如何……?」

【智也】
「嗯……」

【信】
「为什么?」

【智也】
「因为这事与你没关系!」

我坦然地说出来了。

比如说,即使是亲友,哎呀,其实正因为是亲友,
有些话才不一定要说。

我只能含混其词地敷衍。

【信】
「没关系……」

信说着,也轻轻地点了下头。

随即,又以一种几乎要看穿我的眼神望着我,
小声地嘀咕着说。

【信】
「有关系……又能怎样呢?」

突然,一种莫名的惊悚在我的身体中扩散开来。

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只是那句话在我的内心深处炸响,让我不能自已。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信】
「唉,算啦……」

信的面部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信】
「智也和唯笑可是老朋友喽,你们之间的事,
一定不少啊。」

【信】
「问人家这事多不好啊……」

【智也】
「……」

【信】
「不过,这也使我有了可乘之机」

【智也】
「嗯?」

【信】
「这件事对智也虽然没什么,可对我来说却是个好
机会」

原来如此……
好像终于明白了。

【信】
「哇!已经上第五节课了!」

【智也】
「啊,啊……」

【信】
「智也,走吧!」

信起身就走。
我随后跟了过去。

“有关系……又怎样呢?”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着。

这一整天,唯笑一直都低着头。

就算休息的时候,也跟谁都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坐
在座位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智也(到底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啊……唯笑……)

全天的课终于结束了。
教室里又开始喧闹了起来。

唯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右手紧紧地握着那个黑色的包。

她的速度那么快,我想追都追不上。

而且,那包……
既然已不作班委了,那个包是不应该再用的。

只需要拿着笔记本之类的就可以了。

恐怕这是对我的回忆吧。

看样子,她是不会再回教室来了,那似乎是一
个无声的暗示。

完全拒绝……

我现在再呆在这里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了。
我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今天一整天,唯笑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一边慢慢地从坡道上下来,一边想着。

……我最后一次同唯笑说话是什么时候?

…………星期一吧?

“为了考试……可要加油哦!”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唯笑的笑脸。

这么说来,唯笑当时好像是要向我说什么……

“……嗯……呃……这个……”

难道说,她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如果当时她把那话说出来的话,或许就不会像
现在这样了吧?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行了。

这样的隔阂一旦产生,就不会那么容易消除吧。

或者……或者我们永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覆水难收啊……”

我突然想起了当时信开的玩笑。

智也(怎么能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呢,信啊……)

我的脚步更沉重了……

小鸟在欢快地歌唱着。
早晨清爽的空气。
匆匆忙忙去上学的人群。

然而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已不像从前了。

这种郁闷的感觉让我觉得非常压抑。

今天决定好好地和她谈谈。

我这样想着,一个人走上了坡道。

第三、四节课是两个小时的化学课,在实验室上。

一般是哪个班做成功了,就去午休。

很幸运,我们班的优等生很多。

我什么也没干,只在那里呆呆地站了二十分钟,课
就结束了。

为了早点赶到小卖部去,我从一楼长长的走廊里
穿了过去。

突然,前面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正是上课时间,没有其他的学生。

……这是个好机会。

唯笑也注意到了我,突然间她停住了。

但是,我想她总不能退回去吧。

停下来的脚步又开始动了起来,嗒嗒地向我这边
走了过来。

我尽量装作没有看见她那不自然的动作,故作镇静
地慢慢往前走。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唯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身后的地方。

从走廊两侧的教室里,传来了教师讲课的声音。

唯笑每走出一步,在地板上踏出的声音都会回响
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很快……唯笑就要走到我的面前了。

我心里暗暗估算着什么时候她可能停下来。

但是,唯笑表情庄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从我的旁边擦肩而过。

【智也】
「唯笑……」

我讷讷地把手搭到她肩上。

【唯笑】
「……」

唯笑一侧身,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看着我。

【智也】
「你到底想怎么样?」

【唯笑】
「……」

【智也】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唯笑】
「……」

【智也】
「你这样,到底想沉默到什么时候?」

【唯笑】
「……不行……」

她说这话时的声音很勉强。

【智也】
「不行?什么不行?」

【唯笑】
「可是我……」

【唯笑】
「可是我没有资格与阿智你说话。」

唯笑咬着嘴唇,皱起了眉头。

【智也】
「资格?」

【唯笑】
「所以,还是算了……」

【智也】
「别在那儿说谎。你为什么要说谎?」

【唯笑】
「不是说谎……」

【唯笑】
「不是说谎!!!」

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炸开。

【唯笑】
「已经够了!我将来怎么样不用你管!」

【唯笑】
「所以,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不要再理我了!」

唯笑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怎的,我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热辣辣的感觉。

“……可以放心了?”

不要再理我了。
我被拒绝,这丝毫不奇怪。

她有权力做任何的选择。
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坦然接受。

……但是我的心仍然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几乎无法抑制那就要爆发的悲愤之情。

我拼命忍住这种心情,来到了小卖部。

【信】
「喂!智也!」

正在这时,信叫我。

【信】
「怎么了?样子那么难看。」

【智也】
「没事……」

我只说了一句。

【信】
「嗯……算啦」

【信】
「怎么样?一起去吃点什么?」

【智也】
「……」

我在小卖部买了面包,走在信的后面。

我想,这时找个人聊聊,可能心情会好些。

【信】
「嗯,智也?」

信突然说道。

【智也】
「嗯?」

【信】
「我已经想好了。」

【智也】
「什么?」

【信】
「我决心已定。」

【智也】
「定什么啊?」

【信】
「我要向唯笑表白了……」

【智也】
「哦……」

一不小心,面包噎在嗓子里了。

【信】
「我想,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

【智也】
「咳咳咳咳……」

【信】
「怎么样?」

【智也】
「哈?」

【信】
「这样行吗?」

【智也】
「……为什么问我?」

【信】
「嗯,你看啊,要是没有你的允许……」

【智也】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来让我一一表态呢?」

【信】
「但是,我是要对唯笑啊?」

【智也】
「所以你就……」

【信】
「或许,我是夺人所爱也说不定呢?」

【智也】
「信……你怎么总说胡话啊?」

【信】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智也】
「没什么意思。你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我和唯笑,从现在开始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我们只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

【智也】
「我现在和她是形同陌路。
甚至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就好比亚马逊平原上的
蚂蚁洞和火星上的人形岩石的关系一样。」

【信】
「……你的意思我一点也不明白,你们的关系怎
么能坏到那种程度啊。」

【智也】
「你还是不明白,信。你说关系坏,那是说我们
至少还有关系,那是指刚刚开始的关系吧?」

【智也】
「我现在对‘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了。
……怎么说呢,唯笑是谁啊?」

【信】
「……真的吗?」

【智也】
「啊!」

【信】
「我想再确认一下,我现在向唯笑表白,可以吗?」

【智也】
「你太啰嗦了!」

我这么一说,信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
轻轻地点了几下头。

他好像是在思索什么,在那里默默无语。

【信】
「……我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了,就让我赌一次吧。」

信极为冷静地说。

智也(赌一次……)

智也(他是想同唯笑赌什么!?)

我突然间注意到,我的内心实际上是非常焦急的。

是因为唯笑的缘故吗?
是因为信对唯笑太过夸张的言辞吗?
或者,是对这件事本身以外的什么感到焦急?
……我也说不清楚。

总之,胸腔里仿佛燃起了一团忧虑的火焰,
烧得我不能自已。

等待第五节上课铃响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可能是因为想的问题太多了,大脑极度疲倦的缘故。

以至于现在我的脑海里近乎一片空白。

智也(拿出笔记本来吧……)

无意中向黑板望去。

唯笑孤独的身影很自然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智也(唯笑……我和唯笑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怎么
样关我什么事啊。)

我的视线稍稍地向右移了一移。

智也(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再没什么想要
对你解释的了。)

内心的那种焦急仍然没有散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放学后。

【信】
「智也?」

下课铃刚刚响起,信就在后面叫我。

【智也】
「干嘛?」

【信】
「嗯,我有话想对你说,我们一起走吧?」

他说话的方式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他说得极为平常,听起来就好像平日里想要同我
说的‘话’一样。。

但是我知道,今天的‘话’同往常不一样。

【智也】
「啊,没关系?」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我只好这样答道。

【信】
「好的。那我们走吧……」

我们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信】
「我就那么决定了。」

信平静地说。

【智也】
「决定什么了?」

我本想对他说是不是决定约会了,但我拿不准,
于是这样回了一句。

【信】
「同唯笑约会。」

果然不出所料……

【智也】
「这倒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可是你看上去并不那么高兴啊?」

【信】
「……啊,这个啊,我还是掩饰不住我的紧张啊。」

【智也】
「紧张?身经百战的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少见
啊!」

【信】
「就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啊。迄今为止,我已经同
无数个女孩子约会过,可是像现在这样,还真是第
一次啊。」

【智也】
「嗯……」

我看上去很平静。

这也是拜信的一本正经所赐吧?

【信】
「智也你好像有点不太开心啊?怎么了?」

【智也】
「哈!?你、你说什么?我现在精神着呢!?」

【智也】
「我现在非常快乐,我身上的每根汗毛都感受到
兴奋啊!!」

【信】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信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在那里叨咕。

【智也】
「……嗯,你的约会,什么时候去?」

【信】
「明天。我们说好了明天下午1点在澄空车站剪票
口处集合。」

【智也】
「哦……是明天啊……」

【信】
「你问这干嘛?」

【智也】
「哦???为、为什么?
……不是一直聊着这个问题吗,问一问也是很自然
的嘛?」

【信】
「一直聊着啊……」

信又用那种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看了看我。

【智也】
「……」

【信】
「哦,对了,顺便说一下,我明天同唯笑约好去看
电影。」

【智也】
「这种事没必要跟我说吧?」

【信】
「可我们不是一直聊着这事吗,智也想问的下一
个问题估计就是‘你们打算去哪儿啊’。」

这句话是以一种奇怪的音调说出来的。
简直就像是故意弄出来的一种音调……

但是听起来却像是事先准备好了的“台词”。

【智也】
「……哦,要问的就这么多了吧?」

【信】
「哎呀,我可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还没有问呐……
现在问行吗?」

【智也】
「什么?」

我敷衍地问道。

【信】
「唯笑她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

【智也】
「嗯?」

【信】
「不知道吗?」

【智也】
「这我可不知道。」

【信】
「那这样,有一个电影我挺想看的,带她去没事
吧?是一个名字叫作‘向日葵组的清洗’的二级
枪战片。」

【智也】
「…………」

【信】
「唯笑挺讨厌枪战片的吧?」

【智也】
「…………」

【信】
「还有一个事啊,我无论如何都要问问你的,你
说我在哪里向她表白最好?最好还是在公园吧?在
那个有喷水池的公园……」

【智也】
「…………」

【信】
「还有,唯笑最喜欢什么感觉?智也你快告诉我!?」

【智也】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知道!!
我现在同唯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不知不觉中,我生气了。

可是信对我的气愤却无动于衷,表现得仍然很平静。

我想,到了这种地步,信是不应该这么平静的,可
他给我的感觉却已经远远地超越了平静的范畴。

智也(这家伙到底……?)

【信】
「嗯,好,那再见」

信说完了就走了。
他临走时给了我一个笑脸,可我从他那笑脸中,
一点也看不出他有多开心。

信走后,电车缓缓地驶入了站台。

只要跑两步就能赶上,但我没有,只是慢慢地走
了过去。

我的身子实在是懒得动了。

【智也】
「电影啊……」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等候剪票的时候,我自己
小声地嘀咕着。

我已经对时间没有任何感觉了。
就这样神情恍惚地把自己扔在床上,呆呆地看着
天花板。

令人发晕的白光从窗子射了进来。

但是,我分不清楚那是何时的光,是早晨柔和的朝
阳,还是中午平静的日光,亦或是傍晚暖暖的斜阳,
我不知道。

如果说我现在知道的,那就是我在不知不觉间,已
度过了漫漫长夜,仅此而已。

信说,今天要对唯笑倾诉自己的想法。

唯笑既然已同意去赴约,我想,她对信多少还是有
些好感吧。

所以……
嗨,这事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反正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信和唯笑……
他们般配吗。

“很般配?可喜可贺。”

就这样完了。
没有什么再想说的话了。

像玻璃碎片似的东西映射在天花板上。

那好像是放在窗子旁边的手表反射过来的阳光。

那玻璃碎片寂静无声。随着表针一刻一刻地走动,
我能听得到自己的心在嗵…嗵…嗵…地跳动。

……电影。
信说,他今天要同唯笑去看电影。

不管怎样,一定是唯笑非常喜欢看的电影。

而今天对于我来说,是考完试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也是‘约会日’。

本来今天在唯笑身边坐着的,不是信,
应该是我……我想。

所以……
这事怎么都无所谓啊。

反正和我也没有关系了。
昨天我回到家后,就一直想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对待这一切问题的答案还是那一个……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知道,除了是在浪费时间外,这没有任何的意义。

但是,与我的本意恰恰相反,那些没用的想法一个
接一个地涌了上来,让我懊恼不已。

“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简直就像念佛一样,不停地念着这一句话。

黄昏后的黑暗袭了上来。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电影。

【唯笑】
「如果要是不能赴约呢……」

突然间,我想起了那时的话。

【唯笑】
「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唯笑说着,用她的手紧紧地捏住了我的嘴唇。

她的手指离开的时候,那种痒痒的感觉我至今
还清楚地记得。

尽管如此,我却那么轻易地就把约会给破坏掉了。

利用补考这个借口……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在我心中,有一个影子在一直告
诉着我。

“不应该去”

我无法违背那个影子。

……影子。

是的……那个影子就是我自身。

在厚厚的墙壁后面默默地守护着有关彩花回忆的
我的影子。

我正是因为彩花,才没有去赴约。
我感觉到,如果不拒绝的话,彩花的影子就会在我的
心中一点点地逝去。

因为我不想看到彩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我的记忆中。

我对彩花是非常内疚的……
而我内心中所想的事,却一下子被唯笑看穿了。

唯笑的身影浮现在我的眼前。

【唯笑】
「阿智…………你看上去很高兴哦?」

恍惚之间……好像想起了什么……

【唯笑】
「嗯。好了好了。」

那时,她是一张……装出来的笑脸……

【唯笑】
「阿智你听着啊,我可不会再约你第二次了啊!」

最后看到的……是她的一张侧脸……

突然之间,一种强烈的冲动在我的脑中奔流。

智也(我难道……)

智也(我……难道我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蹭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胡乱地在墙上找我挂上
去的校服……

我发现了我拿信的手指在颤抖。

“雨什么时候停啊?”

我的口中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一句话。

这难道是一封求救的信吗?

我猜错了这封信的意思……?

信说过的一句话突然在脑海显现。

【信】
「但是,她受到了伤害这件事总是事实吧?」

受到伤害……
使唯笑受到伤害的……是……我吗?

不应该啊…………………

在那一瞬间,我像是被心中的那股灼热弹出去了一
样,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我不顾一切地跑上了坡道。
我这样做,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这既是对唯笑的责任,也是对把唯笑的一切视作生
命的彩花的责任。

哎呀,决不仅仅是这些。
这不应该仅仅是责任感的问题。

还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神圣感。

所以就这么跑吗?
现在不是正向那儿去吗?

信所说的……
“在那个有喷水池的公园……”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的话。

到了公园。

我两只手支在膝上,在那里喘着粗气。
风吹着我身上的汗水,感觉很凉。

西边的天际,已经暗了下来。
“呜——”,随着一声低低的闷响,公园里的街
灯全都亮了起来。

我站直了身子,望着四周,慢慢地走了起来。

那喷水的声音,在树与树之间扩散开来。

突然间……我停住了脚步……
透过喷水的缝隙,我隐约地看见对面有人影。

那两个人影正背对着我坐在凳子上。

这个距离和这样的光线,让我从后面看,看不出那
是谁。

任凭汗水在我的额头上滚落,我一动不动地盯着,
只能听见我的呼吸声。

隐约中,看见一个影子把手搭在了另一个影子的肩
上。

一个说话的声音夹杂着水声从树缝中间传来。

【???】
「哦……我啊……」

那是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声音。

【???】
「我……对唯笑你……」

在这一瞬间,我的脚像要把大地踩爆了一样,
狠狠地跺了几下。

【信】
「唯笑你……」

【智也】
「等一等!!等一等,信!!」

【唯笑】
「阿,阿智……」

唯笑一脸的茫然。

【信】
「…………」

信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唯笑】
「怎、怎么了?阿智你为什么……」

【智也】
「唯笑……」

【唯笑】
「干嘛啊……?」

【智也】
「唯笑……我……」

【唯笑】
「为什么?说了那么多次……」

【智也】
「哦,唯笑,你给我听着」

【唯笑】
「不是说过,不要再理我了吗!!」

唯笑说着,就跑了出去。

【智也】
「唯笑!」

我讷讷地从后面追了上去。

我一边追着,一边回过头来对信说。

【智也】
「回头再告诉你原因!」

信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凳子前。

【智也】
「等一等!」

我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终于拽住了她。

这里是公园角落一条狭窄的小路。

唯笑转过头来,她的眼里闪着泪光。

她紧紧地咬住嘴唇,脸颊微微地颤抖着,强忍住泪水
的唯笑。

我的心如刀绞。

几乎马上就要崩溃了。

【唯笑】
「为什么?」

唯笑悲愤地说。

【唯笑】
「这都是为什么?」

这摧人心肺的声音中,她似乎极力地克制着什么。

【唯笑】
「你为什么还要来?」

她那近乎责备的眼神,已经把我应该说的话都说了
出来。

【唯笑】
「好不容易决定要忘记你……」

【唯笑】
「我以为我都忘记了……」

【唯笑】
「可我忘不了啊!」

【唯笑】
「我忘不了阿智!」

【唯笑】
「从前,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非常喜欢阿智!!!」

大颗大颗的眼泪扑落落地掉了下来……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几乎喘不过气来。

【唯笑】
「很痛苦……很难过……在我的心中,我爱得好痛,
好痛。」

【唯笑】
「我心里只有阿智你一个人啊。」

【唯笑】
「所以……」

【唯笑】
「所以当我看见阿智和阿彩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
好羡慕……」

【唯笑】
「但是,要是阿彩的话,我不会在意的。因为我看
见你们两个幸福的样子就十分满足,感觉你们真的
是很般配的一对。」

【唯笑】
「我也多么希望能有这样美丽的爱情啊……」

【唯笑】
「真的是……从心底祝福你们……」

【唯笑】
「但是…………」

唯笑突然停了下来。

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唯笑在轻轻地啜泣。

【唯笑】
「可是阿彩却不在了……」

【唯笑】
「这样,我就不能再克制自己思念阿智啊!!」

【唯笑】
「这种思念,一天比一天地膨大,大到我无法控制,
大到我不知如何是好……」

【唯笑】
「可是阿智你,你却一点都不知道我的心……」

【唯笑】
「而且,在阿智的心中……永远永远都有阿彩……
永远只有阿彩一个人……」

……我的心像要被捏碎了一样的疼。

【唯笑】
「所以,所以我想忘了你!」

【唯笑】
「而这次我答应跟信出来,我一直所逃避的,就是
想把阿智的一切都忘掉!」

【唯笑】
「当你追问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真的想把一
切都告诉你,把我真正的想法告诉你……」

【唯笑】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我只要一想到彩
花,我就知道我不应该也不能说出来……」

【唯笑】
「因为我也很喜欢阿彩!我和你一样的喜欢阿彩!」

我突然间想起了放学后的教室……
唯笑哭泣的样子。

我现在终于真正明白了那泪水是为谁而流。

可怜的唯笑……
痛苦的唯笑……

我被唯笑那凄苦的思念,弄得心都要碎了。

……我任凭着那令人颤栗的冲动在胸中奔流,
……把唯笑轻轻地抱了过来。

她被我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我现在只能做到这一点……

理由只有一个,唯笑被我伤得太深了。

我现在一定要抚平她内心的伤痕。

温热的气息吐到了我的肩上。
唯笑哽咽的哭声让我全身发抖。

我能清楚地听到我的心跳声。

【智也】
「我知道了,知道了,唯笑……」

【智也】
「不要哭了,乖!」

【智也】
「唯笑不许哭哦!」

【智也】
「哭的话不是好孩子!」

【智也】
「不论什么时候……要高兴才对哦!」

唯笑柔柔的发香,微烫的体温,给我的感觉是那样
的圣洁。

在这如泣如诉的黑暗中,唯笑的哭声,久久不能平
息。

我不能再让唯笑受伤害了。

我不想再看到唯笑这样可怜的身影。

想到这里,我说。

【智也】
「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唯笑把头深深地埋到我的怀里,放声地哭了起
来……

现在是几点了?

没有一点声响的街道……

一扇扇熄了灯的窗子……

夜仿佛沉沉地睡去了。

我们相互依偎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唯笑的手掌微微有一点热。

唯笑的眼睛……
现在仍然红肿着,好像是在说‘我刚刚哭完哦’。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唯笑】
「啊啊啊啊!!你现在看着人家的脸笑呐?」

好久没看见唯笑真正的表情了。

在快要到唯笑家里的时候,我好像突然间想起了什
么似的。

【智也】
「那封信……」

【唯笑】
「?」

【智也】
「那封信……是我理解错了。」

【唯笑】
「信?」

唯笑诧异地歪起了头。

【智也】
「我是说你给我的那一封信啊」

【唯笑】
「???」

唯笑皱起了眉,撅起了嘴巴。

【唯笑】
「我没给你什么信啊?」

【智也】
「嗯!?」

为了确认,我又问了一遍。

【智也】
「就是那个浅蓝色的信封里装的那封信啊?」

【唯笑】
「我怎么不知道啊!」

唯笑的嘴巴鼓了起来,看来,她好像有些生气。

但是,唯笑要是在这个时候说谎,也是不得已的吧。

假如……
我突然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感觉就好像不知不觉坐错站了一样。

难道……那封信到底……

就这样,我和唯笑开始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因为阴影已经不复存在了,

所以日子显得十分的平淡普通。

那种心情确实是十分的舒畅。

心变得很平静,也没有了伤痛……

平和的幸福感……

幸福感……

……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很满足于这种平
静的生活。

……应该守护的就应该自始至终地守护。
只要能那样做就足够了。
其它什么都不需要……

被耀眼的光笼罩着,

卷积云层层叠叠地,蔓延到那透明的天际。

唯笑额前的碎发在清爽怡人的晨风的吹拂下轻轻地
飘动着。

【智也】
「哎,唯笑?」

【唯笑】
「嗯?什么呀?」

【智也】
「最近唯笑看的电影,那个叫……」

【唯笑】
「那个叫‘向日葵组的清洗’的电影?」

【智也】
「对,就是那个!怎么样啊,有意思吗?」

【唯笑】
「嗯……说实话,我差不多都记不起内容了……」

【智也】
「为什么?」

【唯笑】
「因为,在看电影的时候,我一直在考虑一些事情。」

【智也】
「考虑事情,你考虑了些什么啊?」

【唯笑】
「那个……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吧?」

【智也】
「?」

【唯笑】
「肯定是关于阿智的事情喽!」

唯笑的脸颊泛出一层羞涩的红润。

她那过分直接的表达,让我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我仍不动声色地问她。

【智也】
「嗯。那样不是很可惜?你那么想看的一部电影……」

【唯笑】
「嘿……说实话,我倒不是特别想看那部电影……
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

【智也】
「嗯?为什么?你那时不是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劝
我去吗?」

【唯笑】
「那是因为,我觉得阿智好像喜欢看那个电影,才
特意选的。」

【唯笑】
「唯笑只要和阿智在一起,无论去哪里、去做什么都
可以。」

她的话再次使我觉得不知所措。

但是……

【智也】
「你是傻瓜啊!?」

……我这样对她说道。

【唯笑】
「为什么说我是傻瓜?」

【智也】
「我呀,对那种血腥的电影我早已经不感兴趣了,
根本不想看。」

【唯笑】
「哎?那你现在喜欢什么呢?」

【智也】
「嗯,是啊……应该是战争片吧?」

【唯笑】
「那不也是血腥的么……」

日子充满了那种十分平常普通的意味。

我和唯笑都没有什么变化。

当然,唯笑变得比以前更坦率了一些。

但是即使是这样,真的仍然觉得和已往没有什么不
同。

只是说出来或者不说出来的区别而已。

我觉得那样不错。

我觉得那样是最好的。

已经不想再伤害人了……

到达教室。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到了,教室里的气氛十分热闹。

在教室的一角,一群邋里邋遢的男同学聚在那里。

信也在那群人里。

【智也】
「喂,在干什么呢,信!?」

信完全不理会我。

他那愤怒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杀
气……

【男学生】
「预备——开始!」

一个男生的话音刚落,可怕的欢呼声、叫骂声、惨
叫声交杂在一起乱成一片。

突然之间,周围变得嘈杂起来。

不久……

【男学生】
「加油加油加油!」

【男学生】
「优胜者,稻穗信!!」

……做裁判的男生一边高声叫着一边高举起信的右
手。

一瞬间,欢呼声、叹息声交杂着在教室里扩散开来。

【信】
「谁要是不服可以来试试!」

分开簇拥在他身边的学生,信洋洋自得地向我这里
走过来。

【信】
「这已经是5连胜了!哈哈哈哈!」

信高声笑着,用左手揉搓着右臂上硬梆梆的二头肌。

【智也】
「嗯?奇怪啊……信掰腕子也不怎么厉害呀?」

信什么都没说,给我看他摊开的右手掌。

【智也】
「图、图钉?」

【信】
「咳,决胜负要靠这个,这个……」

他用食指点着太阳穴。

【智也】
「你还和以前一样啊,信……」

……倒不如说,没有察觉的对手也真够笨的了……

是的。
我和信的关系也没有变化。

在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我最先找到信,向他道歉。

妨碍人家的表白……结果还和那人交往起来……并
且之前还告诉他我和唯笑没什么关系……我认为道
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如此,唯笑也是的啊。

说什么‘我是为了忘记才接受信的邀请的’,那不
就是和我一样在利用信吗!

两个人一起,好像在合伙戏弄信一样。
我想出现那样的误会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那天,我有些担心,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
的,才跑到信家里去的……

【信】
「智也?你呀,你太对不起我了吧?」

【智也】
「哎?」

【信】
「我们在进行公平竞争嘛。胜者就应该像个胜者的
样子,威风凛凛地,没必要同情输了的人。」

我无言以对。

现在,我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适合现在这个场面。

【信】
「其它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
多没面子。俗话说得好‘败军之将不言勇’嘛……」

这样说着,信的脸上浮出开朗的笑容。

【信】
「啊,对了!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信】
「智也好像有些误会了吧?」

【智也】
「误会?」

【信】
「啊……智也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并不是我准
备表白的时候。」

【智也】
「?」

【信】
「并不是准备表白,而是已经表白结束了。」

【智也】
「啊,是那样啊!?」

【信】
「那你猜唯笑说了什么呢?」

【智也】
「?」

【信】
「‘对不起,我的心里老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好像
很经典的拒绝方法啊。」

【信】
「而且又补充说道……‘实际上是想忘记那个人,
才接受信君的邀请’。」

【信】
「我想暂时离开一下,真的……」

【信】
「可是,在那之后,她就反复的向我道歉,弄得我
都觉得自己好像是乘人之危一样……」

【信】
「所以我就把手搭在唯笑的肩上说……‘我……
唯笑……」

【信】
「我会永远支持唯笑的,加油’,就在我刚想说
这句话的时候,智也你就来了!」

【信】
「……咳,总之一句话,智也有些过分担心了。其
实已经全部都解决了。」

信的轻松表情让我松了一口气。

第五节课的铃声响了。

信最后在我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离开了。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已经不需要考虑了……

因此,我和唯笑、信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芥蒂了。

一切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校园里没有一个人影,冷冷清清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早就下课了。

但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除了要抓蟋蟀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但是进展不太顺利。

现在捕获数量:0只。

本来已经是11月了,根本就不是捉蟋蟀的时候。

开始,信说他‘讨厌虫子’就先回去了,而我好像
还不死心。

于是……

【智也】
「喂!真巧,唯笑?执行委员,你终于忙完了?」

【唯笑】
「啊,阿智……你一直在等我啊?」

【智也】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嘛,我根本不是特意在等唯
笑的……」

【唯笑】
「蟋蟀?」

【智也】
「嗯。」

【唯笑】
「但是,你的手却一点也没脏啊……」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确实,从上面根本找不出什么拨弄杂草、搬弄石头
什么的痕迹。

【唯笑】
「一直以来,对不起你了,阿智?」

或许我在这里的真正理由不只是因为那个。

蟋蟀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智也】
「那既然碰巧遇上了,就一起回家吧?」

【唯笑】
「嗯。」

唯笑很高兴地微笑着,迅速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每天在校园里‘碰巧’相遇,然后‘碰巧’一
起回家。

好容易才到家,唯笑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死也
不肯放开。

好像那样是理所当然的……

车内十分安静。
人们的脸上都显得很安心,似乎在告诉别人今天一
天没什么事情,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了。

【唯笑】
「怎么……这么安静啊?」

【智也】
「安静,啊?」

【唯笑】
「是不是有一种很平和的感觉?」

【智也】
「我没觉得呀!」

【唯笑】
「为什么?」

【智也】
「喏,看那边的那个戴黑边眼镜的人。」

【唯笑】
「嗯。」

【智也】
「那个人啊。握着吊环还在睡觉吧?膝盖还总打弯,
你不觉得他对人生已经感到疲惫了吗?」

【唯笑】
「嗯。但是或许是在睡觉的时候,做梦去了图书馆
也不一定哦……」

唯笑的话从来都是没头没尾的。

连到底有没有意义都不知道。

“好吃的汉堡包的做法”
“同班同学的小道消息”
“为什么人类只有脑袋上长头发呀?”

……内容完全没有一贯性,简单地总结一下的话,
全是些‘废话’。

如果一定要说出其意义的话,那一定是为了感知我
的存在吧。

……身边有我。

她想这样清晰地感知。

一直不肯放开我的手,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吧。

和我在一起时唯笑的表情是那样的安详……

在送唯笑回家的路上,我向她问了这样一件事情。

【智也】
「哎,唯笑?以前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啊。」

【唯笑】
「嗯。」

【智也】
「几个星期以前的一天,放学以后……我记得应该
是我补考的那天……」

【智也】
「那时候,在补考之前,唯笑好像想对我说些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唯笑】
「啊,那个?」

【智也】
「是的,那个。」

【唯笑】
「那个是……」

【唯笑】
「说的是‘唯笑,事实上啊,还没有彻底变成大人
呢’。」

【唯笑】
「‘臼齿还是乳牙呢,还没换牙呢’。」

【唯笑】
「唯笑想把丢人的小秘密告诉你,但是,估计你肯
定会笑我傻瓜,所以没说出来。」

唯笑笑着吐了吐舌头。

仍然带有天真无邪的纯真的笑容。

我不知道那是否是事实。

我想,应该是开玩笑吧。

但是,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必要深究下去了。

反正无论那是什么问题,结果都已经知道……

即使那是过分的玩笑,我想现在也可以接受。

【唯笑】
「那就这样了,明天见啊?」

【智也】
「啊。」

【唯笑】
「再见,阿智!」

唯笑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的手,站在门前轻
轻地向我挥手。

【智也】
「再见!」

……那就是我的日常生活。
唯笑什么时候都带着微笑,我要一直守护着她的微
笑。

很普通的幸福感……
心情又平静,没有任何痛苦……

但是……

但是我在很不认真地对待一个重大的问题。

完全不敢正视。

「伤痕。」

我知道,那并不是经过时间的推移就可以轻而易举
地愈合,所以就装做视而不见的样子,把它放置在
一边。

因为没有其他的办法……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只是唯笑……我的心应该
守护的还有一个……

应该守护的是……彩花……

痛苦在突然之间袭上心头。

不知是否因为季节推移的缘故。

或许是因为突然想起那只猫了吧……

不……大概是因为那没完没了的雨吧。

像雾一般的细雨已经接连下了三天了,连一点要停的
意思都没有。

雨珠从伞上滴下来的时候,感觉到伤口在隐隐作痛。

【唯笑】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唯笑似乎是跑着过来的,脸蛋红扑扑的。

【唯笑】
「你看,你在里面等我该多好呀……」

【智也】
「我不是……」

【唯笑】
「啊,对了,对了。你不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对
吗?」

唯笑稍稍向前弯腰,看着我的脸。

【智也】
「……走吧……」

我只说了这句话,就向前走去。

唯笑追了上来,钻到我的伞下。

唯笑的右手很自然地就抓住了我打着伞的手。

她的另一只手握着没有打开的白伞和书包。

【唯笑】
「哎,阿智?」

【智也】
「嗯?」

【唯笑】
「你最近怎么没精打采的?」

她的话刺了一下我的心……

【智也】
「没那回事吧?」

【唯笑】
「是吗?」

【智也】
「是的呀……」

【唯笑】
「哼……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唯笑的声音如同融化了一般,一下子消失在静静的
雨雾之中。

飘到路灯上的水珠散发着银色的光辉。

踩在街道的水上,我们的脚下不停地响起吧嗒吧嗒
的声音。

和已往不同的是,去车站的途中,我们之间没有说
什么话。

终于……唯笑把握着我胳膊的右手放开了。

【唯笑】
「哎,阿智?」

【智也】
「嗯?」

我把脸转向唯笑的那边,唯笑突然用右手的食指和
拇指轻轻地捏着我的脸颊。

【唯笑】
「嘿嘿……嘿嘿……」

唯笑的手指带着一点强弱变化,感觉着我的脸颊的
弹性。

【智也】
「怎么了,突然间……」

【唯笑】
「嘿嘿……嘿嘿……」

我因为两手都拿着东西,没有办法抗拒,所以只好
任唯笑摆布。

【智也】
「唯笑?」

【唯笑】
「因为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嘛。」

【智也】
「?」

【唯笑】
「快点回来,好吗……」

【智也】
「……忍耐猫吗?」

唯笑轻轻地点点头。

【智也】
「但是,我既不是猫,也没理由怀孕啊。」

【唯笑】
「嗯,是啊……和阿智的脸蛋感觉完全不同啊。」

【智也】
「那是理所当然的啦。」

【唯笑】
「果然必须得是那家伙的……阿智的是没办法代替
它的……」

唯笑这样小声说着,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唯笑】
「做代替品……不习惯吧?」

唯笑轻轻地拉住我的脸颊,然后噗地放开了。

从她的眼睛里……我已经能够明白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那悲哀的微笑,我内心的伤口
仿佛被刀子刺了一样地痛。

因此……

【唯笑】
「喂,阿智?这个星期天,我们去游乐场怎么样!」

对于她的邀请,我是没有办法拒绝的,所以只好答
应了……

【智也】
「啊……当然可以了!」

「做替代品……还不习惯吧?」

那种眼神,我以前曾经见过。

那双绝对无法忘记的失落的眼睛……

那绝不想第二次见到的强颜欢笑的脸……

……唯笑已经注意到了那仍旧留在我心中的深深的
伤痕。

如果想想的话,或许那是极其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这3天以来,我的脑海之中常常出现彩花的身影,
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无法从我的脑海里抹去那天的
情形。

和唯笑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尽量不想考虑那件事情
的……

但在这样没完没了地下个不停的雨天里,要抹去彩
花的身影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和唯笑在一起的时候,要装做什么都没有的样
子也是不可能的。

至今为止一直不敢正视的「伤疤」,一直想尽可能
去隐藏,可现在却轻而易举地暴露了出来……

但是,现在开始也不迟。

不可以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因此,我没有拒绝唯笑
的邀请。

即使我知道那是我和彩花值得回忆的地方……

我发誓不再使她悲伤。

发誓一直在她身边。

无论如何都想守护在唯笑身边。

这是绝对的……

……最后的机会。

明朗的蓝天变得宽阔。

不合季节的南风轻轻地吹拂着。

一个穿着乳白色兔子装的工作人员把细长的气球扭
来扭去,作成了一只狮子狗的形状。

几个孩子欢呼着,向那兔子跑过去。

手拉着手,缠缠绵绵地经过的情侣……

拽着父母的胳膊荡来荡去的梳着马尾辫的女孩……

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围里,到处洋溢着温馨和幸福。

【唯笑】
「哎哎?我们先做什么啊?」

唯笑光滑的脸蛋上散发着光泽。

【智也】
「嗯?我……听唯笑的哟。」

【唯笑】
「那么……嗯……」

唯笑一边把食指放在脸颊上,一边认真地考虑着。

可以看得出,她正从心里享受着这一刻的快乐。

【唯笑】
「决定了!游览车!坐游览车!」

尽管……

尽管我的心情并不那么好。

越是看到这幸福的情形,心里就越是觉得苦闷。

今天,如果再表现出一丝丝的忧郁的话,就全都完
了……

不行。

无论如何挣扎,归根到底还是没用。

我的脑海里无法不回忆起彩花的事情。

这里……那里……这个空间到处都充满着关于彩花
的记忆。

【唯笑】
「那下面我们去坐快速滑行车吧?」

【彩花】
「我们去那边坐快速滑行车吧!」

我似乎听到彩花的话和唯笑的话重叠在一起。

【唯笑】
「哎?怎么了,阿智?」

唯笑用纳闷的眼神看着我……

【唯笑】
「啊,觉得害怕了?」

【彩花】
「啊,果然智也也害怕啊。」

彩花用纳闷的眼神看着我……

商店门口挂着的冰淇淋的旗子在风里飘荡着。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嘴里塞满三明治的、快乐的父
母和孩子……

【彩花】
「实际上啊,我今天特意在里面放了你爱吃的东西
……吃出来了吗?」

是……炸鸡……对吧,彩花?

【彩花】
「正确!」

彩花的三明治……

【唯笑】
「觉得特别恐怖吧?」

那水灵灵的眼睛不是彩花的……

【唯笑】
「觉得胃好像哇的一下子被提了上来啊……」

那随风飘动的柔软的长发所散发出的香味,不也是
彩花的味道吗!

【唯笑】
「唯笑的腿还在抖呢。」

露出白色门牙的小嘴巴也……

白里透红的脸颊也……

【唯笑】
「啊!阿智,快看,快看!?」

指着远处的纤细的手指也……

向前跑去的背影也……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彩花……

……一个路边的艺人把一根火棍像手杖一样玩来玩
去。

唯笑盯着火焰,发出着感叹声。

橙色的光照耀着唯笑水灵灵的眼睛。

………………
…………
……

那是刚刚从开始就一直在看着的火焰的颜色。

在似乎要燃烧的天空下,我们坐在椅子上,悠闲地
看着远处的旋转木马。

一个小女孩坐在白马上,做出V的手势,她的父亲
在给她拍照。

几个少年在旋转的转盘上逆着方向走着。

沙哑的风琴没完没了地演奏着圆舞曲。

【唯笑】
「哎,阿智?」

【智也】
「嗯?」

【唯笑】
「你知道旋转木马的英文名
“merrygo-round”中的
merry是什么意思吗?」

【智也】
「这个……」

【唯笑】
「那个“merry”啊,和Merry
Christmas里merry的意思一样,
也就是快活、愉快的意思哟。」

【智也】
「啊……」

就要到关门的时间了,人也越来越少了。

园里到处都是因为没玩够而赖着不走,跟父母耍脾
气的孩子。

不知什么时候起,南风的温暖已经不见了。

【唯笑】
「阿智……」

【唯笑】
「阿智,你…………开心么?」

……我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唯笑】
「唯笑啊,感到特别的开心哦?」

【唯笑】
「真的……特别开心……」

【唯笑】
「但是,阿智……好像不是……对吧?」

【唯笑】
「因为唯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阿智在想些什么。」

唯笑在拼命地装出笑容。

但是眼睛里却噙满了泪水……

【唯笑】
「阿智至今也……忘不了阿彩,对吗?」

【唯笑】
「阿智的心里……只有阿彩……对吗?」

【唯笑】
「唯笑是不可以代替阿彩的……对吗?」

一连串扣人心弦的发问。

心底深处开始感到沉重而苦涩的痛……

【唯笑】
「那就算了吧……」

【唯笑】
「我们……到此结束吧?」

唯笑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仿佛所有的东西都被夺去了一般,呆滞而面无表情。

【唯笑】
「这些……全部都是说谎……是在演戏……」

【唯笑】
「对吧……阿智?」

【智也】
「…………………」

【唯笑】
「已经够了……」

【唯笑】
「对这些……我已经受够了……」

那声音嘶哑得如同干枯的树叶一般。

【唯笑】
「为什么要捉弄我?」

【唯笑】
「做出这样的事情……什么也得不到……」

【智也】
「唯笑……我……」

【唯笑】
「干脆就那么……把我放在一边就可以了……」

【智也】
「我没有戏弄你呀?」

唯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唯笑抬头仰望天空,然后深深地叹息
着,对我这样说道。

【唯笑】
「如果知道实情的话……对唯笑还可以这样么?」

实情……唯笑……

【唯笑】
「唯笑,有很重要的事情……对阿智隐瞒了。」

【智也】
「重要的……事情?」

【唯笑】
「从以前……一直都……瞒着你。」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唯笑】
「那天……阿彩去世的………那天……」

【唯笑】
「事实上唯笑……在那里。」

【唯笑】
「阿彩的死,完全是因为唯笑!」

大滴大滴的眼泪哎里啪嗒地滴落下来……

【唯笑】
「在那条街道的对面,叫阿彩的人是唯笑!!」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全身不停地发抖,不断地流着冷汗。

身体仿佛被击得粉碎,到处飘散着。

【唯笑】
「所以……已经……不行了。」

【唯笑】
「从一开始,唯笑就没有和阿智说话的资格。」

【唯笑】
「全部都是唯笑的错。」

【唯笑】
「所有的……全部……」

唯笑的声音在不停地向远处飘去……

一种残酷的力量把我强行带入到深谷,像是到了
地狱。

我没有抗拒那种力量,任凭身体埋没在黑暗之中
……

在模模糊糊之中,我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家。

如同瘫了一般,倒在床上。

「在那条街道的对面,叫阿彩的人是唯笑!!」

因为唯笑……彩花才……

不对!

绝对不可能有那样的事!

拜托……

求求你……对我说谎吧……

……唯笑……

感觉似乎有个黑糊糊的、平坦的不定型的东西,从
潮湿的小缝隙里偷看我。

我从枕头下拿出闹钟,使尽浑身的力气向墙上扔过
去。

闹钟的碎片和木片、尘土四处飞散……

散落在地板上的小螺丝摇动着,发出喀哒喀哒的声
音,好像在嘲笑我的样子……

那天以后,谁都不说话了。

不,准确的说,是没有办法说话了。

和上次一样,我不会说话了……

脑子里像充满了雾一般,呆呆地,思维十分的混
乱。

对时间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记忆如同七零八落
的拼图一般。

几小时之前的事情被当作1分钟前的事情,1分
钟之前的事情又被当作昨天的事情。

在教室了,没有和唯笑说过话。

不是单独哪一个人的问题,是互相之间在躲避着。

我在尽力不看唯笑,唯笑似乎也和我一样。

偶尔看到唯笑的身影,总是呆呆的一个人,不和任
何人说话,只是一个人在静静地发呆。

那样子,看上去完全像一个被冷落的瓷器摆设一般。

早上,即使坐同一时间的车、在同一时间剪票,我
也没和唯笑一起走路。

即使在走廊里碰巧遇到,唯笑也不打招呼、也不说
话。

总之,我和唯笑之间的所有的东西,似乎完全消失
得无影无踪。

如同真正的、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只不过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

真痛苦……

我感觉到自己如同被葬入深深的谷底。

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没有任何办法。

「叫阿彩的人是唯笑!」

我不敢相信事情会是那样。

没有理由相信……

……但是,如果……事实就是这样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么唯笑就是一直在欺骗我了。

为什么不早一些对我说呢!?

……不对!

我为什么在想这么愚蠢的事情!

那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根本不可能有那种事情!

无穷无尽的疑问涌上心头……

对于那些疑问……肯定……否定……肯定……否
定……

在黑暗之中,我不停地寻找着出口。

但是并不是哪里都有出口的……

难道我永远无法走出这黑暗的谷底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回到那个时候……

很想回到……三个人一起泡在橙色浴盆里的那个时
候……

然后……那次之后,经过了一个星期……

那简直是一种似乎要融入体内的杂音。

密密麻麻的雨滴打在大地上的声音扩散开来。

远远看去,街面上似乎升起一层白色的烟雾。

阴沉沉的天空,叫人很难分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

……雨。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漠然地,望着敲打着窗户的
大雨。

不知什么时候,课结束了。

很自然地,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我觉得教室里的气氛阴深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桌子表面还是湿的。

【智也】
「那么……回家吧……」

我自言自语着,轻轻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唯笑的座位……

如同失去主人的空壳一般,静悄悄的桌子。

我发现在桌子里面,有一张薄薄的反着白光的纸条。

纸条?
……不是。

从表面带着的那种光泽来看,明显不是‘纸’。

智也(莫非是…………那个…………)

不知底细的我,内心有些躁动,像是被什么引导着,
慢慢地走向唯笑的座位。

我弯下腰,向桌子里望去。

在黑暗之中模模糊糊地像是要浮起来一样的那个发
着白光的东西,看上去似乎像是从什么地方飘落的
一片花瓣一般。

我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

在唯笑的桌子的里面,静静地放在那里。

那光滑、艳丽的色泽,我至今还能轻易记起。

没有错。
那确实是那个时候的……
……照片,是的。

那天放学后……

西边的天空被太阳染得通红,唯笑一个人静静地站
在那里,低着头偷偷地哭泣着……

她哭泣的理由一定是因为照片里的秘密。

无法忘怀的过去……过去的那些快乐的生活片断,
恐怕在这里……

我紧紧地握着的手感觉都出汗了。

凝视着那白色的背面,犹豫着。

到底是否应该看呢……

但是我那乱糟糟的心,立刻打消了疑惑的念头。

我迅速地把手伸向桌子里,拿出照片。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慢慢地把它翻过来……

【智也】
「这是……」

在那一瞬间,我的内心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如同被勒
紧了似的痛。

……和那相同的照片……我也有一张。

那张照片不止是眼熟,而且是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
之中的那一张照片。

无法忘怀的过去……

过去的那些快乐的生活片断……

还有更多的意义,包含在这照片里。

失去彩花的那个下着雨的午后……

从那时起,我变得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不会说了。

我那空空荡荡的心被折磨得粉碎,甚至祈盼全世界
都消失了才好。

几个月间……

丢了魂的我,如同跌倒在屋子一角的娃娃一般,已
经记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在那模糊的记忆的尽头,可以若隐若现地见
到一个眼神哀怨的少女。

……唯笑……

几个月之中,尽管我恍恍惚惚的,我知道唯笑每天
都来看我。

后来从父亲的口中得知,唯笑每天从早上到晚上,
好像一直不停地对我说着些什么。

但遗憾的是,我完全无法记起当时唯笑说的话。

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回去的,甚至连那些都
不知道。

唯一可以记得的是,唯笑满是悲哀的眼睛中仿
佛在叹息的眼神。

不久……完全恢复的那天终于到来了。

那是自闭的我再次决心向外界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那一天,唯笑也和已往一样,出现在茫然的我的面
前……

【唯笑】
「哎……阿智?」

【智也】
「…………………」

【唯笑】
「唯笑呀,说实话,即使和阿智这样在一起的时候
也一直都想着阿彩……」

【智也】
「…………………」

【唯笑】
「和阿彩一起度过的日子,那些记忆一个接着一个
地复苏,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唯笑】
「夹在阿彩和阿智的中间,三个人一起在黑暗的夜
色中回家……」

【唯笑】
「经常开玩笑藏起来,但是最终一定被找到……
逃跑速度最慢的唯笑,总是在阿彩和阿智的背后
追赶着……」

【智也】
「…………………」

【唯笑】
「在唯笑的心中,现在阿彩都还活着哟。」

【唯笑】
「唯笑永远和阿彩在一起。」

【智也】
「…………………」

【唯笑】
「……现在……阿智的心中……」

【唯笑】
「……阿彩……还在?」

她一直盯着我背后那长长的影子。

无论那是否是按照我的意思做出的,我都完全不知
道那影子的形状。

在我听到那些话的瞬间……我抬起了头。

【唯笑】
「这个……阿智也有,对吗?」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风景是……遥远的陆地,宽阔蔚蓝的大海,
波光粼粼。

以它为背景,左边是一个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女孩,
右边是一个长发女孩。然后在正中间,有一个手里
握着机器人玩具的男孩子。

三个笑得非常开心的小孩子。

那笑容给周围的景色增添了更多光彩,似乎现在都可
以透过照片听到那欢乐的笑声。

【唯笑】
「唯笑啊,一看到照片就会回忆起……那个时候阿
彩说的话……」

【唯笑】
「阿智,还记得么?」

【智也】
「…………………」

【唯笑】
「‘我和唯笑,你会娶哪一个呢?’……问过阿智
这个问题吧?」

【唯笑】
「但是阿智,那时沉默着没有回答……」

【唯笑】
「然后,在最后回去的时候,阿彩不是这样说的么?」

【唯笑】
「如果我们大家……长大了,如果不得不分开……
无论到什么时候,但我们的心,都在一起哦?」

【唯笑】
「三个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在一起哦?」

【唯笑】
「阿智的心里,已经没有阿彩了么?」

【智也】
「…………………」

【唯笑】
「阿彩已经消失了么?」

【智也】
「…………………」

【唯笑】
「不是,绝对不是哟!」

【唯笑】
「绝对没有那回事!」

【唯笑】
「阿智的心里,唯笑的心里,阿彩一直都活着哟!!」

唯笑的话紧紧地揪住了我的心。

但是和那股强大的力量相反的是,仿佛可以感觉到
一种可以包容一切的温暖。

在我的心中……

在我的心中……彩花永远……

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唯笑温暖的拥抱之中。

那是自从彩花离开之后,我第一次流泪。

不知道为什么流泪。

绝对不是因为高兴而流泪,也不是因为悲伤。

心是如此的平静,很像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一般。

但是,我无法忍住眼泪。

我把头埋在唯笑的胸前,低声地哭泣着。

【唯笑】
「没关系……」

【唯笑】
「没关系,别哭了啊……」

唯笑轻轻地安慰着我……

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暖……

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想就此融化在这温暖柔软的怀抱中。

唯笑的心跳声,像一首永远不会终止的悦耳的歌曲,
在我耳边响起,连绵不绝……

……照片。

正是我现在拿在手中的这张照片,把我从黑暗的谷
底拯救了出来。

但是,这张照片和那时候的照片有一个不同的地方。

有一些褶皱,好像是干了的泪痕……

那是唯笑的泪痕。

我用手指抚摩着那痕迹。

好像唯笑的苦痛已经直接浸染到了我的心中。

照片里的孩子们笑着问道。

「三个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在一起哦?」

那就是流泪的原因吧……

「我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清楚」……这样想着,唯笑……

「只有阿彩……对吗?」

我再次抚摩已经干涸的泪痕。

一股灼热感在心中涌起,眼前的一切在晃动着。

「只有阿彩……对吗?」

我茫然地,跌跌撞撞地,一只手扶着墙向前走去。

唯笑的感觉……

我不可饶恕地践踏了唯笑那纯真无邪的感情。

一想到自己的愚蠢,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分成两
半。

但是……

我无法跑出去。

现在应该立刻到唯笑那里去啊。

尽管头脑很清楚,但身体在抗拒着。

如果……如果再次听到同样的话……

「叫住阿彩的人是唯笑啊!」

如果这样说的话,我肯定不知所措。

我什么都做不了……

【信】
「智也……你果真在这里呀!」

【智也】
「信……」

【信】
「我还以为你离开学校了呢,在到处找你!」

他的脸色和平时不同,十分紧张的样子。

【智也】
「为什么……找我?」

【信】
「啊,啊……我,我这个星期特别烦……」

【信】
「是不是应该对你说出真话……我已经厌倦了隐瞒
……」

信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几乎不敢正视我。

【信】
「而且……看着你们的那个样子……坐立不安地。」

【信】
「智也和唯笑……这一个星期根本没讲过话,对吧?
大概……是因为我吧?」

【智也】
「?」

【信】
「这种事情,即使是这样说了,也没办法让人明白,
对吗?」

【信】
「那我就说了!坦白地说真话。」

【信】
「实际上,那信……是我发出的。」

【智也】
「信……莫非是那封信!?」

信十分歉意地点了点头。

【智也】
「你在说什么呢……」

【信】
「我有好多话必须要说,但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

信握着拳头轻轻地敲着墙壁,好像在考虑的样子。

【信】
「那封信,以及至今为止做出的对唯笑有好感的样
子,还有约唯笑出去,向唯笑表白什么的……」

【信】
「实际上都是为了达到一个目的而做的。」

【智也】
「目的?」

【信】
「嗯。为了让智也和唯笑走在一起……这就是目的。」

【智也】
「!?」

【信】
「因为我知道,智也喜欢唯笑,唯笑也喜欢智也……」

【信】
「但是,两个人被一些事情所限制着,困扰着,总
也没办法向前迈进。」

【信】
「所以我想撮合你们两个人……哪怕是赎罪也好……」

【智也】
「赎罪?」

【信】
「是的,赎罪……补偿。我必须要对智也做出补偿
……」

【信】
「我以前不是说过‘如果有关系的话……’吗?」

【信】
「就是那件事。那件事和我有关系。」

【智也】
「???」

【信】
「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智也的事情了。从中学的时
候开始……一直……」

【信】
「那个下雨天……我也在那里。」

【信】
「我在那里,全部都看到了。」

【信】
「但是,那时我太小了,出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很害怕。很害怕地、茫然地站在那里。」

【信】
「我向四周望去,那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了。但是,
我没有报警、也没能跑过去照顾她。」

【信】
「不久,救护车来了,直到救护车把她带走以后,
我还站在那里。」

【信】
「所以……」

【信】
「所以……智也在大雨中跑过来,抱着那把白伞哭
泣的身影我全部看见了。」

【智也】
「………………………………………………」

【信】
「碰巧我们上了同一所高中……说实话,刚一开始
真的很吃惊。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没对你说出来,
没说出我当时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旁观……」

【信】
「所以,至少……想做些什么补偿。」

【信】
「至今为止一直……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我感到自己激烈得抖了起来。

头脑里似乎卷起了巨大的漩涡一般。

信有很多必须要说出来的事情。

但是,在那之前……

【智也】
「哎……信……?」

【智也】
「你说的话……是真的吧?」

信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智也】
「那‘那里除了信没有其他人’是真的吗?」

【信】
「嗯……没有其他人……」

【智也】
「那就是说,彩花不是因为街对面有人叫她而跑过
去的,对吗?」

【信】
「啊……对面什么都没有。她在人行线的中间慢慢
地走着。」

我拼命地跑了起来。

再也不能就这样呆着了。

我必须去一个地方。

有一些话必须要说出来。

唯笑说的果真是谎话。

唯笑故意地……
故意想让我讨厌她……
唯笑故意对我说谎……

‘全部都怪唯笑!’……我无法知道唯笑说着这样的
话时的想法。

但是我……
我无法相信唯笑。

我骂自己的愚蠢。
我是个最差的男人。
是个丑陋肮脏的人。

但是现在,不得不说出来。

不得不说出真话。

尽管不知道是否无法被原谅……

我必须对唯笑说出我真实的感觉!!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似乎要把门弄破一般,打开了
门。

十多个执行委员一起向我这里看过来。

他们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十分诧异。

我完全没把这些放在眼里,我一边喘息着,一边用目
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

【智也】
「唯笑……唯笑呢?」

【学生】
「唯、唯笑?」

一个女学生怯生生地回答我。

【学生】
「……啊,啊,是今坂同学啊,出去买东西了……」

【智也】
「买东西去了?」

【学生】
「嗯……去买文具了……」

【学生】
「是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我听了这些话,什么都没说,飞奔出了教室。

即使有时差一点在潮湿光滑的地面滑倒,我也没改变速
度,拼命地跑下台阶。

我就那么穿着拖鞋跑到了楼门口。

用制服袖子擦了擦罩着一层白雾的玻璃,向远处望
去。

雨下得更大了。

随着那砸在地上的沉重的响声,身体内部感到一阵
阵钝痛。

【智也】
「快点回来……唯笑……」

从排水管流出的水像瀑布一样。

尽管空气那么地潮湿,我的心里却有一种燥热的感
觉。

我凝视着大雨,陷入了对唯笑的深深回忆之中。

唯笑把戒指穿到猫的颈圈上,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
……

夕阳之下的公园,在旋转木马前,拼命忍住眼泪的唯
笑的身影……

我伸出了手,但是什么都摸不到。

我感到唯笑好像正在渐渐的离我远去。

倾盆大雨毫不留情地下着……

唯笑还是没有回来。

「该是回来的时间了……」

突然,刚刚那个女生的话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浓浓的、白色的雨雾像是要把一切都吞没了一般。

我感觉到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即将要被这雾淹没。

我全身都感觉到寒颤。

冷汗像米粒一般布满了全身。

血液在身体中奔腾着……

与此同时,心跳也更加剧烈了……

是的……是这样的……

那一次,我也是这样等待着。

伫立在出口处……凝视着下个不停的雨……只是一动
不动地等着!

……莫非!?

我跑了起来。

顾不上什么形像了,只是在不顾一切地猛跑着。

全身湿个精透……踏过积水……像是疯了一样在大
雨中跑着。

有话必须要说出来。

现在必须说出来……

真正的感情…………………

必须对她说‘我喜欢你!’

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她了。

……拍照片的哪天,被彩询问倒……‘你会娶谁啊?’

但是我没有作出回答。

不,是我没有办法作出回答。

因为我对彩花和唯笑的感觉是同样的……

因此……无法决定哪一个啊。

……说起信约唯笑的时候,不单单是出于义务感或
者责任感才跑到公园去的。

我对于信的表白,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我对那件事,特别的反感。

我一想到唯笑会被抢走,就觉得特别痛苦、特别郁
闷,觉得莫名其妙地生气、焦急,不知怎么办才好。

阻止那个告白的理由就是因为……

嫉妒……

现在可以很坦率地说,除了嫉妒之外没有别的什么
原因了……

……两个星期……我想要保护唯笑的理由的动机就
是这么单纯。

因为喜欢她……

只有因为喜欢她,才不想让唯笑伤心。

可是……

可是我所做的一切,却完全事与愿违。

彻底地、残忍地伤害了唯笑心的。

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唯笑】
「阿智的心里……只有阿彩……对吗?」

……不是那样的呀,唯笑!

为什么那时没有这样对她说呢!?

我的心中有唯笑。

和彩花一样,也有唯笑啊。

无论到什么时候,永远是三个人在一起。

【唯笑】
「我无法代替阿彩,对么?」

没有必要代替。

唯笑有她自己的位子。

唯笑就是唯笑!

对我来说,唯笑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就如同空气一般,认为它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有不存在了,才发现那是不能没有的、极其重要
的东西。

我现在,在唯笑的身上才体会出真正意义上的价值。

如同发现那戒指的光辉一般……

总是蹦蹦跳跳地跟在我和彩花身后的唯笑……

在我们作了坏事,被人追赶时候,一边笑着,一边
拼命地在我们后边跑着的唯笑……

躲在我们身后,对什么都疑神疑鬼,胆小如鼠,经
常被我和彩花笑话的唯笑……

……还有在那个时候……

紧紧地抱住受绝望折磨的我……这样对我说……

【唯笑】
「没关系……」

【唯笑】
「没有关系的,不要哭了……啊?」

……因此……我跑了起来。

根本不向旁边看,继续向前跑。

为了找回那重要的东西……

为了拥抱唯笑……

像箭一般向前跑去……

……但是那时……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幕……

那情形使我不由得怀疑我的眼睛。

在被小河般的雨水淹没的柏油马路上……

一把撑开的白色雨伞…………在雨中飘摇着。

呼吸、心跳一切似乎都停止了下来。

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现实感也消失了。

好像在朦胧的梦中犹豫不决一般。

我勉强挪动仿佛结冰一般僵硬的腿。

好像在趟水一般向前走去。

……那样的事情……

那样的事情……不应该出现……

绝对有什么搞错了……

错了……说谎……

这一定是……全部都是谎言……

……唯笑……

我慢慢地靠近了雨伞。

瓢泼大雨中的白色的雨伞……

在大雨中看去,雨伞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

但是……

伞下没有人。

看看周围,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那绝对是唯笑的雨伞。

但是,在这里却看不到唯笑的身影。

到底去哪里了啊……唯笑……

我走投无路地呆呆地站在那里。

……等一下……?

突然,有一个情景在我脑海中闪现。

幼稚园里举行的捉迷藏大会……

到最后都没能找到的唯笑,到哪里去了呢……

‘……完全是一个总是有出人意料举动的家伙……’

我想到这里,已经开始大步向前走去。

当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溅起的水声在冰冷的走廊里
回荡着。

我感到很有把握。

那时,唯笑在「午睡房」里睡觉。

那么这次……

我向那个目的地勇往直前。

但是……

完全出乎我的想象。

完全没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只有模糊不清的雨声充满那小小的空间。

智也(这里也没有……)

然后……

【???】
「咪咪咪咪……」

…………………?

【???】
「咪咪咪咪……」

我确实听到了。

那微弱的声音,和着雨声,从缝隙里传来。

【???】
「咪咪咪咪……」

猫?

那叫声是从一个垂下来的窗帘下面传出来的。

我从缝隙里望了进去。

在那里……那是……

没有任何杂色的纯白色的布单上,有4只小猫在互
相嬉戏玩耍着。

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几只小猫出生没几天。

那跌跌撞撞的样子十分可爱。

是猫啊……

就在那时,窗帘突然摇动了起来。

风……?

我看窗户。

面对着校园的门微微打开着。

我走到门前,轻轻握住不锈钢门把手。

是谁忘记关了呢?

……于是想慢慢地关上门,就在那时……

有个人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影看。

在宽阔的校园的正中,一个仿佛忘记了正在下雨的、
没有打伞的少女伫立在那里……

……唯笑!?

我踢开门,拼命地向校园跑去。

宽阔的校园,像大海一样。

在茫茫的大海上,可以看到孤零零的、小小的唯笑
的身影。

溅在身上的四散的雨滴反射着鲜艳的光,好像一条
光带将她的全身罩住。

【智也】
「你在干什么呀,在这个地方!」

我的声音被无情的雨声淹没了。

【智也】
「你在干什么呀,在这个地方!!!」

我更加大声地重复道。

【唯笑】
「因为,那些孩子们……那些孩子们……」

唯笑哭了。

尽管在雨中无法分清楚是眼泪还是泪水,但她那颤
抖的双唇说明了一切。

【唯笑】
「那些孩子们被扔了呀!在这么大的雨中,被装在
纸箱里扔了呀!」

她愤怒地握着拳头。

她那充满苦涩的表情,似乎是在责备我一般。

【唯笑】
「所以在这里等着……它一定会来这里找它们的!」

【智也】
「母猫……」

【唯笑】
「那些孩子们在渴望着……!」

【唯笑】
「那些孩子们在等待着……!」

【唯笑】
「那如同阳光般的温暖……」

【唯笑】
「如同午睡般的平静……」

【唯笑】
「唯笑知道的呀……」

【唯笑】
「因为唯笑也……唯笑也是一样的呀!和那些孩子
们是一样的!」

【唯笑】
「唯笑和那些孩子们一样,在期盼着相同的东西!!」

我吸了一口气,想找出话来对她说。

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

应该有很多话想告诉她的吧!?

现在就说吧!
现在不说的话就永远……

永远地……我就会失去所有一切!

唇碰到了一起……

在没说话之前…………我们的唇碰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只是……想那样……

柔软的感觉……

被雨淋湿的冰冷的脸颊。

水滴在嘴里融化。

唯笑的肩在我的手臂拥抱之下,是那么地纤弱。

我温柔地拥抱着唯笑。

【智也】
「唯笑……」

我略带温热的声音,被她湿漉漉的头发吸入。

【唯笑】
「阿智……」

唯笑似乎失去了方向,两手在空气里漂着,剧烈地
摇着。

【智也】
「我喜欢你……」

那话语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

【智也】
「我喜欢你……从以前开始……一直……」

【唯笑】
「…………………」

【智也】
「我的心里……有唯笑……」

【智也】
「现在也是……」

【智也】
「从今以后也是……」

【智也】
「无论到什么时候……永远……」

【智也】
「无论到什么时候,一直……」

【智也】
「在一起,好吗?」

唯笑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心在嘭嘭地跳着……

那是我的心跳声吗……

还是唯笑的心跳声……

湿漉漉的两个人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距离了。

【唯笑】
「阿智……」

唯笑低声耳语般地对我说道。

【唯笑】
「阿智……」

【唯笑】
「阿智…………………笨蛋。」

唯笑的两手在我背后环过,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我。

她那柔嫩的脸颊埋在我的怀里,身体紧紧地靠着我。

十分令人怀念的温暖感觉。

希望可以永远这样在一起。

希望就这样轻轻地融化。

【唯笑】
「笨蛋……」

【唯笑】
「……可是……」

【唯笑】
「……好喜欢你……」

我闻到了唯笑的香味……

那种香味,像是从雨中吹过草原的春风的味道,十
分的清甜……

……几天以后。

我和唯笑并肩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拼命吃奶的
小猫。

母猫……

是的……就是忍耐猫。

那个把刚刚出生的小猫扔到大雨之中的罪大恶极的
老妇人……

为了从那个魔鬼的手中夺回忍耐猫,我和唯笑偷偷
潜入了那个老妇人的家。

幸运的是,老妇人现在住的地方是原来的大门寺家
……也就是我们小的时候,曾经为了做真的鲤鱼旗
而潜入的那一家。

因此,我们十分清楚那里的内部地形,两个人轻而
易举地取得了作战的胜利。

【唯笑】
「啊,对了!」

唯笑突然大声叫着站了起来。

【智也】
「怎么了?」

唯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在口袋里鼓捣着。

很快就掏出一样东西,是那个小戒指。

【智也】
「那个,莫非是……」

【唯笑】
「是呀。就是那个你帮我取回来的宝石巧克力的赠
品呀!」

唯笑表情十分平静地抚摩着身旁的忍耐猫,把那个戒
指套到颈圈上。

【智也】
「结缘的符咒?」

【唯笑】
「嗯。为这一家子的幸福……」

【唯笑】
「再也不要分开了哟!」

唯笑这样说着……

【唯笑】
「喵喵……喵喵……」

……惯例的游戏开始了。

唯笑沉浸在最美好的喜悦之中……

那天真烂漫的笑容,使我感到心荡神驰。

【唯笑】
「对了,阿智?」

【智也】
「嗯?」

【唯笑】
「你一定要给它们吃的哟?」

【智也】
「啊,那绝对没问题。我家有很多口香糖呢。」

【唯笑】
「……」

【智也】
「……」

【唯笑】
「………」

【智也】
「………」

【唯笑】
「阿智!!」

听到这好久不曾听到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觉得脖子
有些痒痒的。

我站起来,伸了一个大懒腰,拉开了窗帘。

时间在慢慢地推移。

从没经历过的新生活开始了。

仰头向上望去,高高的天空是那么的碧蓝、宽阔。

「雨……
已经……
停了。」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