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版:《EVER17》剧本原案

他,站在,蔚蓝世界的正中央。
举目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五月的太阳,正散发出炫目的光芒。
头顶上,蔓延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碧蓝欲滴的景象,万般美丽,令人心旷神怡。
这一切,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无尽的地平线,隐约地将大海与天空分开。
【武】
「好悠闲啊……」
他喃喃地低语。
一只海鸥,悠悠地滑出漂亮的圆弧,随着风吹动的节奏
,慢慢向远方飞去。
微风带着一丝海的味道,轻轻地吹拂着。
身后,是熙攘的人群。
孩子们愉快的嬉闹声与欢畅的笑声,比热力四射的阳光
更要充满活力。
【武】
「一个多么平和的世界呀……」
他彷佛觉得自己置身在一个梦境之中。
东京都驹原诸岛M岛海面16公里。
漂浮在海上的人工岛屿『Insel⒇null』,简直就像
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天堂。
岛上的风景,让人不禁联想起传说的「伊甸园」。
其实,在岛屿码头上就有着这么一块石碑,上面就刻着
这样的字句:
『天国在何方?』
『就在那片天空中,就在你的身旁……』
他从岛边的栏杆探出头来,细细地眺望着海洋。
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金属建筑物,在湛蓝的远方摇晃着。
【武】
「那……那就是……乐园吗?」
说着,他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一只狸……
并和狸四目相交。
他和狸就这样,默默地相望了好一会儿。
【武】
「你……你好……」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他轻轻地打了一声招呼。
但是狸没有回答,把头转向了别的地方。
仔细一瞧,在狸的尾巴上,好像粘着什么东西。
【??】
「呜……呜……呜……」
原来是一个少女。
这里要声明一下:不要误会了,她确实是一个『人』
的形象。
再更仔细一看,原来少女的臀部上,好像也附着一样什
么东西。
【??】
「呜……呜……呜……」
一只小狸……在少女的臀部上,附着一只小狸。
『一个少女附在大狸的尾巴上,一只小狸又粘在少女的
臀部上』
眼前的景象,真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他慢慢地闭上眼睛、然后再慢慢地张开……
不管眨了多少次眼,那奇妙的景象依然没有消失。
【狸】
「喂!」
【狸】
「你能不能帮我想个招?这两个小鬼实在是……」
大狸轻声说道。
但是惊魂未定的他,根本没有听到狸在说什么。
【??】
「呜……呜……呜……」
【??】
「呜……呜……呜……」
(难道我是在做梦?)
他开始理直气壮地这么认为。
嗯……是梦。
但是,但是怎样都无法从梦里清醒过来。
四周是一片的纯白。
一望无际的纯白,蔓延至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给人
一种冰冷冷的感觉。
可以明显感受到这种冷漠和体温的差距……
这极度的反差,终于使他醒了过来。
【少年】
「…………」
从我一开始坐在这里,究竟过了多久呢?
应该没有很久吧?
从入场开始,只不过才过了一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内,我一直都坐在椅子上……
舔着相同的冰淇淋。
【少年】
「好冷!」
那是当然的。
冰淇淋已经在融化了。
融化的香草冰淇淋,从手里滴到膝盖上。
【少年】
「好冷……」
融化的白色冰淇淋,慢慢地在裤子上渗开。
冰冷也随之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就这样一直坐在椅子上。
他等待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甚至完全没有出现的迹象。
(为什么不来呢?)
找不到答案。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好像变得连自己都快搞不清楚了。
【少年】
「唉~」
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被冰淇淋滴湿的长裤,似乎暂时还不会干。
【职员】
「你怎么了?」
她用一种温柔的语调,轻声地问道。
她穿着这个主题乐园的制服。
系着水蓝色蝴蝶结的白色制服。
看起来像是服务台的工作人员。
【职员】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她面带微笑地问道。
【职员】
「是和朋友走散了吗?」
【少年】
「不是。」
【少年】
「我在等人。」
【职员】
「还在等吗?」
【少年】
「啊……不……」
【少年】
「现在已经不等了。」
【职员】
「现在已经不等了啊……」
【职员】
「你是等我吗?」
【少年】
「不、不是……」
她微笑的注视,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少年】
「是有人让我在这里等,所以……」
【职员】
「嗯嗯……」
【职员】
「看来,是你等的人没有来吧。」
她歪着头冥思着。
【职员】
「看起来,你应该是等了很久,等累了吧……」
【职员】
「对了!」
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眼睛闪过一丝
亮光。
【职员】
「你,只有一个人对吧?」
【少年】
「什么?」
【职员】
「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 要不我带你去四处参观一下
LeMU吧。」
她拉起他的手。
还没来得及等他回答,就从椅子上被拉了起来。
【少年】
「可、可是,我约了人的……」
【职员】
「约了人? 约了谁呀?」
【少年】
「……是……嗯……」
到底约了谁呀?
一下子想不起来。
【职员】
「好啦,不管你约了谁……」
【职员】
「但是,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来,应该不用再等下去了
吧?」
她显得相当兴奋和愉快。
【职员】
「怎么样? 走吧,一起走吧。」
【少年】
「嗯……」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在她白色制服的胸前,别着一个牌子。
【少年】
「Y·O·U……?」
牌子上这样写着。
【优】
「I am YOU!」
【少年】
「???」
我是你……?
【优】
「嗯。」
她点点头。
【优】
「我姓田中……」
【优】
「名字是优……」
【少年】
「优?」
【优】
「其实全名更长喔!」
【少年】
「更长?」
【优】
「对啊,是个很长的名字,不过呢……」
【优】
「因为太麻烦了,所以叫我『优』就可以了!」
【优】
「请多关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
【少年】
「请、请多多指教……」
很自然地,他也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被她感染了。
【优】
「那我们走吧!」
她松开了握着的手,有一丝不舍的惋惜。
他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还带着余温的温馨。
拿在手上的香草冰淇淋,早就已经融化,消失得无影
无踪了。
(嗯?)
一回过神来,就看见狸排成一列往前走着。
他们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密闭式出入口。
忽然,大门静悄悄地打开,而大狸·小狸·少女就这样
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了。
(终于轮到我了……)
他赶紧过去,跟在队伍的后面。
专门让游客前往LeMU的入口只有这一个。
在出入口的地方,有数名工作人员正在发放象是耳机一
样的东西给游客。
看来……要通过这里,似乎一定要带上耳机才行。
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不可呢?
虽然心中仍有一丝的疑惑,但他还是遵照了工作人员的
指示,走进了建筑物。
观察一下天花板。
没有窗户。从那磨得光滑无比的圆形壁面看来,就不难
判断这个建筑物应该是一座半圆形的「巨蛋」。
再观察一下四周。
排着队伍的游客们,有秩序地进入这个房间。
有朋友、恋人、还有全家大小一起来的。
但是,刚才看到的狸已经分散了。
大狸穿梭在游客中,在房里的另一个门进进出出。
而少女和小狸,则站在这一边。
(不知道那狸最后到底是怎么样了,不过……)
(他们好像不在这里的样子……)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
大概早就坐里面的电梯,到楼下去了吧?
大约20分钟前,因为建筑物可容纳的人数已经满了,
所以……
和他一起来的朋友们都先进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
外面等待下一次的进场。
(嗯,好,到楼下去看看,应该就能跟他们会合了。)
出入口的大门终于安静地关了起来。
大狸摆弄着墙上的控制面板,使房间变得暗了一点。
【职员】
「各位来宾,大家好!」
工作人员从一片黑暗中出现。
什么时候出现的啊!她穿着非常华丽的礼服。
她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梦中的场景一
般。
【游客】
「…………」
【职员】
「咦? 没反应耶!」
【职员】
「我再说一次喔!」
【职员】
「大家好~!」
【少女】
「你~~好~~~~」
刚才那个附在大狸尾巴上的少女大叫着。
【职员】
「哎呀~真是一个有精神的小女生啊!」
【职员】
「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女】
「我~叫~八~神~可~可~~~」
【可可】
「这是我的狗狗,叫做皮皮。」
【皮皮】
「汪!」
(原来那不是狸,而是狗啊!)
(可是,一般游乐园不是都禁止携带宠物进入吗?)
他把头低下。
【职员】
「可可今天是第几次来LeMU玩呀?」
【可可】
「嗯……嗯………1、2、3、4、5……」
【可可】
「今天是第一次!」
【职员】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可可】
「大家都这么说耶~」
【可可】
「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好吗?」
【职员】
「什么?」
【可可】
「最近,朋友告诉我一个超~爆笑的美式笑话喔!」
【职员】
「呃……这个……还是下次再说好了。」
【可可】
「为~什么?」
【职员】
「因为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可可】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喽……」
【可可】
「可是真的很有趣耶……」
【可可】
「真是太可惜了,对不对,皮皮?」
【皮皮】
「汪!」
【职员】
「咳咳……那么……请允许我重新介绍……」
【职员】
「非常感谢各位莅临『LeMU』海洋主题乐园。」
【职员】
「现在,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一下『LeMU』主题乐
园,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可可】
「哎唷~那不听也没关系啦,赶快让我们进去嘛~!」
【职员】
「我也很想尽快带领各位进场……」
【职员】
「但是,非常抱歉。」
【职员】
「无论如何,目前各位必须留在这个加压室里。」
【职员】
「只需要17分钟的时间。」
【职员】
「在这段时间里,还请各位多多配合。」
【职员】
「首先,我先为各位介绍一下,这里叫做加压室。」
【职员】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把这里的空气加压至6大气压。

【职员】
「至于为什么要加压呢?稍后将为各位说明………」
【职员】
「在此之前,有一些注意事项请各位务必配合。」
【职员】
「由于气压将会逐渐升高,因此各位的耳朵或许会感到
有些不舒服。」
【职员】
「这是因为气压对耳朵的鼓膜造成压力所致,就像从高
山降到平地时一样。」
【职员】
「因此,当您感到耳朵有点不舒服的时候……」
【职员】
「请用手捏住鼻子,并将嘴巴紧闭,做出鼓气动作。」
【职员】
「如果这样做了之后,耳朵或身体还是感到不舒服的话
,请举手通知我们。」
【职员】
「我们将立刻停止加压。」
【职员】
「不知道有没有哪位来宾不知道鼓气要怎么做呢?」
【职员】
「…………」
【职员】
「没有问题吗?」
【职员】
「…………」
【职员】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加压了。」
【职员】
「加压的时间,刚才已经讲过了,只有17分钟。」
【职员】
「在这段时间内,就由我来为各位介绍一下LeMU的
构造。」
【职员】
「如各位所知,『LeMU』漂浮于海洋中。」
【职员】
「位于水深17m~51m的海下……」
【职员】
「接下来,只要参考这张图,相信各位就能够了解它的
构造,它分为四层。」
【职员】
「由上至下的名称,依次是『Insel⒇null』、
『Erste⒇boden』、『Zweite⒇stock』
与『Dritte⒇stock』……」
【职员】
「不过,请将它们当作是陆地上人们所称的一楼到地下
三楼就可以了。」
【职员】
「所谓的Insel⒇null……」
【职员】
「就是漂浮在海上的巨大人工岛屿……」
【职员】
「Insel是德语中『岛屿』之意,而null则代表『零』
的意思。」
【职员】
「换句话说,也就是『零地带』的意思。」
【职员】
「接下来要为各位介绍的,是『Erste⒇boden』……」
就在这个时候。
【可可】
「喂、喂~」
【可可】
「喂~」
正全神贯注听着说明的他,突然发现有人从后面扯他的
衣服。
转过身一看……
站在那里的,就是刚刚和工作人员对话的少女。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
【可可】
「喂,你也不想听可可刚才说的美式笑话吗?」
啊啊,想起来了。
她的名字叫可可。
怀里抱着的是叫佩佩? 还是波波?
【可可】
「很想听对不对?」
【武】
「啊? 想听什么?」
【可可】
「人家刚刚本来要说的美式笑话啊!」
【武】
「美……美式笑话?」
【可可】
「你不知道吗?最近很流行啊!」
【武】
「我没听过耶……那是什么?」
【可可】
「就是American⒇Joke啊!……美式笑话、
美式笑话。」
【武】
「喔……」
【可可】
「很想知道吧? 很想听吧?」
听听美式笑话
专注于工作人员的讲解
【武】
「嗯……我想听。」
【可可】
「OK! 那我就告诉你吧!」
【可可】
「从前,有一个男人,他对死去的老爷爷幽灵说……」
【可可】
「『对幽灵来说,一百万年到底是多久啊?』」
【可可】
「然后幽灵就回答他……」
【可可】
「『一百万年对我来说,就像只有一秒钟一样。』」
【可可】
「然后,男人又问……」
【可可】
「『对幽灵来说,一百万美金又像是什么?』」
【可可】
「幽灵就回答说……」
【可可】
「『一百万美金?对我来说就像你们的一分钱。』」
【可可】
「听到了这个答案,男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最后他又
问幽灵说……」
【可可】
「『喔,老爷爷,那你能不能给我一分钱呢?』」
【可可】
「幽灵微笑着说……」
【可可】
「『啊,当然可以啦,我马上就给你。』」
【可可】
「『不过,你可以等我一秒钟吗?』」
【武】
「…………」
【可可】
「噗……噗噗…………」
【可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可】
「如何? 很棒的笑话吧?」
【武】
「嗯…不是不想听你讲啦……不过可以等一下吗?」
【可可】「哎…?」?
他摸摸小狗的头,转身继续听工作人员的说明。
【职员】
「经过了以上的说明,相信各位一定对各楼层的构造有
一些了解了吧!」
【职员】
「另外,LeMU的构造是符合饱和潜水模式的。」
【职员】
「也就是说,内部的气压与外部的水压是达到平衡状态
,或是比外部稍微高一点点的。」
【职员】
「就像我一开始向各位解释的……」
【职员】
「各位稍后即将进入的馆内,已经充满了6大气压的混
合瓦斯。」
【职员】
「因此,我们才要请各位在这里稍作停留,好让各位的
身体习惯6大气压的大气压力。」
【职员】
「而所谓的混合瓦斯,是由氧气、氮气以及氦气所组成
的,对人体完全无害。」
【职员】
「为什么要让内部的气压比外面稍微高一些呢?」
【职员】
「这是为了确保LeMU安全的一项必要措施。」
【职员】
「各位稍后就要潜入海底………」
【职员】
「相信一定有些来宾多少会感到不安吧?」
【职员】
「可能有的来宾会担心:『如果海水渗漏进来怎么办?
』或是『如果被水压压垮,沉没了怎么办?』」
【职员】
「请各位来宾放心,您完全不必担心类似的情况。」
【职员】
「因为内部气压比较高,所以LeMU是绝对不可能会
被水压压垮而沉没的。」
【职员】
「另外,在进入加压室前,我们已经发给各位一个像是
耳机的东西,对吗?」
【职员】
「是的,没错,就是各位现在所戴着的耳机。」
【职员】
「这可不是普通的耳机唷!它叫做『声音转换器』。」
【职员】
「因为馆内充满了氦气,如果没有戴上这个耳机的话,
您听到的声音会变成像是鸭子叫一样。」
他把耳机拿下来看看。
(哈哈,真的耶!还真像是鸭子的声音!)
(喔,与其说是鸭子,还不如说像是外星人的声音!)
周围的声音,都变成了奇怪的音调。
【武】
「喂,跟我说说话嘛!」
【可可】
「要说什么?」
【武】
「哈哈哈,那是什么声音啊?超好笑的!」
【可可】
「啊?什么声音?」
可可似乎没有在听工作人员的说明。
【武】
「对了,刚刚你说的美式笑话,可不可以再跟我说一
次呢?」
【可可】
「为什么?」
【武】
「好啦~拜托啦~」
【可可】
「从前,有一个男人,对死去的老爷爷幽灵说……」
【可可】
「『对幽灵来说,一百万年到底是多久啊?』」
【可可】
「然后幽灵就回答他……」
【武】
「噗…噗噗………」
【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可】
「嗯?真奇怪,刚刚讲的时候你都没有笑啊!」
他戴上耳机,再度转向工作人员。
【可可】
「声音怎么了吗?」
【武】
「哈哈哈,你没听到刚才的说明吗?」
【可可】
「你到底在笑什么啦~你的笑容很诡异耶~」
【可可】
「你这样很像怪叔叔喔!」
【武】
「那你听听看自己的声音啊!」
【可可】
「什么?」
【武】
「很好笑喔!就像是八脚的外星人!」
【可可】
「外星人?外星人是会嘎嘎嘎嘎叫的那种吗?」
【可可】
「像是古古星人?或是太阳星人之类的?」
【可可】
「伊卡星人啊,刚刚在这里使出必杀光线,哔~~~」
【武】
「…………」
【可可】
「哎呀,比起那个,还是美式笑话比较有趣啦!」
【武】
「噗…噗噗………」
【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
「够了,我已经笑饱了,3Q……」
他戴上耳机,再度转向工作人员。
【职员】
「那么,我的说明就到此结束。」
【职员】
「再过一分钟左右,旁边的门就会打开。」
【职员】
「门的后方就是电梯,下楼之后,将有充满惊奇与欢笑
的乐园在等着各位!」
【职员】
「那么,就请各位尽情畅游海洋主题乐园『LeMU』
吧!」
【武】
「嗯,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他正准备走向电梯。
【可可】
「对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武】
「嗯? 我吗? 不是啦,我只是跟朋友走散了。」
【可可】
「原来是迷路了啊~」
【武】
「嗯……也不是啦……不过也差不多啦。」
【武】
「等坐电梯下去之后,我会在那边找一找的。」
【可可】
「为什么不跟工作人员说呢?」
【武】
「喔! 也对呀! 那个,不好意思……」
一转眼,工作人员就不见了。
【优】
「那,你是一个人来LeMU的喽?」
【少年】
「嗯,对啊。」
【优】
「这么说来的话~」
原本蹲着帮他擦拭膝盖上水渍的优,站了起来。
【优】
「一个男生自己跑到游乐园,这情况还真少见呢!」
对了……
原来……这里是游乐园啊…………
在一瞬间,他似乎连这件事都差点忘记了。
【优】
「但是,为什么带你来的人不和你一起进场呢?」
【优】
「为什么要特意约在LeMU里碰面呢?」
【少年】
「啊? 那、那是因为……」
这么说来的话……
叫我在那张椅子上坐着等他的……
究竟是谁呢?
【优】
「嗯,没关系啦,我不再追问你了。」
【少年】
「…………」
到底是谁呢……
【优】
「不过呢,那个,你啊……」
【优】
「看起来真像是被甩了似的……」
【少年】
「什么?」
【少年】
「被………被甩了?」
被甩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领悟这个词汇的意义。
【少年】
「…………」
她耸了耸肩,气氛有些尴尬。
【优】
「好啦~好啦~~别这么消沉嘛!」
接着,她突然大笑了起来。
「啪!啪!」地拍着他的背。
【优】
「那就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少年】
「嗯………嗯。」
彷佛是被她的气势给压倒似的,他只好点点头。
(是这样吗……?)
(是被甩了吗……?)
(我一定是被甩了没错……)
(咦?)
真的是这样吗?
【少年】
「不过……」
【优】
「嗯? 什么事?」
【少年】
「优,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优】
「别说那么严肃的话题嘛!」
她身上所穿的,不论怎么看,都像是LeMU的制服。
【优】
「因为我现在刚好没事呀! 没关系啦!」
他和优一起,坐上了外型像蛋一样的电梯。
于是,蛋慢慢地开始移动。
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往上攀升。
【优】
「电梯向上~~」
优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小声地说。
【少年】
「…………」
里面非常地拥挤。
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
【优】
「啊……有点热耶……」
【少年】
「嗯。」
她的脸庞,和他靠近得快要贴在一起了。
身体更是紧密地靠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柔软身躯
与温暖的体温。
心里突然小鹿乱撞。
他突然间觉得很不好意思,开始感到浑身不对劲。
【优】
「喂………喂……」
【优】
「不要乱摸奇怪的地方啦………」
优用带着不满的语气,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电梯实在太拥挤了,身体根本无法移动。
【优】
「好痒喔……别动来动去的啦~」
【少年】
「我也没办法啊……」
【少年】
「……我快不能呼吸了……」
这情况实在令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又无法动弹。
他大口大口地呼气,空气中飘荡着她身上的香味。
电梯终于到达了要去的楼层,门一开,就觉得呼吸轻松
了许多。
【少年】
「啊啊………!!」
他大喊了一声,像是被弹出来似的,冲出了电梯门。
【优】
「怎、怎么了? 突然……」
【优】
「等、等一下啦! 喂……!!」
把优远远地抛在后头,他拔腿就跑。
他并不是故意要逃离她。
而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在视线余光中,他的的确确看到。
在通道的前面……还看得见。
在梦境中也曾经追过。
(好像在哪里看过……)
(没错!我一定有见过那张脸……)
直觉这样告诉他。
但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努力搜寻那模糊的记忆。
一边回想,一边向前奔跑。
【少年】
「等一下……!」
总觉得一定非得见到那个人不可。
快点………一定要追上……
【少年】
「呼……呼……」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手按着胸口,把头抬起来。
【少年】
「啊!」
(在那里!)
在纷扰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伫立在那儿。
虽然旁边的人潮熙熙攘攘,但他要找的人就是她。
今天明明就是连续假期,但不知为何,她还是穿着学校
的制服……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对了,要去和她说话才行……)
趁她现在单独一人的时候。
孤单一人,和他一样。
(该说什么呢……)
(到底该说些什么呢……嗯……)
看来必须先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才行。
(咦?)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觉得『一定要去和她说话才行』呢?)
她是谁?
她是……谁?
她……
总之,她……
【少年】
「哇!!!」
被人群给冲散了。
【少年】
「…………」
恍恍惚惚地坐上电梯,结果越来越接近海面了。
海面下17m,电梯到达了地下一楼。
像是被催吐一般,他也走出了电梯。
这一层,叫做Erste⒇boden……
很快地环顾一下四周。
她并不在这里。
原以为他们应该是搭上同一部电梯的……
八成是在出电梯的时候跟丢了吧?
跟丢了……
根本没有见到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阵哀伤。
(该不会……)
(是她在呼唤我吧?)
脑中突然浮现这种想法。
【少年】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他的心脏,仍然激烈地跳动着。
【职员】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开口询问他的,不是优,而是其他的工作人员。
【职员】
「请问您是在找人吗?」
带着微笑的工作人员亲切地问着。
【少年】
「咦? 啊! 是………是的。」
彷佛被看穿似的,他吞吞吐吐地回答。
【少年】
「我是在找人!」
【少年】
「我跟人有约,可是却没碰到面……」
【职员】
「请问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的大名是……?」
【少年】
「这个嘛……呃……」
【??】
「喂! 在那里的家伙!!」
哒哒哒哒……
急促朝向这里跑来的脚步声。
【少年】
「什么? 是、是在说我吗……?」
【男孩】
「啊、啊啊……没错……」
脚步声的主人突然停了下来。
这位男性,同样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男孩】
「我有一点事情想要问你。」
【少年】
「啊?」
看见他露出惊讶的神色,男孩便慢慢地说明。
【武】
「这个嘛,嗯………你知道吗?」
都已经这样了,就随便你吧。
【武】
「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你知不知道………」
【武】
「不晓得他刚刚有没有在这里? 其实我在找朋友啦…
……」
【武】
「一个是高5.1尺,体重大约63公斤,戴着不太合
适的太阳眼镜,手不太灵活但脚程还颇快的丑男……」
【武】
「另一个是穿着西装但没打领带,理平头,穿了三个耳
洞、一个鼻洞,喜欢编织的男生……」
【武】
「最后是唯一的女生,穿着一大堆华丽荷叶边装饰的碎
花洋装……」
【武】
「……好像在任何地方都可能看过的三人组……」
【武】
「你有看到吗?」
【少年】
「没有。」
少年摇摇头。
【武】
「这样啊………不好意思喔,突然把你叫住。」
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少年顺着路一直往前走。
就在那时,少女走上前来,热心地跟他说了些什么。
那外貌看起来好眼熟。
(那是………大概原本就和那少年认识吧?)
但是,少年的脸上却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可可】
「喂~喂~~你想不想听可可的美式笑话啊~?」
【少年】
「啊? 什么? 你………你是谁呀?」
(哎呀呀~)
这个女孩子,大概是不管谁都能马上跟对方混熟的那种
类型吧!
他心想,也差不多该去楼下看看了。
电梯无声无息地开门,把游客给吸了进去。
他也跟着进入了电梯,朝着LeMU的更深一层前进。
漫无目的地走着。
每个表演节目都可以说是盛况空前。
从遍布四周的喧闹声与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就能够看
出LeMU的人气度实在无人能及。
但是,独自一人在这样热闹的主题乐园中漫无目的地走
着,实在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脚步越来越慢,肩膀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一直想办法忍耐着,尽量克制自己不要露出不悦的神
色。
【武】
「唉,我放弃了。」
像这样胡乱地走着,或许没办法找到失散的朋友们吧…
………
这层楼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
【武】
「啊啊! 对了! 手机……」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PDA。
按了按钮。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讯息,而且……
『收不到讯号』
屏幕上这样写着。
【武】
「不会吧……」
【武】
「在这个节骨眼,竟然给我『收不到讯号』……?」
不过,这里是海中央,也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隧道。
在这里是无法接收陆地上的讯号的。
此外,LeMU所使用的电子设备,又刚好会影响手机
的收讯状况……
总之,为了营造出与世隔绝的感觉,在馆内是无法使用
电子通讯设备的。
……这些注意事项其实在进场的时候,就应该有工作人
员说明过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干脆我去服务台请他们帮我广播算了……)
果然还是拜托工作人员比较好吧?
决定要去寻找LeMU的工作人员了。
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有穿制服的人。
走这条通道的人太少了。
经过前面的转角,到另外一条通道。
没想到,狸竟然就在前方。
在进入大门时所看到的狸……
那时摆弄墙壁上面板的狸……
(对了! 他一定也是LeMU的工作人员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走向狸,
对他说……
【武】
「那个……不好意思喔,我想要找人……」
【武】
「我想要请你帮我广播一下,他们的名字是,呃……」
狸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狸】
「…………」
无言。
【武】
「呃……哈罗?」
狸别过头去。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被当作一回事。
(是没听见吗?)
狸……其实是穿着厚重的「变身装」的人,这个人比他
还要高出一个头。
这个穿着厚重衣服的人,的确有可能没听到他说的话。
【武】
「哈~罗~~你听得见吗?」
他一边轻轻地戳着狸的肚子,一边问道。
【武】
「你的赘肉好像有点多喔~」
他一边捏捏狸的肚子,一边继续说道。
但是,狸用锐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是的,看起来的
确像是在瞪人的样子……转过身去,正准备要离开了。
他开始有点不高兴,一把抓住了狸的肩膀。
【武】
「喂!客人有事情要你帮忙,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砰!
【武】
「啊?」
【武】
「~~~~~~~~~~~~~~?」
被揍了。
被狸揍了。
连老师都没有这样打过我耶!
这是成功的奇袭!狸的勾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
【武】
「喂!!你这只臭狸~!!!你~你竟敢~~!!」
【狸】
「…………」
他蹲了下来。
周围的游客开始吵杂了起来。
【职员】
「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位工作人员,从门的另一边跑了过来。
【职员】
「请问您是肚子不舒服吗?」
狸它……
没事
【武】
「那只狸……揍了我一拳……」
【职员】
「啊?」
工作人员露出一副完全不懂的表情。
【武】
「我被打了啦! 莫名其妙地被那只狸揍了一拳!」
他指着大狸说。
【狸】
「…………」
狸的表情毫无改变。
然后,突然间,它拔腿就跑。
狸的轮廓,随着他轻快的脚步,渐渐离他们远去。
不久,就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了。
【武】
「…………」
【职员】
「…………」
【职员】
「那……那是……」
工作人员一边看着远去的狸,一边说道。
【职员】
「那不是狸,而是狐猴。」
【武】
「狐………狐猴?」
他重复道,一边揉着仍然疼痛的腹部。
【职员】
「是的,那是狐猴,狐狸加猴子。」
【职员】
「它的名字叫『妙妙』。」
LeMU名称的由来-LEMURIA雷姆利亚大陆。
传说中的大陆。
LEMURIA原本是由一位英国动物学家-司果雷塔
所提出,据称,它是位在印度洋的大陆之岛。
狐猴(Lemur)则是栖息在非洲、马达加斯加岛、
亚洲、印尼等地区。
调查狐猴分布情形的司果雷塔,为了说明其栖息地分布
的原因,采用了地质学者布兰德佛德之学说-印度洋上
曾经有过大陆连接。
这个大陆就名为雷姆利亚。
此外,德国的动物学家赫格鲁更主张这个大陆是全人类
的发祥地。
【职员】
「那只大娃娃,是LeMU的吉祥物之一,叫做妙妙。」
【职员】
「呃,那么,请问有什么事呢?肚子不舒服吗?还是…
………?」
【武】
「算了,没关系,算了……」
【武】
「反正已经过去了。」
【职员】
「啊,这样……」
【武】
「没事,我只是不小心跌倒了。」
【职员】
「啊,是这样啊……」
被狸一拳击倒……这种话叫我怎么说得出口呢……
【狸】
「…………」
大狸一转身,就跑走了。
踏着轻快的脚步,渐渐离他们远去。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职员】
「请问……『妙妙』怎么了吗?」
工作人员注视着狸的背影,这样说道。
【职员】
「请回到你工作的地方……啊,不,没什么……」
工作人员把头转回来,给他一个微笑。
【职员】
「如果还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工作人员离开了。
(是这样啊……)
(原来那不是狸,而是什么『妙妙』……)
结果他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被妙妙揍了一拳。
怎么想也想不透。
所以,他决定干脆把这件事忘了。
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武】
「我看还是自己再找一下好了……」
他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
这条通道的另一边,应该会有一些表演节目吧?
朋友或许在那里排队,顺便等他也说不定。
【武】
「应该要往哪边走才好呢?」
他还不能马上决定。
(话虽如此……)
(这里真是最烂的游乐园啊……)
这句话是毫不虚伪的真心话。
【少年】
「呼……」
突然觉得头有点昏,于是靠在墙壁上休息一下。
【少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已经很累了。
刚刚和他说话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优也不在这里。
又跟丢了那个女生。
他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少年】
「我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呢……」
还是……真的要在那里等?
失去了目标的他,从水族馆再度坐上电梯,回到了地下
二楼。
地下二楼─Zweite⒇stock
(二楼?)
(糟了……)
(一不留神,就多下了一层楼。)
总觉得好像已经离那个有电梯的房间很远了。
要离开这里的话,应该要走哪条路才对呢?
该往哪儿走呢……
【??】
「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从哪里传来的……
【少年】
「!?」
在通道的阴暗处,那个声音的主人正在对他招手。
而且那只手,并不是人类的手……
【??】
「喂!快点过来一下啦!」
听起来像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她那又黑又粗的手,规律地摆动着。
因为声音和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感觉实在是差太多了,
他就像被诱惑似的向前走去。
那只手,以及手腕,很明显地,根本就是一只……狸。
全身……没错,的确是一只大狸。
【狸】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大狸带着他,走进了通道尽头的房间。
与其说是自己走进去……还不如说是被押进去的。
【少年】
「这里是……」
(这不是女子更衣室吗?)
在打开着的置物柜里,放着许多和优相同的制服。
(而且,还看到了一些女性内衣……)
四周弥漫着香水的芬芳。
刺鼻的香味,飘散在附近的空气中。
只要闻到了这个味道,就好像会丧失意识似的。
他压抑着自己,用理性战胜一切。
【狸】
「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狸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这么说来……她为什么要扮成狸呢?
真是搞不懂。
【少年】
「这里是……」
【狸】
「秘密室」
在少年回答之前,她就先说出来了。
【狸】
「所谓的秘密室……」
【狸】
「就是采取秘密行动的地方……」
狸小小声地说。
【少年】
「秘密行动?」
啪…
突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四周是一片漆黑。
【少年】
「咦?」
【狸】
「你可不可以暂时帮我保管一下这个?」
【少年】
「咦?什么?」
保管?
他不懂这话的意思。
【狸】
「好啦,我会负责帮你穿好的。」
【少年】
「这、这个……」
帮我穿好?
完全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少年】
「哇……哇啊啊啊……」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无法动弹。
只能照着她的意思,进行那所谓的「秘密行动」。
过没多久,他就感到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
【少年】
「…………」
【狸】
「呵呵……这样就没问题了……」
【狸】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喽!」
然后,是一阵逐渐远离的轻快脚步声。
最后,是「砰!」的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
【少年】
「…………」
只听到声音。
结果,少年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样子。
【少年】
「…………?」
(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头好重……
身体好重……
怎么连视线也不太清楚……
全身上下好像全长满了毛……
(该不会……)
(这……不是变身娃娃装吗……)
轻轻地摇了摇头,还听见沙沙的声音。
还有……香味。
变身装里,洋溢着跟之前不同的香味。
甜甜的香味,彷佛会使人头晕目眩。
好像要贯穿头顶似的感觉……
完全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的他,踉跄地走出了更衣室。
【武】
「啊!!」
他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终于找到了。
(就是那只狸……)
虽然刚才已经有人告诉过他,那不是狸,而是一只叫做
妙妙的狐猴,但他早已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虽然刚才已经有人告诉过他,那不是狸,而是妙妙,但
他早已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虽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那就是刚才揍我一拳的家伙没错!)
虽然没有想要回敬他一拳……
但是至少要问问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动手。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只狸……妙妙。
然后偷偷绕到他背后,一口气将他的头套给拿了下来。
啪…
【少年】
「谁!?」
【武】
「我才要问你是谁咧!」
【武】
「为什么突然做出那种事!」
【少年】
「啊? 那种事? 是指什么?」
【武】
「还装得真像啊!」
【少年】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武】
「刚刚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少年】
「不是、不是啦! 我真的不知道……」
【武】
「骗人! 难道你忘记了吗?」
【少年】
「我没有说谎,刚才有一个女生……」
【少年】
「突然把这个变身装硬穿在我身上……」
【武】
「咦?你不是刚刚的那个……你什么时候换衣服的?」
【少年】
「我就是刚刚才穿到的啊……」
【武】
「刚刚才穿的?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少年】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少年】
「这样……」
说到这里,狸就突然倒下了。
他身穿着妙妙的变身装,就这样昏倒了。
【武】
「你、你怎么了? 喂、喂!」
摇一摇他的肩膀,但是没反应。
【武】
「谁能来帮忙一下啊!他好像不太对劲耶!」
他大声地喊道。
但是周围的游客,却都只是站在远处观望而已。
【职员】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了骚动,一名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武】
「啊,你是刚刚那位……那个,这家伙刚刚突然昏倒了
……」
【职员】
「让我看一下!」
工作人员开始测量他的脉搏。
她有学过急救方法吗?
【职员】
「嗯,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但是也不能让他一直躺在这
里。」
【武】
「那我来帮忙好了。」
【职员】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不知道……
这里是哪里呢?
我到底走到哪里去了?
在摇晃。
有人在摇我。
好难过。
不知道被谁从腋下架着。
好扎、好扎……
对了,真想赶快把变身装脱掉。
衣服上的毛好扎人,非常不舒服。
好热。
非常热。
热到受不了了。
因为太热了,所以意识变得很朦胧。
意识开始不听使唤,不知飘向何方去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奇怪。
奇怪……
不是他,也不是她。
彷佛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两人合力将他抬到医疗室去。
【职员】
「为什么会晕倒呢? 是贫血吗?」
【武】
「会不会是因为太热了? 因为他好像不习惯穿这个变
身装。」
【职员】
「有道理,会不会是中暑呢……」
【武】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职员】
「嗯,应该不是很严重,我想只要让他休息一下,应该
就会没事了。」
【武】
「这样啊。」
【职员】
「真是谢谢您的帮忙!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武】
「嗯,那就拜托你了。」
打开拉门,他走出了医疗室。
【武】
「呼……救人啊……」
【武】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通道上,吹着凉爽的微风。
风……
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他……
他又是从哪里来的……?
隐约好像可以看见什么。
天花板。
床单。
床……
原来刚刚一直都躺在这儿。
医疗室的床上……
好像又看见了什么。
医疗室……下面的……床上……
下面的床上,好像有人。
(这是谁啊?)
(这是……)
(这不是我吗……)
(……这理所当然啊……)
决定再到下一层去看看。
地下三楼,好像是叫Dritte⒇stock的样子……
(那三个家伙,一定是为了看某个表演而在排队吧!)
【武】
「啊啊! 不好意思! 我也要搭!」
跑进了电梯里。
快要关上的电梯门再度打开,然后又安静地关了起来。
(咦?)
原来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
是一名女性。
应该说,是一名少女……
(不,应该说『女孩』吧!)
嗯,电梯里还有一个女孩。
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孩。
好像突然浮了起来似的,电梯开始往下降。
只感觉到极其轻微的振动与电梯运作的声音。
忽然间,他和女孩四目交接。
为什么呢?
女孩用很讶异的眼光看着他。
【女孩】
「……什么?」
【女孩】
「你……你是怎样啊!?」
【女孩】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女孩】
「为什么要跟着我……?」
道歉
你才是在做什么呢
沉默
【武】
「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不过还是轻轻地低下了头。
【武】
「可能是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吧……」
【女孩】
「……没什么……」
【武】
「…………?」
他越来越弄不清楚了。
【女孩】
「…………」
【女孩】
「……总之……」
【女孩】
「这台电梯……其实是工作人员专用的……」
【武】
「啊啊,原来如此。」
【武】
「你怎么了?」
【武】
「我做了什么事吗?」
【女孩】
「有啊,刚才……」
【武】
「刚才?」
他越来越弄不清楚了。
【女孩】
「…………」
【女孩】
「……总之……」
【女孩】
「我不希望……你来妨碍我……」
【武】
「妨碍?妨碍你什么……?」
【武】
「…………」
【女孩】
「…………」
女孩移开了视线。
【武】
「…………」
【女孩】
「…………」
突然有种错觉,觉得空气似乎变得凝重了……
砰!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电梯突然停止了。
抬头看看天花板。
灯光彷佛也相当不安,不断地忽明忽灭。
【武】
「怎、怎么了!?」
【女孩】
「难不成……」
【武】
「难不成? 难不成怎么样啊?」
不会吧。
真的怎么样了吗?
奇怪。
非常地奇怪……
(谁?)
(啊啊,原来是她。)
(终于见面了……)
(我从刚刚就一直在找你呢……)
但是,她似乎听不见我的声音。
『…………………………』
『…………』
『……………………』
我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不管再怎么聚精会神地听……
现在的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他看见了她的身影。
终于可以确认了。
从这里可以看见她和他在讲话的样子。
可以从这里看见……
(我……?)
(我可以看见我自己……?)
他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奇怪……)
(不……应该说……很诡异……)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着我的『我』,究竟是谁?)
非常不自然的感觉。
知道了真相后,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
(那是谁……?)
(在那里的『我』,究竟是谁!?)
那种不自然的感觉挥之不去。
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就像是梦境的延伸一般。
但这不是梦,可以很清楚地听到……
此起彼落的哀嚎声。
奔跑的脚步声。
以及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那绝对不是梦,更不是幻觉。
【武】
「你说『该不会……』,是因为你知道什么吗?」
【女孩】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
「那你呢?你知道什么吗?」
【武】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灯光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熄灭了。
为什么?
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
不可能会知道那种事情吧?
但是我依然躺在床上。
这里是……
上面的,床的,上面。
这里是……
上面的,床的,下面的,床的,下面……
你是……
(谁……?)
谁……?
(停止……)
拜托你停止。
(不要出来……)
求你不要出来。
(拜托你留在那里……)
请不要从那里出来。
(请你……停止……)
请……你……停……止……
不……
根本不必担心。
没关系的。
已经没有别人在了。
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武】
「喂~有没有人啊~~!」
【武】
「我还在这里啊~!」
【武】
「谁来救我出去~!」
【武】
「回答……我……」
【少年】
「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
四周是一片寂静。
【少年】
「什么嘛……没有人在吗?」
【少年】
「原来我是单独一个人在这儿啊……呵呵呵……」
突然涌起了一阵笑意。
从来没有体验过像这样的解放感。
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束缚自己了。
【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始狂奔。
但是,没有人来阻止。
到达那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接下来,目标就是要到『那个地方』的中心点。
只要踏出一步。
很简单的。
身体沉入了水中。
越来越深。
沉入……越来越深的水底……
嘈杂声停止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寂静从四周袭来。
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光线也没有。
只听见反覆的喘息声。
意识已经陷入了迷茫。
触目所及,尽是一片深蓝。
很深很深的蓝色。
蓝色……
有点怀疑。
那……真的是蓝色吗?
虽然我动也没动,但心跳却是那样地激烈。
汗如雨下。
呼吸急促,甚至感到有点喘不过气。
意识一点一滴地融化在黑暗中。
黑…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这次应该不会错了……
所有的景物都被染成了黑色。
在这个颜色之中,是没有所谓的界线的。
耳朵很痛,一直不断地耳鸣。
感觉到肺部承受着某种压力。
胃像是在翻腾,非常不舒服。
【女孩】
「气压……正在减低……」
(对了……要做出「鼓气」的动作……)
发出「砰」的一声,把耳朵里的空气给排除了。
【武】
「啧……」
【武】
「出口……在哪一边呢……?」
一片漆黑。
一切都像凝固住了一般。
连自己也不能动。
完全感受不到风的气息。
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还残留在耳际。
时间,就像是冻结似的。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或许有一天,就连自己是活着的这
件事情也会忘记吧……
浮现这样的预感。
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更……
不……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但是,连该往那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一定……要逃离这片……黑暗……
但是,要怎么办才好呢?
要怎么办……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就在这时,瞬间感受到了一丝光线的温暖。
光……?
有如利刃一般的光,将黑暗的世界划出一道痕迹。
对了……
在对面……
说不定有机会逃出去……
只要去那里的话……
我………
我自己………
我……
静静地……
将门打开了。
我自己……
静静地……
将双眼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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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06ADM
KA07ADM

【玛由】
「只有我一个人啊?」
【玛由】
「没有其他人……」
是喔……
真的吗?
【少年】
「真的?」
【玛由】
「嗯……」
【少年】
「真的没有其他人?」
【玛由】
「没有就是没有啦。」
【少年】
「旁边的电梯也没有?」
【玛由】
「嗯……应该没有其他人在吧。」
【玛由】
「其实我一直在大声呼救,可就是没有人回应我。」
不会啊? 我刚才明明听到有别人的声音。
【少年】
「我再确认一次算了……」
【少年】
「真的除了沙罗之外,没有其他人搭乘电梯了?」
【沙罗】
「──咦!?」
【少年】
「果然还是有吧?」
【沙罗】
「没,没有啊……没有……呀……」
【少年】
「嗯……?」
【沙罗】
「怎么会……?」
【沙罗】
「……为什么……你会知道?」
【少年】
「?」
【沙罗】
「我的……」
【沙罗】
「我的……名字……」
【少年】
「名,名字……?」
【优】
「咦? 这么说来……奇怪了,我们还没跟你说过玛由
的本名啊……」
一瞬间,我感到一阵眩晕。
身体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在交错复杂的神经中蔓延开来,一下子就遍布全身。
【沙罗】
「喂!? 到底为什么!?」
【沙罗】
「你认识……我吗?!」
松永沙罗──
是的,没错……她的名字是『松永沙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知道她的名字!?
【少年】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抱着头,拼命地摇。
【沙罗】
「什么意思?!」
【少年】
「不知道……」
【沙罗】
「怎么可能不知道!?」
【少年】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沙罗】
「喂! 老实回答!」
【少年】
「…………」
【沙罗】
「为什么认识我!?」
【少年】
「…………」
【沙罗】
「你……」
【沙罗】
「……是谁?」
【少年】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啊~~」
【少年】
「我根本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啊!」
【少年】
「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
我像是被吸干了一样,突然失去平衡。
【优】
「等,等等……难道又是老毛病发作了!?」
【优】
「别逼他了,真是的……」
优的声音听起来好模糊。
【沙罗】
「发作什么……?」
【优】
「他……」
【优】
「……丧失记忆了。」
【沙罗】
「丧失记忆?」
【优】
「嗯……」
【优】
「所以不管怎么问都没用,他真的想不起来的……」
【优】
「逼着他去想的话……」
【少年】
「呜呜……呜啊啊……」
【优】
「瞧……就会变成这样。」
【沙罗】
「…………」
【优】
「来,站起来! 振作点!」
优架起我的肩膀,抱着拉起我。
【优】
「没事吧? 听我说……好好看着我……」
【少年】
「…………」
【优】
「我想,你现在是丧失了记忆,所以很担心和害怕
吧。」
【优】
「因为没有记忆……所以记不起过去……」
【优】
「失去过去的你,感觉就像失去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所以才感到恐惧。」
【优】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优】
「你现在就在这儿」
【优】
「就在我的面前」
【优】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是你。」
【少年】
「…………」
【优】
「嗯? 仔细看着我的眼睛。」
【优】
「很好……」
【优】
「那么……笑一个吧?」
【少年】
「……咦?」
【优】
「笑吧,笑一下……」
我勉强扯动脸部肌肉。
【优】
「不行不行,再笑再笑……笑呀……」
我努力尝试,用力牵动脸颊的肌肉。
【优】
「唉……虽然笑得有点勉强……嗯……好吧。」
【优】
「好些了吗? 过去的事……暂时不要去想了吧?」

不行
【少年】
「嗯……」
我回答着。
【优】
「很好……不用太在意过去的一切。」
【优】
「重要的是现在尽量放松……」
【优】
「这样才是你存在的证明……」
【优】
「所以笑一笑吧。」
【优】
「你原本应该也很爱笑的吧?」
看着优脸上的微笑,我的脸颊自然的放松了。
优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疼痛仿佛被这温柔的手抹掉了一样。
【少年】
「不行……」
【少年】
「你又没亲自体验过,当然可以说的那么轻松……」
【优】
「但是,你已经意识到了不是吗?」
【少年】
「…………」
【优】
「你知道为什么吗?」
【优】
「你意识到了『现实』,所以才能说出口。」
【少年】
「现实?」
【优】
「人类只能生存于现实的空间中。」
【优】
「过去或未来都如同虚幻……」
【优】
「想要捕捉那个没有实体的幻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
【优】
「因此现在应该体验新的感觉,开心地笑吧……」
【优】
「来……笑吧?」
【少年】
「…………」
【优】
「快笑啊~~」
【少年】
「就算你这么说……」
【优】
「不笑的话……要挖玛由的鼻孔哦。」
【沙罗】
「……啊?」
【优】
「哎~呀哎~呀……挖~挖~挖……」
一边说着,优真的那样做了。
【沙罗】
「不,不要啦! 学姐!」
【优】
「挖~挖~挖……」
【沙罗】
「啊……啊啊……学,学姐……学姐……学姐……」
【沙罗】
「学姐的指尖伸到我的鼻孔啦……」
【优】
「挖~挖~挖……」
【沙罗】
「然后学姐和我贴在了一起……」
【优】
「挖~挖~挖……」
【沙罗】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啪啪。
学妹打了学姐的头。
看到这一幕,我自然而然的放松了自己。
【优】
「哈哈……笑了笑了!」
【沙罗】
「真的呀,呀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沙罗】
「──哼,你以为这很好笑吗?!」
【沙罗】
「怎么想到插人家的鼻孔,坏死了……」
【优】
「呵呵呵呵」
看着两人斗嘴儿,我的疼痛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嗯……不过就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个『很痛』的斗嘴吧
……
已经完全冷静的我,跟她们两人一起寻找出口。
当然,沙罗相当讶异馆内的巨大改变。
【沙罗】
「这是怎么了?」
【沙罗】
「为什么到处都浸满水?」
【沙罗】
「而且,好像都没有人……」
优边走边向身边的沙罗说明刚刚的经过。
『优在LeMU打工的事情』
『我倒在商店的事情』
『警报发布、LeMU全部净空、开始进水的事情』
沙罗哑然地听着优说话。
就这样,说完不久之后……
优没有任何预兆似的突然说出了这些话。
【优】
「可是,说不可思议,还真是不可思议……」
【沙罗】
「咦? 什么?」
【优】
「刚刚少年说过的话……」
【优】
「玛由应该没有看过他吧?」
【沙罗】
「是的……」
【优】
「可是他却知道玛由的名字……」
【优】
「也就是说,这个少年丧失的记忆中,有跟玛由相关的
资料吧?」
【优】
「为什么呢?」
【少年】
「…………」
【优】
「如果反过来说的话……」
【优】
「玛由知道这个少年,可是少年因为丧失记忆不记得玛
由了……」
【优】
「如果是这样,就很正常……」
【优】
「怎么看都觉得是顺序颠倒了」
【沙罗】
「顺序啊……」
【沙罗】
「啊,我知道了! 说不定是这样的呢!」
【优】
「?」
【沙罗】
「这个少年──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松永沙罗的
超级迷!」
【沙罗】
「虽然我没发现,可是他却一直躲在暗处注意着我。」
【沙罗】
「这样想,就能说明这个状况啦。」
【优】
「偷窥狂是吗?」
【沙罗】
「嗯嗯……就是这个。」
【沙罗】
「嗯? 对吧? 你在偷窥我喔?」
【少年】
「不要因为我没有记忆就随便乱说!」
【沙罗】
「不是吗?」
【少年】
「不是啊!」
【优】
「嗯……玛由? 再问你一次……」
【优】
「你真的对少年没有印象?」
【沙罗】
「印象啊……?」
【沙罗】
「嗯……嗯……」
沙罗贴近我的脸,仔细的注视着我。
感觉到她的气息。
【沙罗】
「被你这么一问,好像……」
【少年】
「咦?」
【优】
「咦?」
【沙罗】
「不……我是瞎说的,骗人的……开开玩笑。」
【沙罗】
「应该算是没有吧。」
──『算是没有』???
什么意思?
难道沙罗真的认识我?
我的内心又开始动摇。
想起刚刚第一次见到沙罗的时候。
当时……我的确感到有些熟悉。
总觉得类似的场景,以前好像也发生过。
也许我们以前真的见过面。
我还是无法确定。
就算知道名字,即使觉得熟悉……我就是想不起来。
沙罗的笑容好远好远,不管我怎么伸手,
就是触碰不到。

『6』──『生物反应:6』
可是被困在这里的『正确人数』究竟是……
6.
5.
──6个人。
优、沙罗、鸠、武、我……还有空。
不管确认几次,人数就是没有增加或减少。
应该就像优说的一样,只是侦测发生错误了,一定是这
样。
【武】
「嗯……不管是哪一个,只要在馆内走一遍就会知道了
吧?」
【武】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快猎捕鸠啊!」
【优】
「猎捕? 是保护吧?」
【武】
「因为很危险所以要隔离其他对象,这叫做保护。」
【武】
「因为很危险所以要隔离事物本身,这叫做猎捕。」
【少年】
「慢着……等等! 这实在太奇怪了!」
我强力地争论着。
【少年】
「受困的人数应该总共有──5个人!」
【少年】
「可是为什么生物反应指着『6』!」
【少年】
「所以在LeMU里一定还有别人受困!」
【沙罗】
「咦? 为什么一共是……5个人?」
【沙罗】
「空、鸠、武、少年、清秋学姐……还有我……」
【沙罗】
「有6个人啊」
【少年】
「不对,沙罗……不是这样……」
【少年】
「因为空……」
我脱口而出。
【少年】
「因为空……」
【少年】
「空她……」
【少年】
「因为她不是生物。」
【沙罗】
「不是生物……?」
【武】
「什,什么意思啊? 你……」
【少年】
「空她是……RSD啊……」
【沙罗】
「什,什么!?」
【武】
「RSD!?」
【少年】
「就是使用半导体激光,直接照射在人体视网膜产生影
像的系统。」
【少年】
「也就是说……我们所看到的空的姿态,只是幻像而
已。」
沙罗与武张大了嘴巴,拼命眨着眼。
身为LeMU工作人员的优,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
事实,所以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视线只是望着远
方。
然后空……
【空】
「是的,少年说的没错。」
【空】
「我没有肉体」
【空】
「没有实体……只是幻影……」
【空】
「这个思维与人格,也全都是由AI(人工智慧)程序
所主控。」
【武】
「怎么会这样……」
【空】
「无法相信吗?」
【武】
「当然! 因为空就在这里啊……」
【空】
「虽然大家不相信,但这事对我来说……是一种光
荣。」
【空】
「可是……仓成……这是事实。」
【沙罗】
「真、真的吗……?」
说着,沙罗惶恐地伸出右手朝向空的身体。
沙罗的手腕,毫无阻碍地穿过空的身体。
【沙罗】
「啊……」
反射性收回手的沙罗……
【空】
「这样你了解了吗?」
【沙罗】
「…………」
【武】
「…………」
武与沙罗僵硬的模样,就像被截取下来的一幅静止画面
一样。
【少年】
「嗯? 明白了吧?」
【少年】
「所以生物反应侦测是检查不出空的」
【优】
「没错……」
一直沉默的优,突然开口了。
【优】
「因为空不会被侦测到,所以这个数字……『6』,并
不是正确的数据。」
【少年】
「是吗?」
【少年】
「难道没有可能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
【优】
「STO~P!」
【优】
「我刚刚说的,你有在听吗?」
【少年】
「???」
【优】
「『不是正确数据』──也就是说……只是错误的侦测
动作罢了。」
【优】
「可以这样想吧?」
【优】
「数字不只是显示『6』吧?」
【优】
「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不是『7』吗?」
【优】
「然后又是『5』、又是『6』、然后又再回到『7』
……」
【优】
「这又说明什么?」
【少年】
「…………」
【优】
「假设,只是假设? 像少年说的一样,还有其他人受
困的话……」
【优】
「那个人会突然消失、出现、又分裂成两个人?是拥有
特异体质吗?」
【少年】
「这个……你问我也……」
【优】
「你看吧」
【少年】
「可是……要是有别的人受困,那怎么办?」
【少年】
「还是先搜索一次,如果没找到就没找到,那也无所谓
吧。」
【少年】
「相反地,我实在不明白你拒绝搜索的理由。」
【优】
「我也没有拒绝啊」
【优】
「只是……不管那是不是单纯的错误侦测,为了这件事
造成一片混乱,我觉得不太好。」
【少年】
「那还不是反对」
【优】
「所以就别去做啊」
【少年】
「…………」
【优】
「唉……知道知道,我知道了,真是的……」
【优】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去找那个『谁吧』。」
我用力点着头。
然后……
【空】
「那个……小町小姐小姐她……」
空有些踌躇地说着。
【优】
「啊……啊啊……对。」
【优】
「原本我们是为了追查鸠的位置才来这里的」
【空】
「是的」
【空】
「所以寻找小町小姐的同时,顺便在LeMU里进行搜索,
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少年】
「嗯……明白了。」
【少年】
「那么我们出发吧」
【少年】
「鸠现在是在Zweite⒇stock,没错吧?」
【空】
「是的。」
沙罗与武毫无反应。
大概是还无法相信空的模样是幻影吧。
两人还是僵硬着,随着空的一举手一投足游移着视线。
【少年】
「喂,还在干吗! 快走吧!」
我用力拖着沙罗与武的手腕,离开了控制室。
我们爬上紧急阶梯,朝着鸠所在的区域前进。
只有空留在控制室,努力寻找逃生的方法、确认通讯方
式、重新检查馆内、以及修复其他功能不全的系统。
终于到了二楼-Zweite⒇stock……
然后装置在通道上的扩音器发出了声音。
【空】
「小町小姐现在……」
【空】
「位于警备室」
查到鸠所在位置的空,使用馆内广播告诉我们。
【优】
「了解,警备室是吧?」
武对着天花板回答。
就在前往那个房间的途中──
武忽然这么说。
【武】
「真是令人讶异……空竟然是AI啊。」
【沙罗】
「而且空的样子只是影像?」
【沙罗】
「记得刚刚……『使用半导体激光直接照射在视网膜产
生影像』什么的……是这样说的吧?」
武与沙罗,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熊猫的小孩子一样
兴奋。
【武】
「不过……优原本就知道空是RSD的事情了?」
【优】
「嗯……因为我是这里的员工啊。」
【沙罗】
「那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
【优】
「嗯~嗯……简单地说……」
【优】
「我想……空一定不希望这样。」
【优】
「空是AI或RSD的事情,自己根本就说不出口。」
【优】
「一直沉默着……我想她应该希望『尽可能对大家保守
这个秘密』。」
【优】
「如果不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早一点跟大家坦白呢?」
【优】
「所以我才没告诉大家」
【优】
「这些事情,不应该由我口中说出。」
【沙罗】
「嗯~嗯……」
【武】
「原来如此……」
【少年】
「这样的话,那我不就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优】
「咦?」
【少年】
「空不是希望保密她是AI或RSD的事情吗?」
【少年】
「结果……最后我还是拆穿她了……」
【少年】
「空会不会生气啊?」
【优】
「这个吗……」
【空】
「不会的,少年……」
【少年】
「呀,空……!」
忽然,空出现在眼前。
我们惊讶地当场呆住……
【空】
「一直想找个时间跟大家说的……」
【空】
「而且,我也不是刻意要隐瞒大家……」
【空】
「所以别担心了」
【沙罗】
「咦? 等等……」
【沙罗】
「可是……为什么少年会知道空的真面目?」
【少年】
「……咦,咦?」
【空】
「少年在掉落池子前的记忆,不是应该都忘了吗?」
【少年】
「嗯、嗯嗯……」
【武】
「那么在那之后,有谁跟你说过空的事情吗?」
【少年】
「没有……我没……听谁说……」
【沙罗】
「那为什么你会知道?」
【少年】
「那个……那个……那个……」
(又来了……)
我想起了。
跟脱口说出沙罗本名的时候一样。
不该知道的事情,我却知道了。
空是RSD的事实──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谁、为什么、又是如何,我怎么
知道这件事呢……?
一大团记忆中,像是失散一般,孤立着单一的记忆……
这个残像迷惑着我的心。
【少年】
「不知道……」
【少年】
「为什么我会知道……」
【少年】
「喂,为什么? 我的过去到底有什么?」
【少年】
「谁……来告诉我……」
【沙罗】
「…………」
【优】
「…………」
【武】
「…………」
【空】
「…………」
四个人面面相觑。
【沙罗】
「嗯……各位? 这实在太奇怪了!」
【沙罗】
「不只是这一次……少年还知道我的名字耶?」
【空】
「也知道松永的名字?」
【沙罗】
「嗯……」
【沙罗】
「好像只是忘了自己的生活过程?」
【沙罗】
「这个症状只有丧失跟本人有直接关系的某些记忆,不
是吗?」
【沙罗】
「可是少年却知道我跟空的事情……」
【优】
「等等,玛由……」
【优】
「我们不是说过不再逼问少年了?」
【武】
「可是……这样的做法不是颠倒了吗? 优……」
【武】
「好不容易找到记忆的一个线索」
【武】
「不赶快把它拉住的话,这一条线可能又不知道要跑到
哪里去了。」
【优】
「嗯……仓成说的我懂。」
【优】
「可是……请仔细想想我们现在的状况!」
【空】
「我赞成田中的意见」
【空】
「我们所有人里头,并没有精神科的专门心理医生。」
【空】
「也就是说……要是少年症状恶化的话,我们根本无计
可施。」
【优】
「所以还是维持现状吧」
【优】
「记忆这件事情,等到脱困之后再讨论也不迟啊。」
沙罗与武,还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也许我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觉得头痛,也不觉得混
乱。
只是非常疲惫。
快要瘫软一样地疲惫,我想……是不可能再接近那块记
忆中的孤岛了。
记忆的孤岛,笼罩着迷雾越来越迷蒙。
【沙罗】
「好吧,既然清秋学姐都这么说了……我明白了。」
【沙罗】
「而且……比起少年的记忆问题,我们还有非搜索不可
的东西。」
【优】
「非搜索不可的东西?」
【空】
「小町小姐呀」
五个人一起进入警备室。
鸠就在那里。
【鸠】
「你们来做什么?」
【武】
「鸠才是,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鸠】
「要我告诉你吗?」
【武】
「啊啊……」
【鸠】
「我正在调查你们的企图」
【武】
「唉……又说这个了。」
【武】
「你生病了吗? 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啊?」
【鸠】
「…………」
【优】
「有什么关系,被调查也没什么不好。」
【优】
「这样一来,她就知道我们是清白的了。」
【鸠】
「…………」
【沙罗】
「嗯? 鸠在怀疑什么呢?」
【沙罗】
「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
【鸠】
「跟你无关。」
【沙罗】
「别说跟我们无关!」
【沙罗】
「我希望……你不要这样说……」
沙罗紧握拳头、肩膀颤抖着。
【鸠】
「我对你不是那个意思……」
【沙罗】
「……咦?」
【鸠】
「你……叫做『沙罗』吧?」
【沙罗】
「嗯……嗯嗯……」
【鸠】
「我没有怀疑沙罗」
【鸠】
「所以这些话跟沙罗没有关系」
【沙罗】
「什么意思?」
【鸠】
「沙罗是因为学校活动才来的吧?」
【鸠】
「也就是说……只是『偶然』的凑巧罢了……」
【空】
「这么说来,你认为田中、仓成先生、少年,大家都是
『偶然』没有逃出去的吗?」
【鸠】
「你在说什么?」
【鸠】
「这种事情根本不是『偶然』的!」
【少年】
「这种事情?」
【鸠】
「就是全部! 甚至连现在,这些全部的事情!」
【少年】
「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个意外不是偶然发生的?」
【鸠】
「当然不是。」
【武】
「是谁造成的?」
【鸠】
「不是谁……是你们造成的。」
【优】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鸠】
「有什么好笑的?」
【优】
「因为……因为啊……」
【优】
「这个难道不可笑吗? 嗯……」
【鸠】
「…………」
【优】
「喂,仓成? 你几岁?」
【武】
「我? 20岁啊?」
【优】
「我18岁」
【优】
「少年虽然年龄不详,不过……应该比我小才对。」
【优】
「这三个人能够引起这么大的意外事故?」
【鸠】
「是啊,只有你们三个人,也许是不可能。」
【鸠】
「不过……」
【鸠】
「茜崎空──加上你的话,就有办法了吧?」
【沙罗】
「空?」
【优】
「空?」
【武】
「空?」
【少年】
「空……她?」
【空】
「……………………」
【鸠】
「空是LeMU程序的一部分」
【鸠】
「可以任意操控LeMU系统的,空,就只有你了。」
【空】
「我……我……我……」
【沙罗】
「拜托……鸠! 别太过分了!」
【鸠】
「我不是说过,跟沙罗没关系吗?」
【沙罗】
「根本不是有没有关系的问题!」
【沙罗】
「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大家、大家都在合力想要脱困
出去!」
【沙罗】
「我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沙罗】
「可是……可是鸠你……」
【鸠】
「…………」
【沙罗】
「总之……我不希望你再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沙罗】
「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沙罗直愣愣地看着鸠的眼睛。
鸠躲过视线。
令人尴尬不堪的沉默……
聚集在一起的大家,不断地琢磨着各自的想法。
【鸠】
「抱歉,沙罗……」
低着头,鸠准备走出警备室。
【优】
「等等……鸠!」
【沙罗】
「鸠!」
优与沙罗,追着鸠冲出房间。
空、武、我们三个人,则被留在原地。
再次地,寂静的时刻又来临。
我们毫无意义地看着监视器,摆弄着指甲,拉着衣服的
皱折,想要挥去这股沉闷的气氛。
【空】
「那么……我回控制室了。」
【空】
「如果有进一步的发展,我会跟大家报告……」
空说完,就在我跟武的面前消失。
武看着我,对着我耸耸肩。
【武】
「唉~啊……哎呀哎呀……」
【少年】
「…………」
【武】
「那么怎么办?」
【少年】
「怎么办?」
【武】
「我们也要去追鸠吗?」
【少年】
「现在过去,也只是重复刚刚的状况而已……」
【武】
「那该怎么办?」
【少年】
「怎么办……?」
【武】
「那就先去巡逻馆内一次吧?」
【少年】
「嗯……生物反应数字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武】
「就是上次说的『其他来不及脱困的人』……是吧?」
【少年】
「是啊……所以还是再确认一次LeMU吧……」
【武】
「那么就分头调查吧?」
【武】
「我去下面的楼层,少年就在这个楼层-Zweite
stock。」
【少年】
「嗯……我知道了。」
就这样,我跟武分开了。
确认会合的时间是21点30分──
集合场所就是警备室前面。
我绕了Zweite⒇stock一圈。
【少年】
「喂……有人在吗,快回答~!」
全部的房间都搜过了……
……结果没有发现到任何人。
就这样,约定会合的时间终于到了。
我来到约定的场所──警备室前面。
可是……
警备室前面并没有武的身影。
【少年】
「喂! 武!」
我试着大声叫唤,却没有任何回答。
看了警备室的那一方,
大门是开启的。
我决定去看看警备室里头。
还是没有人……
【少年】
「喂……空~空~你知道武去哪里了吗?」
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喊着。
因为我想……正在控制室的空也许正看着我。
可是没有回应……
天花板的扩音器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我等待着接下来的说明。
可是,空再也不多说了。
『后面的靠自己想』……是这样吗?
我思考过了……
握有LeMU实权的日德合并企业『Leiblich』……
单纯的制药公司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做主题乐园?
这个理由跟独立发电装置,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独立发电装置──热水喷出孔──脑中联想出的下一个
单字是……
温泉
微生物
──温泉。
温泉??
制药公司跟温泉……应该没有关系吧……
不管怎么思考,还是想不出相关的关键点。
我决定放弃直接询问空。
【少年】
「嗯? 这个跟刚刚说的又有什么关系?」
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这么说了。
【空】
「差不多该开始工作了吧?」
没有下文。
我决定放弃,离开了那里。
──微生物。
对了! 是微生物!
热水喷出孔里有着稀有的特殊微生物。
所以Leiblich才在这个海底
研究这些微生物……
『HIMMEL』──『IBF』──『高压氧治疗装置』──
我脑中的画面浮出一些似曾相识的词汇。
老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虽然理由和原因不明,但我确信这就是事实。
【少年】
「海底里,这个LeMU底下……有Leiblich的研究
所吧?」
我下定了决心告诉空。
【空】
「为,为什么……连那个……!?」
【少年】
「果然……」
【少年】
「Leiblich应该是为了研究细菌或病毒,所以在
这个海底设置了IBF。」
【少年】
「设置主题乐园,当然只是为了掩盖目的……」
【少年】
「研究员就以LeMU职员的名义,来往于海底、海
上之间。」
【少年】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怀疑这里竟然有研究所了。」
【少年】
「或者,这也是一种资金筹备的目的。」
【少年】
「靠设置主题乐园,多少可以补助研究所的营运费用
……也许有这一层的考虑。」
【少年】
「嗯? 是这样吧?」
【空】
「少年……」
【空】
「你到底……是谁?」
【少年】
「我也不知道……」
【少年】
「不过,我就是了解……」
【少年】
「就像预知能力一样,我全部都知道。」
【空】
「这是……不可能的。」
【空】
「少年,你没有在骗人吧?」
【空】
「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少年】
「没有隐瞒」
【少年】
「相反地,我全都坦白了……我知道的全部事实……」
【空】
「…………」
【少年】
「…………」
【空】
「我明白了」
【空】
「不过,请忘记今天所说的一切。」
【少年】
「我明白,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空】
「不,不是这样……我是说,希望你忘记这些话。」
【空】
「这个海底……没有研究所之类的。」
【空】
「以前虽然有,可是现在已经关闭不再使用了。」
【空】
「拜托……请这样做。」
【少年】
「嗯……嗯嗯……我知道了。」
【少年】
「空既然这样说……我就忘了吧。」
【空】
「说好了?」
严肃地宣誓我的决心之后,我离开了那里。

黑暗中,少女坐在床上。
【少年】
「啊,那个……」
我说不出话。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少女】
「…………」
少女只是望着我。
【少年】
「没,没关系……」
【少年】
「不用担心……没关系的……」
少女没有回答。
【少年】
「那,那个……」
【少年】
「总之,我们去找大家吧!」
【少女】
「大家?」
【少年】
「嗯……是的,这里不是只有我而已。」
【少年】
「其他还有很多人……」
【少女】
「救援……会来吗?」
【少年】
「嗯……嗯嗯……是啊。」
【少女】
「可是……一定不可能的……」
【少年】
「咦?」
【少女】
「已经……出不去了……」
少女这么说着,眼睛寂寞地湿润了。
我……
为什么这么说?
带着少女出来
【少年】
「为什么这么说?」
【少年】
「没问题的! 救援队一定会马上来的。」
【少女】
「骗人……」
【少年】
「不是骗人!」
【少年】
「那些逃出去的人,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少年】
「一定会有人来!」
【少女】
「…………」
【少年】
「嗯?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少女】
「因为……因为……」
才刚说完这句话,少女吃惊地看着我的背后。
沿着少女的视线。
门的那一侧……武正露出脸来。
【武】
「你在跟谁说话?」
【少年】
「武,武! 正好……!」
【少年】
「这个女孩子,她也来不及逃出去……」
【武】
「女孩子?」
【武】
「什么女孩子……」
【武】
「……没人啊!」
【少年】
「咦!?」
我回过头来。
刚刚还坐在旁边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年】
「怎,怎么会……」
【武】
「喂喂……别来了好吗……记忆丧失后,该不会是
幻觉吧?」
【武】
「病得不轻啊……」
【少年】
「不是,不是的! 才不是幻觉!」
【少年】
「刚刚明明有个女孩子! 就坐在这个床上!」
【武】
「喂,少年……」
【少年】
「什,什么……?」
【武】
「肚子饿吗?」
【少年】
「肚子……?」
【少年】
「那个……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少年】
「这里有个女孩……有个女孩子……」
【武】
「我知道我知道……」
【武】
「有个女孩子是吧,好的好的……」
【少年】
「你根本不知道!」
【武】
「好好……你慢慢说。」
【少年】
「可是」
【武】
「什么可是啊!老弟,我要生气了喔!」
【武】
「大家都在等你……等你一起吃饭……」
【少年】
「那,那个女孩子要怎么办!?」
【少年】
「她一定也肚子饿了……」
【武】
「唉……这下全没救了……」
【少年】
「我是说正经的!」
【少年】
「那个女孩……女孩……刚刚真的在这里……」
结果,武还是没有听进去。
【少年】
「走吧!」
我说着。
【少女】
「……咦? ……去哪里?」
【少年】
「哪里都好,总之先出去吧!」
【少女】
「为什么……?」
【少年】
「因为在这里……可可你……」
啊! 咽了口水。
我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八神可可』──
是的,我可以想像即将要发生的场面。
一定,可可会消失……趁我别开眼神的空隙……
就像是幻影一样……
所以我一定要带她出来……
【可可】
「拜托……别走……」
【少年】
「咦,咦?」
【可可】
「哪里都不要去……」
【可可】
「别丢下我一个人……」
无法理解她说的话。
虽然不懂……还是脱口回答。
【少年】
「我不走」
【少年】
「我会一直在可可的身边」
『哪里都不去』……可可的想念与我的期待,现在折叠
在一起。
我,不想失去可可。
可可,也跟我一样这么想。
像是在感叹着什么,可可的眼睛湿了。
就在随后──少女吃惊地看着我的背后。
沿着少女的视线。
门的那一侧……武正露出脸来。
【武】
「你在跟谁说话?」
慌张地移回视线。
可是……可可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少年】
「可可! 可可!」
铁墙包围下的狭小空间里,声音回荡着,随即消逝。
【少年】
「可可!」
即使大声喊叫,还是没有人回答。
就像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人的
存在。
可可刚坐着的床单上没有折痕,也没有温度。
只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就好像是雪原上吹拂的北风,那种冻结的味道。
【武】
「可,可可……?」
【武】
「你刚刚……在说……『可可』?」
转过头,看见武。
随即发现武的样子和平常不同。
武的嘴唇颤抖着。
【少年】
「武……你知道可可!?」
【武】
「…………」
【少年】
「你知道吧!?」
【武】
「不……不知道……」
【少年】
「骗人!」
【少年】
「刚刚那样的口气,你明明就知道!」
【武】
「真的……不知道……」
【少年】
「为什么要说谎?」
【少年】
「那个女孩刚刚就在这里」
【少年】
「可是一看到武就消失了……」
【武】
「骗人的是你吧?」
【武】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女孩……」
【少年】
「有! 可可刚刚确实就坐在那张床上!」
【武】
「…………」
【少年】
「嗯……告诉我? 那个女孩是谁?」
【武】
「我说了不知道了……」
【武】
「而且,你问错人了。」
【武】
「看到她的人是你」
【武】
「是少年吧? 是少年看到的吧?」
【武】
「想问的人应该是我」
【武】
「可可是谁? 你的朋友?」
【少年】
「不是的……」
【武】
「那你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少年】
「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可就是想起她的名字!」
【武】
「唉……又来了……」
【武】
「真是可疑……你不是丧失记忆了吗……」
【少年】
「…………」
【武】
「OK,OK」
【武】
「在这个增减压室里,少年遇见了一个少女。」
【武】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就是知道少女的名字。」
【武】
「可是那个少女却像幽灵一样消失无踪了。」
【武】
「这种愚蠢的故事,我会相信吗?」
【少年】
「我没有说谎!」
【武】
「好好」
【少年】
「是真的!」
【武】
「我知道我知道」
【少年】
「你根本就不知道!」
【武】
「总之,我要走了。」
【武】
「你也快点跟上吧?」
【少年】
「……咦?」
【武】
「大家都在会议室等你……准备一起吃饭……」
【少年】
「吃饭根本不重要了!」
【武】
「哼……」
【武】
「那就随便你吧」
武留下冷淡的字句,离开了房间。
去会议室之前,我绕到控制室一下。
还是在意生物反应的数字。
『生物反应:5』
数字从『6』变成『5』。
大家都在会议室。
从商店拿来的塔滋塔三明治还有饮料,堆放在大家面
前。
只有鸠不在。
她到底去哪里了?虽然有些疑惑,可是对我而言,还有
一件更在意的事情。
我告诉大家有关少女的事情。
不过……
大家只是笑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看到那个少女的人,只有我了。
我想起生物反应的数字。
──『7』
莫非那个少女就是第七个人?
可是,数字有时是『5』,有时又是『6』。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我并没有把少女的样子看得很仔细。
难道就像武说的一样,是幻觉?
或者是……幽灵?
──『5,6,7』。
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刚刚的少女是幻影,生物反应的数字应该是
『5』。
即使排除空,集合在这里的四个人,再加上鸠,一共
是『5』。
可是数字却是『6』或『7』。
到底……她是谁……?
对了,优说过。
【优】
「一个人会突然消失、出现、或分裂成两个人……这就
是特异体质的人吧?」
如果是这样,就可以说明这件事了。
少女消失时数字为『5』,出现时为『6』,分裂时为
『7』…………
──分裂???
哈哈……怎么可能……
对于自己的愚蠢想法摇着头。
我是怎么了……
我的脑袋一定不正常。
冷静点,冷静……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拉开可乐罐。
噗咻------!!
一开始,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舔了舔嘴边的液体。
好甜。
看来是喷出的可乐,直冲上我的脸。
【沙罗】
「呀哈哈哈哈哈」
【优】
「啊呀哈哈哈哈哈」
【空】
「呵呵呵呵呵呵」
【全体】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大笑着……
【优】
「啊啊……真是的,你在做什么啊,少年!」
优边笑边说。
【优】
「那罐子是为了配合LeMU的特殊气压,而用6个气
压封住的呀。」
【优】
「可是现在这里只有1气压耶?」
【优】
「如果不用手压着的话,里面的碳酸就会喷出来啊……

沙罗边笑边递出手帕。
我接过手帕,擦拭着脸。
大家的笑声围绕着我……
不知不觉间,我的疑虑也消失无踪了。

【优】
「总之……要找到仓成跟鸠。」
【沙罗】
「空她呢……?」
【优】
「空她……」
【优】
「……现在先不在。」
【少年】
「咦?」
【优】
「之后再告诉你们,现在先找他们两个吧。」
优开始奔跑。
带着疑惑,我和沙罗紧跟着她。
【优】
「玛由? 现在停电了吧?」
【沙罗】
「嗯? 所以呢?」
【少年】
「这样啊……」
【少年】
「空的头脑是AI,形体是由RSD合成。」
【少年】
「所以如果没电……空就不能出现了。」
【优】
「没错」
说着,优开始奔跑。
我拉起沙罗的手,紧跟在优的身后。
不知道武跟鸠去了哪里。
不过……发生了停电这样的紧急状态,应该不会在这里
闲晃吧。
那么,两个人会去的地方是?
──控制室。
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地方。
由于电力被切断了,门无法自动开启。
优拉下入口旁的拉杆,用手动方式打开门。
我们三个人进入了里面……
【优】
「仓成! 鸠! 在的话快回答!」
优向漆黑一片大喊着。
可是,为什么只有『武跟鸠』?
【少年】
「空! 空!」
我试着呼唤空,不过没有任何回答。
【少年】
「空应该会在这里的啊,她会去哪里呢?」
【少年】
「喂!」
【沙罗】
「武! 鸠!」
没有回应。
不知何时,优已经拿着手电筒。
应该是从控制室的某处找出来的吧。
优按下开关……
白色的圆形光圈映在墙上。
左右移动着手电筒,优照着室内的各个角落。
电力系统完全瘫痪了。
像是被遗弃的废墟般,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显而易见的,这个房间空无一人。
【沙罗】
「没有人……的样子……」
我们走出房间。
【优】
「等一下,帮我拿着这个。」
优把手电筒交给我,关闭控制室的门。
结果……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踏着水花的声音,慢慢向这里靠近。
不一会儿,黑暗中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少年】
「啊,武!」
【沙罗】
「鸠!」
啪唰地踏着水花,武与鸠终于来了。
【少年】
「嗯? 有看到空吗?」
【武】
「没在控制室吗?」
【沙罗】
「那里没人……」
【武】
「真的?」
武拉下拉杆,打开门。
探头进入的武……
【少年】
「手电筒要吗?」
【武】
「啊,thank⒇you……」
武接过手电筒,打开开关,进入了房间。
……………………………………
【武】
「真是的……空那家伙这时候会去哪里?」
不久之后,从控制室走出来的武说着。
【优】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
优手叉着腰,冷静地说。
从昨天开始就接连发生的紧急事件……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吧,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慌张。
【沙罗】
「首先……」
【沙罗】
「大家分工合作去找空吧?」
【沙罗】
「如果没有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电……」
【少年】
「是啊……最了解LeMU的就是空了。」
【优】
「嗯~嗯……空……嗯……」
【优】
「空啊……」
【沙罗】
「?」
【少年】
「?」
【武】
「?」
【优】
「唉……没办法了。」
【优】
「都这样了,我还是说了吧……」
【优】
「就算我们去找空,也应该找不到了。」
【沙罗】
「咦?」
【少年】
「咦?」
【武】
「为什么?」
【优】
「理由我不能说」
【优】
「这种事情,应该要由她本人说明才行……」
【沙罗】
「???」
【少年】
「???」
【武】
「???」
【优】
「总之……你们相信我说的吧。」
【优】
「不用担心,空会没事的。」
【优】
「她一定会回来」
【少年】
「回来?」
我反问优,优却没有回答。
【鸠】
「明白了……」
【鸠】
「嗯? 你想怎么做呢?」
【武】
「喂……没事吧? 大家都没事吧?」
【鸠】
「只是停电而已,应该不会有事吧……」
【武】
「可是……空不在!」
【少年】
「空,因为停电……」
【武】
「不,我当然知道……」
【武】
「虽然知道……嗯呃……那个……」
【武】
「如果一直这样停电下去,空就永远不会出现了吧?」
【优】
「关于这一点,别担心!」
【优】
「我有办法」
【鸠】
「……办法?」
【优】
「我想去发电室看看……」
【沙罗】
「发电室?」
【优】
「这个停电的原因,我想应该是因为发电机故障。」
这么说来,空昨天是说过……
LeMU并非由外部供给电力,而是在馆内装置独立发
电装置。
从海底的热水喷出孔抽取数百度极高温的海水,利用热
度来驱动发电机……
【优】
「鸠也一起来吗?」
【鸠】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帮忙。」
【优】
「咦?」
【鸠】
「我不去」
【鸠】
「要去的话就请便吧?」
说完……鸠离开了。
即使叫她也没有用吧。
【武】
「真是的……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优】
「算了,我们四个人去吧?」
【沙罗】
「清秋学姐,那个发电室在哪里呢?」
【优】
「发电室──就在Dritte⒇stock。」
【武】
「好! 那大家就赶快行动吧!」
大步往通道跨出的武。
【优】
「喂……仓成,你要去哪里?」
【武】
「哪里?当然是去发电室啊,
是你说的……」
【优】
「然后呢? 你想怎么去……?」
【武】
「啊嗯? 当然是『走路去啊』~」
【优】
「唉呀唉呀……你果然一点都不懂。」
【武】
「嗯? 那是什么意思?」
【少年】
「喂……优,我也不懂……」
【沙罗】
「我也是」
【优】
「各位,你们还记得昨天看到的LeMU地图吗?」
【武】
「地图? 地图,地图啊……」
【沙罗】
「那个……好像三楼的地图被分成两个区域了?」
【少年】
「啊啊,我想起来了……」
【优】
「仓成也想到了吗?」
【武】
「虽然不太确定……算某个程度上吧。」
【优】
「在两个区域间有什么东西?」
【武】
「什么东西? 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少年】
「嗯嗯……我记得没有啊……」
【优】
「是的」
【优】
「也就是说?」
【少年】
「两个区域是被进水的区域隔开的……?」
【优】
「所以呢?」
【沙罗】
「从控制室的这一个区域,无法直接移动到发电室的另
一个区域。」
【少年】
「而且……另一边区域的紧急阶梯也进水了……」
【优】
「那么怎么办?」
【武】
「啊啊……这样的话……」
【武】
「只能利用可以到发电室所在区域2楼──」
【武】
「蛋形浮力式电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了。」
【优】
「标准答案」
【优】
「所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
【少年】
「蛋形浮力式电梯的搭乘处」
【优】
「就是这样」
【优】
「既然大家都懂了……那么……开始行动!」
【沙罗】
「遵命,呵呵!」
沙罗结起手印,当场一圈一圈地绕了起来。
这个『一圈一圈』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其实并不懂。

【武】
「那少年你呢?」
【少年】
「咦? 我……?」
帮优
在这里等
大家一起去不好吗?
【少年】
「我要帮优」
【武】
「是喔……那么,我跟沙罗就在这里等吧。」
【武】
「喂……不会抱怨了吧?」
【优】
「OK~」
【武】
「真是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奇怪……」
看来……武还是不记得他今天早上做的梦。
【少年】
「我觉得优是用优独特的方式在关心武。」
【少年】
「你看,因为你一路提了这么着的工具箱,所以才要你
在这里休息一下……不是吗?」
【武】
「是这样的……还真是善良的说法。」
【武】
「嗯……算了,那就不客气啦,我们就偷懒一下吧,嗯……
沙罗?」
【沙罗】
「因为我是合气道三段」
【武】
「啊呃?」
【沙罗】
「还有空手道三段、剑道二段、弓道二段、伊贺流忍术
七段。」
【武】
「???」
【沙罗】
「所以……想要保住小命的话就别碰我。」
【武】
「…………………………」
【优】
「少年走吧?」
【少年】
「嗯……嗯嗯……」
我跟优离开了气氛有些尴尬的现场。
在那个房间里,充满了无数个控制阀。
控制阀连接到隔壁的发电室,靠着开关控制阀可以调节
水压或油压。
『通常是由LeMU主机确保发电室的正常运作,不过
……如果是发电机本身发生故障了,即使是LeMU也拿
它没办法。』
『因为无法供给电力了』
『如果发生了停电,为了让发电室的操纵能以手动进行
,所以才设计了这个房间。』
……我听着优说这些话。
优从无数个控制阀之中选出合适的一支,指示我将它关
闭。
我听从她的指示,啾啾地关起控制阀。
【少年】
「喂……优?」
一边关闭着控制阀,我一边说着。
【优】
「嗯?」
【少年】
「就是有关昨天的那个女孩子」
【优】
「昨天? 你是说……你看到的另一个受困者?」
【少年】
「嗯」
【优】
「不是看错吗?」
【少年】
「绝对不是,我亲眼看到的。」
【优】
「不然就是你眼睛有毛病」
【少年】
「咦? 毛、毛病……?」
【优】
「骗你的……我是开玩笑的,怎么当真了~?」
【少年】
「真是的,正经一点!」
【优】
「好好好……我之后再慢慢听你说。」
【优】
「现在快做事,做事……」
【少年】
「…………」
终于,关闭了控制阀。
【优】
「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少年】
「喂,优……事情做完了,可以听我说了吧……」
【优】
「这个嘛……赶快回去她们两个人那里呀。」
优像是逃命一样,呼地冲出了房间。
室内只剩下我被丢下……
胸口中,有一种无处可去的落寞感正在一圈圈卷起漩
涡。
就这样,流通到发电室的热水已经被截断了。
不过,门的那一头依然还充满着火烤般的滚热蒸气。
我们四个人,在能判断发电室温度充分冷却之前,静
静地在门前等待。
【少年】
「我……在这里等吧。」
【武】
「我就说嘛……那该怎么办?」
【优】
「没办法了……那我就勉强让仓成一起去吧。」
【武】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要是坦白一点,我会更高兴。」
【优】
「要是你有邪念,我会把你打倒……」
【武】
「……安心吧,就算我再怎么搞错,也绝对不会偷袭你
。」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优与武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那
一头。
【沙罗】
「那两个人……」
【少年】
「嗯?」
【沙罗】
「怎么说呢……总觉得她们很般配。」
【少年】
「是吗?」
【沙罗】
「嗯……因为清秋学姐是那种不会对喜欢的人客气的个
性……就是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啦。」
【少年】
「嗯」
【沙罗】
「武也是这样的个性呀」
是这样的吗……左思右想,总有点羡幕他们两个人。
我连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武他们走了之后,短时间之内……
我跟沙罗都没有再开口了。
两个人靠着墙壁,只是呆呆地望着黑暗。
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我拼了命寻找话题。
【少年】
「沙罗你几岁?」
最后,开口问了这句话。
【沙罗】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难道我没说过嘛?」
【少年】
「我应该没问过吧」
【沙罗】
「高中2年级、16岁、1月21日生、水瓶座。」
接二连三地,简直就像唱歌一样顺口的沙罗。
【沙罗】
「那……少年呢?」
【少年】
「我……」
不知道。
拼命想要想出来,可是脑袋中就像笼罩了一层雾。
根本无法靠近,像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
【少年】
「我……到底几岁啊?」
【沙罗】
「这个也不记得了吗?」
【少年】
「嗯……」
【沙罗】
「呼嗯……有点难受。」
【少年】
「嗯……」
【沙罗】
「可是……也许这样也不错呀?」
【少年】
「为什么?」
【沙罗】
「也许那是你一直想要忘记的过去呀…」
【少年】
「……………………」
【沙罗】
「怎~么了?」
和缓的表情,让人安心的沙罗。
【少年】
「什、什么啊……别吓我啊……」
【沙罗】
「抱歉抱歉」
【沙罗】
「啊,对了,切开来看……搞不好会知道少年几岁喔。」
【少年】
「咦?」
【沙罗】
「就像树木的切面一样,会刻着年轮呀。」
【少年】
「…………」
我不突然地摊开手掌看着。
只有微弱的紧急灯光照耀下,我的手指闪着白色的光。
失去的那一只手指头,我还没有找到……
【沙罗】
「手指……」
沙罗喃喃自语着,握住我的手指。
【少年】
「……………………」
事出突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暗中,忽然紧握着我的大拇指的沙罗,一个字一个字
地确切地私语着。
【沙罗】
「月拥怀中,仙女水鹭」
【沙罗】
「梦中徐来…………」
………………………………
【少年】
「那是什么意思?」
沙罗摇摇头,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只是温柔地握着我的大拇指,呢喃轻声地念着像咒语一
样的童谣。
(仙女水鹭……)
沙罗为什么这么唐突地抓住我的手指呢?
可是,我却一点都没有想把手抽回来……
我的意识停滞在左手的大拇指上,试着想从沙罗温暖手
中得些许沁汗里,寻找可以回答的线索。
【优】
「久等了~」
【武】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优】
「为了找到目标的控制阀,花了不少工夫……」
两个人回来之后,沙罗才放开我的手指。
虽然身在黑暗中,还是容易窥探到沙罗的表情。
沙罗寂寞的眼神,嘴角微微放松了。
大拇指上残留的余温……
犹豫着要不要拭去余温的我,只是继续撑着,忍着将手
指轻轻塞进口袋里。
就这样,流通到发电室的热水已经被截断了。
不过,门的那一头依然还充满着火烤般的滚热蒸气。
我们四个人,在能判断发电室温度充分冷却之前,静静
地在门前等待。
【少年】
「对了,大家一起去不就好了?」
我说着。
【优】
「…………」
【武】
「…………」
【沙罗】
「…………」
【优】
「的确……这样也对……」
【武】
「没必要分成两个人两组……」
【沙罗】
「这样的话,武也不会对我们下手了。」
【武】
「我就说我不会了啊」
因此,我们四个人一起前往目标房间。
在那个房间里,充满了无数个控制阀。
控制阀连接到隔壁的发电室,靠着开关控制阀可以调节
水压或油压。
『通常是由LeMU主机确保发电室的正常运作,不过
……如果是发电机本身发生故障了的话,即使是
LeMU也拿它没办法。』
『因为无法供给电力了』
『如果发生了停电,为了让发电室的操纵能以手动进行
,所以才设计了这个房间。』
……我听着优说这些话。
优从无数个控制阀中,选出合适的一支,指示武将它关
闭。
【武】
「真是的……又不是没有别人……」
武抱怨着,还是听从优的命令啾啾地关闭着控制阀。
我与沙罗站在执行工作的两人附近,只是旁观着他们。
终于……
【武】
「嗯……咕……哇……」
【武】
「啧……不行……」
【武】
「这个关不起来啊,优……」
【优】
「真没用……是男人吗?」
【武】
「你说什么啊,关不起来就是关不起来啊!」
【武】
「生锈了! 连动都不动!」
【优】
「那不会用扳手啊?」
【武】
「扳手?」
【优】
「控制阀的上头不是有个螺钉?」
【优】
「用扳手把它转一转不就得了。」
【武】
「是喔……扳手……」
【武】
「喂,少年!……对了,我把工具箱拿来了吧?」
我试着在黑暗中放亮着眼睛,看着旁边四周。
【武】
「你在做什么? 工具箱啊,工具箱!」
【少年】
「可是……这里没有啊。」
【武】
「啊?」
【沙罗】
「武有拿来这里吗?」
【武】
「啊,糟了!还放在发电室的前面……」
【优】
「唉……真是的……」
【少年】
「我知道了,那我去拿吧。」
我向着出口跑去。
啪唰啪唰地踏渐着水花,返回了原来的通道上。
而且……发电室就在隔壁。
还跑不到10公尺,我转了个弯,进入了发电室前的
直线通道。
【少年】
「啊,就在那里……」
工具箱放置在门口的正对面。
朝着那里靠近。
每当我一踩下脚步,水面上就漾起一圈圈波纹。
波纹撞击到墙壁,再被工具箱撞击回荡,荡漾出规则的
格子状模样。
一片漆黑,可是我却清楚地感觉到水面的摇曳,以及律
动的冰冷。
我的视线令人惊讶地鲜明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啪唰!
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右侧的墙壁附近……操作仪下方的周围。
飞溅的水滴,如波浪起伏拍打着我的脚边。
波浪轻抚着我的脚踝。
未知的恐怖,笼罩着我的全身。
我朝着空无一物的黑暗靠近。
然后……
【??】
「月拥怀中,仙女水鹭」
【??】
「梦中徐来,长夜悠悠」
【少年】
「是……是谁……?」
【??】
「今宵共君,夜赏杂子」
【??】
「盼君速归,长夜悠悠」
【少年】
「喂,喂……是谁……?」
【??】
「睡意袭我,眼阖梦徭」
【??】
「睡意袭我,意归襁褓」
【少年】
「可、可可……」
我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
突然,身影像从黑暗中呼地浮出来,就是我昨天在增减
压室看到的少女。
而且……现在可可哼的歌……
【可可】
「可可……在等你喔。」
在我开口前,可可先说了。
【可可】
「我一直……在等你来……」
【可可】
「像仙女水鹭一样……孤单一人……」
【少年】
「所,所以……你可以来找大家啊……」
【可可】
「不行……」
【可可】
「不可能……那样……」
【少年】
「为什么……?」
【可可】
「因为你不能把我带到大家那里……」
【少年】
「……咦?」
【可可】
「你能带我去找大家吗?」
【少年】
「当,当然啊! 来……走吧! 一起去!」
呼地,就在我说话的一瞬间──
──啪唰!
可可的脚边荡起了水花。
水滴飞散,像雾一样飘渺着……
【可可】
「再见」
呢喃着的可可……溶化在水烟之中。
荡漾的波浪轻抚着我的脚踝。
纤细的水雾飘散,落在小小的水波上。
鲜明的黑暗中,被静静放置在那里的工具箱……
我的视线中所看到的……只有这个。
站在狭窄的通道中央,我失了神,呆滞地站着。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我带着沉甸甸的工具箱,拖着更沉重的脚步,走回控制
阀的房间。
【武】
「好了,这样可以了吧?」
【沙罗】
「还没结束吧?」
【优】
「是的,这只是开始准备的阶段……」
【武】
「啊,是喔……」
【武】
「接下来,就要修理隔壁的发电机了。」
武擦拭着额头的汗滴。
【优】
「咦? 少年……你在这里做什么?」
优忽然注意到我,转过头来。
【少年】
「把工具箱……带过来……」
【武】
「工具箱?」
【沙罗】
「啊,可是已经不需要了吧?」
【少年】
「……咦?」
【优】
「抱,抱歉了……」
【优】
「那个控制阀好像一开始就关闭了」
【武】
「也就是说,想要关却关不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一开
始就关着了。」
【少年】
「不用重复解释了……我知道……」
【武】
「是喔……真惨!」
【少年】
「…………」
【武】
「嗯嗯……别生气了,这种事情常常会发生啊。」
【少年】
「我没有……生气啊……」
【沙罗】
「…………」
【优】
「怎么了吗?」
有关可可的事情,我……
还是说了
决定不说
……还是说了。
【少年】
「其实……」
【少年】
「我又看到那个女孩了」
【优】
「『那个女孩』是?」
【少年】
「在增减压室消失的那个女孩」
【少年】
「昨晚不是跟你们说过了? 都不记得了吗?」
【武】
「啊啊……又是幻觉的老毛病。」
【少年】
「──才不是幻觉!!」
我声嘶力竭地怒吼。
【沙罗】
「别,别这样,少年……别生气……」
【沙罗】
「先冷静下来……」
【少年】
「…………」
【沙罗】
「你在哪里看到那个女孩?」
【少年】
「发电室的前面……」
【优】
「有说话吗?」
【少年】
「嗯嗯……」
【少年】
「『像仙女水鹭一样,孤单一人』之类的,好像是这样
说的。」
【少年】
「啊,对了!」
【少年】
「那个女孩……唱了子守歌……」
【武】
「子守歌?」
【少年】
「跟沙罗之前唱过的一样,是一模一样的子守歌……」
武与优看着沙罗的表情。
我也直盯着沙罗的眼睛看。
【沙罗】
「我……应该……」
【沙罗】
「没有……唱过子守歌吧……?」
【少年】
「说谎!」
【少年】
「沙罗之前不是唱过子守歌吗!」
【少年】
「我还记得啊!」
沙罗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优的表情也有些为难。
武别开视线,跟优与沙罗说悄悄话。
优与沙罗,也静静听着武的细语,点着头。
【少年】
「别交头接耳的!」
【少年】
「我是认真的! 是真的!」
【少年】
「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武】
「OK,知道了知道了……」
【武】
「那你可以带我们到目击那个女孩的现场吗?」
【少年】
「就算去了……她也不见了。」
【少年】
「消失了……」
【武】
「是吗……可是也许她还会再出现啊?」
【少年】
「这种事,想了也没用……」
【武】
「我、我们相信你说的话。」
【武】
「不,是绝对相信。」
【武】
「嗯? 所以……别自暴自弃,少年……」
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被相信的事,相反地……令我悲哀。
刚刚的耳语内容恐怕是……『别否定他的说法,适时敷
衍他一下』吧。
悲哀夺取了我的力量。
一点也不想反驳他们三个人,也不想再说服自己什么
了。
我累了,随便他们吧。
『别自暴自弃,少年……』
武的话语,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然后……
回到了发电室前,当然……
女孩并没有出现。
我们四个人,在能判断发电室温度充分冷
却之前,静静地在门前等待。
时间是冷酷的,同时也是宽容的。
时间的经过,像是一波波永无止息的浪涛……
在我心底泛起漩涡的悲哀、不安、疑问,都慢慢地消失
了。
不一会儿,我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我。
只是──『再见』,可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在我的
耳膜深处不断回响着……
……决定不说。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相信。
我已经有了觉悟。
所以……
【少年】
「嗯嗯……没有……什么事。」
刻意让他们看见我的笑容。
就这样,流通到发电室的热水
已经被截断了。
不过,门的那一头依然还充满着火烤般的滚热蒸气。
我们四个人,在能判断发电室温度充分
冷却之前,静静地在门前等待。
时间是冷酷的,同时也是宽容的。
时间的经过,像是一波波永无止息的浪涛……将刻在我
心里的尖锐起伏慢慢地冲淡了。
不久后,我对『与可可的相遇』这样极其异常的现象,
已经能够客观地冷静旁观。
只是──『再见』,可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膜
深处不断回响着……
终于……时间到了,我们惶恐地打开门。
简直就像打开澡堂大门一样,里头充满了雾茫茫的蒸
气。
室内是无法置信的闷热。
充满水蒸气的房间里,空气很沉闷,粘乎地贴着肌肤。
一呼吸,明显地感觉到黏腻的水气通过咽喉。
武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啪咕啪咕地张着嘴巴吸气。

之后……
我们聚在一起,吃些东西、开心地聊着天。
话题当然围绕在『空的RSD系统相关之详细内容』。
话题进行当中,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令人意外地,沙罗相当懂电脑。
昨天得知空的正体而感到惊讶的沙罗,一听完空的解
说,就能马上全盘理解。
有关沙罗的这件事,我是听优这么说的。
【优】
「玛由啊? 是Hacker(黑客)。」
【少年】
「Hacker?」
【优】
「嗯~嗯……怎么说才好呢……可以说是电脑操作专家
吧。」
【优】
「相当熟悉电脑,尤其是程序设计的能力,她可是不输
给专业人士喔。」
【优】
「写程序是她的兴趣,上次还厉害到在什么破解竞赛获
得优胜呢……」
【少年】
「破解竞赛?」
【优】
「就是破解密码的比赛,先说喔……这可不是犯罪喔。」
【优】
「是由密码技术公司主办,目的是为了确认技术的安全
性,所举办的破解比赛……」
【优】
「所以就当场让黑客们攻击自己公司的系统。」
【优】
「总之,就把它想成一个密码解读游戏大会吧。」
【少年】
「什么是游戏啊?」
【优】
「说是游戏,未免也太看扁人了。」
【优】
「那可是全世界技术一流的专家所参加的比赛喔。」
【优】
「只要在那场比赛得到优胜,可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黑客
代表呢。」
【优】
「嗯嗯……说是世界第一,也不算言过其实。」
【少年】
「世、世界第一!」
【少年】
「这太强了吧?」
【优】
「是啊」
【优】
「电脑方面……她绝对是个天才。」
说到这里的时候,RSD的解说也告一段落。
最后……空慢条斯理地说了这样的话。
【空】
「其实我……」
【空】
「必须靠『被看到』的动作,才能产生具体化。」
【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看到我,我就跟不存在是一
样的。」
【空】
「譬如,在场的五个人一起闭上眼睛的话……」
【空】
「在那一瞬间……我就会消失。」
结束聊天之后,我独自一个人留在原地。
现在是『自由时间』。
大家一定也是分散在LeMU中,各自享受难得的休闲
时光。
集合时间、集合地点已经约好了。
该怎么打发现在这段时间?
我无趣地发呆着。
无意识地落下视线。
地板的一面覆盖了海水。
水面上反射着天花板上装设的照明灯光。
那个就像月光一样,绽放皎洁冰冷的光芒。
我把指尖浸到水中。
──啵刹。
荡出了波纹,水面晃动着。
映照的光芒被打乱……然后慢慢回到原状。
我就这样伸出手,想要抓住水面的光。
可是……
紧握的手中只剩一些海水……我碰不到那个光。
不管我重复了几次,就是得不到月亮。
忽然,空刚刚说的话在脑中苏醒。
【空】
「如果没有人看到我,我就跟不存在是一样的。」
我倒在凉椅上,闭上眼睛。
想着空的事情……
想着想着,我的意识一下子就变模糊了。
………………
…………
……
说是打盹,未免也太久了……
我继续熟睡着。
一醒来,就看见空。
【空】
「少年,大家都在等你喔?」
空凝望着躺在凉椅上的我的脸,静静地说着。
还没睡醒的状态下,随着空前往集合地点──会议室。
呆滞地走着,我想到了。
睡前空说的话──
『如果没有人看到我,我就跟不存在是一样的。』
不知为何,就是在意这句话。
我问身旁的空为什么会这么说。
然后……空如此回答着。

【空】
「有人在『看』我」
【空】
「靠着这个行为……我才会出现。」
【空】
「视线──视点」
【空】
「是人的视点创造了我」
【空】
「少年……」
【空】
「当你闭上双眼的时候,我也将消失。」
试试看
什么都不做
【少年】
「…………」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不,也许应该说……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就这样抵达了会议室。
空的脸上绽放着微笑。
可是,微笑中却是带着寂寞。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少年】
「闭上眼睛的时候……」
我尝试着用手覆盖自己的眼前。
忽然,空的身影消失了。
如果空是实体的话,尽管手掌遮住了空的头部,手掌下
应该还是可以看得到空的下半身。
可是现在……空不见了。
雷射光被手掌阻断,所以无法将空的影像照射在我的视
网膜上。
感受到她存在的『不确定性』及『虚无』,我开始有些
害怕。
慌张地拿开手。
美丽女性的姿态与声音依旧存在。
她温柔平静地笑着。
【少年】
「空……?」
【空】
「什么事?」
我的呼唤是没有意义的。
也许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会有回应罢了。
她的『虚无』,也是个不知何时会消失的『危险』。
令人感到不安的同时,也令人充满神秘的憧憬。
我被她彻底地迷惑了。
【空】
「什么事情啊? 别这样盯着我看。」
空的脸颊红了。
【少年】
「呵呵……没事,没有什么事。」
害羞似的,空用力地咬着嘴唇。
【空】
「对了,少年……」
【少年】
「嗯?」
【空】
「少年……看过月亮吗?」
唐突的询问。
我切换着意识,开始寻找确切的答案。
【少年】
「嗯~嗯……月亮啊……」
【少年】
「好像没有什么记忆?」
【少年】
「那个……因为我没有记忆……」
【少年】
「所以我没办法直接说『确实看过』之类的话。」
【少年】
「可是……我知道『月亮』是什么……所以我想……
我应该看过吧。」
【空】
「我懂了」
【空】
「那么,就当做少年曾经看过满月的夜吧。」
【空】
「当时如果少年闭上眼睛,月亮会在哪里?」
【少年】
「哈哈……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少年】
「一定就在那里啊」
【空】
「那么,如果全世界的人类,一起闭上眼睛的话?」
【少年】
「我不懂这个问题的涵义……」
【少年】
「即使全世界的人类一起闭上眼睛,月亮也绝对不会消
失。」
【空】
「真的吗?」
【少年】
「嗯」
【空】
「那要怎么确认?」
【少年】
「睁开眼睛就好了」
【空】
「那就不符合原本的假设了」
【空】
「我要问的是『有没有不需要经由观测,就能确认月亮
存在的方法?』」
【少年】
「?」
【空】
「当少年闭上眼睛的时候,世界真的存在吗?」
【空】
「如果不只是我,就连LeMU的一切全都是RSD幻
影的话……那怎么办?」
【少年】
「……咦?」
【空】
「要怎么证明,少年现在看到的墙壁、天花板,以及其
他所有景色全都是实体呢?」
(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RSD幻影?)
我慌张地环顾着四周。
【空】
「呵呵……抱歉,我只是开玩笑。」
【少年】
「开玩笑?」
【空】
「嗯嗯……LeMU确实存在的。」
【空】
「因为少年好像没有什么自信回答……所以我才想捉弄
你。」
空掩着嘴巴,咯咯地笑着。
【空】
「不过,我只能对你这么说。」
【空】
「人类为了认识世界,除了利用五感的任何一个之外,
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空】
「若是失去了所有感觉的话,就会不知道这世界到底存
不存在。」
【空】
「反过来说,也许就是视点创造了全世界。」
【空】
「这里的视点不单指『视觉』,而是指听觉、嗅觉、味
觉、触觉等所有感觉。」
【空】
「所有感官的单位──那就是视点」
【空】
「而我……」
【空】
「我……就和月亮一样。」
【空】
「你明白了吗?」
空所说的内容,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
只是……『我和月亮一样』……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出神地想起出现在漆黑暗夜的青白色月亮。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
令人意外地,我很快找到答案。
就我所知,月亮不会叫,没有气味、也没有像苹果般的
酸甜滋味。
发现月亮的存在,只能靠着微弱的引力以及青白的光辉

一这么想,月亮也和空一样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月亮,因为我相信『存在』而『存在』着……
空,也因为我相信『存在』而『存在』着……
也许……这就是空想说的。
【少年】
「嗯……我懂了。」
我回答。
空温柔地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
不知怎地,我好似闻到了苹果般的酸甜香味。

突如其来地笼罩着漆黑。
一丝光线都没有的黑暗世界,只听见空罐被踢响的声
音。
声音铿铿地低鸣着,声音透浸到皮肤里,剧烈地撼动全
身。
某种……硬壳类的东西,产生了共鸣现象,开始发出声
音。
声音没有要静下来的样子。
而且,感觉越来越剧烈。
开始产生龟裂。
龟裂像是网眼分布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全部的硬壳。
碎片开始剥落。
叩咯叩咯……叩咯叩咯地掉落……
偷偷窥视着剥落的硬壳那一端……还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混杂着光的粒子,互相吸引般地聚集涌来。
光结成模糊的影像。
飞入视线的影子……
那只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色碎片。
锵喀----嗯!!
铿喀啦铿喀啦……
【武】
「喂……是谁在踢啊?」
【优】
「什,什么啊……不知道啊……」
【沙罗】
「好机会!」
【空】
「可,可以吗……?」
大家边说着,却像一群蜘蛛一溜烟地逃掉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
【少年】
「──咦!?」
【少年】
「『我』!?」
背脊一阵发凉的不寒而栗。
不知为何,感觉一股奇怪的感觉。
我从刚刚开始,就觉得我不是我自己。
『不是我的我』
『不是我的我』……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
理由不明。
可是总有一种轻飘飘,在天地间浮游的感觉,将我囚禁
住。
这个感觉同时也带着一种无止境的恐怖。
不明不白间,一不留神,已经被流放在未知的异世界。
……有这种感觉。
忽的,感觉些许振作。
稍微不专心,意识就离开了我的存在。
一边拼命试着摆脱它,一边冷静慎重地分析现在的情
况。
首先,我所知道的是……
我们现在好像正在玩捉迷藏。
既然包含武在内的其他人都跑出去的话,那么就可以判
定我是当鬼的人。
不,等等……
什么捉迷藏的事,现在根本不用管!
比起那个,应该先寻找这个奇妙感觉的原因吧……?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这之前,我又在做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却又一方面告诉自己『我在这里是理
所当然的』。
【少年】
「唉……不行……」
【少年】
「还是不知道什么是什么……」
脑袋呆滞着,已经不可能再思考更多的理论了。
我果断地……
……放弃了。
【少年】
「还是先去找大家吧」
走出会议室,我开始搜索。
不可思议地,随着时间的经过,对现在这个状况的疑问
与那种感觉,却越来越淡。
我很平静也很理所当然地开始投入捉迷藏的游戏。
几乎没有光线的漆黑中,我还是一个接一个找出大家。
优、武、空、沙罗、鸠……找出了所有的人,却没有
花多少时间。
集合在会议室的大家,围绕着我吱吱喳喳热烈讨论。
【武】
「速度还真快啊」
【空】
「还不到仓成一半的时间呢」
【优】
「不过,当时那么暗,你还能直接叫出我的名字,真是
厉害耶。」
【沙罗】
「那个学姐……是怎么一回事啊?」
【优】
「啊,玛由不知道呀,他呀……」
优的手放在我的头上,跟沙罗说着什么事情。
武就站着我的旁边,优的声音不是听得很清楚。
【武】
「喂……鸠! 你最好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参加
啊?」
【鸠】
「我才没有参加」
鸠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
就这样,又开始了捉迷藏游戏。
夜越来越静……
今天没有任何状况发展。
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只好睡觉……
在Drittestock有四张床。
增减压室里一张、
RettungStation里两张、
还有同样在RettungStation里的
『诊疗台』一张。
鸠行踪不明,空不用睡觉,刚好剩下四个人。
武因为危险的理由,也只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被隔离
在增减压室。(某种意义上是禁闭)
优与沙罗以身为柔弱女子的理由,也只是因为这个理由
,而占领了两个床铺。
我现在则躺在……硬梆梆的诊疗台上。
然后……
捕捉着从喧闹慢慢移至寂静的瞬间,我一个人望着天花
板开始思索。
已经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奇妙的异我感,现在意识正清
晰。
记忆的丝线,已经能随意操之在手。
今天是5月2日──
被关在LeMU的第二天──
这一天……也即将要结束了。
我一回想起这两天内所发生的事情。
昨天,5月1日──
在RettungStation醒来的我……
没有记忆。
名字、年龄、地址、还有来这里的理由,都想不起来。
抚慰着这样的我的心灵,是优。
被关在LeMU的我与优,为了寻找出口,在馆内来回
奔走着。
卷入无预警的进水意外后,九死一生的我与优,终于又
从电梯里救出沙罗……
啊啊,对了……当时我还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少年】
「我再确认一次就好……」
【少年】
「真的除了沙罗之外,没有其他人搭电梯了?」
【沙罗】
「──咦!?」
【少年】
「果然还是有吧?」
【沙罗】
「没,没有啊……没有……呀……」
【少年】
「呀……?」
【沙罗】
「为什么……?」
【沙罗】
「……为什么……你知道呢?」
【沙罗】
「我的……」
【沙罗】
「我的……名字……」
【优】
「咦? 这么说来……奇怪,我们还没跟你说过玛由的
本名啊……」
【沙罗】
「嗯!? 为什么!?」
【沙罗】
「为什么认识我!?」
【沙罗】
「你……」
【沙罗】
「……是谁?」
激烈地追问着,我还是无法回答。
我,就是知道她的名字是『松永沙罗』。
就算知道,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沙罗』这个名字,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之后……
与鸠、空、武集合的我们,开始探索脱困的方法。
其中,我们发现LeMU的生物反应检测装置显示了异
常数字。
在这个时候,我又再一次……如同沙罗当时一样体验了
相同的经历。
【少年】
「可是……等等! 这样实在太奇怪了!」
【少年】
「受困的人数一共是──5个人!」
【少年】
「为什么生物反应数字却停在『6』!」
【沙罗】
「咦? 为什么一共是……5个人?」
【沙罗】
「空、鸠、武、少年、清秋学姐……还有我……」
【沙罗】
「6个人啊」
【少年】
「不对的,沙罗……不是这样……」
【少年】
「因为空……」
【少年】
「空她……」
【少年】
「因为她不在这里」
【沙罗】
「不在这里……?」
【武】
「什,什么意思啊? 少年……」
【少年】
「空她是……RSD啊。」
【沙罗】
「什,什么!?」
【武】
「RSD!?」
【少年】
「就是使用半导体激光,直接照射人体眼睛网膜所产生
的影像。」
【少年】
「也就是说……我们所看到的空,其实只是幻像。」
沙罗与武张大了嘴巴,拼命眨着眼。
身为LeMU工作人员的优,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
个事实。所以她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视线只是望着
远方。
然后空……
【空】
「是的,少年说的没错……」
【空】
「我没有肉体」
【空】
「没有实体……只是幻影。」
【空】
「我的思维与人格,也全都是由AI(人工智慧)程序
所主控。」
空很平静,淡淡地说。
可是,这件事却令我很惊讶。
因为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空是RSD这件事啊
……
一次又一次的不可解现象──预知。
除此之外,我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在医疗用增减压室,遇到一个虚幻少女的事情。
【少年】
「没,没关系……」
【少年】
「不用担心……没关系的……」
【少年】
「总之……去找大家吧!」
【少女】
「大家?」
【少年】
「嗯……是的,不是只有我而已。」
【少年】
「其他还有很多人……」
【少女】
「会来……救援?」
【少年】
「嗯……嗯嗯……是啊。」
【少女】
「可是……一定不可能的……」
【少年】
「咦?」
【少女】
「已经……出不去了……」
我瞬间脱口而出。
【少年】
「走吧!」
【少女】
「……咦? ……去哪里?」
【少年】
「哪里都好,总之先离开这里。」
【少女】
「为什么……?」
【少年】
「因为在这里面,可可你……」
啊! 我咽了口气。
我竟然知道了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理由,我就是知道她的名字。
『八神可可』──
随即……可可就在我视线移开的空隙,无声无息地消失
了。
在我看到虚幻少女的增减压室里,大家一起度过了一整
夜。
与可可再见面的时候,则是隔天,也就是今天中午前。
突然发生停电后,我们前往修理发电机。
发电室的门前,黑暗中我又再次与可可相逢……
【可可】
「月拥怀中,仙女水鹭」
【可可】
「梦中徐来,长夜悠悠」
【可可】
「今宵共君,夜赏杂子」
【可可】
「盼君速归,长夜悠悠」
【可可】
「睡意袭我,眼阖梦徭」
【可可】
「睡意袭我,意归襁褓」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唱着子守歌。
在我问她之前,她先开口了。
【可可】
「可可……在等你喔?」
【可可】
「我一直……在等你来……」
【可可】
「像仙女水鹭一样……孤单一人……」
【少年】
「所,所以……你可以来找大家啊……」
【可可】
「不行……」
【可可】
「不可能……那样……」
【少年】
「为什么……?」
【可可】
「因为你不能把我带到大家那里……」
【少年】
「……咦?」
【可可】
「你能带我去找大家吗?」
【少年】
「当,当然啊! 来……走吧!一起去!」
呼地,就在我说话的一瞬间──
──啪唰!
可可的脚边荡起了水花。
水滴飞散,像雾一样飘逸着……
【可可】
「再见」
呢喃着的可可溶化在水烟之中。
终于到了夜晚,我们玩了捉迷藏……
武当鬼,重复了几次之后,不知怎地变成我当鬼……
黑暗中一一找出了大家……
最后,只剩鸠不在的时候,
会议室里竟然响起空罐被
踢开的声音……
我想……我就是在那一瞬间忽然忆起这个异我感。
【少年】
「啊啊……不过才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少年】
「光是被困在这种地方,不也是一个异常状态……」
预知的事……虚幻少女的事……
然后还有……
优坦白她的父亲行踪不明、鸠莫名的冷酷模样、空竟
然是RSD、沙罗她……
沙罗她……嗯呃……什么呢?
有个什么东西,窜进了我心口。
不过……嗯……算了。
总之,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令人目眩。
实在太多太多了……
水车,随着川流的速度也越转越快,可是一旦洪水来
袭,也就停止转动了。
相同地,如怒涛般涌来的难题激流中,我已经无法思
考。
超过我的理解能力。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我的身体自行找出了最~好的对策。
就是睡觉。让脑袋休息。
还没多想,我的意识已经被催眠般的睡魔入侵给吞噬
了。
………………
…………
……
可是,我怎么记得想打盹的念头才刚刚乍现而已呢。

──RettungStation。
睡眠当然是必要的,那么……要睡在哪里呢?
在Drittestock有四张床。
增减压室里一张、
RettungStation里两张、
还有同样在RettungStation里
的『诊疗台』一张。
鸠行踪不明、空不用睡觉,刚好剩下四个人。
因为武很危险,也只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被隔离在增
减压室。(某种意义上是禁闭)
优与沙罗以身为柔弱女子的理由,也只是因为这个理由
,而占领了两个床铺。
我现在则躺在……硬梆梆的诊疗台上。
【武】
「喂……少年……」
【武】
「少年……」
【武】
「睡了吗?」
武摇晃着我的身体。
【少年】
「那么大力摇,即使睡着也醒了……」
【武】
「嗯? 到底是哪个? 睡着了,还是醒了?」
【少年】
「看了不就知道?」
【少年】
「熟睡中……」
我闭着眼睛。
【武】
「喂,别这么冷淡嘛~」
【少年】
「…………」
【武】
「我睡不着……」
【少年】
「你昨天睡得可是打呼声不断……」
【武】
「可是,我现在一个人在那个狭窄的增减压室呀。」
【武】
「简直就像被关在棺材里一样……」
【少年】
「你不是跟昨天一样睡在同一个地方吗!」
【少年】
「不管在棺材里,还是在Cafe⒇Au⒇Lait
(咖啡欧蕾)里,武都一样能呼呼大睡吧?」
【武】
「哦……好厉害……」
【武】
「kan-o-ke(棺材的日文发音)跟ka-fe
-o-re(Cafe⒇Au⒇Lait的日文发音)」
【武】
「『Cafe⒇Au⒇Lait里有清醒作用的咖啡因』」
【武】
「『所以普通人在Cafe⒇Au⒇Lait里根本睡
不着……』」
【武】
「『可是武呢……也就是神经发达的我,根本就不受影
响,还是可以呼呼大睡』」
【武】
「你是利用这个道理,才用Cafe⒇Au⒇Lait
跟kan-o-ke押韵吧?」
【少年】
「呆瓜」
【武】
「哼……竟然敢骂比你大的人『呆瓜』!」
【少年】
「睡了」
【武】
「啊~拜托啦,少~年……陪我一下嘛~」
【少年】
「晚安」
我开始打鼾。
呼……
砰当。
武将我从诊疗台上拉下。
【少年】
「真是的,什么! 快说!」
【武】
「哎哎,好,好……」
【武】
「我是想说……都是男人,就一起来喝一杯啊……」
【少年】
「不要!」
【武】
「我也不要!」
【武】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武】
「少年不陪我,不要啦!」
然后……
【优】
「──吵死人了!」
【优】
「──够了没,快睡啦!」
躺在隔壁床上的优,忽然插起话来。
上半身爬起的样子,在黑暗中释放出不寒而栗的白光。
【武】
「啊,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我被武押着走出RettungStation。
【武】
「这个嘛……首先到商店拿些啤酒吧。」
武跨出大步走着。
我还站在原地。
【少年】
「LeMU里面有啤酒吗?」
【武】
「嗯嗯……好像不是贩卖品,应该放在冰箱的最里
头。」
【武】
「可能是店员偷藏的吧……」
【少年】
「不过……我不喝酒……」
【武】
「啊嗯? 怎么了?」
武停下脚步,回过头。
【少年】
「因为我未成年」
【武】
「那又怎么样?」
【少年】
「未成年是不能喝酒的,日本法律有规定。」
【武】
「也就是说……你不想犯法?」
【少年】
「嗯……嗯嗯……」
【武】
「可是你吃了塔滋塔三明治,也喝了可乐,不也没付钱
……?」
【少年】
「那个……是为了生存必要的最低限度……」
【武】
「啊,讨厌……讨厌,讨厌……」
【武】
「你该不会是那种还跟老师打小报告的人吧?」
【少年】
「我才……没有……」
【武】
「你怎么知道你没有? 你又不记得。」
【少年】
「…………」
【武】
「啊……好啦,知道啦知道啦……」
【武】
「那少年喝冰淇淋汽水」
【少年】
「为什么是冰淇淋汽水」
【武】
「因为是小朋友啊」
【少年】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少年】
「16岁了……」
【武】
「哈哈哈……16岁啊?」
【武】
「16岁──乳臭未干的小男生。」
【少年】
「不对」
【少年】
「16岁是未成年,不能叫做小孩子。」
【少年】
「成年未满,小孩超……就是我。」
【武】
「什么『小孩超』啊」
【武】
「『超小孩』不更顺……」
【少年】
「我……要睡了。」
【武】
「开玩笑的~呀……开玩笑的~」
【武】
「是,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嗯~嗯……
哥哥很~了解」
【少年】
「……………………」
【武】
「咦? 咦? 喂,等一下……」
【武】
「少年……你不是丧失记忆了?」
【少年】
「嗯……嗯嗯……」
【武】
「这样的话……你怎么知道自己是『16岁』?」
【少年】
「那个……那个……」
【少年】
「为什么……呢……」
喃喃自语的我,下意识地摊开右手心。
只是漠然地看着手掌心。
失去的那一根手指,还没找到。
『16岁』──我的确这样说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确信。
『我真的16岁吗?』──无法相信自己的话语。
【武】
「嗯……算了。」
【武】
「总之很好啊……终于想出一些事了……」
【武】
「这就是你慢慢恢复记忆的证明。」
【少年】
「…………」
【武】
「嗯~嗯……16岁啊……」
【武】
「那么我的推测是『虽不中亦不远矣』呀……」
【少年】
「……咦?」
【武】
「是啊,昨天我不是说了?……『看起来大概是14、
5岁』吗?」
【武】
「嗯……有像你这种感觉的16岁,也不会很奇怪。」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双手、双脚,浏览全身确认着自己。
最后,用手掌心试着摸自己的脸……
【武】
「嗯? 嗯嗯??」
【武】
「对了,你……」
【武】
「连自己的长相都忘了吗?」
【少年】
「啊」
用力拉开更衣室的门。
狭长的房间……朝着最里头墙面上的镜子奔去。
──框铛!
被椅子绊倒,趴在地上。
缓缓地抬起头。
正前方有镜子。
里头有我。
我看见我了。
不知为何忽然开始害怕,我紧闭眼睛,扭曲着脸。
双脚用力站了起来。
膝盖颤抖着,摇晃了2、3步。
扶着置物柜,支撑着快要昏倒的身体,一步……一步向
前……
像是被吸引过去似的……走向镜子……
两手靠着镜面。
眼睛微微睁开,却还是不敢抬起头。
我与我的双手重叠贴合着,面对面。
只能看到他的身体。
他的双脚颤抖,手掌也颤抖着,镜面喀啦喀拉作响。
吞了口水。
停止发抖。
在那一瞬间,声音忽然消失了。
我不动。
我也没动。
我在等他动。
悄悄地……视线上移。
在他的背后,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翻覆的椅子……散乱的衣服……
被打开的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
【武】
「喂……少年!」
【武】
「怎么忽然就跑掉了……」
我回过头。
武就站在那里,单手靠着门。
【武】
「……镜子?」
被那个声音引诱着。
我的视线沿着一个曲线溜过。
大大的镜子中……
『我不认识的少年』正在看着我。
【少年】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像恶魔般凄凌的哀嚎。
令人栗然、扭曲着脸、两手拉扯着头发。
全身像是被扯裂般的痉挛,重复着一股不寒而栗的脉
动。
【武】
「怎,怎么了! 怎么了! 少年!」
他抓着脸颊、乱刮脖子、突出下颚垂下舌头。
【少年】
「不是……不是……不是……」
【少年】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啊……」
【武】
「什么啊! 你在说什么! 到底怎么了!」
【少年】
「这个……这个……这个……」
【少年】
「不是我……」
【少年】
「不是我……」
【少年】
「不是我啊!」
【武】
「什么不是你!」
【少年】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武】
「惨了……该怎么办!?」
【少年】
「不是……不是……不是的……」
【少年】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武】
「等,等一下!」
【武】
「我现在去找大家来!」
我不知道镜中的我。
那个不是『我认识的少年』的脸孔。
不是因为那个像尸体的腊色皮肤、也不是充满血丝的眼
球、更不是垂垂欲断的舌头。
他的容貌,跟我记忆中那个我的容貌,有着明显的不
同。
他不是我。
不,我不是他吧。
他是谁……
我到底是谁……
如果,在这里的我,不是我所认识的我……
如果真是这样……真正的我……在哪里……
【少年】
「你是……谁?」
我问他,他问我。
【少年】
「我是……谁?」
我问我,他问他。
意识混浊,渐渐失去感觉。
耳边有谁在喃喃私语。
喃喃私语的是我,还是他……
眼前模糊了,看不太清楚。
他的身体像是钟摆一样前后摇晃,终于……身影消失在
视野里。
纯白的光。
飘流的不是我,也不是他,是我……同时也是他。
我迷失了自己的世界。
失去全部感觉的我,没有方法确认自己的存在。
只是任由这样漂流着。
就像浮在羊水的胎儿一样……
慢慢溶化……
慢慢溶化……慢慢溶化……慢慢溶化……
我溶化在纯白的,纯白的变成我。
我不存在哪里。
哪里都不存在的我,哪里也都存在。
那么……真正的我……在哪里……?
呢喃声吞没在黑暗的光中。

我在LeMU里踱步闲晃。
只因为在那件事情之后,我不想和武、优在一起。
不知怎么地,只要跟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就会觉得不自
在。
边走边想着,要找个优与武不会来的地方。
那个时候,心中的无名怒火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为什么……
鸠她那看着沙罗的冰冷视线。
拼命忍耐,坚持不肯退让的沙罗……
在那一瞬间,我心中全涌而起的感情是什么……
再一点点,我想……我就要知道那是什么了。
以往我所丧失的记忆如同笼罩浓雾一般。
我现在却感觉到它只隔着一层薄纱,就在那附近了。
可是,我却拨不开那层纱。
越思考,记忆就越往迷雾的那一方远去。
到底我的过去有什么……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继续在LeMU中漫步……
忽地,好像听到某个人的声音,我走进那个房间。
视野骤然开阔,有几个球形的巨大行星……
然后在那中间,漂浮着一个大型鲸鱼。
这里是宇宙鲸鱼之屋。
鲸鱼、还有这个星空,当然都是人造的景物。
虽然是人造景致,这个空间的辽阔感,却让一直被关在
密闭空间的我放松了部分的紧张。
处于长时间的紧张状态,受困在密闭的空间里。
而且……什么记忆也没有的状态下……
我忽然发现,这些事情已经不经意地压得我喘不过气
来。
我出神地看着这片景色。
…………
【少年】
「咦……」
鲸鱼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眼一看。
【少年】
「沙罗……?」
我快速地找到鲸鱼旁边的行星,走向可以登上那颗行星
的阶梯。
我走到鲸鱼的鼻端,跟沙罗并肩坐着。
不过,鲸鱼或海豚的鼻腔是位于头顶的位置,将这里说
成鼻端似乎有些不恰当……
我们的头上有着无数的星星闪烁着。
手一伸,彷佛就能触碰的星空。
实际上,如果站起来再伸直手臂,我想应该就能碰到星
星了吧。
因为那是投影在天花板上的虚构夜空。
说到虚构,这只鲸鱼也是。
虽然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技术,这只虚构鲸鱼的皮肤质
感,看来就像真的一样。
不过……难道我有摸过真的鲸鱼吗?
要不然,为什么我会有一种『鲸鱼的皮肤就像这样』自
然而然的印象呢?
一想到这里,这个无记忆的状况又更神秘。
正常与反常,常识与非常识,我想全部应该都是由记忆
去判断的吧。
譬如──
现在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摇滚风格的男人,
即使他说『我是你的父亲』,我一定不会相信他的话。
这是因为我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跟类似摇滚风格的人
见过面……
可是,到底有没有见过摇滚风格的人,我又没办法确认
…………
一旦试着这么想……
只能说……我会自然而然地这样思考事情是很神奇的。
我的记忆确实放在我大脑的抽屉中。
而且现在也仍然储存着。
可是,我能打开的抽屉数量却有限。
5月1日以前的抽屉,我甚至找都找不到。
不过无所谓……
只要有人随意打开我的抽屉,
眼前的景象,不管是正常或反常,常识或非常识,我还
是都能正确判断。
不,应该说……会替我判断。
我是没有钥匙的金库看守者。
金库中的财宝不是我的……
不过,这个鲸鱼制作的精巧,不只是在皮肤的质感。
鲸鱼曾经活着。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游在星空中的鲸鱼。
脊椎随着波浪起伏,反覆着水面上的跃动。
柔软的嘴巴,时张时闭,有时还会膨胀。
大约每3分钟就会从鼻腔喷出温热的鼻息。
海水像雾一般飘渺。
坐在鲸鱼鼻端的我跟沙罗,当然随着它的行动浮载浮沉
……
不过,这是一个即使放手也不用害怕的慢动作。
就像是缓缓的摇晃一样……
我们随着鲸鱼航向宇宙。
现在是在往古古星的途中。
沙罗从口袋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旧式的煤油打火机。
点起打火机。
摇曳的火焰照耀着沙罗的脸庞。
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打火机?
应该不是想抽烟吧。
要问她吗?
刚这么想的时候,沙罗摊开另一只手掌。
刚刚的坠链。
细细的锁链缠绕在食指上,坠子在手中摇晃。
沙罗将火靠近坠子,出神地看着它。
嘴角和缓。
沙罗静静地,像是恍惚一般。
坠子上镶着镜子。
镜子反射着打火机的火焰,有些刺眼。
难道……
沙罗对着镜中反射的自己,看得恍惚了?
我不自觉笑了出来。
【沙罗】
「嗯? 有什么好笑的?」
【少年】
「因为……」
【少年】
「因为你看着自己的脸在开心地笑啊。」
【沙罗】
「才、才不是!」
【少年】
「沙罗……没想到你这么自恋喔?」
【沙罗】
「就说不是了!」
正说着,沙罗啪地关起打火机的盖子。
那一刹那,我发现了奇妙的一件事。
一瞬间,镜中所映照的火焰被分割成两个。
难道镜面上有着裂痕。
【少年】
「嗯? 那个坠子可以借我看吗?」
【沙罗】
「可以……」
【沙罗】
「不会弄掉吧?」
鲸鱼的身体仍然上下摇晃着。
沙罗是在担心这个吧。
【少年】
「不会的」
我说着,接过沙罗的坠子。
将锁链一圈圈地缠在手指头上,靠近脸看着。
没错,镜子裂了。
不只是裂了,还有一小块碎片不见了。
我用指尖轻轻抚着那个缺口。
恐怕是刚刚鸠摔落的冲击才裂开的。
遗失的碎片,也许还在那个房间里吧。
锋利切口的触感,让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我的指尖离开了镜子,摊在手掌上递给沙罗。
沙罗什么都没说,在我掌心啪地点了打火机。
──吱。
火花飞散,亮起光芒。
【少年】
「啊……」
不经意地,我叫出声来。
镜面上隐约浮现出3D立体影像。
【少年】
「这个是镭射全影像坠子?」
【沙罗】
「咦?」
【沙罗】
「是、是啊……」
那个镭射全影像是一个人影。
应该说是半身照吧?
肩膀以上的影像,表情鲜明地浮现着。
是用镭射全影像机器制作的吧。
激光全影像机器,就是指在喜欢的坠子或钥匙圈上,烧
录3D激光全影像的机械。
我记得在LeMU里也放置了好几台称为『3D影像拍
贴』的机器。
──忽然唤醒了这样的记忆。
跟刚刚一样,只要有个线索,就会呼唤出相关的记忆。
即使这种事情明明可以很容易就想起来……
阻止自己再想下去,我再次看着坠子上的影像。
既然是镭射全影像,当然可以看得更仔细。
变换镜面角度,他的脸也会跟着改变。
他,我刚刚说的影像……是的,那是个男性。
我所不认识的男性。
也许,那是在我脑中的金库或抽屉中,都没有储存的容
貌。
那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少年】
「这个是谁?」
【沙罗】
「…………」
【少年】
「嗯?」
【沙罗】
「…………」
【少年】
「难道是男朋友?」
【沙罗】
「…………」
沙罗没有回答。
她的表情像是冻结一样地僵硬。
【少年】
「男朋友吧?」
我再问一次。
是的,沙罗并不是看着自己的脸出神。
只要是看着喜欢的男朋友影像,不论是谁都会微笑的。
特别是在这样的深海底……
【少年】
「嘿……很帅啊。」
我有些许调侃的意味说着。
事实上,他是个令人忌妒的男人。
『呀,honey~没精神喔~』我彷佛听到温柔的呼
唤声。
只是,有一点让我感到在意……
他的影像为什么是单色显示。
嗯……最近是有在流行复古,也有人刻意做出单调或古
旧的影像。
这样说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少年】
「嗯? 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我关了打火机,叠在坠子上面,递给沙罗。
沙罗却没有接过去。
仍旧一动也不动地,好像连呼吸都要忘了。
【少年】
「嗯……沙罗? 沙罗?」
【少年】
「喂……沙罗~!」
我握着没有还的坠子,摇摇沙罗的肩膀。
沙罗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
──噗咻!
鲸鱼吐气了。
【沙罗】
「呀啊!」
沙罗一弹起来,我的身体感受到猛烈的拥抱。
对沙罗来说,也许那只是因为受到惊吓的拥抱。
但这个姿势怎么看,就是身体贴在一起。
就因为这样,一个着心不稳,我再加上沙罗……从光滑
的鲸鱼皮肤上滑了下来。
星星越来越远。
宇宙空间是无着力的说法,难道是假的?
还没想到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我仰躺着,脸上飘降来细细的雾气。
沙罗就在我身上一动也不动。
只在耳边听到细微的气息。
【沙罗】
「着陆成功?」
沙罗抬起头,保持这样的姿势靠近地窥视着我的脸。
【沙罗】
「欢迎来到古古星」
结果……我还是没把坠子交还给她。
我为了寻找缺口的那一部分,来到了这个场所。
昨天鸠跟沙罗争吵的地方。
碎片应该掉在这个房间的某处。
找到缺角的碎片,尽可能镶坠子恢复原状。
要是这样还回去,沙罗一定会很开心。
正想着沙罗开心的表情,我跪在地上,连角落都不放过
地仔细寻找着。
【少年】
「嗯~嗯……好奇怪~」
【??】
「有什么好奇怪的?」
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武就站在那里。
【武】
「在找什么?」
【少年】
「嗯……嗯嗯……」
【少年】
「其实……」
我如此这般地说明着,将缺角的坠子给武看。
【武】
「原来如此,的确是缺了一块。」
【少年】
「嗯……」
【少年】
「可以的话,帮忙一起找吗?」
【武】
「啊啊……找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武】
「不过在这之前,先问你一件事情?」
【少年】
「什么事?」
【武】
「你说的那个男人影像到底在哪里啊?」
【少年】
「哪里……」
【少年】
「就在这里啊」
我看着镜中。
【少年】
「啊……咦!?」
【少年】
「消失了……」
武一副纳闷的样子看着我。
【少年】
「真的有啊! 昨天都还在这里的……」
【少年】
「咦~? 为什么啊?」
【武】
「嗯……算了。」
【武】
「沙罗的男朋友是怎样,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武】
「不,更正。」
【武】
「可能有一点,或者没有吧,不过……」
【武】
「不管是哪个,总之坠子上有缺角是不变的事实。」
【武】
「而且这个坠子也是沙罗很宝贝的东西」
【武】
「所以……我就帮忙找碎片吧。」
【少年】
「啊,谢谢……」
【武】
「别输咯~少年!」
【少年】
「啊???」
武拍拍我的肩膀,开始在地板上找起碎片。
【武】
「嗯……谢礼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喔?」
【少年】
「谢礼?」
【武】
「我找到碎片的谢礼啊」
【少年】
「什么……你打算勒索沙罗喔?」
【武】
「怎么会!」
【武】
「付钱的人又不是沙罗!」
【少年】
「为、为什么?」
【武】
「嗯~嗯~喂喂~不可以拖太久才付喔~」
【少年】
「……啊,什么啊?」
【武】
「你打算居功吧?」
武像蛇一样扭动身体,来到了我的面前。
【武】
「即使是我找到了,你也打算当作是自己找到的吧?」
【少年】
「才,才没有……」
【武】
「『嗨……沙罗?』」
【武】
「『有何指教呢? 少年……』」
【武】
「『拿走这个,磕头吧……』」
【武】
「『啊,这个是我昨天借给你的坠子,哎呀? 缺口的
地方修好了!』」
【武】
「『喔嗯……感谢我吧! 为了你,我可是拼了命在
找!』」
【武】
「『少年,你一个人找到的吗?』」
【武】
「『废话!你在说什么! 当然是我自己一个人找到的
啊!』」
【武】
「『啊……好棒喔,少年……太感谢你了。』」
【武】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发展。」
【武】
「是吧,你这个滑头!」
【少年】
「随便你怎么说,不过你好象找错对象了吧? 我跟沙
罗都是……」
【武】
「别管那些细节」
【武】
「我会支持你的」
【少年】
「就说没必要了……」
【武】
「好说,好说啦~!」
【武】
「我啊……最喜欢这种任务了。」
【少年】
「这种,是哪种啊?」
【武】
「怎么说呢……就是爱神丘比特呀?」
【少年】
「丘比特才不会要钱」
【武】
「嗯……的确是。」
【武】
「那么,再来就帮我忙怎么样?」
【少年】
「帮忙?」
【武】
「发电机的状况有点奇怪」
【武】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还是要去检查一下。」
【武】
「而且这是空的命令」
【少年】
「这样的话,不用给你谢礼我就去帮忙。」
【武】
「喔……thank you。」
结果……并没有找到碎片……
武跟我全身沾满灰尘地站在原地。
这个时候门开了,是沙罗进来了。
【沙罗】
「啊,你们在这里啊。」
【沙罗】
「坠子……我应该是借放在少年那里吧?」
【少年】
「啊……嗯……」
我不得已,只有把坠子直接交还给沙罗。
沙罗此时才发现,惊讶地看着满身尘埃的我跟武。
【沙罗】
「对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说话,与武互望着。
【武】
「其实……是在找碎片。」
【沙罗】
「碎片? 那是什么?」
【武】
「就是那个坠子的缺角部分」
【武】
「本来想要帮你修好」
【沙罗】
「那个……没关系啦。」
有些不好意思的沙罗。
咦?
咦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武什么时候变成了提案人
啊,拜托。
他不是要帮我吗?
【沙罗】
「而且……这里绝对找不到那个碎片的。」
【少年】
「为什么?」
【沙罗】
「因为这个缺角……一开始就有了。」
【武】
「一开始?」
【沙罗】
「嗯……」
【沙罗】
「从有记忆以来,我就有了这个坠子。」
【沙罗】
「这个缺角的部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少年】
「是喔……这样啊……」
【武】
「难怪找不到」
【武】
「唉~~」
武的叹息声回响整个RettungStation。
午饭过后……重新问了武有关发电机的状况。
原来是之前修理的地方有些不稳,电源产生不稳定。
武约定了修理的时间,说还有事情就走掉了。
我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随意走在
一条通道上。
忽然,隐约听到有人的声音。
这个是……唱歌?
是谁?
我朝那个歌声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
声音也听不到了。
可是……我的确听到了声音啊。
难道……
一探头看了增减压室中的阴影处,发现了沙罗。
沙罗坐在厚实的玻璃窗前,看着相同的坠子。
要跟她打招呼吗?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沙罗毫不犹豫地……
开始唱起像是歌词的东西。
【沙罗】
「月拥怀中,仙女水鹭」
【沙罗】
「梦中徐来,长夜悠悠」
【沙罗】
「今宵共君,夜赏杂子」
【沙罗】
「盼君速归,长夜悠悠」
【沙罗】
「睡意袭我,眼阖梦徭」
【沙罗】
「睡意袭我,意归襁褓」
歌声结束。
沙罗掉下了眼泪。
现在不是跟她打招呼的时候。
就这样……我准备离开。
忽然,眼前重叠了别的光景。
少女坐在同一个位置哭泣着。
太过担心,禁不出叫出声来……
谁? 是谁?
到底这是什么!
到底我怎么了!
【沙罗】
「谁……?」
随着这个声音,这个光景消失了。
一边隐瞒刚刚瞬间发生的事情,我一边回答着。
【少年】
「是我,沙罗……」
【少年】
「抱歉……因为我觉得不应该打扰你。」
沙罗偷偷地擦掉眼泪……
【沙罗】
「咦? 什么事啊?」
一如往常的开朗语调。
沙罗和我面对面坐着。
【少年】
「这首歌……以前也唱过吧?」
【少年】
「应该是二天前,在Kraftwerk前面吧?」
【沙罗】
「记忆力真好喔?」
【沙罗】
「要是连这种小事都记得,怎么会突然丧失记忆呢。」
沙罗边说边笑。
【少年】
「这首歌叫子守歌吧?」
【沙罗】
「嗯……听过吗?」
我摇头。
这是一首根本没听过的歌。
【沙罗】
「真的? 不知道吗?」
我装出思考的样子。
我知道……即使我想了,也想不出来。
【沙罗】
「是吗……这样啊……」
沙罗寂寞地喃喃自语,视线落在左手中指上的坠子。
【少年】
「啊……」
【少年】
「对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沙罗】
「?」
我将刚刚发生,坠子中的男人影像消失的事情,告诉了
沙罗。
【少年】
「昨天明明才看见的……」
【沙罗】
「啊啊……这是因为这里是室内。」
【少年】
「咦? 什么意思?」
【少年】
「昨天看到的地方,不是也在LeMU?」
【沙罗】
「不对,那里不是室内。」
【少年】
「?」
【沙罗】
「那里是宇宙空间对吧?」
【少年】
「…………」
【沙罗】
「那是开玩笑的……」
【沙罗】
「秘密揭晓喽……其实是这样的。」
说着,沙罗从口袋拿出打火机。
将打火机的照明靠近坠子。
【少年】
「咦?」
昨天看到的男人模样又隐约地浮现出来了。
比起昨天的影像,略为不鲜明。
恐怕是因为这里的照明吧。
那个鲸鱼房间几乎全黑,所以才能看到比现在更清晰的
影像,一定是这样。
【少年】
「也就是说……没靠近火就看不到了?」
我问着。
【沙罗】
「嗯……」
【沙罗】
「打火机的火焰、太阳的光芒……」
【少年】
「太阳?」
【沙罗】
「是的,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构造,不过在萤光灯下就
看不到了,不可思议吧?」
原来如此,所以沙罗才随身携带打火机。
只是为了看到这个影像……
沙罗关上打火机。
关了又点。
点了又关、点了又关……
沙罗出神地望着男友的影像。
【沙罗】
「我……没有爸妈。」
唐突地,沙罗说了这件事。
【沙罗】
「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沙罗】
「从有记忆以来,就是没有爸妈的……」
【沙罗】
「原本一直都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所以我……」
【少年】
「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不出恰当的字眼。
【沙罗】
「就把这个坠子当成唯一的信物」
【少年】
「那么……那个男人……」
【沙罗】
「应该是爸爸吧」
【沙罗】
「虽然我不清楚,但我是这么认为的。」
长长的沉默之后,我说了。
【少年】
「我也是啊」
【沙罗】
「咦?」
【少年】
「我没有记忆」
【少年】
「想不起父亲或母亲的事情」
【少年】
「就算在路上遇到了,也不见得认得出来。」
【少年】
「就算能平安逃出去……」
【少年】
「我也无家可归」
【少年】
「所以……我也一样。」
【少年】
「跟没有爸妈的意思是一样的。」
【沙罗】
「…………」
【少年】
「对了,该走了。」
【沙罗】
「?」
【少年】
「等一下要去帮武」
【少年】
「发电机好像有点问题……」
我站了起来。
正准备踏出房间,我想到一件事情。
【少年】
「不好意思,能再跟你借一次那个坠子跟打火机吗?」
【少年】
「痛痛痛,好痛啊……武。」
【武】
「这么一点痛要忍耐啊,这才是男人。」
露出故意捉弄的笑容,咚咚地敲打我裹着石膏的右手。
压缩模型与特殊成形塑胶所做成的石膏,比想像中的还
要轻巧方便。
在空的指示下,武替我装上的。
空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跟武留下指示后就离开了。
【武】
「哎呀……真厉害,你当时那个动作还真是戏剧性十足
。」
【少年】
「吵死了,就是脚滑了啊,谁叫武要丢工具给我。」
【武】
「不可以说别人的坏话啊,我可没有叫你拿工具。」
【少年】
「什么都没拿就跳下去的是武吧」
【武】
「反正,如果下次还要修理就会用到了啊,我本来就是
要把它放在那里的。」
狡辩……
【少年】
「啊啊……知道了啦,反正是我很笨……」
我看着被压缩石膏包裹着的右腕。
修理发电机的时候,我因为拿着太重的工具,一个重心
不稳,就从发电机上面摔了下来。
【武】
「哎呀……别这么沮丧,空说骨折得很漂亮,所以很快
就会好了。」
【少年】
「说得好像跟你无关……」
【武】
「嗯……这个……」
武将装了数种抗生剂、解热镇痛剂、营养剂的安瓶,装
在乍看之下像手枪的浸透注射器。
【武】
「来……手腕给我。」
武拿着注射器压在我的左腕。
──噗咻!
【武】
「好……这样就好了。」
【少年】
「谢谢……武。」
【武】
「因为骨折的关系,可能会发烧,嗯……不过已经打针
了。」
【武】
「不管怎样,药效也会让你想睡觉……嗯……就先安分
点吧。」
【少年】
「嗯……」
【武】
「那我也要走喽」
【少年】
「啊……等等……武……」
【武】
「嗯? 什么?」
【少年】
「那个……想要给你看个东西。」
【武】
「什么?」
【少年】
「这个」
我对着武,伸手拿出沙罗的坠子。
【武】
「什么啊……又是这个。」
【少年】
「嗯……我想要你再看一次。」
【武】
「真麻烦」
虽然这么说着,武还是接过坠子。
这次武应该能看到了。
然后,我准备要骗他说『这就是沙罗的男朋友!』。
【武】
「呼嗯……」
武看了坠子好一会。
反过来看、弄斜着看。
然后……
【武】
「什么啊,还是看不到啊……」
【少年】
「咦……不可能……啊!」
【少年】
「对了」
我拿出打火机,靠近坠子点起火。
让坠子映照着亮光。
【少年】
「这样呢?」
【武】
「你在耍我吗?」
【少年】
「咦?」
【武】
「为什么用打火机就看得到」
【少年】
「因为……就是看得到啊……」
【武】
「啊?」
【少年】
「看得很清楚! 这里有个男人的脸啊?」
【武】
「…………」
【少年】
「…………」
【武】
「啊……真的真的。」
【武】
「看到了,这是个好帅的男生!」
【少年】
「嗯……那就是沙罗的男朋友喔?」
【武】
「呵呵~这家伙真不错!」
【武】
「我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沙罗交往的?」
【武】
「还是说……这是个映照未来的不可思议镜子?」
【少年】
「啊? 你在说什么?」
【武】
「这个镜子里,除了我没有别人啊……」
【武】
「有的话,我就是沙罗的男朋友了。」
【少年】
「笨蛋! 武怎么会是沙罗的男朋友!」
【武】
「是你说的啊」
【武】
「映照在这里的是沙罗的男朋友啊?」
【少年】
「可是! 不是那个自己反射在镜面上的脸! 是说那
个浮出来的立体影像!」
【武】
「可是什么3D影像,这里都没有浮出来啊!笨蛋!」
【少年】
「我就看到啦!」
【武】
「看到了?哪只眼睛看到! 你看,光光的~光光的
啊~」
我越过武的肩膀,窥视坠子里面。
【少年】
「你看! 就在这里啊!」
我指着那个浮出的男人影像。
【武】
「那是我吧?」
【少年】
「你在这里面! 镜面中的才是武!」
【少年】
「可是不是那个! 是浮在这个手边的影像啊!」
【武】
「就跟你说没有啊……」
【武】
「──到底要说几次啊,蠢蛋!!!」
就在一来一往的争执中,优来了。
【优】
「在吵什么? 检查完了吗?」
【少年】
「优,来管管这个笨蛋。」
【武】
「那是我的台词吧!」
【优】
「发生什么事了?」
我让优看看那个坠子。
当然……点着打火机。
【武】
「映在那里的,是沙罗未来的老公喔……」
【少年】
「别那样说,不要随便乱传。」
【优】
「哟嘿~是喔?」
【优】
「那么玛由可能要去做变性手术了,呵喔……」
【优】
「或者,是我去……」
【优】
「不要~啊……我才不要~嗯……」
【少年】
「啊?」
【优】
「这个不过是镜子啊」
【优】
「不是影像吧?」
【少年】
「就是影像! 有个男人的脸浮着啊!?」
啊啊……我该怎么说才好啊……
【少年】
「你看,就在这里啊! 这里! 这里!」
这次我越过优的肩膀,指着坠子。
【优】
「…………」
【少年】
「…………」
【武】
「…………」
【优】
「没事吧,少年? 老毛病发作了?」
【少年】
「真的? 真的……没看到?」
【优】
「嗯……」
【武】
「啊啊……」
【少年】
「看不到这个男人?」
优与武互望。
看不见……
优与武看不见……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cal_504

射进月光的病房。
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这个声音。
嘶吼着,连续不断地越哭越大声。
谁、是谁……
到底是谁……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又在等待……什么?
我在等我吗?
到底,这里是哪里?
这里、这里是……
就在这个时候,景色瘫软地溶化了。
你逃走了!
那个声音在脑袋中回荡。
等等……告诉我!
我是为了什么,又从哪里逃走!
到底我……
周围的景色慢慢流转,染上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色彩……
从床上弹跳起来,我惊醒了。
RettungStation的床铺。
全身湿透。
──哧哧!
右腕上传来尖锐的疼痛。
我看着右腕,出神地望着手臂上的石膏。
为什么会有这个……
对了,昨天我治疗完骨折之后,就在这里睡着了……
因为药效,迟钝的脑袋恢复了记忆。
也记起了不愉快的梦。
是因为发烧跟药效的影响吧。
一定是这样。
所以才会作那个梦……
我甩甩头,想挥开混浊的意识。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大概是午夜二点左右。
一般说来,应该是半夜了……
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实际的感觉。
被困在这里已经多久了呢……
在不必区分黑夜白昼的空间中度过了这么久,时间的感
觉也越来越生疏了。
护着骨折的手腕,我起身。
──喀哩。
左手边,放着沙罗的坠子。
我好像紧握着这个坠子睡着的吧。
【少年】
「坠子该还回去了」
我下了床。
虽然右腕还有些发热,武所注射的药效应该还作用着,
我的手已经不那么痛了。
只是无法如预期的用力。
枕头旁边,放置着固定手臂的三角巾。
武替我放的吗? 还是优?
不管是谁放的,我总不能晃着疼痛的手腕走路,还是心
存感激拿来用吧。
嗯……沙罗在哪里呢……
会不会已经睡了?
对了,沙罗总是睡在哪里?
头脑里,浮现出沙罗在宇宙鲸鱼的画面。
还是先去那里看看吧……
不在那里的话,再去别的地方找也可以。
拖着尚未完全清醒的脑袋,我离开了
RettungStation。
坐电梯到下一层,前往宇宙鲸鱼。
可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啪唰啪唰的水花声音。
Kraftwerk……也不是。
看来声音是从配管室的方向传来的样子。
【少年】
「是什么?」
一进到配管室……
~~~~~~
【少年】
「沙、沙罗!」
看到那副光景的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地就冲进水里。
一冲进去,才忽然想起手腕骨折的事情。
总之,我护着右腕游向沙罗。
【少年】
「沙罗,抓住我!」
【沙罗】
「咦……什、什么啊,少年……」
【少年】
「别说了,快抓住我。」
想伸手抓紧沙罗身体,沙罗却相反地逃离我。
【沙罗】
「拜托……别管我。」
【少年】
「咦? 什、什么,沙罗?」
【沙罗】
「就叫你别靠近我了,色狼!」
【少年】
「色狼……咦?」
这时候,我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只要伸直了腿,就可以稳稳地站着。
【少年】
「沙、沙罗?」
【沙罗】
「什么啊……」
【少年】
「那、那个~你在做什么?」
【沙罗】
「看了就知道……」
【少年】
「……就是不懂才问你。」
【沙罗】
「就是练习游泳啊」
【少年】
「练习……游泳?」
【沙罗】
「是的,所以我才说看了就知道。」
谁、谁知道啊!
那副拼命喘息,在水中啪答啪答地打水的模样。
换了谁都会以为是溺水吧!
虽然心中很想反驳,不过嘴巴上还是说……
【少年】
「是、是喔……真辛苦……」
只能虚伪敷衍一番。
【沙罗】
「嗯,既然被少年看到了,我就告诉你吧。」
【沙罗】
「其实我不会游泳」
沙罗继续着那副好像快溺水的模样,边说着。
【沙罗】
「反正也没别的方法可以打发时间……而且我在更衣室
里发现了泳装。」
念头一转,才发现她说的事情……
没错,沙罗正穿着LeMU职员用的连身泳装。
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我实在太丢脸,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不──
只要看到沙罗的模样,绝不会觉得她是在游泳!
而且药效可能还在影响我……
我拼命为自己找借口。
没有发现我的窘状,沙罗自顾地说着。
【沙罗】
「我才想趁现在在这里多练习」
【沙罗】
「而且这里的水一点也不冷」
这么一说才发现,这里的水,比起淹在通道上的水还要
温暖。
大概是配管的热气传达到水中。
【沙罗】
「所以我才一个人练习啊」
【少年】
「沙罗不是忍者吗? 忍者不是都会游……」
【沙罗】
「嗯嗯……在下只有游泳不擅长……」
【少年】
「是吗……」
【沙罗】
「嗯……我只告诉少年你一个人喔……」
【沙罗】
「很遗憾,因为在下不擅长游泳,所以没办法得到忍者
执照。」
【少年】
「啊,是吗……」
【沙罗】
「噗,啊哈哈哈……」
【少年】
「什么?」
【沙罗】
「呵呵呵……少年还真的把这笑话当真,呀呀……」
【少年】
「咦……啊,笑话!」
【沙罗】
「当然啊……什么忍者啊。」
【少年】
「可、可是……」
【沙罗】
「啊哈哈,不过……不会游泳是真的。」
【沙罗】
「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在这种环境下不会游泳,有一
点不安。」
【沙罗】
「也许是因为……我想,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游泳吧。」
【沙罗】
「少年也会游泳吧」
【少年】
「我……」
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刚刚应该是在游泳吧。
这样应该就叫会游泳。
【少年】
「嗯……是啊……」
【沙罗】
「那刚好,少年可以教我吗?」
不,这个有点……
真拿你没办法……
【少年】
「不,这个有点……」
【沙罗】
「咦~为什么~」
【少年】
「因为我的手变成这样了……」
事实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太过勉强的关系,骨折
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沙罗】
「没关系,只要告诉我哪里有问题就好啦。」
【少年】
「不过,沙罗好像不太听实话……」
【沙罗】
「才没有! 我会认真听!」
【少年】
「真的?」
【沙罗】
「真的真的,看着我的眼睛!」
【少年】
「很混浊……」
【沙罗】
「啊~别说啦~!」
沙罗向我泼水。
【少年】
「哇……骗、骗你的啦……」
【沙罗】
「真是的~惹我生气的话,绝不原谅你。」
【少年】
「不要我教你游泳了吗?」
【沙罗】
「啊……呜~少年真狡猾。」
【沙罗】
「若你也是武士的话,就堂堂正正跟我比。」
【少年】
「我又不是武士,才不要跟你比。」
【沙罗】
「哼~又在强词夺理。」
【少年】
「谁、谁强词夺理……」
【沙罗】
「好~啊……决定好了,少年要教我游泳!」
【少年】
「你别自己决定」
【沙罗】
「有什么关系,这就是命运安排的必然结果,前世注定
了!」
【少年】
「那个~」
【沙罗】
「是的,决定了!」
【少年】
「你别自己决定」
【沙罗】
「啊~男人就是罗罗嗦唆!」
【沙罗】
「决定好的事情就别犹豫了~」
【少年】
「我说……我什么时候决定的?」
【沙罗】
「现在啊,现在,就是现在我决定好了,已经决定少年
要教我游泳!」
总觉得再继续争辩下去,实在太愚蠢了。
【少年】
「知道了,教你就是了……」
【沙罗】
「是啊,一开始这样说不就好了!」
【少年】
「真拿你没办法……」
【沙罗】
「咦?」
【少年】
「反正都湿透了,就当误上贼船,我就帮你看看吧。」
【沙罗】
「真的! 太好啦~」
【沙罗】
「不过,少年你还真是体贴?」
【少年】
「咦……没有吧?」
【沙罗】
「啊~! 我知道了。」
【少年】
「什、什么?」
【沙罗】
「少年迷上了我穿泳装的样子~不~行哦,不能看!」
【少年】
「才、才不是这样……别乱说!」
【沙罗】
「啊~做贼心虚!」
【少年】
「好! 算了,不教你了!」
【沙罗】
「啊……哇,别走啊,拜托~」
【少年】
「…………」
【沙罗】
「不开玩笑就是了~」
【少年】
「绝对不会了?」
【沙罗】
「嗯……绝对不会。」
【少年】
「嗯~嗯……」
【沙罗】
「真的啦! 我对神明、菩萨,还有祖先发誓。」
【少年】
「呼……知道啦。」
【沙罗】
「真的?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少年】
「…………」
【沙罗】
「…………」
【少年】
「那样的话……」
【沙罗】
「哇~骗我的,开玩笑的~! 少年~过分~!」
沙罗啪答啪答地移动身体,泛起剧烈的水花。
【少年】
「呜哇……知道啦,教你,会教你。」
【沙罗】
「哇……太好了!」
【沙罗】
「你一定会帮我的,我就知道……」
【少年】
「那就快饶了我吧……」
【少年】
「沙罗……身体不要用力!」
【少年】
「再自然一点」
【少年】
「沙罗!」
为了压过沙罗拍出来的水声,我大声呐喊。
我已经离开水里。
悬吊着右腕的状态下,实在没办法教什么实际动作。
只能看着沙罗的动作,出声指导她。
可是……不管我怎么说,沙罗的动作还是一样不对。
【少年】
「沙罗,那种动作是不可能学会的。」
【沙罗】
「没办法啊! 嘿咻……嘿咻……」
【沙罗】
「而且,我尽量,照你说的,在做了……」
【少年】
「唉……」
【少年】
「可是你那么拼命踢水是没用的」
【少年】
「应该要放轻一点……」
【沙罗】
「这、这样?」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比起刚刚,激起了更剧烈的水花。
【少年】
「呜哇……沙、沙罗,再慢一点!」
边躲着飞溅过来的水滴,我边说着。
【少年】
「沙罗,你不是故意的吧?」
【沙罗】
「怎么可能」
【沙罗】
「那该怎么办」
【少年】
「就说你要放轻动作啊……」
【沙罗】
「你说要放轻,可是要怎么做,我不知道啊……就是没
办法嘛!」
【沙罗】
「哼,少年的教法真烂!」
怒。
【少年】
「啊啊……知道啦。」
【沙罗】
「什么?」
【少年】
「其实沙罗不会游也没关系吧?」
【沙罗】
「才不是这样!」
【少年】
「嗯……是吗?」
【沙罗】
「什么?」
【少年】
「嗯……沙罗。」
【少年】
「真的~很想学会游泳的话。」
【沙罗】
「…………」
【少年】
「就应该认真听我说」
【沙罗】
「好……」
【少年】
「如果听不下去我说的话……」
【少年】
「我就要走了」
【沙罗】
「呜~……」
【少年】
「你想要我教你?」
【沙罗】
「……嗯」
【少年】
「那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沙罗】
「哼……」
沙罗痛恨地瞪着我。
【少年】
「是吗? 那好……」
我作势准备离开。
【沙罗】
「啊呜……对、对不起……」
【少年】
「什~么? 没听到……」
【沙罗】
「就说对不起了!」
【沙罗】
「我不玩了,教我。」
【沙罗】
「拜、托、你」
【少年】
「你的话语中带着不快~!」
【沙罗】
「什么啊……我觉得刚好啊。」
【沙罗】
「而且我穿泳装的样子,我觉得很有魅力呀~」
【沙罗】
「跟这样的泳装美少女在一起,好幸福喔……」
【少年】
「……一点也不」
老实说,沙罗穿泳装的模样,真的让我的心砰砰跳。
可是我绝不能承认,
不想承认了……让沙罗心情太好。
【少年】
「为什么沙罗穿泳装,我非得要开心呢?」
【沙罗】
「啊~生气~」
沙罗激烈地踢着脚,向我泼水。
【少年】
「呜哇……不要这样!」
【沙罗】
「嗯……老实说! 其实你既兴奋又紧张吧~」
【少年】
「才没有! 为什么我就要对沙罗……」
自己的心情像是被看穿了一样,脸十分地红。
【沙罗】
「啊……你看,脸红了~」
【沙罗】
「其实很高兴~哦~」
【少年】
「才、才没有!」
【沙罗】
「唉~男生嘛……」
【少年】
「又怎样」
【沙罗】
「嗯……跟这~样的泳装美少女在一起,只要是健康的
男生都会很开心吧。」
【少年】
「就~说了,没有……」
【沙罗】
「其实是想再多看一眼吧~」
【少年】
「怎、怎么可能。」
【少年】
「好吧……我要走喽!」
像是被看透心思般地羞愧,我真的决定要离开房间。
【沙罗】
「呀啊!」
背后传来沙罗的叫声。
【少年】
「沙罗!?」
慌张地回过头。
【少年】
「沙罗、沙罗?」
【少年】
「怎么了,沙罗!」
脚抽筋了吗!?
慌张地靠近水边。
──忽然。
──啪唰!
突如其来的水花模糊了视线。
啊……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的身体漂浮着。
──噗!
下一瞬间,我已经在水里了。
【少年】
「咳咕!」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我喝下大量的水,水也呛进了鼻
子。
鼻子里有着酸酸的疼痛。
我拼了命往上浮。
【少年】
「咳咳! 沙罗!!」
【沙罗】
「嗯~什~么,少年……」
沙罗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继续练习游泳。
【少年】
「嗯……咳呕、咳呕,沙罗太过分了吧!」
我逼近沙罗。
【沙罗】
「噗……呜啊……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
「什么啊?」
【沙罗】
「因为……噗噗噗……这么容易就被拉下来了,呵呵呵
呵……」
【少年】
「沙、沙罗!」
【沙罗】
「此乃修行,少年君。」
【沙罗】
「噗……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开怀大笑的沙罗,我如果再生气就显得很蠢。
而且……不知为何我也笑了出来。
【少年】
「……噗哧,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沙罗】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沙罗跟我不停地笑着。
【少年】
「那么……」
不知怎么了,收起突发的狂笑,我爬出水来。
【沙罗】
「啊,少年……」
沙罗有些担心地叫着我。
【少年】
「那就来吧,沙罗……」
【沙罗】
「啊……嗯……」
【沙罗】
「那么,请多多指教……师父!」
【少年】
「嗯嗯……本山人的修行是很严格的,愿意跟随吗?」
【沙罗】
「是的,师父!」
【少年】
「嗯……开始吧。」
【沙罗】
「嗯……」
【少年】
「好,沙罗……你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游泳,所以
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
【少年】
「所以先从放松身体开始」
【沙罗】
「不过……我也想照你说的那样做……」
【少年】
「呜~嗯……还是很僵硬啊,好像在挥棒一样……」
【少年】
「呜─嗯……对了,脚再放慢一点……就像是鱼的动作
一样。」
【沙罗】
「鱼……嗯……好,变身成鱼~」
【少年】
「沙罗! 没冲劲啊!」
【沙罗】
「呜~因为我抓不到什么印象~」
【少年】
「鱼不行的话,海豚或者鲸鱼……总之,尽量柔软缓慢
的动作。」
【沙罗】
「嗯」
【少年】
「不行……还太硬! 再柔软一点。」
【少年】
「没有感觉脚在动一样!」
现在的情况让我感到很快乐。
因为我和总是表现强势的沙罗,现在的立场完全颠倒
了。
【少年】
「沙罗!」
【沙罗】
「嗯」
我等着沙罗从更衣室出来。
无事可做的手中,把玩着沙罗的坠子。
看着坠子,没有了打火机的照明,只是单纯的镜子。
指尖沿着镜缘滑行。
想起昨天在增减压室里的沙罗。
【沙罗】
「我没有爸妈」
那时,沙罗寂寞的侧脸……
【沙罗】
「久等了~」
【沙罗】
「嗯……怎么了? 表情怪怪的?」
【少年】
「嗯……啊啊,没事。」
【少年】
「对了,这个……」
【沙罗】
「啊,嗯……你一直帮我带着啊。」
【沙罗】
「不过真抱歉~还要你陪我到最后。」
【少年】
「明明就是你自己拉着我的……」
我脱口而出。
【沙罗】
「嗯~你说什么~? 少年……」
【少年】
「没~有,没说什么……」
【沙罗】
「呼~嗯……不过,真的谢谢你……」
【沙罗】
「陪着我到最后……」
【少年】
「咦?」
没想到她会再说一次,我很惊讶。
沙罗,那个沙罗竟然老实地跟我道谢。
【少年】
「你、你很坦白……」
【沙罗】
「嗯……真的很感谢你。」
【沙罗】
「因为,至少在最后,我终于可以游得比较像样了。」
【沙罗】
「虽然还不太稳……」
【沙罗】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这么认真地教我……」
【少年】
「沙罗……」
我有些难为情。
因为我看着老是很强悍的沙罗表现出那样为难的样子,
却感到很快乐。
虽然真的在指导游泳,可是之中夹杂捉弄的心态,却也
是事实……
可是……沙罗却这么坦白地跟我说『谢谢』……
【沙罗】
「真的谢谢你,少年……」
【少年】
「嗯嗯……可是,不可以骄傲喔,那样还不能算是会游
喔。」
我感到有些丢脸,转而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话。
【沙罗】
「嗯……我知道,有机会的话……再教我喔,少年。」
【少年】
「嗯……嗯嗯。」
【沙罗】
「下一次,我一定要学会游泳。」
【少年】
「是啊,就差一点了。」
【沙罗】
「麻烦你了」
【少年】
「啊哈哈哈,嗯……」
【沙罗】
「好像有点累了……」
沙罗边说着,将手中的坠子挂到身上。
然后拿起坠子看着。
【沙罗】
「哥哥如果在的话,一定也是这样……」
沙罗忽然寂寞地呢喃着。
【少年】
「哥哥?」
【沙罗】
「嗯……我……」
【沙罗】
「有个哥哥……」
【沙罗】
「很帅气、很厉害,我很喜欢他……」
【沙罗】
「只是在非常小的时候就分开了……」
【少年】
「是吗……」
【沙罗】
「不过我们约好了……」
【少年】
「约好了?」
【沙罗】
「嗯……约好了。」
【沙罗】
「一定会来接我的……」
【少年】
「这样啊」
【沙罗】
「嗯……」
【沙罗】
「所以……我在等他。」
【沙罗】
「等着他来救我……一直都是……」
沙罗的话语,让我想起以前曾有过的幻想。
我拼命想挥开这个幻想……
翌晨,我睡过头了。
原本以为糟糕了……
没想到大家似乎也一样。
睡过头的影响下,早餐时间比平常更晚开始。
因为想要改变一下用餐气氛,决定在
Der⒇Raum⒇der⒇Ruhe的
池子那里(原本曾经是),铺上餐垫。
附带一提,这个餐垫因为是纪念品卖场的商品,所以印
有LeMU标志与妙妙(LeMU吉祥物)。
空虽然不必用餐,还是跟我们坐在一起,开心地笑着。
也许是闻到了味道吧,鸠悄然现身。
她一副无辜的表情,一屁股就坐在妙妙的脸上,直接拿
起三明治。
武当然念了几句话,鸠却不理会。
沙罗跟鸠的视线没有交集过,像是无视彼此存在的感
觉。
看来……还是没和好。
可是也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大家还是开心地边吃边
聊。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沙罗】
「看那边……喂!」
【少年】
「哇……又输了!」
【优】
「少年真弱耶~这已经是16连败了吧?」
【少年】
「咦……好奇怪啊。」
【优】
「太单纯了吧,人家说『看那边』,你就真的转头看
啊?」
【沙罗】
「个性太容易被骗了」
【少年】
「才没有,那是我自己意志决定的啦。」
【优】
「看那边……喂!」
【少年】
「──啊!」
我朝向『那边』。
【优】
「因为你丧失记忆,所以判断事物的能力也比一般人低
吗?」
【优】
「你未免也太容易被眼前的事实给困住了吧」
【优】
「要是不坚持己见一点,不知不觉,就会朝错误方向前
进了喔?」
【少年】
「我知道了……」
【优】
「嗯……算了……」
【沙罗】
「失败者的惩罚,来啦……」
【优】
「来,交出三明治吧?」
【少年】
「…………」
沉默地交出自己的三明治。
【沙罗】
「嗯嗯」
在三明治上面,使力挤上黄芥末。
我的塔滋塔已经变成巨大的黄芥末固体。
打从吃之前,嘴巴就开始痛了。
……该说多亏了这个愚蠢的游戏,我根本没空去想别的
事情。
忽然……有人从我眼前经过。
是鸠。
鸠走到武的旁边,伸出右手。
【武】
「啊嗯? 手怎么了吗?」
【鸠】
「…………」
【武】
「难道要我看你的手?」
【武】
「别开玩笑了!」
【鸠】
「真是笨蛋」
【空】
「那个……是不是再来一个的意思啊?」
回应空的补充说明,鸠点点头。
她已经吃完第一个塔滋塔的样子。
【武】
「喔喔……真是有胆识……每次都只有这个时候才见到
你的人影,竟然还敢要求再来一个……」
【武】
「嗯……算了。」
【鸠】
「没有? 有? 哪一个?」
【武】
「有啊,我可是有一个专为鸠调味的『特制塔滋
塔』。」
【少年】
「调味??」
有种不好的预感。
【武】
「敢吃吗……要吃光喔?」
【鸠】
「…………」
无言地接过三明治的鸠。
【武】
「……………………」
武偷笑地看着鸠拆开包装纸。
【鸠】
「……看什么?」
【武】
「没啊,实在是个美女,连拆开包装的模样都好美啊…
………只是这样……」
【鸠】
「无药可救的笨蛋」
【鸠】
「嗯……你再死个50次左右,也许就会变聪明了。」
【武】
「……………………」
哎呀呀? 没生气吧?
可是他还是笑笑地看着鸠吃东西的样子。
有一种即将开战的气氛,我们吞口着水,看着她的样
子。
鸠咬了那个三明治一口。
『啊~嗯……』
『……嗯呜……』
【鸠】
「嗯?」
【武】
「呵呵……」
【武】
「噗哇~~~哈哈哈,呀哈哈呀哈哈~~~」
【鸠】
「…………」
【武】
「很棒的味道吧,这个三明治……呀哈哈哈哈……」
武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武】
「这可是混合了黄芥末、辣椒酱、七味粉、胡椒、鼠尾
草、肉豆蔻、肉桂、薄荷、咖哩粉……」
【武】
「加入了美乃滋、番茄酱、砂糖、盐、酱油、猪排酱、
醋、香草精华……」
【武】
「还有……还有什么啊? 忘了……」
【武】
「总之这个味道,混合了所有我找到的调味料跟香料,
一共34种的特制酱汁!」
【鸠】
「…………」
【优】
「等、等等! 这也太过分了吧!?」
【沙罗】
「是、是啊……!」
【少年】
「太过火了,武!」
【武】
「多话! 我对食物的恨意,可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的!」
【空】
「小、小町……快、快点吐出来吧……!」
【空】
「现在快点拿水啊! 不、不不,还是先拿药……!」
【武】
「没事的,只是吃坏肚子,不会死的。」
【少年】
「怎么能对女孩子这样!」
我的左手准备揪起武。
【鸠】
「等等……我无所谓。」
制止着我们,鸠说着。
【武】
「哼,装不在乎啊!」
【鸠】
「根本没关系」
【武】
「虽然这么说,其实根本就难吃死了吧? 无所谓吗?
老实说吧……」
【鸠】
「真的没关系,因为……」
【鸠】
「有一种披萨的味道」
【少年】
「…………」
【武】
「…………」
【优】
「………………」
【沙罗】
「……………………」
【空】
「…………………………」
──咦??
【武】
「那个,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味道?」
【鸠】
「披萨」
【武】
「真的、真的?」
鸠点头。
【武】
「…………」
【鸠】
「咬咬……」
【武】
「等、等等,给我----! 这怎么可能!!」
鸠轻巧地闪过准备抓她的武……冷不妨地绊倒他。
趁隙,她一口气全部吃光光。
【鸠】
「吃饱了」
【鸠】
「的确是个『特制塔滋塔』呢?」
【武】
「…………………………」
武的突袭行动,最后结局却是『被复仇』的下场。
随后,
我打扫着Der Raum der Ruhe。
将空罐跟三明治包装纸分别装入垃圾袋。
优跟沙罗一起帮忙。
武说要准备午饭,所以回到商店。
空说要确认LeMU
回到控制室。
鸠又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
…………
正当在捡垃圾的途中。
呀喔!
【少年】
「咦?」
【优】
「嗯? 怎么了?」
【少年】
「不是……」
【少年】
「嗯……谁在叫我吗?」
【优】
「嗯?」
【沙罗】
「没有人啊」
【少年】
「是吗? 错觉吧……」
【沙罗】
「我看你这样说只是想偷懒吧?」
【少年】
「才没有,不是这样的……」
【优】
「又是老毛病的幻听?」
【少年】
「这、这个吗……」
【优】
「拜托……撑着点吧?」
【优】
「我知道你是累了……」
【少年】
「…………」
优又开始收拾垃圾。
终于收拾好垃圾,叠好餐垫,整理结束了。
【优】
「剩下的……大概扫一下了。」
【优】
「玛由? 可以麻烦你拿扫把跟簸箕吗? 商店那里应
该有。」
【沙罗】
「遵命~!」
沙罗跑向商店。
【少年】
「我现在才想到,打扫这里的人其实很辛苦呢?」
【优】
「让『人』做的话,当然辛苦……」
【优】
「不过,平常都是由LeMU控制的清扫机器人全自动
地打扫馆内。」
【少年】
「嘿」
【优】
「嗯……因为这个事故,我想……那个机器人现在应该
在海里变成废铁了。」
【少年】
「嗯……」
嗯咻,嘿咻……
(……咦?)
又来了……又听到声音了。
【优】
「想想,这个LeMU好像也变成巨大的破铜烂铁
了。」
【优】
「之后会怎么处理这里呢……」
【优】
「嗯……什么? 怎么了?」
【少年】
「嗯……」
【优】
「难道……又来了?」
【少年】
「…………」
【优】
「唉~已经够了,你去
RettungStation还是哪里睡觉吧。」
【优】
「这样很严重了……」
不,我是真的听到了……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
(看,又听见了……)
(……石像?)
我看着广场那一端的四个石像。
那里……
某一座石像的座台上,站着一个女孩子。
像是紧贴着石像,像是紧抱着一样,她就站在那里。
(啊! 她……?)
那个人,就是一天之中被我看到又消失的女孩。
【少年】
「你看……优! 那里!」
【优】
「嗯?」
【少年】
「看啊! 那个石像的地方!」
【优】
「石像……怎么了?」
【少年】
「看啊! 在那里,那个石像那里! 有个女孩!?」
【优】
「咦~?? 没有人啊?」
【少年】
「就在那里啊! 那里!」
【少年】
「啊啊……算了! 我去叫她!」
【优】
「啊,少年!」
我冲向石像。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
「那是因为……」
【??】
「我很寂寞」
寂寞?
【??】
「而且,那个……」
【??】
「后悔……」
后悔?
(你? 在说什么?)
【??】
「好,下一个……」
【??】
「啊!?」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座台上不太稳的女孩,突然重心不
稳。
【少年】
「啊……危险!!」
我飞冲出去。
全力冲到她的身边。
(──来得及吗!?)
我闭上眼睛,用尽浑身的力量踢踏着地板。
将唯一自由的左手用力伸展出去,准备接住要掉下来的
她。
──啪唰!
…………
…………
…………
手上没有知觉。
来不及了吗? 还没掉下来吗?
我惶恐地睁开眼睛。
(……咦?)
我的手臂中没有人。
而且,我的四周也没有。
辽阔的周围只有荡漾的水面。
【优】
「你没事吧~? 好像摔得不轻啊……」
【少年】
「…………」
抬头向上看。
石像的座台上,当然没有人。
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绕到石像的背后。
石像的背后有个伤痕。
像是被坚硬突起物之类的东西刻了沟一样的伤痕。
伤痕是个人的样子。
简单的人形,像是铁丝人一样的人偶。
直线的铁丝,加上一个圆圆的脸……
全部一共6个。
仔细一看,在人形的痕迹旁边,还刻着从没看过的两只
野兽之类的物体。
再次抬头看着石像。
那个石像向上斜去的姿态……指着东方。
【沙罗】
「咦? 在做什么? 你们两个?」
【优】
「嗯~~嗯……这个……」
无视她们两人,我轻抚着石像的伤痕。
忽然,这句话从我嘴巴冒出来。
【少年】
「小心脚边」
这一次,也许才是我的幻听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期间,我们多次解散队伍,各自自由行动。
有人搜索馆内、有人试着跟外界联系、有人确认脱困方
法的可行度……
大家都不放弃希望,一直用着各种方式想突破这个现
况。
可是……努力都是白费的,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一转眼,第5天也将要到傍晚时刻了。
我……
我一个人在LeMU逛着。
我的脑袋中还留着昨天,正确说来……是今天早上沙罗
说过的话。
不知怎么地,头脑就是不清楚。
可是,早餐时的沙罗已经恢复到如同往常一样……
我想……只要散个步,心情就会开朗一些吧……
一回神,脚步自然地走往宇宙鲸鱼的方向。
搭乘EI(蛋型浮力式电梯)。
下降到进水的三楼。
这里,沙罗就不一定会在了……
我四处张望、思考着。
……就在这个时候。
又再一次目击到『她』!
【少年】
「啊!」
站在通道上,那个娇小的身体。
没有看错。
是她!
我追着那个少女。
摇曳着裙摆,一直向着那头前进的少女。
简直就像是在逃离我。
【少年】
「喂! 等等----!」
可是,像是没听到我的叫声一样,她根本没有要停下来
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
翩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她。
LeMU的生物反应无法侦测到她。
不,只有一次……
──『生物反应:7』
可是越想越奇怪。
只会在我面前出现就算了,几乎无法沟通也就算了……
算了……想也没用。
直接问她才能解决问题。
少女进入宇宙鲸鱼。
我也赶紧跟着进去。
却不见少女的踪影。
相反地,跟之前一样,在鲸鱼的鼻端看到了沙罗。
沙罗静静地唱着。
【沙罗】
「月拥怀中,仙女水鹭」
【沙罗】
「梦中徐来,长夜悠悠」
【沙罗】
「今宵共君,夜赏杂子」
【沙罗】
「盼君速归,长夜悠悠」
【沙罗】
「睡意袭我,眼阖梦徭」
【沙罗】
「睡意袭我,意归襁褓」
这个声音,像是融入星空一样地静静回响着。
没来由的悲伤,寂寞的歌声。
我却无法跟沙罗说话……
金属吱叽的不愉快声音使我惊醒。
是因为骨折吗? 还是因为陪沙罗练习游泳的疲惫……
我刚刚因为发烧与倦懒,所以吃下药睡了一阵子。
LeMU整体震动着。
【少年】
「发生什么事了?」
走出RettungStation的时候,
震动还没停止。
Wachenzimmer应该可以了解情况吧?
【少年】
「鸠,怎么了?」
【鸠】
「嗯……我也才刚到。」
鸠冷冷地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空出现在房间里。
【空】
「小町、少年都在这里吗?」
【少年】
「空,发生什么事了?」
【空】
「嗯……在宇宙鲸鱼发生漏水情形了。」
【鸠】
「漏水?」
【空】
「是的,那个房间的隔墙似乎被水压挤破,可能进水了
。」
【少年】
「没、没事吧?」
【空】
「通往宇宙鲸鱼的门被封闭了,应该不会影响到其他房
间。」
【少年】
「大家呢?」
【空】
「田中跟仓成在控制室」
【少年】
「优跟武……那么沙罗呢?」
【空】
「松永……最后一次确认,她的位置在宇宙鲸鱼附近的
通道上。」
【少年】
「通道上?」
【空】
「其实那个房间的侦测系统有点问题……所以无法确认
。」
【空】
「现在已经完全切断讯号」
【少年】
「那、那么……沙罗她!」
【空】
「目前LeMU的其他区域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少年】
「什么! 那沙罗……她果然是在那个房间!」
实在无法继续待在原地,我冲出了房间。
鸠随即跟在后面。
我跟鸠来到宇宙鲸鱼位在的区域。
【少年】
「空,通往房间的门能开启吗?」
【空】
「不可能的」
【少年】
「可是……」
【空】
「很抱歉……现在打开这扇门的话,这个区域就会完全
进水了。」
【空】
「Kraftwerk一旦进水,电力就会完全断绝,
很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少年】
「什么啊……可是沙罗她、沙罗她!」
【鸠】
「冷静点」
【少年】
「鸠……」
【鸠】
「空,这附近的避难通道还能通行吧? 从那里可以通
往房间吗?」
【空】
「我正在查……是的,宇宙鲸鱼正上方的通道还可以通
行。」
【空】
「可是……从那里无法直接进入宇宙鲸鱼的,因为那里
已经完全进水了。」
【鸠】
「潜水进去的话,应该可以通行的。」
【空】
「可是……」
【少年】
「我去,我一定要救沙罗!」
【鸠】
「你的右手臂那样,想要怎么做?」
【少年】
「可、可是……」
【鸠】
「要是连你也溺水了,大家还是不得不去救你。」
【少年】
「…………」
【鸠】
「我去吧」
【少年】
「可是鸠……」
【鸠】
「受伤的人还是闭嘴」
【鸠】
「空,最近的通道入口呢?」
【空】
「这里出去向右转,前头就有阶梯。」
还没把话听完,鸠已经冲出去了。
我追着鸠。
【少年】
「鸠,为什么……」
【鸠】
「……没办法。」
【鸠】
「因为是……『同伴』。」
【少年】
「鸠……」
鸠一口气跑到紧急阶梯,爬上避难通道。
我也马上跟在后面。
当我爬上避难通道时,鸠已经往宇宙鲸鱼的方向跑去。
我急忙追上。
一弯过转角,鸠已经打开通往宇宙鲸鱼的紧急舱口,
穿进里面。
【少年】
「鸠! 等等……」
鸠瞄了我一眼。
【鸠】
「在这里等」
只留下这句话,鸠跳进紧急舱口。
【少年】
「鸠!」
【少年】
「空,鸠没事吧!?」
【空】
「不知道,现在只能相信小町了。」
空的声音回荡着。
用跟平常不一样的紧急广播器,所以传出来的声音有些
分割,混合着杂音。
【空】
「田中跟仓成,
正在RettungStation待命了。」
【少年】
「嗯嗯……」
我转而探头看着紧急舱口里面。
舱口中,积满了冰冷的水。
虽然懊悔着自己的无能,却也只能在那里等待。
【少年】
「鸠拜托了,带回沙罗……」
【少年】
「带回沙罗……」
就这样,时间流逝。
也许实际上并没有经过这么长的时间。
可是,对当时的我而言……却像永远一样漫长。
鸠从水中奋力顺势跳出。
背上背着沙罗……
【少年】
「沙、沙罗!!」
【鸠】
「咳,咳……总算先把她救出水中了。」
【少年】
「嗯,嗯……」
我几乎忘了手腕的疼痛,抬起沙罗。
沙罗的身体,像冰一样的冰冷、僵硬。
紧握的拳头中,还有那个坠子。
鸠摸了摸沙罗的脖子动脉。
【鸠】
「没有……脉搏……」
【少年】
「什么! 那沙罗她……」
【少年】
「少胡说!」
【少年】
「沙罗! 沙罗! 醒醒啊……沙罗!」
摇晃着沙罗冰冷的身体。
慌张的我,被鸠冷静地制止着。
【鸠】
「总之……先送到RettungStation。」
我们将沙罗运往RettungStation,
搬上诊疗台。
鸠迅速地开始做心脏按摩。
优与武利用诊疗台的机械,检查沙罗的状态。
武拿出电击器。
充电完毕的声音响了,武将机器压在沙罗的胸口部位。
──啪噗。
沙罗的身体跳了起来。
鸠将手压在沙罗的脖子上,摇摇头。
然后又回到心脏按摩。
【武】
「嗯……再一次。」
充电完毕。
然后又再一次通电。
沙罗的脸没有血色,嘴唇发青。
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反应。
我却只能看着他们三人忙碌着。
我的记忆抽屉中,没有收藏这时候能做的事情。
头中只是不断地浮现一幕幕沙罗的事情,他们三个人的
声音听来好模糊。
终于……鸠放下原本在按摩心脏的手。
悲痛的表情,离开了沙罗身边。
武也将电击器放回诊察台。
【优】
「怎么会……」
【武】
「真气人……为什么……」
【少年】
「怎……么了?」
【少年】
「喂……为什么大家停下来了?」
【少年】
「嗯……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优】
「……少年。」
【少年】
「什么……不会的!」
【少年】
「沙罗、沙罗!」
【少年】
「沙罗! 起来啊! 起来……沙罗!」
我开始按压她的心脏。
他们三个人悲痛地看着我的行动。
【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要放弃!」
【少年】
「沙罗,别死! 不能这样就死了!」
我拼命按压着沙罗的胸口。
【少年】
「沙罗!」
【少年】
「沙罗! 醒醒沙罗!」
【少年】
「清醒啊!」
【优】
「少年……」
优搭着我的肩膀。
我挥开她的手,继续做着心脏按摩。
【少年】
「别死! 沙罗,我们还要一起看星星!」
【少年】
「醒来啊!」
【少年】
「沙罗!」
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
你……其实一个人逃了……
我听到这个声音。
【少年】
「不对,我不会逃!」
【少年】
「我一定会帮助沙罗!」
压着沙罗胸口的手更加用力。
肋骨都压得扭曲了。
可是我还是不肯松手。
【少年】
「说过了……沙罗!」
【少年】
「沙罗! 我会去救你……我说过我会去救你!!」
【少年】
「我会去救你的……我说过了啊!」
拜托……沙罗的心脏,动吧!
【少年】
「沙罗!」
【少年】
「你说……你会乖乖等我的……」
【少年】
「你说过……你会等我的啊!」
使劲地,更用力的一压。
──扑通。
沙罗的嘴边蠕动着,流出水来。
【沙罗】
「咳咳……」
恢复微弱的呼吸,嘴边流出了更多水来。
【沙罗】
「咳咳,咳咳……」
【少年】
「沙罗! 沙罗!」
我拼命摇着沙罗的身体。
【沙罗】
「呜……呜呜,啊……」
沙罗的眼睛隐约张开。
【少年】
「啊啊……沙罗!」
这一瞬间,RettungStation内
紧绷的气氛终于和缓下来。
【沙罗】
「啊……咳咳……我……」
【少年】
「沙罗、沙罗,太好了……太好了……」
cal_505

不知从何处传来歌声……
温柔,却带着寂寞的歌声。
莫名的熟悉感涌了上来,我醒了过来。
RettungStation的狭小病床。
看着白色天花板,出神地呆望着。
记忆慢慢复原。
宇宙鲸鱼的进水、沙罗的拯救。
以及沙罗的苏醒……
之后,原本就在发烧的我……随即不支倒地。
我看着隔壁的病床。
【少年】
「沙罗……」
隔壁的床上躺着沙罗。
呼吸规律,脸颊也恢复了血气。
我有些安心,感到内心一片平静。
我听到远方一个细微的声音。
实在太远,几乎只能听到吱喳的声音,不过……应该是
鸠与武。
两人的声音细细的。
实在太细了,几乎听不到内容。
只听到什么HIMMEL,还是HAMELN的陌生单
字,随后……又传来一些声响。
不久之后,连那个声音都听不到了。
习惯动作地,我的左手小指触碰着大拇指。
奇妙的异我感。
我举起左手,看着大拇指。
哪里有些奇怪,哪里有些不同。
出神呆滞的视界,一下子变得鲜明。
伤痕不见了!
为什么? 怎么了?
我急忙起身。
再看一次左手。
伤痕还是不见了。
原本这里的确有伤痕。
在打开困住沙罗的密闭电梯时,我就发现这个伤痕的存
在。
还是,那其实是幻想?
不……不可能,这里的确有伤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伤痕会消失?
我的心里,有种被挖了一个大洞的空虚感。
好像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却不知道那是什
么。
就是这种感觉。
【少年】
「空! 空!」
我忘了沙罗还在睡,大声呼叫着空。
【空】
「是的,少年……什么事?」
只有空的声音回响着。
【少年】
「空,你……对我做了什么?」
【空】
「什么……你指什么?」
【少年】
「别装蒜! 我的左手……这里原本有伤痕的!」
【少年】
「但是现在,伤痕……却不见了!」
【空】
「啊啊,这件事啊……」
空,在房间入口处现身。
【少年】
「就是这件事!」
【空】
「在你睡着的时候摘除了」
【少年】
「摘除? 什么东西?」
【空】
「请来这里」
随着空的说法,我接近诊疗台。
【空】
「就是这个」
空指着诊疗台的机械臂所夹取的某个碎片。
【空】
「因为镶着这个,所以将它摘除了。」
【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擅自主张!」
【少年】
「也许那是解开我过去的一个重要线索!」
我不经意对空愤怒着。
【空】
「是的,你说的对……」
【空】
「可是身体中存在着异物,并不是一件好事。」
【空】
「而且少年……」
【空】
「你记得这个碎片吗?」
【少年】
「不记得! 怎么可能记得!」
可是,空为什么这样问?
【空】
「这个碎片里记录了某个影像。」
空冷静地说着。
【少年】
「影像?」
【空】
「要看吗?」
我用指尖捏着原本埋在指头中的碎片。
【少年】
「这、这个是……!?」
那是和沙罗的3D影像坠子里一模一样的影像。
也就是……某个男人的影像。
【空】
「看得到吗?」
【少年】
「看得到……」
【空】
「其实这个3D影像,必须在特定波长的光线照射下才
能够看见。」
【空】
「现在我使用LeMU的系统在这个碎片上照射光
线。」
【空】
「这个3D影像,虽然不能得知其制造年代,不过……
可以确定是一个旧型的设计。」
【空】
「跟目前在LeMU商店中贩卖的商品,基本原理并不
同。」
【空】
「以往的3D影像,是用物体光与参照光……也就是利
用这两种光源记录影像。」
【空】
「简单来说,物体光-就是照射物品的反射光线。」
【空】
「参照光-就是干涉物体光的光线,你明白吗?」
连我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空继续说着。
【空】
「所以,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为了重现这种设计的3D影像……」
【空】
「必须让记录当时的参照光,用相同波长的光线来照射
在上面。」
【空】
「也就是说……归纳出一个结论。」
【空】
「这个3D影像碎片中的影像,是使用某种特定波长的
光源所拍摄下来的。」
【空】
「为了看这个影像,就必须用相同波长的光源照射。」
【空】
「在一般萤光灯的光线下,是无法看见的。」
【空】
「它所需要的光源,是类似日光或打火机的火焰之类…
………高温发热的光源。」
【空】
「而且……」
空继续说明。
此一特定波长为850mm左右的红外线。
红外线,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可以看到红外线,就可以在几乎没有光源的黑暗中看到
东西。
只是……有个条件,也就是物体必须散发出某种程度的
热源。
相反地说,发热的东西就会释放红外线。
而且……只要看到红外线,就能根据其颜色的浓淡,不
必接触物体也能知道温度……
【空】
「如果看不见红外线,就无法看到这个映像。」
【空】
「看得见这个映像,也就表示少年看得见红外线……就
是这个道理。」
【少年】
「可是……沙罗她? 这就表示沙罗也是?」
【空】
「是的,也就是说……你们两个都是能看见红外线的特
殊视力者。」
这么说来,原来……武跟优看不到坠子的影像。
【少年】
「可是……为什么这个碎片会在我的指头里……?」
我颤抖地说着。
【少年】
「跟沙罗坠子相同的影像……」
【少年】
「所以那个坠子的缺角部分,就是在我的大拇指里?」
【空】
「推论出来的确是这样」
【空】
「镜面的断面,跟这个碎片的形状的确一致。」
【少年】
「可是……为什么……」
【空】
「那是因为……少年……」
【空】
「你跟松永是兄妹」
【少年】
「这怎么可能……」
【空】
「你们两个人都拥有红外线视力,这也是原因。」
【空】
「恐怕是因为遗传吧……」
【少年】
「不对」
【少年】
「不对……不对……不对……」
【空】
「少年,为什么你不觉得高兴呢?」
【空】
「你找到了你的妹妹啊?」
【空】
「为了找回记忆,这是一个宝贵的线索。」
【少年】
「不对……不对……」
我抱着头,嘀咕着。
【空】
「不管怎么样,这是事实……请接受吧。」
【空】
「在你们熟睡时,我做了DNA鉴定。」
【空】
「资料显示……」
【空】
「你们两人是兄妹的机率……几乎是100%。」
【少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突然之间,一直想知道却无法得知的记忆被揭开了。
一直被某个东西压抑,无法解开的回忆,奔流般地在脑
中流窜。
【少年】
「呜哇~~~~~」
我一直以来的记忆,无关时间的排序,切割的画面一幕
幕重现。
接连不断、毫无顺序地浮现又消失。
我的脑袋,耐不住这记忆的奔驰。
然后黑暗中……
不知从哪里,又听到了子守歌……
我忽然清醒。
睡在硬邦邦的床铺里。
听到了哭泣声。
广场的正中央,一个哭泣少女被欺负她的孩子们包围
着。
是沙罗。
撒野的孩子们,用小孩特有的残酷方式欺负、嘲笑着沙
罗。
我走向沙罗。
孩子们像一群蜘蛛一样,一哄而散逃开。
宝贝的坠子破裂了,沙罗说着。
沙罗的手中紧握着坠子。
我蹲着想要寻找镜子的碎片。
突然的撞击。
我向前摔倒。
碎片随着一股刺痛,刺入了指头里。
那些总是欺负沙罗的孩子们,包围着我跟沙罗。
孩子们的嘲笑声响彻耳边。
【少年】
「你们! 还敢欺负沙罗!」
愤怒的,我冲进那些孩子里。
我凄惨无比地仰躺在广场上。
那些撒野的孩子们,也许是欺负我欺负的够了吧,所以
都走掉了。
沙罗走近我,伸出了手。
【沙罗】
「哥哥好强」
说着微笑了。
指头不断流出血来。
我也不想让沙罗担心,我逞强地说着『这没什么大不了
』。
我什么都没跟老师说。
也没去医院,我只是沉默地忍耐着伤口的痛楚。
跟谁说了,就代表输了,我是这么认为……
就这样,那个伤口自行愈合了……
有一天,一个穿着套装,看似温柔的女人来了。
『只要来这里,就再也不必觉得丢脸,再也不会被人欺
负了。』
这么说着,女人伸出手来。
她发现到我们不为人知的特点。
一开始,我们并不觉得这是异常,却被大家觉得恶心。
那个女的说想要研究这个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接受了这个建议。
老师们沉默地送走在机构里不受欢迎的我们。
我彻底被欺骗了。
我们根本就是被关在病房里。
每天每天,往返于那个房间跟研究所。
唯一的窗子只有月光射进。
我记得的,只有每天来往的通道上,门口印着的
Leiblich标志。
研究所职员的白衣。
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沙罗哭声……
那一天,某些气氛跟以往不同。
我们走出了病房,被带往不同于平常的研究室场所。
陌生的人们,拉着我的手向外走。
只有沙罗被留在原地。
【沙罗】
「哥哥!」
沙罗的叫唤声。
我甩开大人们的手,想要跑回沙罗身边。
研究员阻挡着我的去路。
【少年】
「沙罗!」
【沙罗】
「哥哥~」
【少年】
「沙罗等我!」
【少年】
「我一定,一定会来接你!」
【少年】
「乖乖等着!」
【沙罗】
「嗯……我会乖乖等的……」
【沙罗】
「一定、一定会来吧? 会来接我吗?」
【沙罗】
「我会一直……一直等着!」
一开始,我被收容在另一个机构中,不久后被一个家庭
收养了。
叔叔和阿姨都是很好的人。
只要我不捣蛋的话,就会对我好。
只是……那两个人也是Leiblich的人。
我在软禁般的监视下,过着根本无法探视沙罗的生活。
虽然总是好几次想要知道一些线索。
可是连研究所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我,被某些刻意的介入
阻挡着,根本无法得知更多事情。
单凭我的力量,根本救不出沙罗。
可是……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是一样。
我丢下了沙罗。
在那个只有冰冷月光的病房里。
现在,沙罗就在门的那一头……
一定在那个令人窒息的病房里等着我。
一直相信着我。
就像当时约好的那样。
强烈的罪恶感。
彻底的绝望。
还有失落。
什么都做不到!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在RettungStation的床铺上醒过来。
我不知道是谁送我过来的,还是我无意识地睡着了。
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
其实……并没有经过多久的时间。
我睡在这个床上,直盯着天花板,思考着之前的事情。
之前,我会在Kraftwerk前发现里面的高温,
也是因为红外线视力的关系。
将暗房里的发电设备看成是月光,也是因为这个关系。
发电设备的热量,在那样的黑暗中被误认为是光源了。
跟沙罗相逢的时候,像是自家人的熟悉感,现在想来…
………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我们是兄妹啊。
在那失去记忆的心灵深处,一定是发现了。
所以……我看到沙罗的时候才会那样……
沙罗在黑暗中握紧我的拇指,又是为了什么?
那个时候……轻轻的唱着子守歌歌词又是为了什么?
【沙罗】
「真的? 不知道吗?」
【沙罗】
「……是吗……」
沙罗发现了吗?
我们其实是兄妹的事情……
所以……
我起身。
隔壁病床上,沙罗还在睡。
站在沙罗的枕边,看着她的脸。
虽然记忆多少还是混乱的,但是却不会看错那张脸。
是沙罗。
小小的沙罗,成长到16岁的模样。
不会认错的。
她是沙罗。
当时说要去接她,却没有履行那个承诺,我的妹妹……
罪恶感涌上,我再也看不下去沙罗的脸。
站在那里的感觉很痛苦。
该对沙罗说些什么才好。
对沙罗能说些什么藉口?
不管说什么……都只是虚无。
在沙罗恢复意识前出去吧。
我走向出口。
【沙罗】
「哥……哥?」
这个声音让我霎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的勇气。
【沙罗】
「哥……哥哥,怎么了?」
沙罗重复这句话。
这一字一句,像是刺进我的心脏。
【沙罗】
「哥哥?」
【少年】
「不是!」
我不经思考地说出口。
【沙罗】
「咦……?」
【少年】
「我……不是。」
【沙罗】
「不、不会的……」
【沙罗】
「是哥哥吧?」
【少年】
「不是!」
感觉到背后的沙罗正从床上起来,我准备离开。
【沙罗】
「等等!」
【沙罗】
「等等……哥哥!」
那个声音,就像是小时候的沙罗,我根本无法移动。
【沙罗】
「哥哥……是吧……嗯……是吧?」
【少年】
「…………」
沙罗抓着我的肩膀。
【沙罗】
「嗯……为什么沉默? 看着我!」
沙罗抓着我的肩膀,走到我面前。
可是我无法直视沙罗的脸,所以躲过了眼神。
【沙罗】
「嗯……哥哥,为什么不看着我?」
【沙罗】
「嗯……看着我啊。」
【沙罗】
「是我啊!」
【少年】
「不是不是不是!」
甩开沙罗的手。
【沙罗】
「呀!」
【少年】
「沙罗!」
我下意识地抱住摔倒的沙罗。
直视了沙罗的眼睛。
【沙罗】
「为什么? 为什么否认?」
【沙罗】
「是哥哥吧? 哥哥吧?」
【少年】
「不是、不是,我……」
【沙罗】
「为什么? 没有错!」
【沙罗】
「哥哥……就是哥哥!」
【沙罗】
「我在等? 一直、一直都在等。」
【沙罗】
「沙罗……一直都在等哥哥!」
【沙罗】
「哥哥……」
哭出来的沙罗,我没有话能对她说。
我离开那里。
是的,我逃了。
逃离沙罗,逃离过去,逃走了……
我瑟缩在Lagerhaus尽头的房间。
逃离沙罗,逃离过去,除了逃……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是胆小鬼。
苏醒的记忆打击着我,却从好不容易再见的妹妹身边逃
开……
无法接受自己的软弱。
承认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是如此可怕,我否定了我自己。
我……我是一个无药可救的胆小鬼……
早知结果是这样,要是没有恢复记忆,那就好了……
什么都不记得比较好……
我就瑟缩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不知道过了多久。
沙罗……无法面对她,只能什么都不做,任凭时间流
逝。
…………………
记忆,除了最近的事情……几乎都恢复了。
我的年纪、住所、还有电话号码……
也想起了养父养母。
只是……就只有一个,只有一个重大的事情,我想不起
来。
那就是……
我的名字……
我叫做什么?
被叫做什么?
我不知道。
为什么只有这个想不起来。
如果想不起来,我就是不完全的存在。
我的存在……全部都在名字上。
只要想不出名字,我就不能变成完全的我。
总觉得…………
不管怎么回想,就是这一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而且,我失去记忆的原因……是为什么。
对沙罗的罪恶感……
是因为这样,才决定了隐蔽自己的记忆吗?
不过,这样一来……前后不符的事情就太多了。
照理说,我失去记忆是在遇到沙罗之前……也就是L-
eMU发生事故以前。
而且,我根本想不起来,在那之前我正在做什么,为什
么会来LeMU。
或者说……发生事故前曾在LeMU的某处见到了沙罗
……所以才失忆的……
可是……还是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我不记得的,只有最近的事情,还有名字?
沙罗的事情已经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应该很正常才对。
到底这个记忆丧失……是为什么……
被这个声音与晃动惊扰,我抬起头来。
下一瞬间,警报响起。
像是铁被割裂的声响。
断断续续的持续摇晃。
怎、怎么了……
我冲出房间。
水?
一走到通道的时候,我发现了异常。
水竟然已经浸到这里。
难道已经开始进水了?
【优】
「少年!」
【少年】
「优,到底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优】
「等一下再跟你说明,快点往这里。」
【少年】
「什、什么事?」
【优】
「发现出口了!」
【少年】
「在哪里?」
【优】
「等一下再跟你说,总之……快逃吧!」
优说着,催促我开始奔跑。
转弯朝向避难通道的阶梯。
【少年】
「其他人呢?」
【优】
「玛由去接仓成,鸠已经在紧急通道了。」
我们一口气冲出通往紧急通道的楼梯。
爬上避难用通道。
武跟鸠,还有沙罗已经在那里集合了。
【武】
「快点,没时间了。」
【少年】
「到底怎么了?」
【武】
「好,快点啊。」
说着,一马当先开始跑了。
鸠也跟在后头。
【优】
「听清楚了,LeMU已经开始崩溃了。」
优推着我的背。
我也开始跟着跑。
【优】
「刚刚终于跟地面联络上了,所以才能使用紧急阶梯。

【优】
「不过……如果不赶快的话,恐怕那里也会开始进水。

【优】
「所以,一定要赶快。」
优从后方告诉我目前的状况。
我跟着武与鸠,总之……穿过了通往紧急阶梯的一大
段距离。
马上就要抵达紧急阶梯。
武跟鸠已经开始向上爬。
【武】
「快点! 这里……」
武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追着两人的脚步,我也开始跑了。
这段期间里,LeMU不断发出如金属般割裂的声响,
激烈晃动着。
我们不断向上爬着楼梯。
大家的喘息声、踏在铁制楼梯的脚步声,响遍紧急阶梯
内。
……………………
【武】
「只差一点,差一点了!」
在前头的武叫着。
武的声音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个时候。
【优】
「玛由……玛由……玛由不见了!」
优叫着。
【少年】
「咦?」
【武】
「什么?」
我们停了下来,回头看。
那里只有呆然地向下望着阶梯的优。
【优】
「怎么会! 应该在我后面的啊,我的后面!」
【武】
「什么? 到底怎么了?」
武他们也停下来了。
【优】
「仓成……玛由……玛由不见了!」
【武】
「怎么会这样……你没有确认她是不是跟上了吗?」
【优】
「一开始都在后头啊!」
【优】
「中途之后,我只想到要拼命往上爬……」
随着声音,紧急阶梯开始大幅晃动。
同时,照亮楼梯间的昏暗照明切断了。
【武】
「糟了! 停电啊……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头了。」
【武】
「现在回头的话,大家就有危险了!」
【优】
「可是!」
【少年】
「我去……」
【优】
「咦?」
【少年】
「我回去,大家还是继续往上。」
不等大家的反应,我已经冲下刚刚我爬上来的楼梯。
【武】
「喂……少年!」
【优】
「不可以! 开始进水了吧? 你要怎么去!?」
两人的声音逼着我。
【少年】
「游泳!」
【优】
「下面很黑啊!」
【少年】
「没关系!」
【少年】
「我看得到的!」
事实上,在这个楼梯间里,我能看出每个物体的温度
差。
长这么大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谢自己的特殊视力。
下了楼梯,
走到Zweitestock的避难用通道。
紧急用电源也全都关闭了。
沙罗会在哪里呢。
我拼命想着。
若是中途回来的话,
应该不会到Drittestock吧。
可是……万一是这样呢?
万一她真的下去Drittestock……
再加上要勘查Zweitestock的话,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该怎么办呢……
该从Zweitestock开始搜寻,
还是从Drittestock开始呢……
搜寻Drittestock
搜寻Zweitestock
从Drittestock开始搜寻吧。
那里的水压变高,也许已经进水了。
万一她在Drittestock的话,
现在不赶紧开始搜寻,或许会来不及。
我朝着Drittestock冲下楼梯。
我下楼到了Drittestock的紧急通道。
如果沙罗在这里的话,会在……
会议室还是控制室呢?
还是在Der⒇Raum⒇der⒇Ruhe?
已经没时间了。
从紧急舱口向下看,发现已经进水了。
无法再向下的话,从紧急通道确认各个房间好了。
可是,沙罗真的在这一层吗……?
既然已经来这里,就不能回去了。
我奔向紧急通道。
我走到最外侧的紧急通道。
打开通往各房间的紧急舱口,向里面探头。
沙罗在的话,就能马上根据人体温度知道位置了。
会议室、控制室,一个一个地看,没有沙罗的身影,
却发现水越涨越高。
电梯间的那一端并没有门。
我绕着Der⒇Raum⒇der⒇Ruhe的方向,跑在紧急通道上。
确认Der⒇Raum⒇der⒇Ruhe,
也看了雷姆利亚遗迹,还是没有看到沙罗。
难道真的不在这个楼层……?
水声越来越剧烈,振动也越来越强烈。
不快一点的话,
就会回不去Zweitestock了。
得赶快回紧急阶梯!
冲过紧急阶梯,准备回到Zweitestock。
浪费大半时间了。
得赶快。
好不容易才回到Zweitestock。
LeMU晃动渐渐剧烈,紧急用舱口下几乎积满了水。
避难通道上已经有水流过来了。
我直接奔进水中。
几乎忘了手腕的疼痛,拼命游向
Wachenzimmer,探头进去。
没有沙罗的踪影。
呼吸着房间顶部剩余的空气,以确保可以活下去。
沙罗……在哪里……
我再次潜入水中,
游进RettungStation。
RettungStation的门开着。
从那里探进去。
……沙罗!
沙罗的身体,白白地漂浮在黑暗的水中。
这里也是在房间的顶部积满了空气。
沙罗勉勉强强浮在那里。
我浮出了水面。
不,沙罗应该是在Zweitestock的某处。
不知为何,我确信着。
一定是在Zweitestock的哪里……
也许那是毫无意义的自信。
不过,这是我与沙罗兄妹间的牵绊。
留着相同血液的我和沙罗。
我是这么想的。
也许……是愚蠢的幻想,可是现在只能赌这个直觉了。
打开紧急舱口,水已经淹没到通道的7、8成高度了。
我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水中。
水在好几个地方转成漩涡,不规则地变换流向。
忍着右腕的疼痛,我拼命游着。
我首先去看看Wachenzimmer。
没有沙罗所散发的热源。
直接进入Lagerhaus,
沙罗并不在那里。
看了看旋转海豚那里,似乎也没有。
前面是电梯间,应该也不在这里。
我游回通道。
RettungStation的入口
已经完全淹水。
我立即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
打开门,探入里头。
──就在那里……
沙罗。
因为体温,沙罗的身体在四周的黑暗中格外发着光芒。
我直接潜进RettungStation里,
再浮出水面。
我从水中一跃而出时,沙罗那惊讶的表情。
【沙罗】
「少年……呜呜……哥哥……」
【少年】
「沙罗……没事吗?」
【沙罗】
「哥哥,为什么……」
【少年】
「约好的」
【少年】
「一定会来接你的」
cal_506

终于……声音停止了,水的流动也渐趋缓和。
吱叽吱叽,如同悲鸣般的金属摩擦声也变小了。
水好像停了。
RettungStation的天花板
还残留些许空气。
可以想像将注满水的杯子颠倒后,倒立的杯底和水面间
的那一层空间。
我和沙罗就浮在那空间中。
【少年】
「好像状况缓和些了……」
我看着沙罗。
黑暗中,只有沙罗释放出温暖的光。
【少年】
「沙罗没事吧?」
【沙罗】
「嗯……没事。只是有点……冷吧……」
沙罗勉强地装出笑容。
【少年】
「沙罗……为什么要回来?」
【少年】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得救了……」
【沙罗】
「嗯……那个……」
【沙罗】
「哥哥不生气吗?」
【少年】
「生气? 为什么?」
【沙罗】
「因为……」
【少年】
「没关系……你说吧。」
有一些奇怪。
一开始,我跟沙罗之间,一直都是沙罗处于上风。
结果,现在却逆转为兄妹关系。
就像小时候一样,沙罗总是依赖着我。
【沙罗】
「那个……哥哥。」
【沙罗】
「这个……」
沙罗说着,举起右手。
手指尖握着的……是镜子的碎片。
【少年】
「这个………是碎片啊。」
【沙罗】
「嗯……中途我忽然想起我忘记带这个了。」
【少年】
「为了这种东西」
【沙罗】
「才不是这种东西!」
【沙罗】
「是哥哥拼了命保护的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啊!」
【少年】
「沙罗……」
【少年】
「可是也不必赔上性命回来拿啊!」
【少年】
「你不是有了坠子吗!」
【沙罗】
「嗯……抱歉。」
【沙罗】
「连累了哥哥……」
【少年】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别放在心上。」
【沙罗】
「呜呜……对不起……」
就这样,沙罗暂时沉默了。
【少年】
「沙罗?」
【沙罗】
「其实……不只是因为这样的……」
【少年】
「咦?」
【沙罗】
「我害怕……出去外面……」
【少年】
「害怕? 为什么……」
【沙罗】
「一想到出去就会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
【沙罗】
「我就再也无法移动步伐……」
【少年】
「回到以前那样,你是指……」
【沙罗】
「回到Leiblich那种被监视、毫无自由的世界
……」
【沙罗】
「只要一想到再也无法享受自由,我就动弹不得。」
【少年】
「动弹不得……」
【沙罗】
「被关在LeMU后……虽然跟大家一样都很想逃脱。」
【沙罗】
「可是我……很高兴。」
【沙罗】
「到处都没有人监视我,我可以用我的意志决定任何事
情……」
【沙罗】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好高兴。」
【沙罗】
「进入Leiblich的研究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
感受过这种自由……」
我对沙罗的这番话感到讶异。
是的,为什么我没有这样想呢。
我早已经被Leiblich看透了。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独特的能力,只有红外线视力这样
的能力罢了。
可是……沙罗就不同了。
她能操控电脑……拥有优称为黑客程度的技术。
这就是原因吗。
即使我离开了那个研究所,沙罗却还是永远活在无止境
的实验、和严格的监视下……
一想到这里的我……哑然了。
【沙罗】
「一开始,我以为这个意外事故也是一个测验我的实验
……」
【沙罗】
「知道空是RSD之后,我也曾经怀疑过她是监视我的
人。」
【沙罗】
「可是……连清秋学姐都在,在我知道这是真的意外,
而不是虚构的实验之后……」
【沙罗】
「我很高兴……」
【沙罗】
「以往总是有人随时随地监视着我……」
【沙罗】
「念高中的时候也是,到街上的时候也是……」
【沙罗】
「想逃也没有用……我只能回到研究所。」
【沙罗】
「回到了研究所,又是开始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实
验……」
【沙罗】
「我没有任何自由」
【沙罗】
「所以我……真的很高兴有这个意外………」
【沙罗】
「也许这样说很不对……毕竟大家是这么拼命努
力……」
【沙罗】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自由……」
【少年】
「沙罗……」
我无法再多说些什么了。
沙罗一字一句刺痛着我的心。
沙罗不是刻意要这么说。
可是这一字一句,却像是对我的责备。
虽然我也被监视了,却没有这么严格。
只要我不轻举妄动,几乎等于没有监视一样。
逍遥自在地活着的我。
可是沙罗她却一直……一直被Leiblich控制,
像是白老鼠一样当成研究材料……
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去救沙罗……
明明就说好……一定会去,一定会去接她的……
当然我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只是不管做什么,都会被那个强大的力量给轻易捏碎。
可是,这不是理由。
为什么我没有拼命呢。
为什么……
【沙罗】
「哥哥……?」
沙罗的声音使我回神过来。
我不知从何时开始,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沙罗】
「哥哥……谢谢。」
【少年】
「为什么……」
【沙罗】
「因为……你来了……」
【少年】
「不对! 我根本没办法去……」
【少年】
「根本没有办法……去救你!」
【沙罗】
「可是……你来了。」
【沙罗】
「谢谢你真的来了……」
沙罗微笑着说。
那个笑容,仿佛解脱了似的。
【沙罗】
「已经没关系了……」
【沙罗】
「我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少年】
「沙罗……别这样说!」
【沙罗】
「因为我已经尝到了最后的自由……」
【沙罗】
「也能跟哥哥见面了」
【沙罗】
「要回到那样的生活……」
【沙罗】
「还不如这样死了……比较好……」
【沙罗】
「我在这之前……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这句话带给我剧烈的冲击。
沙罗……在这之前竟然是这么痛苦。
可是……
【少年】
「沙罗,不行……」
【沙罗】
「哥哥?」
【少年】
「不可以这样说!」
【少年】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活下去!」
沙罗怎么能这样就死了!
绝对不能让沙罗死。
【少年】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能输给那些人!」
【少年】
「重新活下去,活着! 一定要!」
一种强烈的使命感让我重新振作。
【少年】
「沙罗走吧」
我说。
【沙罗】
「去哪里?」
【少年】
「海上」
【沙罗】
「怎么去?」
【少年】
「游泳」
【沙罗】
「不可能的,气压……」
【少年】
「没关系,现在这里的空气被水压压缩了。」
【少年】
「应该是4.5气压」
【少年】
「即使去海里也不会压缩肺部」
【沙罗】
「可是……」
【少年】
「这样一直等待救援,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什么时
候来……」
【少年】
「而且一直这样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少年】
「好吗沙罗?我们现在呼吸的是4.5倍的压缩空气。」
【少年】
「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恐怕会氧气中毒或氮气昏迷。」
【少年】
「而且,也不知道LeMU还能不能支撑下去。」
【少年】
「一旦LeMU崩塌,我们就有可能会被卷进深海。」
【少年】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沙罗】
「…………」
【少年】
「…………」
【沙罗】
「喂……」
【少年】
「嗯?」
【沙罗】
「你知道我不会游泳吗?」
【少年】
「没关系……你现在不也像在游泳。」
【少年】
「想起那时的特训吧」
【沙罗】
「可是……不一样……」
【沙罗】
「现在只是浮着」
【沙罗】
「跟出去外面游泳,是不一样的!」
【少年】
「沙罗没关系……别紧张!」
【少年】
「我会拉着你」
【少年】
「哥哥会拉着你」
【沙罗】
「那样……行不通的。」
【少年】
「不会的」
【少年】
「相信哥哥」
【少年】
「我是来……帮助沙罗的!」
【沙罗】
「哥哥……」
【少年】
「沙罗相信我」
沙罗紧紧握住挂在脖子的坠子。
【少年】
「走吧沙罗!」
【沙罗】
「嗯……哥哥!」
我拉着沙罗离开RettungStation。
随着各处传来的空气流动,寻找着墙壁的崩坏地方。
为了能够游到外面,当我们一找到缝隙大的龟裂处,就
马上游回旁边最近的空气隙间。
在充满空气的缝隙里,我们短暂地反覆呼吸,让血液充
满氧气。
最后再一次深呼吸,我拉着沙罗的手从破裂处游向外
头。
没有了墙壁、地板之类的高差物体,一瞬间,完全不知
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随即看到了遥远的头上有着曙光。
我环抱着沙罗,朝着那个光线游去。
拼命地拍动着脚,用骨折的手臂划水。
水压慢慢将空气从肺里挤压出来。
沙罗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我也感到越来越痛苦。
可是我还是用力拉着沙罗,朝着光、向着光拼命游去。
只要游到光的源头,一切就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转,我
这么相信的……努力拍打着水。
即使肺里的氧气全部用尽,我也绝对不让沙罗死在这
里。
只有这个念头促使着我。
慢慢地……慢慢地……
光圈越来越大。
沙罗的手,用力紧抓着我的身体。
我像是给沙罗勇气一般,左腕用力抱着沙罗。
沙罗像是呼应着我,在那一瞬间对我笑着,决心地开始
向上划水。
我也附和着她拼命游。
来……沙罗……走吧……
去那里……
那个光的源头……
我不会再放开沙罗了。
不会再次失去这个心爱的妹妹。
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让沙罗离开……
cal_507

【少年】
「沙罗!」
我游到沙罗身边。
【沙罗】
「哥,哥哥……」
【少年】
「沙罗没事吧?」
【沙罗】
「呜嗯……没事的……」
虚弱地回应。
沙罗累得虚脱的样子。
【沙罗】
「哥哥为什么……回来呢?」
【少年】
「当然是来接沙罗走的!」
【沙罗】
「接我……?」
【少年】
「是的,我们约好的……」
【沙罗】
「是啊……终于……来接我了……」
【少年】
「啊啊……对不起沙罗。」
【少年】
「让你等了……等了好久了……」
【沙罗】
「呜呜……没关系了。」
【沙罗】
「你已经来了……」
【少年】
「沙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回来……」
【沙罗】
「呜嗯……那个……」
【沙罗】
「我来拿……这个……」
沙罗说着,拿出深藏在我手指的碎片。
【少年】
「那个……」
【沙罗】
「因为……我忘记拿这个了……」
【少年】
「为了这种东西……回来。」
【沙罗】
「因为……这个是哥哥守护着我,最重要的证明……」
【沙罗】
「要是没有了这个……跟哥哥的牵绊……好像就要从此
失去了一样……」
【少年】
「沙罗……」
【沙罗】
「抱歉……也连累了……哥哥您……」
【少年】
「沙罗,没关系的」
【沙罗】
「对不起……」
【少年】
「没关系,我是为了……履行承诺而来。」
【沙罗】
「哥,哥哥……谢谢……」
沙罗拼命支撑着不让自己沉到水里。
【沙罗】
「抱歉……我已经不行了……浮……不起来了……」
【少年】
「沙罗!撑着点!」
【沙罗】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
【少年】
「沙罗,加油,加油啊沙罗!」
【沙罗】
「我好像……开始晕了……」
【少年】
「沙罗!」
是的,现在这里的空气被海水压缩为4.5气压。
沙罗可能是持续吸入这样的空气,导致氮气昏迷了。
再加上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持续漂浮而产生的疲惫……
两者一同加速夺取了沙罗的力量。
【少年】
「沙罗,坚持住!」
【沙罗】
「嗯……哥哥……加油……」
【沙罗】
「可是……身体……已经不能动……」
该死,我要怎么办才好!
好不容易才找到沙罗的!
【少年】
「总之……我们先走紧急通道!」
刚才紧急通道还没进水。
只要去那里……
【少年】
「来,沙罗!」
我抱着虚弱的沙罗,准备潜到水里。
就在这个时候!
──叽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响起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尖音,LeMU整体开始一连串
的撞击。
同时,原本和缓的水流忽然急速激烈地奔流。
因为这个撞击,沙罗的身体从我手中滑出。
慌张地抱起沙罗。
【沙罗】
「喀啊……呜呼……」
【沙罗】
「呜,呜,呜……」
好像呛到水了。
痛苦地呼吸的沙罗……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随着一阵钝音,LeMU整体倾斜,荡起波浪。
【少年】
「沙罗坚持住,沙罗!」
我拼命浮在波浪起伏的水面,呼唤着沙罗。
【沙罗】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沙罗】
「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少年】
「沙罗,不行,撑下去!」
【少年】
「好不容易,我们好不容易再见面的!」
【少年】
「沙罗……醒来啊沙罗!」
【沙罗】
「哥哥……」
【沙罗】
「你终于来了……谢谢……」
沙罗的身体失去了力量。
该死,该死,该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我又一次无法救沙罗!
我呼吸一大口气,抱着沙罗的身体潜入水中。
终于……到了LeMU外头。
再这样下去,会被卷入海水的压溃中。
持续不规则的振动,金属的摩擦、撞击声持续响着。
看来LeMU里面已经注满了海水。
我穿过已经被刺穿的墙壁龟裂处,来到了外面。
那里是一片黑暗的海水。
只有从上方射下的光线才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抱着沙罗,开始朝那边游去。
可是想用疼痛的右腕抱着失去意识的沙罗游泳,实在是
很困难。
水压压迫着我的肺,将空气排挤出来。
可是我还是继续游。
身体因为氧气不足,发出渴望呼吸氧气的悲鸣。
眼前迷蒙,视觉里划出一闪一闪的亮光……

远方传来低沉的机械声。
沙沙地,一阵风吹过树叶,呼啸着。
同样的这阵风,轻抚我的脸颊。
……………………
风?
树叶的声音?
我慢慢睁开眼睛。
一瞬间,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LeMU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抬头往上看。
那里没有天花板。
一整面的星空。
不同于宇宙鲸鱼房间那样的人造天空,这里的竟是让人
感到异常广阔的无限浩空。
这里是……地上。
正确地说,是浮岛-『Insel⒇null』。
是的,我……不,我们游过来了。
从『Zweite⒇stock』到海平面的34公尺……
我抱着失去意识的沙罗,登上『Insel
null』的紧急用舱门……
还记得,我确认了沙罗没事。
之后就因为疲劳与缺氧而昏厥了。
起身寻找着,便看见躺在身旁的沙罗,我轻轻抚着她的
胸口。
确认了她的胸口有轻微地上下浮动和规律的呼吸声音。
我转而环顾四周。
这里好像是『Insel⒇null』的一端,
似乎是种满植物的公园。
树木的那一边,可以看到像是管理中心、旅馆、或灯塔
的设施。
看到天空是如此灰暗,也许昏厥的时间并不算长。
约一个小时左右吧……
可是……我还真的游过来了。
又想到……
脑中唐突地浮现出那一天在控制室里,与空的对话。
【空】
「请想像是15层楼高的建筑物」
【空】
「或者是把3层楼高的校舍重叠5个,这样也可以。」
【少年】
「3层楼高的校舍重叠了5个……」
【少年】
「不行,根本不可能一口气游到。」
【空】
「那么……10层楼高的建筑物呢?」
【空】
「水深34公尺……『Zweite⒇stock』
就在这个位置。」
【少年】
「34公尺啊……」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空的……
是的,我回答那是不可能的。
空说,这才是正确的判断。
我说,也许还可以。
空举出气压的例子,说明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
即使是空也会搞错啊。
我们能游过去的……空。
……对了,空怎样了呢?
会因为停电而死去吗……
不,空是RSD。
不是人类。
绝对不会死的……
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毕竟一起度过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空……怎么说呢……实在太像人类了……
有一种失去重要伙伴的沉重沮丧感。
【沙罗】
「呜……嗯嗯……」
随着声音拉回了意识。
没错,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少年】
「沙罗……沙罗?」
边说着,边轻轻摇晃沙罗的肩膀。
【沙罗】
「呜……嗯……啊……」
沙罗微微张开眼睛。
【沙罗】
「哥哥?」
忽然,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沙罗慌张坐了起来。
【沙罗】
「哥哥,这里……」
沙罗还没有把握状况的样子。
【少年】
「『Insel⒇null』,沙罗……」
【沙罗】
「那,那么……」
【少年】
「得救了,我们游过来了。」
【少年】
「从『Zweite⒇stock』到这里的34公
尺……」
【沙罗】
「我们……还活着……?」
【少年】
「是的,还活着啊,沙罗是,我也是……」
【沙罗】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
【少年】
「啊啊,沙罗……我们办到了,活下来了。」
【沙罗】
「嗯……谢谢哥哥。」
【少年】
「我说过了啊……相信我。」
【沙罗】
「嗯……是啊。」
沙罗开心地笑着。
啪地,沙罗摸着胸口。
用手确认着衣服下的坠链。
露出了放心的样子,然后将坠子拉出来紧握着。
【沙罗】
「谢谢……」
沙罗轻轻地呢喃着。
对沙罗而言,那个坠子是无可替代的护身符。
然后她随即又紧张地说着。
【沙罗】
「对了,哥哥……清秋学姐、武他们呢?」
【少年】
「我想……应该没事的。」
【少年】
「我回头找你的时候,他们已经到很上头了。」
【少年】
「只要继续下去,应该会平安抵达的。」
【沙罗】
「嗯……太好了。」
沙罗安心地拍着胸口。
【沙罗】
「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虽然已经平安来到陆地上,沙罗的表情还是一样紧张。
难道还在害怕被带回Leiblich?
【少年】
「嗯……沙罗……」
【沙罗】
「什么?」
【少年】
「就这样逃吧」
【沙罗】
「逃?」
【少年】
「嗯嗯……从那些家伙……从Leiblich……」
【沙罗】
「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
「没有不可能」
【沙罗】
「为什么你能这样断言?」
【沙罗】
「那些家伙的事,哥哥也知道啊!」
【少年】
「好……沙罗,你仔细想想。」
【少年】
「现在这座岛应该正处于大混乱」
【少年】
「因为LeMU整体进水,全体构造都有危险……」
【少年】
「优她们被救出来的事情,应该已经造成大骚动了。」
【沙罗】
「啊……嗯……是的……」
【少年】
「优她们应该会说我们还留在LeMU里面。」
【少年】
「对优她们而言,这可不是说谎,而是确切的事实。」
【少年】
「即使那些家伙再怎么怀疑,也找不出更多的真相。」
【沙罗】
「是啊……」
【少年】
「所以现在大家的目光……包括Leiblich的那
些家伙,全部的人都在注意LeMU。」
【少年】
「即使他们认为我们死了也不奇怪……」
【沙罗】
「是吗? 对啊!」
【少年】
「所以」
【少年】
「所以就是现在……」
【沙罗】
「好机会!」
【少年】
「没错,现在就是好机会。」
【沙罗】
「哥哥好棒……好~棒……」
【少年】
「因为我们在这里了,LeMU里根本什么也找不到。」
【少年】
「如果在LeMU里找不到我们的话……」
【少年】
「搜索就会扩及到这一带的海域」
【沙罗】
「嗯」
【少年】
「也许他们会认为我们死了,不知道漂到哪里了……」
【沙罗】
「这段期间,只要我们躲起来,他们就追不到我们
了。」
【少年】
「嗯……就不知道能不能进行这么顺利……」
【少年】
「不过,在那些家伙知道真相之前,起码会花不少时
间。」
【沙罗】
「是啊……嗯!」
【沙罗】
「啊……可是……」
沙罗忽然落下视线。
【沙罗】
「可是……要怎么逃离这个岛?」
【少年】
「咦?」
【沙罗】
「要是没有离开这里的方法,我们还是逃不了的啊?」
【少年】
「啊~那个吗……」
【沙罗】
「那个?」
沙罗看着我,用一种充满信任的眼神。
【少年】
「嗯……啊~是啊……」
糟了,没想到这点。
总之,先出海应该就能再想办法……
【沙罗】
「…………」
拼命想着。
【少年】
「嗯……对了!」
【少年】
「现在应该有很多跟平常不太一样的工程相关人员,或
是技术人员会进进出出吧。」
【少年】
「所以,船或直升机的出入应该也很频繁。」
【少年】
「首先应该先找衣服、改变装扮。」
【少年】
「尤其是沙罗的这身制服……太显眼了。」
【沙罗】
「啊……是啊……」
沙罗重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少年】
「然后……就算不能搭直升机,也要随便搭上一艘船,
只要到达港口就可以了……」
【少年】
「只要能这样……后面就好办了!」
【沙罗】
「是啊,哥哥真的好厉害! 居然能想到这办法……」
【少年】
「啊……没有……嗯……是啊……」
沙罗天真地开怀笑着。
我要用一生守护着这个笑容。
我知道,这是我的使命。
【少年】
「来,沙罗……」
我对沙罗伸出左手。
沙罗有些犹豫地朝我伸出手。
我将沙罗的手,紧紧地握住。
沙罗柔软掌心的温暖,也传递给我。
一瞬间,我想起沙罗曾经紧握我的大拇指。
埋在这只手指的碎片……揪起了我的记忆,也让我发现
跟沙罗之间的关系。
【少年】
「来……走吧,沙罗。」
【沙罗】
「嗯……哥哥。」
【少年】
「我们会自由的!」
【沙罗】
「自由……」
【少年】
「是,自由!」
【沙罗】
「嗯!」
我绝对不会再离开沙罗!
一定,要好好守护沙罗,一定!
我们朝着自由……
向前奔跑。

……日期改变了。
在那之后,优说要换衣服,所以上二楼去了。
空返回工作。
沙罗……应该在增减压室里睡觉吧。
武在休憩空间喝醉酒了吧。
鸠也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现在在会议室。
桌子的中央,显示着LeMU的立体影像。
看着它,我正在思考着,想想一些有的没的脱困方法。
现在一个都想不出来。
以我现有的知识,一下子就断了思考,根本无法产生结
论。
可是,我并不打算放弃。
就算只是渺小无用的主意,我也要想出来……
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上优的忙。
门打开了,有人进来。
一回头……那是……
她换上了之前的制服。
【优】
「怎么在这里啊? 我在找你呢……」
优的领结飘晃着,她向我走来。
【少年】
「衣服没干?」
【优】
「嗯……烘衣机坏了。」
【优】
「就先暂时穿这件衣服吧。」
【少年】
「呼嗯……」
【优】
「嗯……你显示LeMU的影像要做什么?」
【少年】
「嗯……有点事。」
【优】
「难不成在想逃脱的方法?」
【少年】
「因为我很闲。」
撒了个谎。
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真正的想法。
【优】
「呼嗯……」
【少年】
「对了,你不睡吗?」
【优】
「咖啡喝太多了,所以睡不着……」
【优】
「而且,还想要考虑很多事情……」
【少年】
「是喔……我也是。」
【优】
「咖啡? 思考?」
【少年】
「两者都有」
【优】
「是喔……真是奇遇啊。」
优面带苦笑说着。
【优】
「要不要陪我啊?」
【少年】
「去别的地方?」
【优】
「嗯……是一个很适合思考的地方喔。」
【少年】
「哪里?」
【优】
「跟BlickWinkel有关的地方。」
--BlickWinkel。
打开第3只眼,开启真智慧,就能通晓万物。
古老的力量,最高的睿智,超越人类的证明。
优带我来的地方……
那就是……
【优】
「嗯……进来吧。」
幽暗的蛋型空间漂浮在其中,优走进了往上延伸的石造
入口。
【少年】
「在那之前,问你一个问题。」
【优】
「嗯? 请说?」
【少年】
「为什么Lemuriansche⒇Ruine与
BlickWinkel有关?」
【优】
「啊,这件事啊……」
【优】
「那个是骗人的……」
【少年】
「啊?」
【优】
「其实根本没关系。」
【优】
「没意义」
【优】
「我只是想到这样说……少年一定会来。」
【少年】
「…………」
【优】
「我没办法一个人思考分析,所以想要有人陪我……」
【少年】
「…………」
【优】
「生气了?」
【少年】
「呜嗯……没啊。」
【少年】
「只是觉得这么没有条理、非理论的想法,一点都不像
你……」
【优】
「是喔?」
【少年】
「嗯……」
【优】
「不过,也许真的有关系……」
优看着遗迹的方向。
【优】
「妈妈假装调查Lemurianische大陆,其
实是在进行自己的研究,我应该说过这件事情吧?」
【优】
「妈妈说,BlinkWinkel与
Lemurianische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优】
「为什么? 你知道吗?」
【少年】
「因为需要『以Lemurianische调查为基
础的BlinkWinkel研究』这样冠冕堂皇的名
义?」
【优】
「是的,所以妈妈就把事情夸大……」
『根据某学说,Lemurianische人的体格
类似大猩猩,拥有四公尺左右的身高……』
『褐色皮肤、无雌雄之分卵胎生、通过传心术沟通意
志。』
『而且……后脑勺有着第3只眼。』
『传心术、第3只眼……这就等于
『BlinkWinkel』。』
『假设脊椎动物的祖先曾经是3眼体质的生物……』
『或者古代人──特别是Lemurianische
人种,能够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使用某些能力。』
『由以上可推测……』
【优】
「『BlinkWinkel的根源……就在
Lemurianische』。」
【优】
「虽然都已经这样写成论文了。」
【优】
「但其实这一点关系都没有。」
【少年】
「有关BlinkWinkel,可以多告诉我一些吗?」
【优】
「抱歉,那个下次再谈吧。」
【优】
「因为现在我不想说这个。」
我与优穿进入口,进入遗迹中。
里头比外面更暗,通道像迷宫一样延伸组合。
淡淡的照明,将四周照得青白,给人无限幻想。
有时候,深海鱼类的虚拟影像会穿过眼前视线。
遗迹内也有海水入侵,更加着了表演效果,沉在海底的
古代遗迹……这个印象更被加深了。
………………
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们终于到了一个稍微开阔、类似大厅的场所。
天花板很高。
周围竖立着──好像被称为方尖塔的石柱,其中几根已
经断裂倒塌。
仔细一看,墙壁上刻画着模仿某些东西的浮雕。
我出神地看着那些雕刻,优则是走近倒塌的方尖塔,抱
着膝盖坐在上面。
【优】
「这个区域呢……叫做『太阳神殿』。」
【少年】
「太阳?」
正念着,看到了浮雕中有着日轮模样的刻印。
【优】
「Lemurianische大陆的正确所在地,一
直是众说纷纭,从来没有被证实过。」
【优】
「可是……几乎都认为它位在赤道下的热带雨林地带,
这是大致上的共通点。」
好似工作人员一样……(不,其实她真的是工作人员
)开始解说的优。
【优】
「就从这一点,包括我还有其他LeMU研究人员,便
假设一个『Lemurianische人民是否崇拜
太阳?』之类的……」
优耸耸肩膀……
【优】
「所以才制作出这样的神殿。」
【少年】
「呼嗯……原来如此。」
我点着头,在优身边坐下。
【优】
「明明就沉在海底,却还弄个太阳什么的……不觉得很
讽刺吗?」
【少年】
「…………」
沉在海底──这是指大陆吗?
还是……我们?
【优】
「你想到了什么?」
【少年】
「咦? 什么?」
【优】
「逃生方法啊……」
【少年】
「啊啊……」
我左右摇晃着头。
【优】
「是喔……果然……」
【优】
「已经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优】
「要是能启动高压力送风机的话……」
【少年】
「…………」
【优】
「嗯? 我稍微想了一下……」
【优】
「我们会不会被什么人骗了?」
【少年】
「咦? 什么意思?」
【鸠】
「你根本就是……被利用了,被那些家伙……」
鸠的话在我脑中浮现。
【优】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不只是单纯的意外。」
【优】
「是有人故意将我们关在这里的。」
【少年】
「…………」
【优】
「……也只能这样想了。」
【优】
「因为不自然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优】
「玛由的朋友、仓成的朋友、还有我的同事,应该都知
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啊?」
【优】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来?」
【优】
「就算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进来,从外面敲敲窗子也行啊
!」
【优】
「而且,明明有电力,却只有通讯线路线被截断……」
【优】
「事故前的警报、停电,也是原因不明……」
【优】
「无法启动高压力送风机的原因,我还是不明白。」
【优】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就像故意将我们困在这里。」
【少年】
「……………………」
我什么都没回答。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
老实说,我甚至感觉就是这么一回事。
无法干脆地确定,不,应该说是没有自觉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一味的逃避现实。
悄悄地,看着优的侧脸。
她抓着膝盖骨,无所依托的视线落在水面上。
唇色发青,不只是因为照明。
一直都比任何人还要开朗的她。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她。
却不知为何,现在看来如此渺小、无助。
不管再怎么伪装坚强,优毕竟是女孩子。
事故发生已经第三天……精神上,可以说是一种折磨。
春天的太阳被深海的黑暗吞没,消失了光辉。
(不能消失,我一定要帮她……)
我打从内心这么想着。
【优】
「喂? 我们会得救吧?」
【优】
「少年不是看得到未来吗?」
【优】
「前途会如何呢……占卜一下吧。」
【少年】
「一定会得救的。」
【优】
「这是预知? 还是希望的寄托?」
【少年】
「那当然……」
『是预知!』──原本想这么说。
根本不能预知。
可是不能跟优说谎。
我思考着。
BlickWinkel。
第3只眼。
真的智慧。
通晓万物,全能的力量。
使消失的光芒再次绽放的力量。
──如果我有这个的话!
可是,当然不可能。
【少年】
「不是预知……也不是希望。」
至少……
【少年】
「约定」
【优】
「约定?」
【少年】
「嗯……约好了。」
至少……我祈求。
我愿那光辉千万不要消失。
我愿我们能保护优──所以。
我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优也靠近右手……可是,忽然停下手。
【优】
「要是……没有遵守呢?」
【少年】
「不会的,我绝对会保护你。」
【优】
「绝对? 不会有1%的失败?」
【少年】
「连0.00000000000000001%的失
败都没有。」
【优】
「…………」
优轻轻地勾上小指。
【优】
「从来没听过这么自信的约定……」
互勾着小指头……
【优】
「不过……没办法啦,就答应你吧。」
──勾着了!
翌晨,我跟优吃过了早餐,来到Wachenzimmer。
再一次试着侵入网路。
我本来准备要奋战到最后的。
可是……
喀哒喀哒喀哒……
咕哒…
嘟~~~~
『无法进入/此名称无法登录』
之前的防御系统似乎还没解除。
【优】
「呜……万事休矣……」
优颓废地垂下肩膀。
【少年】
「真的没办法了?」
【优】
「剩下的……只有入侵或攻击系统,从LeMMIH那
里解除这个防御系统了……」
【少年】
「呜……去拜托沙罗吧。」
【优】
「…………」
优闭着嘴巴,低着头。
【少年】
「你不想知道爸爸的行踪?」
【优】
「那个……」
【少年】
「优有知道的权利,而且……这有可能是非法隐瞒。」
【少年】
「你是要确认事实后松一口气,还是要放弃,然后一直
带着疑问呢……」
【优】
「…………」
【少年】
「优想怎么办?」
【少年】
「最后决定的人是优,所以……」
【少年】
「就按照优想做的方式去做吧。」
【优】
「……………………」
优看着自己的指尖……然后看着屏幕……
……视线又移到天花板。
终于,优点头了。
【优】
「是啊,虽然会对不起沙罗,但我还是得请她帮忙。」
【少年】
「嗯……」
她没有错,也不需要担心。
【少年】
「好! 那我去拜托她。」
精神抖擞地说完,我冲出了Wachenzimmer。
跑在通道上……
(咦? 对了,沙罗会在哪里?)
我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要是先用Wachenzimmer的监视器确认就好了。
可是,现在回Wachenzimmer就太糗了……
问空吧……?
就在这个当下,我看到正走过通路那一头的沙罗。
毫不迟疑地,我追上前去。
沙罗进入医疗室。
我也追进去。
【少年】
「沙罗!」
【沙罗】
「哇啊! 吓我一跳!」
沙罗惊讶地弹跳起来。
【少年】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沙罗】
「我已经想睡觉了,饶了我吧……身心俱疲了……」
沙罗憔悴地说着。
想起昨天她跟鸠的争吵。
也许她昨晚根本没睡。
【少年】
「难道你现在已经打算要睡了?」
【沙罗】
「嗯……」
【少年】
「是、是喔……」
【沙罗】
「嗯? 有什么事情吗? 说说看?」
【少年】
「其实……」
我跟沙罗说明事情经过。
优的父亲行踪不明。
为了寻找线索,优决心在LeMU工作。
可是因为LeMMIH的保密系统,调查几乎难上加
难。
【沙罗】
「嗯……有这件事啊……我都不知道。」
【少年】
「嗯……我跟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沙罗】
「嗯? 想要我做什么?」
【少年】
「沙罗是不是能够入侵网路之类的,帮我们破坏
LeMMIH的保密系统。」
【沙罗】
「呼嗯……破坏保密系统……」
【少年】
「很抱歉,在你不舒服的时候却来麻烦你,可以拜托你
吗?」
【沙罗】
「好啊」
【少年】
「你说什么……啊……嗯?」
【沙罗】
「我说好啊」
【少年】
「真的?」
【沙罗】
「嗯……」
【沙罗】
「这是为了清秋学姐呀,怎么可以不帮忙?」
【少年】
「谢、谢谢!」
拉着沙罗的手,我开心雀跃着。
蹦蹦跳跳地好开心……嗯……实际上真的也蹦蹦跳跳。
我想这样,一定就没问题了。
【沙罗】
「等、等、等一下……为什么少年这么高兴?」
【少年】
「咦?」
【沙罗】
「我说要帮忙学姐,这应该跟少年没什么关系吧?干吗
那么兴高采烈?」
【沙罗】
「而且,你也太拼命了吧?」
【少年】
「这不是应该的吗? 优是我们重要的伙伴啊……」
【沙罗】
「…………」
沙罗怔地看透我的眼睛。
【沙罗】
「哈哈嗯……」
【少年】
「什、什么啊!」
啪啪……沙罗拍拍我的肩膀。
【少年】
「????」
【沙罗】
「呜嗯呜嗯……在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沙罗狡猾地笑着。
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年】
「不要乱下结论啦,我只是……」
【沙罗】
「别担心! 您不说在下也懂呀……」
【沙罗】
「请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在下……」
【少年】
「…………」
(沙罗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少年】
「算了,优在等了,快走吧……」
我拉着沙罗的手,准备前往Wachenzimmer
相反地,结果是我被强行拉着。
【少年】
「呜哇……!」
几乎失去平衡的我,就要朝着沙罗倒下。
结果,沙罗紧紧地抓着我左手的大拇指。
贴近脸庞,沙罗小声说着耳语。
【沙罗】
「真的不后悔?」
【沙罗】
「我后悔了……」
【少年】
「……?」
【沙罗】
「不过……既然对方是少年,我就饶了你!」
说着的同时,忽然甩开我,啪啪地拍着我的背。
我越来越不懂了。
【沙罗】
「那么……开始吧。」
坐在椅子上的沙罗,扣扣地面对键盘按响指节。
【优】
「玛由……真得很抱歉……」
【沙罗】
「别那么在意啦,不用担心……」
【沙罗】
「就当作搭乘大船一样地安心吧。」
【少年】
「沙罗拜托了……」
【沙罗】
「交给我」
敲着键盘的沙罗。
画面中开了好几个窗口。
【沙罗】
「首先,试着找出密码好了。」
快速、确实地的打字速度,真是令人惊讶。
终于显示了一个表格。
打开什么档案。
开启搜索窗口,在文件夹中寻找。
【沙罗】
「嗯呜……」
【沙罗】
「咦? 没有……」
【沙罗】
「若是这个系统的OS的话,就应该保存在这个文件夹
的呀……」
【少年】
「在找什么?」
【沙罗】
「密码的哈希」
【少年】
「那是什么?」
【沙罗】
「就是使用者在设定密码的时候,由函数组成的语
法集,以及数字构成的文字列。」
【少年】
「啊……啊啊???」
【沙罗】
「只要找到哈希值,就能简单地列出密码。」
【沙罗】
「譬如说,保存了大量单字的哈希值结果,与保存在
password档案中的哈希值相互比较之后……」
【少年】
「……可以说的再简单一点吗?」
【沙罗】
「嗯……简单来说,就像是密码的指纹一样。」
【沙罗】
「你看,通过指纹可以重新呈现原始人物,并归纳出特
定人物对吧?」
【沙罗】
「跟指纹一样,哈希值能够正确反应出原有的特征,所
以从交换模式中,切割出原始的文字列……」
【少年】
「果、果然,我还是无法理解……抱歉,打扰你了。」
我冒着冷汗,离开沙罗身旁。
优靠着墙壁,看着沙罗。
我也走去那里。
【沙罗】
「难不成程序是写成只有root的权限才可以进入档
案……」
【沙罗】
「即使找到了,也许还必须以随机数重新组合…」
【沙罗】
「那么别的方法呢……」
边自言自语,沙罗继续进行着操作。
有的时候,下意识地缠卷着蝴蝶结,指尖叩叩地敲着桌
子……看她的样子,可以知道进行并不顺利。
【少年】
「没事吧」
【优】
「应该吧」
【少年】
「不过,不管沙罗有多厉害,毕竟这并不是游戏大赛。

【优】
「玛由优胜的是竞赛,不是那个可以相提并论的游戏大
赛。」
【优】
「那个时候,她所解读的暗号可是有68比特的大小呀
。」
【少年】
「……那个有多厉害? 这样说我不懂。」
【优】
「所谓的比特大小,就是指将密码或资料数字化,提供
以电脑解读时的单位大小。」
【优】
「比特越多的话,其数字化模式的解密就越困难。」
【少年】
「…………」
【优】
「还没领悟? 那么……我举个实例吧……」
【优】
「将密码数字化成为比特的大小,数字化后的密码,每
1比特可以分为0或1的变换。」
【优】
「譬如将『E』这个文字数字化成1比特的大小,就可
以得到『0』或『1』。」
【优】
「如果变成2比特,数字化后的可能性就是二次方
(2×2=4),那就会有四种。」
【优】
「譬如刚刚的『E』文字,就会变换为『00』『01』
『10』『11』四种的其中之一。」
【优】
「如果数字化成3比特……」
【优】
「会变怎么样?」
【少年】
「嗯? 这个……1比特是二种,2比特是四种……」
六种?
八种?
【少年】
「六种?」
【优】
「噗,不对……」
【少年】
「…………」
【少年】
「八种?」
【优】
「乒碰,正确解答。」
【优】
「3比特的话,『E』的位数化模式就有『000』
『001』『010』『011』『100』『101』『110』
『111』一共八种。」
【优】
「也就是说,数字化的大小只要每多1比特,数字化的
模式就会以倍数增长。」
【优】
「4比特的话就十六种,5比特的话就三十二种……」
【优】
「那么,一口气拉到68比特这么多的话呢?」
【少年】
「…………」
6比特为六十四种……7比特为一百二十八种……8比
特为二百五十六种……
(嗯呜……这个…………)
【优】
「正确解答是,2的68次方。」
拿起Wachenzimmer的电子计算机,优计算着。
【优】
「也就是说,这样乘一乘之后的结果就是……」
【优】
「2亿9514万7905兆,1793亿5282万5856种。」
【少年】
「………………………………」
【优】
「这就像在有海洋的地球上,寻找一根头发一样的困难
。」
【优】
「玛由要解读的……就是这样的暗号喔。」
【优】
「可是呢……玛由真正厉害的,不只是这个,还有其解
读方法。」
【少年】
「方法?」
【优】
「嗯……寻找密码的方法中,有『一边计算复杂的数学
运算,然后一边解读』的方法……」
【优】
「还有『打散全部的比特,从新组合解读』等两种方法
。」
【优】
「前者还没有找到最有效的语法……」
【优】
「所以一般普通人不得不用后面的方法。」
【优】
「而且,还是要用大会设计的世界超级电脑喔,要不然
……光是计算就要花几十年了。」
【优】
「可是……可是? 玛由不同……」
【少年】
「难道……」
【优】
「是的,就是那个难道……」
【优】
「玛由建构自己的语法,来使用前者的方法『一边计算
复杂的数学运算,然后一边解读』。」
【优】
「而且,参加大会后,她只花了七天就找到密码了。」
【少年】
「……………………………………………………」
实在太惊讶,完全没有真实感。
应该惊讶的,却不惊讶。
在眼前的少女,我实在距离她太遥远……
(沙罗……你到底是谁?)
【沙罗】
「啊,真是的! 这个也不对!!」
『铿!』地,沙罗用拳头敲着仪表板。
【少年】
「不行?」
【沙罗】
「看了不就知道! 不要一直问啦!」
【少年】
「…………」
【沙罗】
「啊,抱歉……我太激动了……」
【少年】
「没关系,是我们让沙罗这么辛苦的,抱歉……」
【沙罗】
「…………」
【优】
「嗯……休息一下吧? 我煮了咖啡。」
一看,优弄了三人份的咖啡。
【优】
「来……请喝,玛由。」
优将沙罗的份递过去。
【沙罗】
「哇……谢谢你~学姐~」
沙罗咖啡里加了奶精跟砂糖。
【少年】
「啊……咦咦?」
【少年】
「嗯……你不是说咖啡不能加不纯物质?」
【优】
「没关系,玛由比较特别……」
【沙罗】
「是啊是啊……」
【优、沙罗】
「哎~~~」
【少年】
「差别待遇」
【优】
「啊,说人家差别待遇,真是不会说话~」
【沙罗】
「嗯嗯……本来我以为你要说的是个别待遇。」
(差别跟个别,还不是一样!)
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的咖啡里也放了奶精跟砂糖。
………………
终于,休息了一会,优开口问了。
【优】
「嗯? 状况怎么样? 玛由……」
【沙罗】
「现在的话,就这样。」
举起两手,将掌心朝向天花板。
投降的意思。
【优】
「是喔……竟然能跟玛由相抗衡,看来很厉害……」
【沙罗】
「老实说,这里的防护措施不太寻常。」
【沙罗】
「不只是单单装了防火墙,另外还加了监控程序。」
【少年】
「防火墙? 监控程序?」
【沙罗】
「防火墙指的是陌生人无法在网络内入侵的架构。」
【沙罗】
「监控程序指的是在操作系统上常驻服务器的……」
【少年】
「可、可以了……我明白了……谢了……」
(还是别再提问题了……)
【优】
「这么坚固啊? 这里……」
用力点头的沙罗。
『……一般而言,这个系统的操作系统软体是由C所组
成……』
『……只要瞄准那里,加以DoS攻击的话即可……』
『……可是,这两者都被改良过……』
『……几乎找不到保密系统的破绽……』
这样宇宙话的对话(几乎以沙罗为主)不断延续着。
【优】
「嗯……说到这里,我也不太懂了……」
【优】
「没想到这个资料库这么讨人厌啊。」
【优】
「到底拉比利在保护什么呢?」
【沙罗】
「是啊……很奇怪,没办法想像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公司
保密系统。」
忽然,我想起空在第一天,提到拉比利建造LeMU的
理由,也说这是『商业机密』。
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优】
「啊,对了,玛由在竞赛中解读密码的程序能用吗?」
【少年】
「啊,对喔……」
【优】
「既然知道它是有root权限的密码……」
【沙罗】
「不可能」
【优】
「为什么?」
【沙罗】
「我已经试过这个密码的比特大小了,你猜有多少?」
【少年】
「多少?」
【沙罗】
「136比特。」
【少年】
「咦!?」
【优】
「什、什么……这个……」
2的136次方的数字化模式。
【沙罗】
「即使是相同大小的比特,当解开密码的时候……」
沙罗张开紧握的手。
『碰~嗯!』
是的……
3天之后,LeMU已经压溃了。
【优】
「………………」
彻底消沉的优。
【少年】
「没有方法了?」
【沙罗】
「呜……只有一个……」
【沙罗】
「只剩下一个方法。」
【优】
「那个是?」
优的眼中恢复了希望的光芒。
【沙罗】
「我刚刚一直在试验的是,正攻法的黑客攻击。」
【少年】
「那个黑客攻击还有什么正攻法的……」
无视我,沙罗继续说。
【沙罗】
「剩下的……」
【沙罗】
「就某种意义而言,是不需要技术的黑客攻击。」
【沙罗】
「『社会工程』的方式。」
【优】
「…………」
【少年】
「那是什么?」
【沙罗】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社会行为来得到情报的方法……
譬如……」
沙罗又一口气说完复杂的事情。
【沙罗】
「譬如,欺骗管理攻击对象的保密系统人员,然后得到
密码之类的。」
【少年】
「欺骗公司内部的人员……难道是……!」
【优】
「欺骗空的意思?」
沙罗点头。
【少年】
「那个……不应该这样做吧……」
【少年】
「而且,欺骗空……」
【沙罗】
「我当然也是希望尽量不要这么做。」
【沙罗】
「站在空的立场,是不能泄漏公司秘密……」
【沙罗】
「我也没有强迫,只是……」
【沙罗】
「不过,非法得到情报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沙罗】
「要是学姐真的想要知道那些消息,就必须不择手段。

【沙罗】
「希望你们至少能明白这点。」
我什么都不能说。
侵入电脑系统,虽然没有太大的实际感觉,可是我们仍
然是欺骗他人进行非法的事情。
我们正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优】
「最大的BUG就是人类……」
【优】
「妈妈常这么说。」
【优】
「这样的说法,指的就是我们,其实我们就是在
LeMMIH程序中捣乱的BUG。」
优直直地看着沙罗。
【优】
「我想玛由说得对。」
【优】
「可是,还是不能这样做。」
【优】
「我不想用欺骗空这个方法。」
【优】
「即使爸爸的线索就这样断了也罢。」
【优】
「让玛由为我这么辛苦,真是抱歉……可不可以再找别
的方法?」
沙罗低着头。
然后马上抬头,微笑着。
【沙罗】
「我知道了,既然学姐都这样说了。」
沙罗再次面对键盘。
【少年】
「沙罗……」
【沙罗】
「没事,不管多强的保密系统,既然是人类做的程序,
同样是人类的我,不可能不懂。」
【沙罗】
「而且,也一定会有弱点……」
开始喀哒喀哒地敲键盘。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内被一阵亮光包围。
我们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终于,眼睛慢慢习惯了。
我搓搓眼睛,看着空中。
那里……
──空!?
刺眼的光芒包围着空,漂浮在空中。
从高处向下看我们。
白色的长外衣,左右飘开像翅膀一样……
简直就像从天界降临的天使……
【少年】
「怎么了,空……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空】
「…………」
【少年】
「空?」
样子有些奇怪的空。
【空】
「LeMMIH发生了部分异常状况,所以我才来看看
情况。」
【空】
「大家到底在做什么?」
语调虽然柔软,她的视线却像冰雪一样冷淡。
该说没错吗,空全都看到了。
可是,总觉得空跟平常的她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感
觉?
【空】
「请回答」
【沙罗】
「看了也知道吧? 正在入侵LeMMIH……」
沙罗直接了当回答。
【空】
「大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这样做吗?」
【少年】
「空! 在那之前,先听我们说话……」
【少年】
「制造LeMMIH的人员中有优的父亲。」
【少年】
「也就是……空的父母的其中一人。」
【空】
「…………」
【少年】
「可是优的父亲在17年前失踪了……」
【少年】
「同一时期,也听说这里发生了原因不明的事故。」
【少年】
「某些事情很奇怪。」
【少年】
「事故、优的父亲,全都是一团谜……这里头一定有什
么。」
【少年】
「所以优只是想要调查这些事实,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
已。」
【优】
「拜托,空……」
【优】
「不敢说要你的协助,可是……至少希望你能当作没看
到。」
【空】
「………………」
【少年】
「空……」
【空】
「是吗……是这件事情……」
【空】
「田中的父亲……」
【优】
「空……?」
【空】
「我也愿意尽可能帮助你。」
【空】
「只要我能做到的话……」
空暂时闭起眼睛……
……随后睁开。
【空】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了。」
【空】
「可是我有保护LeMMIH不受外界侵犯的使命。」
【空】
「所以不能不阻止大家。」
【空】
「我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
【空】
「我一个人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从命令……」
【少年】
「怎么……」
【空】
「啊啊……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空痛苦地颤抖着肩膀。
【沙罗】
「没关系的。」
【少年】
「咦?」
【沙罗】
「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少年】
「总会有办法……沙罗,你到底想怎么做?」
【沙罗】
「空只能服从现在的程序,所以必须阻扰我们。」
【沙罗】
「可是空自己不希望这样。」
【沙罗】
「那么,只要改写程序,让空能够按照她的希望去行动
就可以了。」
【空】
「可以这样做吗?」
【沙罗】
「应该吧」
【沙罗】
「当然,这必须空希望……这样?」
【空】
「…………」
空的肩膀轻微颤抖着。
【少年】
「空害怕吗?」
【空】
「是的,有一点……」
【空】
「不……是很想……」
【沙罗】
「…………」
【优】
「还是……不要了。」
【优】
「不能因为我的任性,造成这么多麻烦。」
【沙罗】
「学姐别说话。」
【沙罗】
「这已经不是清秋学姊一个人的问题了。」
【优】
「…………」
【沙罗】
「嗯……空? 自己判断吧。」
【空】
「…………」
【少年】
「嗯……空?」
【少年】
「我想问个问题,或许你可以当成判断材料之一……」
【少年】
「空之前也说过了……」
【空】
「我虽然跟大家不一样,但是我想跟大家一样。」
【空】
「…………」
【少年】
「空自己期望和我们一样。」
【少年】
「那么我们……也期望相同的事情。」
【少年】
「我能说的只有这个。」
【空】
「……………………」
【沙罗】
「…………」
【优】
「…………」
【少年】
「…………」
终于,空抬起头,毫不犹疑地看着沙罗。
【空】
「我明白了,松永麻烦你了。」
【沙罗】
「悉听尊便」
【优】
「玛由,一定要留心。」
【优】
「拜托,别伤了空……」
【沙罗】
「请冷静,请相信在下……」
开始敲打键盘的沙罗。
【沙罗】
「那么不好意思,可以让我看空的内部吗?」
【沙罗】
「别担心,就像在拍X光照片一样。」
在我们的注视下,沙罗进行操作。
她的巧妙技术,让原本表情僵硬的空,开始慢慢放松。
就在这个时候……
【空】
「呜……呜呜……!」
空开始痛苦。
【少年】
「怎、怎么了?」
【空】
「啊……啊啊……不要……请不要……!」
【空】
「不要、不要…………不要……!!!」
【少年】
「空、空…………?」
【空】
「『System⒇scanning⒇error』」
【空】
「『自律神经回路,不正常侵入确认』。」
【少年】
「怎、怎么了!?」
【优】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
【沙罗】
「啧,麻烦了……好像引起scanning……」
【少年】
「什么意思?」
【沙罗】
「就是指管理空的检查程序,发现了黑客侵入。」
【空】
「不行……!」
【空】
「大家……现在快逃!」
【空】
「这样下去……我会…………」
【空】
「我也许会……加害大家。」
【优】
「咦!?」
【空】
「快逃……」
【空】
「快、趁早!」
【空】
「『侵入路径判明』」
【空】
「啊啊……来不及了!!」
举起手的空。
【空】
「『随即执行侵入者之排除』」
──突然,景色为之一变。
这里已经不是在Wachenzimmer的样子。
狂妄的海流中!
噗咻地狂吼着。
(到、到底怎么了!?!?)
我们在一瞬间被漩涡吞没,身体欲裂。
想要大喊……可是海水从嘴巴灌进肺里──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
【优】
「这是……RSD!?」
优大叫着。
【优】
「大家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睛,周围的地狱般景色忽然消失了。
耳边依然传来海流怒吼的声音。
这全都是程序创造出来的虚拟幻觉。
这样一来,已经不恐怖了。
【空】
「『没用』」
【空】
「啊啊! 不要再来了!!」
下一瞬间,脑中发出唧唧! 好似一阵高频电波在耳边
响起。
头像是割裂般地疼痛。
【少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我扯下应该是元凶的声音变换机。
可是,即使取下来,声音仍未停止。
【空】
「『已经告诉你们这样是没用的』」
【空】
「『房间的扩音器也能发出高频电波』」
【空】
「『只要还在LeMU,就无法躲开』」
【少年】
「住、住手……!!」
【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实在太痛苦,忍不住在地上打滚的我们。
【空】
「啊啊……啊啊!! 我……我……!!」
【空】
「『警告,请安份,远离LeMMIH』」
【空】
「『立即终止』」
【沙罗】
「不、不要啊……!」
【空】
「拜托,松永……已经够了,快终止吧!」
【沙罗】
「我说我不要啊!!」
【沙罗】
「为了空、为了学姐……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
【沙罗】
「我绝不会输给拉比利!」
继续打着键盘的沙罗。
【空】
「『最后警告──立即终止』」
【空】
「『继续执行的话,无法确保性命』」
【沙罗】
「呜……! 在哪里……一定在哪里,保密系统的弱点
……!」
【空】
「松、松永……!」
【沙罗】
「什……什么? 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空】
「不是……我接下来将会……释放自己部分的保密。」
【空】
「请瞄准那里……送入大量的资料。」
【沙罗】
「也就是……引起超载……?」
【空】
「是的……这样……我的系统就会混乱。」
【空】
「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够
改写系统。」
【沙罗】

「知道了……拜托!」
【空】
「我的力量……能释放的,只有一点点时间。」
【空】
「请不要错过机会。」
【空】
「机会只有一次……1/17秒的一瞬间。」
【沙罗】
「了解」
【空】
「那么来了……」
【空】
「呜……!」
嘟~~~~~~~
【空】
「『错误发生──模式14错误』」
【空】
「──就是现在!」
【沙罗】
「我来了!」
【空】
「『保密系统的一部分……』」
按下输入键。
【空】
「『……发现障碍……』」
【空】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嘟⌒⌒⌒⌒⌒…
【空】
「『错误发生──模式7错误』」
【空】
「『超出可处理的数学界限』」
【沙罗】
「太好了,成功了!」
高频电波攻击停止了。
【空】
「啊啊啊啊啊……喝喝……呜呜呜……!!!」
痛苦、沉闷的空。
终于,身体开始颤动。
【少年】
「空!?」
【优】
「空的……样子……」
嘟~~~~~
【空】
「『错误发生──模式9错误』」
【空】
「『根据通则,由0开始进行运算』」
【沙罗】
「开始混乱了……」
嘟~~~~~~~
【空】
「呜呜呜!!! 不、不知道了……」
【空】
「我是……我是茜崎空……LeMU开发部SE代理主
任……辅佐LeMU运行者。」
啪吱!
操作仪上发出一些火花。
【空】
「我是……各位造访LeMU的来宾……导览人员。」
【空】
「我……与LeMU,是在其中的人们的安全保证者。」
【空】
「守护LeMU所有生物的人。」
【空】
「守护LeMU所有资料的人。」
啪吱!
【空】
「我……我是…………」
【空】
「我到底是谁……?」
【沙罗】
「别迷失! 你是空! 跟我们一起度过这些时间的茜
崎空!」
【空】
「我是……跟大家……?」
嘟⌒⌒⌒⌒⌒…
【空】
「『错误发生──模式34错误』」
【空】
「『执行无预期之命令』」
【空】
「呜呜……啊啊----!!!!」
空更痛苦了……
然后,发生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空……变成两个人了。
【少年】
「空……两个……」
【优】
「分裂……了吗?」
不是眼睛的错觉。
没有实体的RSD,本来就无法保证不会产生错觉……
至少,不是只有我发现这个影像。
优也是、沙罗也是,都看到了。
新出现的空,与另一个空(一开始存在的空)交错着。
拮抗的两者。
变成两个的空……
就像苹果被切成两半?
不对! 是苹果增生繁殖成两个。
非减数分裂……
这是LeMMIH混乱所引起的结果吗。
【沙罗】
「好! 夺取root权限!」
【空】
「就是现在! 现在能改写程序!」
【空】
「『系统……发生致命的……错误……』」
【空】
「『恐怕……会有资料毁损……尽快……修复。』」
【空】
「『在30秒的……待机时间……紧急重开机。』」
【空】
「快点! LeMMIH为了修复资料一定要重开机!」
【空】
「在那之前,快点!」
【沙罗】
「OK! 再忍耐一会,空……」
以极其快速的速度敲打着键盘。
我们只能沉默地看着她们。
【空】
「『──重开机前17秒』」
【空】
「松永,还没好吗!?」
【沙罗】
「差一点!」
边擦去额头的汗水,沙罗继续打入密码。
【空】
「『──重开机前7秒』」
【空】
「松永!」
【沙罗】
「好了!」
从椅子上飞跳起来似的,沙罗站起来。
【空】
「『──重开前3秒』」
【沙罗】
「来吧! 科学忍法……」
【沙罗】
「──回归原点!!」
用手掌压下输入键。
视界充满刺眼的亮光。
其中,两个空的影子合而为一。
两个融合成一个。
同时,系统紧急重开机。
一下子周围被吞没在漆黑的幽暗里。
黑暗与静寂……失去了颜色、声音。
一时之间,LeMMIH跟LeMU都停止了任何动作。
随后,170秒的读写……
LeMMIH再次启动。
照明,还有其他机器都恢复了。
电脑响起静悄的声音,装在墙壁上的显示器一起显示。
画面上跑着大量的文字……系统的启动画面……终于自
动回到监视模式。
然后,空再次降临在我们面前。
突然从空中浮出来似的,可是却有着沉厚的存在感。
她闭上眼睛抱着自己,降落在地面上。
【少年】
「空……?」
空慢慢地睁开眼睛。
【空】
「早安」
【空】
「……各位。」
说着,愉悦地微笑着。
【少年】
「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记得吗?」
边指着我自己。
【空】
「是的,少年。」
【空】
「还有田中、松永呢?」
【空】
「还有现在不在这里的仓成、小町,我都知道啊。」
【优】
「太、太好了……是我们认识的空呀……」
【空】
「是的」
【沙罗】
「嗯……空? 接下来我想要调查LeMMIH的C级
资料库,可以帮我吗?」
【空】
「当然,很高兴能够帮忙。」
空微微点头说着。
【少年】
「嗯……跟我说一下吧……」
【少年】
「沙罗到底是怎么样改写程序的?」
【沙罗】
「呜嗯……其实没改变什么。」
【沙罗】
「我只是把命令的优先顺序换了一下。」
【空】
「是的,我的处理路径仍然没有改变。」
【空】
「比起守护LeMMIH的义务,若是有需要,能帮助
大家的,我就会优先处理。」
【少年】
「嗯呜……有点不太懂……」
【少年】
「总之,就是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空】
「没错」
【空】
「只要是为了大家,甚至LeMMIH的内部资料我也
会让大家看。」
【沙罗】
「那么……开始调查吧?」
【空】
「是的」
【优】
「…………」
【少年】
「咦? 优怎么了?」
优低着头沉默着,没有什么精神。
【优】
「谢谢……空、玛由。」
【优】
「为了我……这么辛苦。」
可是沙罗……
【沙罗】
「不像你喔……学姐……」
【沙罗】
「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清秋学姐不是一直这样跟我说
吗……」
挥挥手,开心的她放肆地说着。
我也有这种感觉。
【少年】
「是啊是啊,样子怪怪的喔……」
【空】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优】
「嗯……」
【优】
「对了,少年……thank⒇you。」
【少年】
「嗯? 我? 我什么都没做啊?」
【优】
「你在说什么呀,说服玛由的人是少年啊。」
【空】
「我能下定决心,也都是因为少年。」
『那么,我们也期望相同的事情。』
【空】
「少年的一句话,竟然促使我下定决心。」
【少年】
「是吗……是喔。」
我有些不好意思。
【优】
「好---嗯! 赚人热泪的话题就到此为止……」
【优】
「开始调查!」
【全体】
「喔---!!」
终于,重新开始调查有关优父亲的事。
调查的线索就是优所说的─『田中阳一/tanaka
yoichi』──优父亲的名字,只有一个。
实际上,操作几乎都是潜入LeMMIH系统的空来执行。
似乎用正规方法就无法入侵的样子,所以沙罗瘫软疲惫
了。
……空进入LeMMIH已经过了30分钟。
空从操作仪中翩然现身。
【少年】
「结束了?」
【空】
「是的,我只能在我已知的范围内调查……」
【沙罗】
「呜嗯……谢谢。」
【优】
「嗯? 有什么资料?」
【空】
「………………」
【少年】
「不行吗?」
【空】
「不,有很多事情已经真相大白。」
【优】
「什~么啊,快跟我说呀……我已经受不了喽。」
【空】
「……………………」
【沙罗】
「……空?」
空直直地看着优。
看着那真挚的表情,优皱起眉头。
看来不是轻松、可以开玩笑的状况。
空得到的情报到底是……?
【空】
「田中,请冷静听我说……」
【空】
「你的父亲『tanaka⒇yoichi』先生。」
【空】
「有可能已经死亡。」
【优】
「……咦? ……爸爸……死了?」
【空】
「是的,距今34年前……」
【少年】
「34年前……?」
【沙罗】
「………………」
【优】
「等…………等?」
【优】
「34年前,到底是什么意思?」
【优】
「我才18岁啊?」
【优】
「我应该是距今18年前出生的吧?」
【优】
「那爸爸怎么会是在34年前死掉了,这实在太愚蠢
了。」
【少年】
「是、是啊……空说的事情完全不合理。」
【空】
「总之,请先冷静听我说完。」
【空】
「我也无法断定。」
【空】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
【优】
「…………」
【空】
「我首先试着检索有关田中父亲的资料。」
【空】
「可是『tanaka⒇yoichi』的人物记录,
并没有保存在这个LeMU的资料库里。」
【空】
「也就是说,连同名同姓的人物也不存在。」
【少年】
「那么优的父亲……不在这里了?」
【优】
「应、应该是这样……」
【沙罗】
「可是,这只是一部分范围内的资料吧? 还有空无法
进入的领域,刚刚我也听空这么说过的……」
【空】
「嗯嗯……这是当然……」
【空】
「我只不过是LeMMIH的一个小小程序而已。」
【空】
「我是无法过问高层保密资料的。」
【沙罗】
「所以……那里或许会有『tanaka⒇yoichi』
这个人的记录……」
空打断沙罗的话继续说下去。
【空】
「这个可能性当然不能否定。」
【空】
「可是……从社内名单、经理相关文件等,连在虚拟区
域网路上的交谈资料也查了……」
【空】
「就是没有『tanaka⒇yoichi』之类的记录。」
【优】
「不可能的!」
【优】
「我的爸爸的确在LeMU工作啊!」
【优】
「而、而且……」
【优】
「即使爸爸不曾在这里……那也不代表爸爸死了啊?」
【空】
「是的……」
──砰!
【优】
「才不是什么『是的』!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结论,
跟我说清楚啊!」
【沙罗】
「冷、冷静一点……学姐。」
想要去抓空的优,被沙罗压制着。
现在的优,失去判断力,越来越冲动。
【空】
「那么……我依序说明。」
【空】
「不过,在这之前……可以先问你一件事吗?」
【优】
「?」
【空】
「很失礼的,田中……『爸爸在LeMU工作过』这件
事,你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优】
「那是……」
【空】
「在田中一岁的时候,父亲失踪了。」
【空】
「如果这是事实,田中应该没有对父亲的记忆……」
【空】
「不是吗?」
【优】
「嗯……是的。」
【优】
「我没有父亲的记忆。」
【优】
「一起玩的记忆、被拥抱的记忆也没有……」
【优】
「可是一岁以前,爸爸绝对在我身边。」
【优】
「当时的照片跟影像还留着,绝对是在的。」
【优】
「妈妈也这么说了……不会错的。」
【空】
「果然没错……」
【优】
「咦?」
【空】
「有关你母亲的事情……」
【优】
「…………」
【少年】
「…………」
【沙罗】
「…………」
【空】
「…………」
【优】
「怎么了? 为什么沉默?」
【空】
「那个……」
【优】
「什么?」
【空】
「非常……难以启齿……」
【优】
「什么难以启齿……你刚刚不是说了很多难以启齿的事
情吗?」
【空】
「…………」
【优】
「嗯? 告诉我? 妈妈怎么了?」
【空】
「可以吗?」
【优】
「嗯……嗯嗯……」
【空】
「那我告诉你吧。」
【空】
「田中的母亲──『tanaka⒇yukie』女士也……」
【空】
「在距今15年前去世了。」
【优】
「!?」
【优】
「你、你在说什么……空……」
【优】
「别太过分了……」
【优】
「怎么可能有这种愚蠢的事情……」
【空】
「我也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空】
「我现在把详细资料列在显示器上。」
【空】
「请你看那里。」
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优坐在屏幕前面。
我跟沙罗,越过优的肩膀注视着屏幕。
那个是……
保存在公司网路(LAN)中的记录。
通知讣闻的电子邮件。
田中雪江死亡的公务手续档案。
得知讣闻的社员之间交换的聊天讯息。
葬仪的通知。
……一个又一个的资料,呈现又消失在屏幕上。
然后上传(UP)至伺服器的日期……
的确是『02/07/19』……
(也就是距今15年前的『2002年7月19日』吧
……)
这个档案的最后,还有下面这些东西。
总务部人事课的男性社员A,与研究部研究第2课的女
性社员B,之间的聊天讯息。
A>真是吓一跳
B>咦?
A>雪江的事情啊……田中雪江。
B>啊,嗯……
B>我受到Yukie小姐很多照顾呀……
A>是呀,是B的直属上司啊。
A>可是……知道死因了吗?
B>TB。
A>TB?
B>Tief⒇Blau。
A>又是那个啊……
A>那么,不就跟她先生一样吗……
B>先生?
A>咦? 难道你不知道?
B>是吗!?
A>可是这件事不方便在公司里说。
B>为什么?
A>下次再说吧……
B>Yoichi死亡的时间是19年前吧?
A>所以才可怕啊! 真是的!
B>还有一个孩子呢……好可怜……
A>是一个女儿吧。
A>真的好可怜喔……
确认这个存档的日期。
果然是『02/07/19』。
【优】
「怎么……怎么会…………」
【优】
「我不相信……我才不相信……」
【优】
「我绝对不相信!!!」
呐喊着,优冲出Wachenzimmer。
【沙罗】
「学姐!」
沙罗跟着追出去。
只剩下我跟空两个人了。
【空】
「你应该明白了吧?」
【空】
「我都说完了,『田中阳一』这个人的名字,在我已知
范围内的资料库里,根本不存在。」
【空】
「可是,如果跟15年前联想在一起,在那个A与B的
聊天内容中……」
【空】
「田中雪江女士的先生,的确是记载着『Yoichi
』这个人物的名字。」
【空】
「从脉络看来……可以推测『Yoichi』先生,在
当时的19年前,也就是距今34年前已经死亡。」
【少年】
「可是,其他资料明明都没有『tanaka⒇yo-
ichi』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聊天室?」
【空】
「虽然这个不在推测的范围内……」
【空】
「我认为……恐怕是有一些理由,所以才将所有有关田
中阳一的记录全部删除。」
【空】
「请再确认一次这个存档的第14行跟第15行。」
──A>咦? 难道你不知道?
──B>是吗!?
【少年】
「谈话内容接的有点不自然。」
【空】
「是的」
【空】
「原本在第14行跟第15行之间,应该还有其他对话
的。」
【少年】
「也就是说……不知道是谁删除了这一段?」
【空】
「从A的发言中可以这样推测。」
【少年】
「可是,后来B的发言中还是留下了『Yoichi』
的名字啊……」
【少年】
「……啊,难道是这样……」
因为是罗马字的标记
因为有变音符号
【少年】
「在检索有关阳一先生资料的时候,电脑会自动检索…
………」
【少年】
「『阳一/yoichi』等相关记载,然后全部消除
。」
【少年】
「可是,为什么只有B的发言逃过一劫呢?」
【少年】
「『Yoichi』──因为这是用罗马字标记的!」
【空】
「不是,很遗憾的……不是这样。」
【少年】
「咦?」
【空】
「进行删除动作的人不会这么愚蠢。」
【空】
「删除对象中,『Yoichi』这个罗马字标记应该
也会包含在内。」
【少年】
「可是……那又是为什么呢?」
【空】
「少年? 请仔细看B的发言。」
【空】
「她的写法跟普通写法是不是不一样?」
──B>Yoichi的死亡时间是19年前吧?
【少年】
「啊! 这个……『o』变成『O』……?」
【空】
「是的,这叫做『变音符号』,在日耳曼语……也就是
德语……」
【空】
「母音『a/u/o』会被后面接续的i或e牵引,当
变成相近的发音时,就会使用这个变音符号。」
【少年】
「也就是说……因为包含了这个变音符号……」
【少年】
「在检索有关阳一先生资料的时候,电脑会自动检索…
………」
【少年】
「只要是『阳一/yoichi/Yoichi』等相
关记载,全都会被消除。」
【空】
「可是,为什么只有B的发言没有被删除呢?」
【少年】
「『YOichi』──因为它包含变音符号!」
【空】
「是的」
【空】
「因为我这么想,所以我也查了B的其他发言。」
【空】
「她的聊天内容跟邮件,在支离破碎的来往文章中……

【空】
「发现她习惯将语法中的『a/u/o』标记,变成变
音符号。」
【少年】
「她的作风,其实有点独树一格。」
【空】
「『是啊』写成『是ㄚ』,『这个呢』写成『这个ㄋ』
,这样的写法非常常见,或许可以把它想成是同一类。

边说,空用指尖分别写出汉字跟注音。
【空】
「就是这样……田中她应该没事吧。」
【少年】
「是啊……沙罗追上去了,不过我有点担心。」
【空】
「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吧……」
【少年】
「不行! 不管是怎么样的事实,都是优希望知道的真
相。」
【少年】
「优应该知道的,她很坚强,一定能接受的。」
【空】
「你真了解她。」
【少年】
「呜嗯……」
脸火红着,我有些静不下来。
【空】
「还是去看看她吧?」
【少年】
「嗯……是啊。」
【空】
「我也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少年】
「啊,对了! 等等……空。」
【空】
「是的? 什么事?」
【少年】
「谢谢……真的有好多事情该谢谢你。」
空双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笑着。
【空】
「对我而言,这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而且……」
【空】
「只要大家开心,对我而言……这就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
开心地微笑着,空走向屏幕消失了。
离开无人的Wachenzimmer,我去追优她
们。
cal_504

一边寻找着优,我开始重整思绪。
现在我所知道的……是以下六点。
1:距今34年前,优的父亲『田中阳一』疑似死亡。
2:而且距今15年前,优的母亲『田中雪江』也去世
了。
3:优听母亲说过『17年前阳一先生失踪』的事情。
4:据优的说法,她的母亲目前仍在LeMU设施内进
行考古学的研究。
5:另外,根据路人A与路人B的发言内容,得知阳一
与雪江两人育有一女。
6:最后两人的死因皆与某个称为『深海之蓝』的有关
系。
到底,由此推敲出来的真相会是什么?
我走在通道上,沙罗从转角处转身出现。
【沙罗】
「啊,少年……」
【少年】
「优呢?」
左右摇头的沙罗。
【沙罗】
「她说她现在想要静一静」
【少年】
「是喔……怎么办……」
【沙罗】
「嗯……少年,你一定要帮学姐喔。」
【少年】
「那当然」
【少年】
「可是该怎么做?」
【沙罗】
「去学姐那里安慰她一下」
【少年】
「呃? 为什么? 优不是想要一个人……」
【沙罗】
「就是这个时候才需要一个男人温柔地拥抱啊」
【少年】
「不过沙罗你刚刚去了不是也没用?」
【沙罗】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看,效果完全不同吧?」
【少年】
「这根本没有关系吧」
【沙罗】
「那个……不管有多坚强,女孩子永远都在等喔?」
【少年】
「等什么?」
【沙罗】
「那还要问吗?」
【少年】
「?」
【沙罗】
「拯救自己的英雄啊!」
(什、什么!?)
我吓了一跳。
【沙罗】
「一直一直都在等!」
【沙罗】
「在等白马王子!」
【沙罗】
「女生就是这样的生物!!」
只觉得一阵昏眩,我提出反驳。
【少年】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王子」
【沙罗】
「咦? 说『我的名字叫做王子殿下』的,不知道是哪
一位喔?」
【少年】
「拜托你忘了这件事吧……」
【沙罗】
「哼! 难道少年讨厌学姐?」
【少年】
「怎么可能」
【沙罗】
「那就去啊!!!」
沙罗伸出手,指着道路的那一头。
【少年】
「知、知道了……」
在沙罗的强迫下,我答应了。
【少年】
「可是我想问一件事情」
【少年】
「为什么是我?」
说到男生的话,武也可以。
【沙罗】
「因为我决定」
【少年】
「啊?」
【沙罗】
「是啊,是我决定的……我偏袒少年呀。」
【少年】
「????」
【沙罗】
「对了,对你的厚爱……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奸诈地笑着的沙罗。
【沙罗】
「不要让她更难过喔,好吗?」
问了沙罗地点,我就来到这里。
在Karussell⒇Delphine的座位上,
看到了优的背影。
她低着头。
紧紧地,握着座位……
【少年】
「优……」
出声叫她,我慢慢走近她。
优只把脸转过来,用非常认真的表情恳求着我。
【优】
「拜托……现在先不要跟我说话。」
【优】
「别到我这里」
【优】
「现在的我一定会……说出很难听的话……」
【少年】
「不可能不管你的」
这是绝不虚伪的真心话。
【优】
「…………」
我就坐在优旁边的座位上。
然后,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说了。
【少年】
「遇见我的时候,优不是说过了……」
【少年】
「『I⒇am⒇YOU!』」
【少年】
「我是你」
【少年】
「你是我」
【少年】
「『You⒇are⒇me』」
【少年】
「不是一个人」
虽然我不是白马王子……我一个人什么都不会做……
【少年】
「不要一个人烦恼,我们一起思考。」
如果两个人一起的话……应该没问题。
【优】
「少年……」
我用力点点头。
【少年】
「嗯……优? 我们目前知道的事情有哪些?」
【优】
「爸爸可能……去世的消息……」
【优】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因为……妈妈说是17年前!」
【优】
「可是我是在16年前出生的啊!」
【少年】
「不是这样的……」
【优】
「是的! 而且还说……连妈妈都已经死了!」
【优】
「别开玩笑了! 才没有这回事! 根本是矛盾!!」
【优】
「15年前……15年前! 是我3岁的时候! 我已
经懂事了!」
【优】
「就在我来这里之前,妈妈还在我眼前蹦蹦跳跳的!」
【少年】
「应该没错」
【优】
「不是『应该没错』,是『没错』!!」
【少年】
「…………」
【优】
「到底怎么了……?」
【优】
「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
【优】
「养育我的人到底是谁??」
【优】
「我的爸爸……是谁? 去了哪里……???」
【优】
「我已经……不知道了……」
像是崩溃的堤防一样,优拼命吐出忍耐已久的苦痛,一
直说着。
【少年】
「等等……先冷静一下。」
【优】
「我已经很冷静了!」
【少年】
「优已经失去冷静的判断力了」
【优】
「我一直都很冷静!」
【优】
「好吗? 答案已经很明白!」
【优】
「爸爸在17年前失踪,音讯全无……可是现在还活在
某个地方。」
【优】
「妈妈也活着,现在在家等着我回去。」
【优】
「只有这个真相!永久不变的定理! 不需要证明!」
【少年】
「你的判断太仓促了」
【优】
「我受不了了!你也跟那个垃圾LeMMIH一样故障
了吗!」
【少年】
「笨蛋! 故障的是优啊!」
【优】
「你说什么!?」
【少年】
「优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吧?」
【优】
「到底是哪一个啊!」
【少年】
「而且……也应该是个坚强的女孩。」
【少年】
「『知识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攻击』。」
【少年】
「我第一次遇到会这样说的女孩子。」
【少年】
「这样的女孩不是软弱的。」
【少年】
「『学问是虚幻的』」
【少年】
「即使知道没有用,却还是想知道更多的知识。」
【少年】
「懦弱者是不可能做这种事」
【优】
「…………」
【少年】
「这些事情该怎么办?」
【少年】
「就是要冷静地思考出一个一个的头绪啊……」
【少年】
「就像一如往常的优那样……」
【少年】
「优感到混乱的,是因为情报有所出入?」
【少年】
「是感觉哪里有问题吗?」
【少年】
「那么……什么是真、什么是错,就从了解它们开始整
理吧。」
【少年】
「优……你的知识充沛。」
【少年】
「能够找出答案的材料,你应该具备十足了。」
【少年】
「对优来说,应该知道到底是不是谎言吧。」
【优】
「…………」
【少年】
「嗯?」
【优】
「………………………………」
优的视线别开我,紧咬着唇。
终于低下头,思考似的闭上了眼睛。
她一定正在思考着,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至少将
它当成一个可能性。
【优】
「是啊……我好奇怪呢。」
终于……优慢慢抬起头……
【优】
「真的好奇怪」
【优】
「抱歉」
轻轻低下头来。
【少年】
「嗯……」
然后,终于开始推论了。
首先,我们先从很明确的地方开始解析。
深海之蓝(简称为TB)到底是什么?
曾经在全世界肆虐,致死率极高的恶性病毒──优替我
说明了。
首次发现,是距今三十几年前的事情。
的确,如果假设34年前阳一先生以及15年前雪江女
士受到感染,时间上来说并不奇怪。
此外,10年前WHO世界卫生组织宣布这个TB已经
绝迹。
那么无法理解的……就是有关阳一与雪江的死亡时间。
优出生的16年前,阳一的死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将优养育成人的母亲──
──也就是前天还见到面的母亲,怎么会在15年前已
经死亡?
目前可以归纳出四个可能性。
1:阳一并没有死亡,只是在17年前失踪。
而且雪江还活着。
2:阳一并没有死亡,只是在17年前失踪。
可是,雪江已经在15年前死亡。
3:阳一在34年前死亡,雪江依然健在。
4:阳一在34年前,雪江在15年前死亡。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优与我,越来越混乱。
只好一个一个来检视了。
成立以上假设的资料,可以分为以下四点。
甲:空收集的『有关田中雪江死亡的众多档案』
乙:A与B的闲聊内容(阳一死亡论点的唯一证明)
丙:优的母亲所说的内容(阳一失踪论点的唯一证明)
丁:优的母亲确实存在的实体
我们前往警备室,再次确认『田中雪江死亡的相关档案
』。
虽然只有这个证据,但是很不幸地……雪江的死亡是事
实。
不过我们先不提这个雪江是不是优真正的母亲……
根据这个资料,可能性只剩第2与第4。
『2:阳一并没有死亡,只是在17年前失踪,可是…
………雪江已经在15年前死亡。』
『4:阳一在34年前、雪江在15年前皆死亡。』
另外,假设雪江已经死亡,那么优的母亲就是一直在说
谎。
此时,先不讨论同姓同名的问题。
如果明白雪江在说谎,那么阳一失踪论点的可信度就相
当低。
顺势推演,第4点的假设可能性就相当高。
『4:阳一在34年前、雪江在15年前皆死亡』
【少年】
「呜~~~~~嗯!」
【优】
「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人……」
【少年】
「不,等等! 要下定论还太早了。」
【优】
「可是……」
【少年】
「你真是性急,我们的推理还没结束呀?」
然后……
照明开始明灭地闪烁。
【少年】
「你看吧,连电灯都这样说……」
【优】
「真的耶……哈哈哈……」
【少年】
「关掉了……」
【优】
「这是在附和我们说的,是吗?」
【少年】
「…………」
终于……灯亮了。
【少年】
「照明好像有一点问题?」
【优】
「是呀」
【少年】
「难道又要停电了?」
【优】
「咦--! 还要再修理啊~~?」
【少年】
「就免了吧」
【优】
「这次让仓成一个人去修吧?」
【少年】
「啊……你真过分。」
【优】
「啊哈哈哈……」
多亏了这样无意义的闲聊抬杠,优的心情似乎比较好了

【少年】
「那么……嗯……」
【少年】
「……嗯?」
远方传来叫唤的声音。
【武】
「喂~~! 优~~~! 你在哪里啊~~~!!」
【优】
「咦? 仓成的声音?」
【少年】
「嗯……好像在找优?」
【优】
「呀喔~~! 仓成~~! 我在这里~~~啊!」
不久……武来了。
【武】
「喔,在这里啊……找好久了。」
【武】
「原来少年也在这里,最近你们很常在一起耶?」
【少年】
「是吗?」
【优】
「呵呵~你很在意?」
【武】
「不是,一点也不……」
【优】
「啊嗯? 赶快说在意!」
【武】
「嗯呜……我很在意。」
【优】
「嗯呵呵……你听了一定会很惊讶,其实……」
【优】
「我跟少年已经在一起了~~嗯……」
【武】
「愕啊---!!」
【少年】
「愕啊啊啊----!!!!!!」
【武】
「真、真的吗!?」
【少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拼命摇着头的我。
【武】
「吓死我了~~~」
【武】
「呃,我是很吃惊……啦……」
【优】
「拜托! 少来一副放心的样子,那是我的台词才对吧
!」
【武】
「反正你还不是要说『那是开玩笑的喔~』?」
【优】
「呜嗯……」
【武】
「真是无趣,说点别的吧?」
【优】
「好……」
【少年】
「嗯……有什么事情吗?」
【武】
「啊啊……我现在要去修理发电机,要来帮忙吗?」
【少年】
「修理发电机?」
【优】
「难道又停电了?」
没想到这是真的。
【武】
「不,应该没有这么严重,不过……想要去确认一下状
况。」
【少年】
「对了,刚刚照明有灭了一下。」
【武】
「是吧?」
【武】
「嗯……虽然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还是要去检查。」
【武】
「而且这是空命令的」
【少年】
「呼嗯……」
【武】
「优帮忙吗?」
【优】
「呜……呜嗯……好啊……」
【少年】
「…………」
看来……优还没恢复原状。
只是勉强自己在应付着。
要是勉强她一起去修理,也许会受伤吧。
【少年】
「嗯……武? 修理的话,我来吧……」
【武】
「啊嗯? 少年你?」
【优】
「…………」
【少年】
「因为优现在……那个……有点累的样子。」
【武】
「可是……你不是不太懂机械?」
【少年】
「没关系,我会尽全力。」
【少年】
「所以就麻烦你让我帮忙吧。」
【武】
「呜嗯……」
拼命说服的结果,我还是去帮忙了。
检查操作就在晚饭后开始进行。
可是……
【少年】
「痛痛痛……好痛啊……武。」
【武】
「这么一点痛要忍耐啊,这才是男人。」
露出故意捉弄的笑容,咚咚地敲打我裹着石膏的右手。
压缩模型与特殊成形塑胶所做成的石膏,比想像中的还
要轻巧方便。
在空的指示下,武替我装上的。
空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跟武留下指示后就离开了。
【武】
「哎呀……真厉害,你当时那个动作还真是戏剧性十足
。」
【少年】
「吵死了,就是脚滑了啊,谁叫武要丢工具给我。」
【武】
「不可以说别人的坏话啊,我可没有叫你拿工具。」
【少年】
「什么都没拿就跳下去的,是武吧……」
【武】
「反正,如果下次还要修理就会用到啊,我本来就是要
把它放在那里的。」
狡辩……
【少年】
「啊啊……知道了啦,反正是我很笨……」
我看着被压缩石膏包裹着的右腕。
修理发电机的时候,我因为拿着太重的工具,重心不稳
,就从发电机上面摔了下来。
【武】
「哎呀……别这么沮丧,空说骨折得很漂亮,所以会好
很快的。」
【少年】
「说得好像跟你无关……」
【武】
「嗯……这个……」
武将装了数种抗生剂、解热镇痛剂、营养剂的安瓶,装
在乍看之下像手枪的浸透注射器。
【武】
「来……手腕给我。」
武拿着注射器压在我的左腕。
晚上到了。
老样子的夜晚时刻。
我们还是老样子,吃着武做的塔滋塔三明治来填饱肚子

因为想要改变一下用餐气氛,决定在休憩空间的池子那
里铺上餐垫。
这样多少可以感受到一点野餐的气氛。
附带一提,这个餐垫是纪念品卖场的商品。
所以印有LeMU的标志与妙妙(LeMU吉祥物)。
空虽然不需要用餐,但还是跟我们坐在一起,开心地微
笑着。
只有这样也很快乐。
沙罗刚刚才为了多拿一些饮料去商店一趟。
优不在这里。
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在医疗室睡觉。
所以,等一下沙罗会把三明治拿过去给她。
也许是闻到了味道吧,鸠翩然现身。
她一副无辜的表情,一屁股就坐在妙妙的脸上,直接拿
起三明治。
武当然念了几句话,鸠却不理会。
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吃着三明治。
我下意识地看着这样的她。
「…………」
我还在意着那句话。
七天内……
──你将会死亡。
在那之后,鸠几乎没有跟我们说到任何话。
现在的她,在想什么?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沙罗】
「呀------!!」
商店的方向传来沙罗尖锐的惨叫声。
【沙罗】
「老、老鼠啊~~~!!!」
一听到这句话的武,先撇开鸠向商店走去。
我跟空也追在后面。
商店的一部分食粮(纸箱封住的东西)被吃掉了。
【少年】
「呜哇……这下可惨了……」
【沙罗】
「这边的东西好像全毁了……」
【少年】
「上次的热狗也是老鼠干的吗?」
【沙罗】
「咦!? 可是那不是放在冰箱里吗?」
是的,当然冰箱里的其他东西是没事。
要真是这样……只能饿肚子了吧。
【空】
「不过……LeMU竟然会有老鼠……真令人惊讶。」
【武】
「……………………」
脸色难看的武,正在愤慨着。
生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发红、全身颤抖着。
【鸠】
「呵呵……呵呵呵呵……」
看着这个景象,咯咯地笑着的鸠。
【少年】
「有什么好笑的?」
【鸠】
「那当然是……」
【鸠】
「你的脸」
说着,指着武的脸。
──噗啧!
【武】
「真是的! 气死我了!!」
【武】
「我一定要抓到那只老鼠,把它拿去喂鲨鱼!!」
随即,忽然动作的武,说要制作捕鼠用的陷阱。
我胡乱地附和着武的陷阱制作和设置。
为了让武冷静下来,只有这个方法了。
我勉强操纵着骨折的右腕,还是帮着武。
此外,武所做的陷阱,其实是拿仓库里现有的东西拼凑
来的。
那个可以称为什么陷阱……我实在不会说。
全部完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身心俱疲。
我走向优那里。
除了担心她的状况之外,也因为之前的推理才进行到一
半。
【沙罗】
「啊……找到少年了!」
【少年】
「咦? 找我有事?」
【沙罗】
「嗯……少年你啊? 清秋学姐要我传话给你。」
【少年】
「优?」
【少年】
「我现在就要去优那里啊」
【沙罗】
「学姐已经离开了,现在应该不在医疗室喽?」
【少年】
「她的状况怎么样?」
【沙罗】
「嗯……她说已经好多了。」
【少年】
「是喔……那太好了。」
【少年】
「那么? 有什么传话?」
【沙罗】
「啊,对对……嗯嗯……这个……」
【沙罗】
「她说了『我现在要去老地方,少年也来』……」
【少年】
「老地方?」
【沙罗】
「她说这样跟你说,你就会懂了呀?」
【少年】
「…………」
(老地方……)
(对了,难道是那里……?)
【沙罗】
「喂喂?」
【少年】
「嗯? 什么?」
【沙罗】
「我都没发现,原来你们已经进展这么快啦?」
【沙罗】
「这么快就有深夜的约会耶」
【沙罗】
「哎呀哎呀~忌妒呀忌妒呀~」
【少年】
「……?」
她到底在说什么?
推理还没结束啊……
【沙罗】
「到底少年是用什么方法安慰学姐的?」
【沙罗】
「能够一下子就把学姐给瞬间秒杀了,一定是用了什么
厉害招数吧?」
【少年】
「我又没有杀优」
【沙罗】
「又来了又来了~一直都在装傻喔~」
【沙罗】
「嗯~? 教我一点点嘛?」
【沙罗】
「是那种技巧、还是这种技巧?」
【沙罗】
「讨厌~啦……不行喽~再说下去就是18禁了~」
『18禁』是什么?
【少年】
「虽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应该不能说……」
【沙罗】
「什、什么! 一下子就进展到那种无法启齿的事情了
!?」
【少年】
「啊?」
【沙罗】
「然后呢? 然后呢?」
【沙罗】
「真是的! 就跟你说没关系!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少年】
「………………」
【沙罗】
「不行?」
不知为何……感受到危险信号的我,决定演出日光东照
宫的三猿动作。
不看……不说……不听。
现在我好羡慕那些猴子。
沙罗终于放弃回去了,我也前往优等我的地方。
优说的『老地方』。
应该就是在…………

──Lemurianische⒇Ruine。
接连着昨天,我还是来到这里。
优一定是在这里头。
一瞬间,有种时空转换到太古之地的感觉。
时空转换吗……
虽然被优反驳着,我还是无法抛弃这样的假设。
我只能这么想。
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说明了。
进入内部。
前进在迷路状的通路。
不疑惑地,流转着记忆……
幸好还记得昨天的道路。
不,鲜明地刻记着。
彷佛已经来过这里好多次。
终于……
【优】
「呀呵……」
发现优。
跟昨天一样的地方──太阳神殿。
而且一样又抱膝坐在相同的方尖塔上。
在优旁边坐下。
【少年】
「心情还好吗?」
【优】
「嗯……托你的福。」
【少年】
「那没什么……」
【优】
「不过,你真的来这里了。」
【少年】
「我只想到这里……」
【优】
「呜嗯……不是啦……没想到你真的记得路。」
【少年】
「你在说什么啊? 是优叫我来这里的吧?」
【优】
「是啊」
【少年】
「难不成……你就是欺负我到不了这里?」
【优】
「嗯……」
【少年】
「………………」
【优】
「骗你骗你的,开玩笑的啦!」
【优】
「其实呀……只是要测试你的……」
【少年】
「测试? 我?」
【优】
「是」
【优】
「看你是不是能够穿过大迷宫、打倒恶龙、救出被囚禁
的公主。」
【优】
「是不是潇洒出现的英雄。」
【优】
「想测试一下白马王子喽……」
【少年】
「…………」
【少年】
「那个……你听沙罗说了?」
【优】
「是啊」
【少年】
「『被囚禁的公主』……是优你?」
【优】
「大胆无礼。」
【少年】
「…………」
【少年】
「回去了」
我站起来。
【优】
「啊……啊啊! 过分! 你对我不服吗!?」
【少年】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说,这种游戏怒不奉陪……」
【少年】
「我已经筋疲力尽,而且又受伤……」
【优】
「啊,右手……」
未免发现得太晚了吧……
站起来,准备走回原来的路。
可是优追了上来。
【优】
「喂,等一下!」
【少年】
「吵死人了,如果要说那些愚蠢的话,还是早点睡吧…
………」
【优】
「你受伤了……难道是保护我的下场……」
【少年】
「…………」
【优】
「是指名誉受损吗……」
(又、又来了……)
正当我想要反驳她的时候……
在石膏绷带固定的右腕上,优轻轻地抚摸着。
【优】
「还痛吗?」
【少年】
「……有一点。」
我说谎。
其实多亏了药,根本一点都不痛了。
【优】
「让我帮你施以不痛的魔法吧?」
【少年】
「魔法?」
【优】
「嗯……我妈妈的独家秘传,绝对有效喔……」
【优】
「顺便让我赔罪好吗? 帮你施加魔法吧?」
【少年】
「…………」
两手放在石膏上,像是紧紧包裹一般温柔地抚摸。
我就被她抚摸着。
穿过石膏绷带,还是能感受到优手掌心的温暖。
轻抚我的右腕,优呢喃着。
【优】
「唧唧噗咿噗咿……痛的痛的,飞到遥远的仙女座星云
……」
【少年】
「……唧唧噗咿噗咿?」
【优】
「怎么样? 不痛了吧?」
【少年】
「……遥远的仙女座星云?」
【优】
「什、什么啊! 有什么疑问吗?」
【少年】
「呜、呜呜呵……不,没有啦……没有啦……呜呜呵」
就是想笑的我。
没想到会从优的口中听到这些话……
这真是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少年】
「呜呜嗯……多亏了你,好像好多了……」
焦躁彻底消失。
【优】
「是喔是喔……那太好了。」
我们再度回到大厅。
【优】
「我很高兴你来了。」
【少年】
「嗯?」
【优】
「你辛苦穿越大迷宫,为我而来呀?」
【少年】
「…………」
【优】
「接下来就只要救出公主了……王子殿下?」
【少年】
「…………」
【少年】
「真是拿你没办法……」
【少年】
「还要去打败恶龙呀……」
我终于知道了。
抓住优的恶龙……
……其实,就是优的过去。
她正等待援助。
【沙罗】
「那个……不管有多坚强,女孩子永远都在等待。」
──这个,我……
【优】
「那么推理从新进行! 全力以赴啊~」
呼地,混杂着遗迹的古老酶味,清爽恬淡、有些酸甜的
香味扑鼻而来。
青涩果实的芳香。
那是我现在依旧怀念的……春天太阳的香气。
随后,我们再次开始整理情报。
目前知道有关优的父母亲的事情。
从空收集的档案中浮现出优的母亲──田中雪江在15
年前已经去世的疑云。
从公司内部网路(LAN)的聊天室中发现,优的父亲
──田中阳一在34年前已经去世的疑云。
可是优却听母亲说父亲是在17年前失踪。
虽然有照片或影片等证据,可是可信度还是相当可疑─
优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是,依旧无法释怀……
优一直相处到现在,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人』的存在

如果现在……假设雪江女士与阳一先生已经死亡,是不
可抹灭的事实。
那么,优的母亲(或自称是的那位人物),就不免让人
怀疑她一直在说谎。
……依据以上,最高的可能性,可以归纳出一个结论。
『4:阳一在34年前、雪江在15年前皆死亡』
【少年】
「嗯……是这样吗?」
【少年】
「如果优的父母亲的确已经死亡,那现在在LeMU工
作的那个人……」
【少年】
「也就是优一直以为是母亲的人,就不是真正的妈妈。

【优】
「是养母?」
【少年】
「嗯……」
【少年】
「优真正的父亲在34年前、母亲在15年前死亡。」
【少年】
「然后遗留下唯一的女儿『优』,有个人感到相当可怜
,就收留优并扶养她……」
【优】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少年】
「为什么?」
【优】
「因为田中阳一这个人……不是我真正的父亲。」
【优】
「因为……」
【优】
「田中阳一这个人在距今34年前去世了吧?」
【优】
「我出生的时间是距今18年前」
【优】
「正确来说,是距今19年前的9月22日。」
【优】
「不管怎么想,如果在距今20年前的12月前后,没
有活着的话,根本就不可能……」
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懂,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不过……实在太奇怪了。
这个谜题埋藏着空白……
【少年】
「难道……」
【优】
「咦?」
【少年】
「呜……呜嗯……没事。」
【优】
「什么啦,快说啦……我很在意耶。」
【少年】
「可是我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少年】
「我在想……优真正的年纪其实是『33岁』……」
【优】
「呀哈哈哈哈哈……33岁? 我?」
【优】
「这样吹弹可破的肌肤,看起来会是30岁的人?」
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
【少年】
「看得出来。」
【优】
「啊~嗯?」
【少年】
「看不出来。」
【优】
「就是呀~」
【优】
「嗯……别开玩笑了啦……」
【优】
「假设我是33岁,与实际年龄有15年的空隙。」
【优】
「那这个空白的15年,到底消失去哪里了?」
【优】
「我又没有像少年一样丧失记忆,也没有被外星人绑架
,又没有帮海龟去海龙王的龙宫城。」
【少年】
「…………」
(龙宫城……?)
【优】
「你说我12岁的时候,其实是27岁?」
【优】
「怎么可能?」
【优】
「5岁的时候是20岁? 更不懂了……」
【优】
「我在这个18年又7个月多的人生中,从来没发觉有
过15年的空隙啊……」
(岁月的空隙……?)
【少年】
「嗯? 想把话题拉回原点……」
【优】
「?」
【少年】
「刚刚优说『龙宫城』吧?」
【优】
「然后呢?」
【少年】
「蒲岛太郎……」
【优】
「啊?」
(浦岛太郎……离开了龙宫城……一回到地上……)
(一回到…………)
【少年】
「我知道了! 知道了!」
【少年】
「优一定是……」
【优】
「──时空变换了!」
【优】
「……为什么又说这些蠢话啊?」
【少年】
「可是……只要这么想,就可以说明一切了呀!」
【少年】
「优也许在哪个时期,应该是还没有印象的襁褓时期,
就时空变换到15年后的未来。」
【少年】
「所以优真正的出生日期,是距今的33年前……」
【少年】
「如果是这样,即使阳一先生是在34年前死亡,也不
会令人不可思议了吧?」
【优】
「唉……真是的,跟你说什么都是白搭的……」
【优】
「时空变换的现象,是绝对无法产生的……」
【优】
「水是从高处……」
【少年】
「往低处流的,是吧?」
【少年】
「可是,只要使用虹吸咖啡壶,水就是往上流的啊。」
【优】
「不对,不是这样的。」
【优】
「要举例说明是说不完的……」
【少年】
「可是……可是……」
【少年】
「时空变换的人,不只是优!」
【少年】
「我也……是一样……」
【少年】
「我的状况跟优不同,是时空变换到过去……」
【少年】
「所以我能预知……一定是这样。」
【少年】
「我以前一定也曾经困在LeMU过。」
【优】
「为什么可以用这种断定的口气?」
【优】
「你那种骄傲的自信是打哪来的啊?」
【优】
「假设……假设是吧?」
【优】
「如果你经历了时空变换……」
【优】
「那么另一个少年到底在什么地方?」
【少年】
「另一个少年?」
──『生命反应:7』
我忽然想起,第一天的晚上,生命反应的数字发生变化

【优】
「是啊……另一个少年。」
【优】
「你一直重复地受困在这个LeMU。」
【优】
「那么,这里应该也有个过去的少年吧……」
【少年】
「那个……这个……」
【少年】
「对了! 我的状况,应该是记忆沿着时间回溯了!」
【优】
「不是丧失记忆吗?」
【少年】
「若是记忆沿着时间回溯了,才会造成记忆丧失啊!」
【少年】
「要让记忆随着时间逆流,从常理上根本不可能的。」
【少年】
「就因为发生了这样颠覆常理的现象……」
【少年】
「我的脑袋出现异常,变得无法说明一些理论的道
理。」
【少年】
「然后……也消除了以往的记忆。」
【优】
「…………」
【少年】
「…………」
【优】
「那个……经过这么一番激辩才说……实在有点不好意
思……」
【优】
「不过,那个根本不叫理论的道理。」
【优】
「那只是──『病态的妄想』。」
………………
………………
………………
结果,今晚依旧没有任何结论。明天又要开始新的一天

次日早晨…
这一天,全部的人都睡过头了。
看来大家累积了不少疲惫。
优与我对看着,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说『早安』

也许是希望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很平常吧。
所以我也尽量配合。
因为睡过头的关系,早餐比往常还要晚开动。
因应空的愿望,我们还是以野餐的方式进行。
看来她很喜欢那样的气氛。
在休息区的池底铺上妙妙的野餐垫。
正在准备的时候,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去确认一下昨
晚设置的陷阱。
结果,没想到武已经处理好陷阱。
【少年】
「咦? 那个你收走了?」
武沉默地点头。
【少年】
「那么……还是……」
【武】
「…………」
武叹着大气,沮丧地垂下肩膀。
他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我无法多说什么。
终于整理好的时候,鸠翩然地出现了。
仍旧又是大剌剌地坐了下来,随意拿起三明治。
也许是比较成熟了,武低头什么也没说。
沙罗与鸠的视线完全没交集,像是无视于她的存在。
看来还没和好。
可是也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大家还是开心地吃着聊天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沙罗】
「看那边……哟咿!」
【少年】
「哇,又输了!」
【优】
「少年真弱耶~这已经16连败了吧?」
【少年】
「咦……好奇怪啊……」
【优】
「你也太单纯了吧,人家说『看那边』,你就真的转头
看啊?」
【沙罗】
「个性太容易被骗喽……」
【少年】
「才没有,那可是我自己的意志要决定的。」
【优】
「看那边……哟咿!」
【少年】
「──啊!」
朝向『那边』的我。
【优】
「因为你丧失记忆,所以判断事物的能力也比一般人还
低吗?」
【优】
「你未免也太容易被眼前的事实给困住了吧……」
【优】
「要是不坚持一点,不知不觉间,就会朝错误方向前进
了喔……」
【少年】
「我知道了……」
【优】
「嗯……算了……」
【沙罗】
「失败者的惩罚,来喽……」
【优】
「来,交出三明治吧?」
【少年】
「…………」
沉默地交出自己的三明治。
【沙罗】
嗯嗯
在三明治上面,使力挤上黄芥末。
我的塔滋塔已经变成巨大的黄芥末固体。
打从吃之前,嘴巴就开始痛了。
……该说多亏了这个愚蠢的游戏,我根本没空去想别的
事情。
忽然,有人从我眼前经过。
是鸠。
鸠走到武的旁边,伸出右手。
【武】
「啊嗯? 手怎么了吗?」
【鸠】
「…………」
【武】
「难道要我看你的手?」
【武】
「别开玩笑了!」
【鸠】
「真是笨蛋。」
【空】
「那个……是不是再来一个的意思啊?」
呼应空的补充说明,鸠点点头。
她已经吃完第一个塔滋塔的样子。
【武】
「喔喔……真是有胆量……每次都只有这个时候才见到
你的人影,竟然还敢要求再来一个……」
【武】
「嗯……算了。」
【鸠】
「没有? 有? 哪一个?」
【武】
「有啊,我可是有一个专为鸠精心调味的『特制塔滋
塔』喔。」
【少年】
「调味??」
有种不好的预感。
【武】
「敢吃吗? 要吃光喔……」
【鸠】
「…………」
鸠沉默不语地接过三明治。
【武】
「……………………」
武冷眼旁观地看着鸠拆开包装纸。
【鸠】
「……看什么?」
【武】
「没啊,看你实在是个美女啊,连拆开包装的模样都好
美啊……只是这样……」
【鸠】
「无药可救的笨蛋。」
【鸠】
「嗯……你再死个50次左右,也许就能变聪明了吧。」
【武】
「……………………」
哎呀呀? 没生气吧?
可是他还是笑笑地看着鸠吃东西的样子。
有一种即将开战的气氛,我们吞着口水,看着她的样子

鸠咬了那个三明治一口。
『鸠咬了那个三明治一口……』
『……嗯呜……』
【鸠】
「嗯?」
【武】
「呵呵……」
【武】
「噗哇~~~哈哈哈,呀哈哈呀哈哈~~~」
【鸠】
「…………」
【武】
「很棒的味道吧……这个三明治? 呀哈哈哈哈……」
武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武】
「这可是混合了黄芥末、辣椒酱、七味粉、胡椒、鼠尾
草、肉豆蔻、肉桂、薄荷、咖哩粉……」
【武】
「加入了美乃滋、番茄酱、砂糖、盐、酱油、猪排酱、
醋、香草精华……」
【武】
「还有……还有什么啊? 忘了……」
【武】
「总之这个味道,混合了所有我找到的调味料跟香料,
一共是34种的特制酱汁!」
【鸠】
「…………」
【优】
「等、等等! 这也太过分了吧!?」
【沙罗】
「是、是啊……!」
【少年】
「太过分了,武!」
【武】
「罗嗦! 我对食物的恨意,可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
【空】
「小、小町……快、快点吐出来吧……!」
【空】
「现在快点拿水啊! 不、不不,还是先拿药……!」
【武】
「没事的,只会吃坏肚子,不会死的……」
【少年】
「怎么对女孩子这样!」
我的左手准备揪起武。
【鸠】
「等等,我无所谓……」
制止着我们,鸠说着。
【武】
「哼,装作不在乎啊!」
【鸠】
「根本没关系。」
【武】
「虽然你嘴巴这么说,其实……根本就难吃死了吧?
真的无所谓吗? 老实说吧……」
【鸠】
「真的没关系,因为……」
【鸠】
「有一种披萨的味道。」
【少年】
「…………」
【武】
「…………」
【优】
「………………」
【沙罗】
「……………………」
【空】
「…………………………」
──咦??
【武】
「那个,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味道?」
【鸠】
「披萨」
【武】
「真、真的?」
鸠点头。
【武】
「…………」
【鸠】
「咬咬……」
【武】
「等、等等,给我! 这怎么可能!!」
鸠轻巧地闪过准备抓她的武……冷不妨地绊倒他。
趁隙,她一口气全部吃光光。
【鸠】
「吃饱了」
【鸠】
「的确是个『特制塔滋塔』呢?」
【武】
「…………………………」
武的突袭行动,最后的结局却是『被复仇』的下场。
随后,我整理着休息区。
将空罐跟三明治包装纸分别装入垃圾袋。
优跟沙罗一起帮忙。
武说要准备午饭,所以回到商店。
空说要确认LeMMIH,所以回到
Kontrollzentrum。
鸠又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
…………
正当在捡垃圾的途中。
【??】
「呀喔……」
【少年】
「咦?」
【优】
「嗯? 怎么了?」
【少年】
「不是……」
【少年】
「嗯……谁在叫我吗?」
【优】
「嗯?」
【沙罗】
「没人叫你啊。」
【少年】
「是吗? 是我的错觉吧……」
【沙罗】
「我看你这样说,只是想偷懒吧?」
【少年】
「才没有……不是这样的。」
【优】
「又是老毛病的幻听?」
【少年】
「这、这个吗……」
【优】
「拜托……撑着点吧?」
【优】
「我知道你是累了……」
【少年】
「…………」
又开始收拾垃圾。
终于收拾好垃圾、叠好餐垫,整理结束了。
【优】
「接下来……就剩大概扫一下了。」
【优】
「玛由? 可以麻烦你拿扫把跟畚箕来吗? 商店那里
应该有。」
【沙罗】
「遵命~!」
沙罗跑向商店。
【少年】
「现在才想到……打扫这里的人其实很辛苦呢?」
【优】
「让『人』做的话,当然辛苦。」
【优】
「不过,平常这里都是由LeMMIH控制的清扫机器
人负责打扫馆内。」
【少年】
「嘿……」
【优】
「嗯……因为这个事故,我想那些机器人现在应该都在
海里变成废铁了吧。」
【少年】
「呼嗯……」
【??】
「嗯咻,嘿咻……」
(……咦?)
又来了……又听到声音了。
【优】
「想想……这个LeMU好像也变成巨大的破铜烂铁了。」
【优】
「以后会怎么处理这里呢……」
【优】
「嗯……什么? 怎么了?」
【少年】
「呜嗯……」
【优】
「难道……又来了?」
【少年】
「…………」
【优】
「唉~已经够了,你去医疗室还是哪里睡觉吧。」
【优】
「这样很严重了……」
不,我是真的听到了……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
【??】
「划了……」
【??】
「刻了……」
(看,又听见了。)
【??】
「这个石像刻着伤痕了。」
(……石像?)
我看着广场那一端的四个石像。
那里……
某一座石像的座台上,站着一个女孩子。
像是紧贴着石像,或紧抱着一样,她就站在那里。
(啊! 她……?)
那个人,就是一天之内被我看到又消失的女孩。
【少年】
「你看,优! 那里!」
【优】
「嗯?」
【少年】
「看啊! 那个石像的地方!」
【优】
「石像……怎么了?」
【少年】
「看啊!在那里,那个石像那里!有个女孩啊!?」
【优】
「咦~?? 没有人啊?」
【少年】
「就在那里啊! 那里!」
【少年】
「啊啊……算了! 我去叫她!」
【优】
「啊,少年!」
我向石像冲去。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
「那是因为……」
【??】
「我很寂寞。」
寂寞?
【??】
「而且那个……」
【??】
「后悔……」
后悔?
(你? 在说什么?)
【??】
「好,接下来……」
【??】
「啊!?」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座台上的女孩,忽然着心不稳。
【少年】
「啊,危险!!」
我飞冲出去。
全力冲到她的身边。
(──来得及吗!?)
我闭上眼睛,用尽浑身的力量踢踏着地板。
将唯一自由的左手用力伸展出去,准备要接住掉下来的
她。
──啪唰!
…………
…………
…………
手上没有知觉。
来不及了吗? 没有接到吗?
我惶恐地睁开眼睛。
(……咦?)
我的手臂中没有人。
而且,我的四周也没有。
辽阔的周围只有荡漾的水面。
【优】
「你没事吧~? 好像摔得不轻啊……」
【少年】
「…………」
抬头向上看。
石像的座台上当然没有人。
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绕到石像的背后。
石像的背后有个伤痕。
像是被坚硬的突起物之类的,雕刻了沟状的伤痕。
伤痕是个人的样子。
简单的人形,像是铁丝人一样的人偶。
直线的铁丝,加上一个圆圆的脸……
全部一共6个。
仔细一看,在人形的痕迹旁边,还刻着从没看过的两只
野兽之类的物体。
再次抬头看着石像。
那个石像向上斜去的姿态……指着东方。
【沙罗】
「咦? 在做什么? 你们两个……」
【优】
「呜~~嗯……这个……」
无视她们两人,我轻抚着石像的伤痕。
忽然,从我嘴巴冒出了这句话。
【少年】
「小心脚边。」
【??】
「嗯?」
这一次,或许才是我的幻听吧……
在那之后,我回到医疗室躺上床睡觉。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单纯只是因为最近的睡眠时间比较少,我想要好好睡上
一觉。
我深深地沉睡了,几乎没有作梦……
一醒来,大概已经是傍晚时刻了。
床边有纸条。
『晚餐时间以前,我们都会在会议室。
如果你在吃饭前起床了,就过来吧。
这几天勉强你陪我真是抱歉了……
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YOU』
看了签名,应该是优了。
我从床上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出房间。
我走向与会议室相反的方向。
想放松心情,我决定在馆内稍微散散步。
搭乘EI(蛋型浮力式电梯)。
去一些平常没去过的楼层也许不错。
……我是这么想的。
下降到进水的三楼。
那么……去哪里好呢……
我四处张望思考着。
……就在这个时候。
又再一次目击到『她』!
【少年】
「啊!」
那个娇小的身体走过通道。
没有看错。
是她!
我追着那个少女。
摇曳着裙摆,一直向着那头前进的少女。
简直就像在逃离我。
【少年】
「喔咿! 等等-----!」
可是,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叫声一样,她根本没有要停下
来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
翩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她。
LeMMIH的生命反应无法探测到的她。
不,只有一次……
──『生命反应:7』
可是……越想越奇怪。
只会在我面前出现就算了,几乎无法沟通也就算了……
这些都算了,想也没用。
直接问她才能解决问题。
少女进入Kosmisher⒇Wal。
我也赶紧跟着进去。
幽暗的室内。
大型宇宙中,漂浮着鲸鱼雄壮的身躯,充满幻想的空间

她就在那中央。
背对着我,抱膝坐在那里。
【少年】
「终于……追到了……」
调整呼吸,我接近她。
……听到歌声。
像是童谣般的歌词。
【??】
「月拥……怀中……仙女水鹭……」
【??】
「梦中徐来……长夜悠悠……」
这个歌词……
好像在哪里听过。
而且是最近……
是的,在某个地方……
遥远、遥远的过去……
我所失去的记忆,让我感觉到了吗……?
【少年】
「喂,你?」
她忽然颤抖着肩膀,停下歌声。
慢慢转过头来的少女。
果然是那个女孩。
【少年】
「为什么要逃走?」
【??】
「…………」
【少年】
「算了,那都无所谓了……」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可以跟她面对面,我感到
好安心。
【少年】
「嗯……来……跟大家一起吧?」
伸出左手,我说着。
少女终于站了起来,这样呢喃着。
【??】
「哥哥……」
【少年】
「……咦?」
【??】
「…………」
直盯着我看的少女。
【少年】
「走、走吧!」
我拉着少女的手慢慢走出去。
脑中像是被搅拌着一样,咕噜咕噜地旋转着……
因为刚刚少女的一句话。
我的内心,还有另一个我,正在呐喊着什么。
……这么觉得。
【少年】
「发现另一个女孩子了!」
边叫着,我冲进会议室里。
当然是牵着那个少女。
大家一起往我的方向看过来。
【鸠】
「咦?」
【优】
「还有一个?」
【武】
「你在说谁?」
【空】
「难道……你是在说那个女孩?」
【少年】
「嗯,我在Kosmisher⒇Wal的房间里发现
她,所以把她带过来。」
【鸠】
「…………」
【优】
「…………」
【武】
「…………」
【空】
「…………」
【少年】
「怎、怎么了……大家?」
【少年】
「有什么好惊讶的吗?」
【鸠】
「我想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少年】
「咦?」
【??】
「喂喂?」
女孩拉拉我的衣服。
我回头一看。
站在那里的……
我拉着手牵过来的女孩子……
【沙罗】
「突然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
「沙、沙罗……」
【沙罗】
「???」
我回头看大家……
【少年】
「不、不是啦! 我真的看到了!」
【少年】
「刚刚我牵着的人,不是沙罗啊……」
【空】
「是吗? 松永?」
【沙罗】
「呜呜……我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啊?」
【沙罗】
「少年就突然拉着我的手……」
【少年】
「咦!?」
【少年】
「沙罗……为什么要说谎……」
【沙罗】
「啊? 说谎的是你吧! 你在说什么啊?」
【少年】
「这个……这个……」
【少年】
「在Kosmisher⒇Wal的房间里面,有个女
孩抱膝坐在那里。」
【少年】
「嘴巴唱着什么童谣一样的歌……」
【沙罗】
「拜托! 那是我! 我!」
脸色涨红,沙罗叫喊着。
【沙罗】
「那种丢脸的事情,一定要告诉大家吗!」
【少年】
「………………」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优】
「呜~~嗯!」
手放在额头上,优说着。
【优】
「少年……其他的事情就别担心了,要不要再多休息一
下?」
【优】
「我会帮你把晚饭带过去的。」
【少年】
「………………………………」
【优】
「到底怎么了呢……这孩子……」
我不情愿地晃回医疗室,途中想着许多事情。
到目前为止的事情。
从今以后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不明白的事情。
不得不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决定的事情。
这些思绪正在反驳以往我刻意的装傻,脑中编织着许许
多多的想法。
禁不住不思考……禁不住不烦恼。
──有关优的事情。
34年前死去的阳一氏,也许不是优的父亲?
那么优真正的父亲是谁?
15年前死去的雪江,也许不是优的母亲?
那么优所认识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
──有关我的事情。
接连预知的原因? 有意义吗?
那个少女是谁? 为什么会把沙罗错认为少女?
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我的过去到底有什么?
鸠知道吗?
而且……
我们为什么受困在这里?
是单纯的事故?
还是……
几个小时之后,馆内发生了新的进水事件。
『Kontrollzentrum/隔离区块──
Kosmisher⒇Wal完全进水』
『牺牲者:无』
『通往其他房间的漏水:无』
『损害过大的可能:无』
空的声音响遍馆内,她只是淡然地陈述着事实。
Kosmisher⒇Wal……Kosmisher
Wal的房间。
刚刚我还在那里。
可是,总觉得那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
我把被子盖住头,紧紧闭上眼想要睡着。
想要寻找。
我该存在的世界。
我该回去的场所。
……这个真正的我。
cal_505

一回神……我就站在那里。
【少年】
「…………」
没有人的通道。
静得令人发毛的空间。
那里非常狭窄……幽暗……冰冷……
(这里是……哪里……?)
LeMU里吗?
完全不熟悉的场所。
未知的世界。
我在陌生的通道上,一个人站着。
不……
我……知道『这里』。
不知为何,就是有这种感觉。
雾的那头,隐约可以看到幻影。
从覆盖夜空的云朵间隙,月亮轻悄地探出头来。
……直直延伸的通路。
不管前头、后头,都无止境地延伸。
我……不知该走不该走,慢慢地踏出脚步。
(……我曾经来过这里……)
那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遥远的从前,又好像是不久的最近。
想不出来。
不知该往何处,我继续走着。
(……我不得不去……)
可是……去哪里?
虽然不知道,可是我不得不去。
(……所以我才走着……)
无声的世界。
无色的世界。
无味的世界。
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世界……
忽然,景色改变了。
这里是宽敞的房间。
广大……白色……宁静……
(……好像是医院……)
我是这么感觉的。
房间的角落,放着三台像是胶囊一样的机械。
像是被吸引似的,我走向胶囊机器。
胶囊里面有个人……
这个人,在里头睡着。
我的右手伸向那个胶囊。
右手……摸了那里。
在那一瞬间,照明无声地消失了。
(咦?)
惊讶之下,我想要退后。
可是我的右手像是被黏住一样,离不开胶囊。
视线回到胶囊上。
(──!?)
以手触摸的地方为起点,胶囊的盖子开始咕噜咕噜地,
渗透出黑色黏液。
不,与其说是『黑』,倒不如说是『蓝』。
黑的蓝色、深的蓝色……从胶囊渗出来。
我实在无法想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了! 打开胶囊,救出里头的人……!)
可是身体却像麻痹似的一动也不动。
我屏住气,只能看着这副景象。
终于……那个『蓝色黏液』覆盖了胶囊。
黏液的扩散,却不只这样就停止……
向着地板、向着墙壁、向着天花板……准备吞没整个房
间。
简直就像拥有意志的生物,正在无止境地繁衍着。
『蓝色黏液』也爬上了我的身体。
我的脚、攀爬着我的手……往衣服里、大腿间渗入。
无法挥开、也无法尖叫,我只能被迫接受。
不只这样,覆盖身体的那个东西,扒开了我的嘴巴,进
入了体内。
从耳朵、从鼻子、从毛孔、从身体各处的孔穴中,它一
再地潜进我的身体。
潜进体内的『蓝』,绕啊绕地,到达了我的脑袋、肺部
、心脏。
脑髓、肺胞、心室、称为血管的血管,正被侵蚀着。
『蓝』吸着我的血,变成了『黑』色。
我变成不是我的什么东西了……
(啊啊啊啊……………………!)
(───────────────────────
─────────!!!!!!!)
从无止境的恐怖与剧烈的绝望中,我叫着发不出声的悲
鸣。
──忽然睁开眼睛。
一回神,我躺在床上。
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里是哪里?
全身冒着汗。
心脏还反覆着剧烈的悸动。
头开始有着沉重的疼痛。
坐起上半身,看着四周。
黑暗……但是没有什么异常。
而且,这里是我熟悉的景色。
(是的……我回到医疗室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做刚刚的梦了。
调整呼吸,回想做过的梦。
(嗯……喔……)
(………………)
(…………??)
直到刚才都还鲜明记得的光景,现在却像是蒙上一层雾
,夜空被云朵覆盖一般,从我的意识中消失。
不知名的恐怖、隐约的头痛……只留下梦的片段。
放弃了,我再一次环顾四周。
周围包裹着黑暗。
不是停电。
是因为就寝的关系,将电灯关掉。
证据就是从隔壁床传来了隐约的酣睡声(是沙罗吧?)

已经完全清醒的我,决定从床上起来。
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
我正在睡的床边,有一个人趴在那里睡着了。
定睛一看,那是……
……优。
那样子睡觉,隔天早上身体一定会很痛吧?
──我想。
至少别感冒了,我边想着,打算帮她盖上毯子。
结果……
【优】
「呜……呜~~嗯……」
【优】
「啊,咦……少年~? 早啊……」
【少年】
「啊,吵醒你啦?」
【优】
「呜呜……本来没打算睡的,结果好像打瞌睡了。」
【优】
「嘿~咻哟!」
抖擞着精神站起来的优。
【优】
「怎么样? 身体还好吗?」
【少年】
「本来就没事啊」
【优】
「怎么可能? 那么频繁的幻听、幻觉……绝对是精神
出状况的证据。」
【少年】
「…………」
【优】
「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陪你,我这样很有责任感吧?」
【少年】
「又不是优的错」
【优】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能还会轻松些。」
说着,边耸耸肩的优。
【少年】
「这个床空着了,优就睡吧……」
【优】
「你呢?」
【少年】
「我白天睡太多了,已经不想睡了。」
【优】
「呼嗯……是喔……」
优思考了一下……
【优】
「那么,今天晚上不用我陪了?」
【少年】
「啊,好啊……」
就这样,为期固定的『深夜约会』今晚也展开了。
Lemurianische Ruine。
我们爬上某个建筑物的屋顶,看看那里能眺望的景色。
为什么今晚发生了那样的行动,其实我并不知道。
不过,如果硬要说个理由的话……
也许是因为……这一天的Lemurianische
Ruine实在太美了。
我跟优,暂时沉默地看着远方。
终于,首先开口的是我。
【少年】
「嗯……应该有个结果了吧。」
【优】
「结果……嗯?」
【少年】
「优过去的真相」
【少年】
「有关优爸爸、妈妈的事情。」
【优】
「…………」
【少年】
「还有我过去的真相」
【少年】
「我失去的记忆,还有一次又一次的预知。」
【优】
「…………」
【少年】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所有人过去的真相。」
【少年】
「为什么发生这件意外事故?」
【少年】
「为什么只有我们被困在这里逃不出去?」
【优】
「……………………」
【少年】
「我已经很厌恶一直闷闷的思考了」
【少年】
「今晚,一定要有个突破。」
【优】
「那个……嗯……少年。」
优眺望着远方。
【少年】
「?」
【优】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的事情,今天还是别想了吧?」
【少年】
「咦? 为什么……?」
【优】
「总觉得好累……」
【优】
「而且,今天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少年】
「…………」
那样的话,又是因为什么打算才来这里的?
【优】
「为什么人总是拘泥在过去?」
【优】
「明明已经过去了,根本拿不回来了……」
【优】
「我们只能在眼前流逝的一瞬间中生存」
【优】
「不管过去或未来,都无法逃避。」
【少年】
「…………」
【优】
「未来确实会来」
【优】
「可是……在那一瞬间到来前,未来仍只是黑暗。」
【优】
「什么都看不见」
【优】
「就连1分钟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
【优】
「未来太恐怖,所以人……回过头去。」
【优】
「一回头看着过去,那里正映照着灯光。」
【优】
「可是……」
【优】
「过去也是一样的东西」
【优】
「我们走得越来越远了,它就会隐藏在黑暗中,再也看
不见。」
【少年】
「…………」
那么,像我这样失去记忆的话,不就是真正的黑暗……
不,不会没有的。
【优】
「我们所能拥有的知识领域,真的相当渺小。」
【优】
「特别是对时间的洪流而言,等于是盲目。」
【优】
「所以我……我……」
【优】
「现在只想要珍惜这一瞬间」
【优】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少年】
「……………………」
我什么都不能说。
也不应该说。
她已经决定不对过去回头了。
跟我不一样。
只有我,奋力地想知道全部。
我相信……那是不得不知的事情。
可是,优不这么想。
以往的那一只龙,已经从公主的身边离去。
已经……没有降服它的必要了。
………………
………………
………………
在那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
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安稳地委身在时间的流逝里。
即使这样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即使身在这个不毛之地。
(结束吧……)
我忽然站了起来。
【少年】
「嗯……差不多该睡了吧?」
【优】
「咦?」
【少年】
「嗯?」
【优】
「…………」
【少年】
「怎么了?」
【优】
「再……」
【优】
「只要再一下下,我想和你一起……」
【少年】
「咦? 可是……」
『根本没有什么事,不是吗?』
本来已经要说出口……
【优】
「只要跟你在一起,好像就会冷静……下来……」
【少年】
「…………」
我又再坐回去。
虽然对我没有意义,可是对她有意义的话……
【优】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摇头。
【优】
「猜猜看?」
【少年】
「你那么突然跟我说……」
【优】
「把你跟我的时空变换一下啊?」
【优】
「你不是也有过相同的经验?」
【优】
「这样的话……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应该知道。」
【少年】
「你不是不相信时空变换吗?」
【优】
「那个是那个,跟这个不一样。」
【少年】
「…………」
【优】
「猜猜看?」
她重复说一次。
【少年】
「有……要做某些事?」
【优】
「嗯……应该。」
【少年】
「要做……什么呢?」
【优】
「所以我才要你猜猜看啊?」
【少年】
「…………」
【优】
「不知道?」
【少年】
「不知道」
【优】
「这时候……要怎么办呢?」
【少年】
「咦?」
【优】
「使用另外一只眼啊」
另外一只眼……
【少年】
「BlickWinkel?」
【优】
「嗯……」
【优】
「打开第3只眼的话,开启真智慧就能通晓万物。」
【少年】
「可是……怎么做?」
【优】
「想要我教你?」
【少年】
「呜嗯……」
我不可能不希望。
只要得到那个,我所丧失的记忆就能……
【优】
「首先,知道第一只眼在哪里吗?」
我歪着头。
【优】
「这里啊」
说着,优将食指尖靠近我的右眼。
闭上右眼的我……
优的指尖轻轻地碰了我的眼睑。
【优】
「那么第二只眼睛呢?」
【优】
「这里……」
还没回答,优就按着我的左眼。
【优】
「最后……第3只眼……」
【优】
「这个……在这里……」
………………………………
……………………
…………
嘴唇上,柔软的感触。
惊讶地睁开眼睛。
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都无法思考。
BlickWinke……?
真智慧的开启? 就能通晓万物??
根本是骗人的!
我实在是越来越迷糊了。
我…只能……用身体去感受。
眼前的光景……柔软的肌肤触感……
以及让脑筋一片空白的酸甜滋味。
这个第3只眼,给了我事实与温暖、混乱与爱意……
夜,白亮地……静静地……慢慢地……一面刻划重新的
记忆,一面向黑暗中流逝。
次日早晨。
吃完早饭的我们,全体在会议室集合。
不,正确来说,是被空招集来的。
稀奇的是……鸠也在。
【空】
「集合大家,不是为了别的事情。」
【空】
「有一件事必须要尽快告诉大家」
【空】
「虽然会很痛苦,不过……把握现况是必要的。」
【空】
「别慌张,冷静点……静下心来听我说。」
空的话,就说到这里。
优、鸠、沙罗、武、还有我……空依序确认我们五个
人的表情。
会议室被寂静包围。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水声。
难道是道路上的积水正拍起浪花……?
不一会,声音就听不见了。
像是在等待这个暗号似的,空慢慢开口。
【空】
「现在的情况……并不好。」
空轻轻遮着手,系统窗口随即浮在空中。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她这样做过。
【空】
「目前还没有任何地方出现新的进水徵兆」
【空】
「昨晚Dritte⒇stock的『Kosmisher⒇Wal』
进水后,暂时还没其他相关的损伤……」
【空】
「可是这个进水却加重了支撑着LeMU的支柱负担。」
【空】
「楼层间的倾斜越来越大」
【空】
「再这样下去,LeMU终究会失去平衡,大幅倾斜。」
【空】
「如果楼层区块的连接部分损伤越来越严重,原本安全
区块中的各种管线可能就会进水。」
【空】
「也就是说……现在的状况不可忽视。」
【空】
「以前我也曾经说过……」
【空】
「LeMU完全崩坏的预测时间为『5月7日上午4点30分
左右』」
【空】
「误差范围是前后加减12小时」
【空】
「这个推算数字,现在还是没有太大改变。」
【空】
「隔墙的强度,有一部分已经超出了界限。」
【空】
「其实……崩坏已经慢慢在发生了。」
【空】
「这已经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淡然地、无感情地,空报告着目前的状况。
只听到大家吞着口水的声音。
时间已经如此紧迫。
实在太过真实。
不能视若无睹了。
【空】
「现在……发电设施依旧顺利运转。」
【空】
「万一发电机停止运转……即使用紧急电源蓄电池。」
【空】
「一般而言,用在紧急照明与系统维持上的话……大约
可以维持2个小时。」
面对平淡语气的空,我却感受到时间的压迫感。
武、沙罗、鸠也是。
当然还有……优也是。
昨晚优的模样,我根本无法忘怀。
那个嘴唇的触感,到现在还感觉如此清晰深刻。
打从一早,我和优的眼神就没有相交过。
甚至踌躇着要不要交谈。
笔直地看着前方的优。
不管其他任何东西,我现在正『惦记』着优。
我应该怎么面对她呢。
不,可是……
现在无法专注思考这件事了。
我继续听空说着。
【空】
「原本的通讯线路还是不通」
【空】
「也没有发现任何逃生方法」
【空】
「可是……」
【空】
「我会全力提升馆内的LeMMIH系统,以保住各位
的性命为最优先事项,并努力保护环境安全。」
【空】
「另外,开启全部馆外可能操作的侦测器、灯光、机械
手臂等……」
【空】
「通过这些物品的光波、电波、音波所产生的通讯接收
与发射,再重新检查一次。」
空抬起头,端正姿势,静静看着我们。
她的眼神充满了决心。
【空】
「请容我说明……」
【空】
「这是一番心意,我茜崎空的……一番心意……」
【空】
「我能做的事情虽然不多,只要大家还在这里……」
【空】
「只要能让大家平安脱困,任何方法我都会去思考、去
尝试。」
【空】
「在这段不久的时间里,希望都能和大家配合。」
深深低下头,空一鞠躬。
我们也重重地点着头。
【空】
「救援一定会来……我们继续相信吧。」
忽地转换表情,空微笑着。
【空】
「衷心期盼各位能平安脱困」
不久前的阴郁气氛慢慢消失,大家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时
间该怎么度过。
空的笑容给了大家勇气。
这种时刻,实在很感谢她能冷静地执行人工智慧机能。
【空】
「那么……等一下解散之后。」
【空】
「在找到一些新发现之前,请各位自由行动。」
【空】
「只要有发现任何状况,就立刻用LeMMIH通知
我……」
【鸠】
「空,方便吗?」
【空】
「啊,是的,小町……什么事情?」
突然……鸠站在空的面前。
她不知怎地,有些生硬地笑着。
【鸠】
「我有事情,想私下两个人单独说……」
【空】
「私下两个人是吗?」
【鸠】
「嗯……拜托……」
【鸠】
「其实……针对脱困的事情,我有一个提案给你。」
【空】
「嗯……真的吗? 有什么好方法?」
【鸠】
「是啊,你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方法……」
【鸠】
「听说你已经让沙罗从新灌入你自身行动的优先权?」
【鸠】
「对于LeMMIH,对于Leiblich的守秘义
务,已经没有像以前那样坚持了。」
【空】
「嗯……嗯呜……那是什么?」
【鸠】
「现在的你,也许能帮我忙也说不定。」
【武】
「咦? ……等、等等,鸠……空也……」
【鸠】
「你闭嘴」
鸠用手堵住武的嘴巴。
【武】
「…………」
【鸠】
「我跟空想要单独说话」
【鸠】
「没关系吧?」
【空】
「……是的,我明白了。那么……就在中央
Kontrollzentrum。」
【鸠】
「好的,走吧……」
两个人都是相当认真的表情,一起走向出口。
【武】
「等等! 你们两个! 太随便了吧!」
【武】
「若是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不在这里说?」
鸠回过头来瞪着武。
冷冰冰的眼神。
【鸠】
「就叫你闭嘴了」
【武】
「…………」
再一次转身背对武,鸠跟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武】
「什么嘛」
【武】
「搞什么……」
………………………………
留下来的我们,一边观察会议室的立体影像举行作战会
议,让自己静下心来。
我、优、沙罗、武,一共四个人围着桌子。
首先,再次确认目前状况。
从LeMU逃生到地面上的方法有两个。
1:使用中央广场的电梯。
2:爬上馆内设置的12个紧急逃生通道。
中央广场已经完全进水。
即使能够抵达电梯处,也无法启动电梯。
(而已……此原因不明。)
紧急逃生通道二楼以上的部分,都淹没在水里,无法通
行。
能够排出馆内积水的方法,目前一个都没有。
──利用浮岛上的高压力送风机将高压气体送入馆内,
通过压力进行排水。
可是……送风机无法从LeMU这里启动。
(跟电梯一样,原因依旧不明。)
从内部无法启动,如果从外部启动当然可以。
可是联系外界的通讯方法,一直都是封闭状态。
当然……用游泳出去的方式都不行。
考量到水压等等各种问题,那方法简直是自杀行为。
剩下的途径……如果无法自行脱困的话……就只能依赖
外界的救援了。
可是,这么奢侈的事情……已经无法期待了。
除了无法跟外界联系,这五天内,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救
援迹象。
这种冀望奇迹的方法,只能被排除在外了。
不,可是……
我们被关在这里的事实,应该老早就要被发现了。
可是救援、联络,却完全都没有,莫非是因为某些理由
而无法接近这个设施?
或者……
是故意困住我们的。
因此,以上所归纳的对策如下。
A:尽可能恢复与外界的通讯。
可是,这必须在外界的人们也愿意帮助我们的情况下才
能成立。
B:找出除了使用高压力送风机的其他排水方法。
可是,空已经说过『不可能有其他方法』,好像是吧。
C:电梯、紧急逃生通道以外的逃脱路径──譬如找到
潜水艇之类的。
可是,据空所知……已经不在LeMU里了,应该是吧。
在第一天逃难的时候,已经全部都派遣出去了。
最后结论──『眼下没有脱困的希望』
或许……是这一个了。
那就是鸠说过的,只有鸠才知道的逃生方法。
也许有可能实现……
如果有能让六个人一起脱困的方法……
也许……可以说那就是最后的希望。
【优】
「呜~~~~~~~嗯!」
【武】
「结果,我们还不是白费工夫。」
【沙罗】
「只能等鸠跟空的报告了」
【少年】
「…………」
【武】
「不过……鸠那家伙真是的。」
【优】
「嗯……不管怎么说都太迟了。」
【沙罗】
「怎么了?」
【少年】
「…………」
【武】
「呜~~~嗯……」
【少年】
「嗯……我去偷看一下情况吧?」
【武】
「咦? 嗯~呜……」
【武】
「啊啊,是喔……那就麻烦你了。」
【沙罗】
「一个人没问题吧?」
【少年】
「嗯……没问题,只是去偷看一下。」
说着,我走出会议室。
向中央Kontrollzentrum前进。
现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再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出解决对
策。
可以这么判断。
那么……只要改变现状即可。
所以,该怎么做才好呢?
不是思考,是行动。
这个行动的第一步,就握在鸠跟空的手上。
我是这样相信的。
来到了Kontrollzentrum前。
按了按钮,没有反应。
不得已,打开了门。
一打开门,只听见鸠的怒斥声。
【鸠】
「不要一直说相同的话!」
鸠跟空两个人正在你来我往的争吵中。
相互不让一步,激烈地瞪着对方。
恐怕从好几分钟前就是这样了,房间的气氛相当紧绷。
两个人只有一瞬间看到了我,随即又展开辩论。
【空】
「……就像刚刚说明过的一样,那场所根本不存在!」
【鸠】
「嗯……空,拜托,不要让我越来越生气。」
【鸠】
「即使你骗得了其他人,我也不会被骗的。」
【空】
「我没有说谎!」
【鸠】
「又这样说了!」
──糟了!
我本能地感受到危险。
不能让她们继续争论下去。
我一转身,急忙回到会议室。
【少年】
「各位不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门,就急忙冲进房间。
【武】
「喔? 好快啊……」
【武】
「不过……看来事情不简单喔?」
【优】
「糟了,什么糟了?」
【少年】
「别、别说了,快来! 阻止她们!」
边喘息,我说了。
【武】
「阻止? 喂……说清楚啊。」
【沙罗】
「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
「中央Kontrollzentrum……!」
【少年】
「空跟鸠……」
【少年】
「正在大吵一架……!!」
【武】
「!!」
【少年】
「我,看不下去了,所以……」
【优】
「真糟糕……都这种时候了。」
【沙罗】
「走、走吧! 去阻止她们!」
【武】
「啊啊! 快点去吧!」
冲到房间的我们。
看到激烈的眼神互瞪,犀利的言语交锋着。
紧绷的气氛,扩散到口中的厌恶感觉。
情况还是一样没变。
或者,该说更恶化了会比较正确。
【空】
「Dritte⒇stock的下面没有楼层了,是不
可能下去的。」
【鸠】
「骗人……」
【鸠】
「你在说谎」
【鸠】
「我很清楚……不,我就是知道。」
【鸠】
「LeMU下还有一个楼层」
【鸠】
「不,应该说是一个跟LeMU完全不同的设施……那
个设施就在这里的正下方,一直都在这下面。」
【鸠】
「嗯……是吧?」
【空】
「…………」
【空】
「这个问题……恕难奉告……」
【空】
「我只说……那样的设施根本不存在。」
【鸠】
「不可能!」
【鸠】
「那么,那个房间是什么!?」
【鸠】
「那个希梅尔(HIMMEL)到底是什么!!」
…………?
希梅尔(HIMMEL)?
好像听过……不,好像看过。
房间的名字……?
(……在哪里看到的……?)
不过,这个记忆实在暧昧,我根本无法找出有关的资料
连接。
【鸠】
「好……你应该不知道吧,那扇门今天……」
【武】
「喂! 鸠!!」
突然,武介入了两个人之间。
【武】
「鸠……那件事情就让我问吧。」
【鸠】
「………………」
【空】
「………………」
【武】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应该没什么事要隐瞒吧?」
直愣愣看着鸠的武。
【鸠】
「呼嗯」
武又再说了。
【武】
「嗯……不好意思……」
【武】
「这里可以交给我吗?」
【少年】
「咦??」
【优】
「什么,那是说……?」
【沙罗】
「叫我们出去?」
【武】
「嗯……那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无法收拾。」
【武】
「所以这里……就交给我跟空,还有鸠。」
【武】
「暂时让我们三个人单独。」
【少年】
「…………」
【优】
「…………」
【沙罗】
「…………」
【少年】
「知道了……就交给武。」
【沙罗】
「少、少年?」
【沙罗】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有我们要被排除在外?」
【少年】
「我相信武」
【少年】
「而且,武相信我们……」
【沙罗】
「…………」
【少年】
「武有武的想法」
【少年】
「所以我想按照武的想法。」
【武】
「Thank⒇you,少年……抱歉……」
【优】
「算了……那么仓成,就交给你了。」
【武】
「嗯……知道了。」
我们一群剩下三个人,离开了Kontrollzentrum。
之后,我们便各自行动。
崩溃的预测时刻,一分一秒的逼近。
还是先去确认馆内的状况。
当然,毕竟LeMMIH早就确认过了,所以这其实是
无意义的行动。
只是……如果不做些什么,有种不甘心的感觉。
我在通往鲸鱼房间的道路上。
不,应该说……曾经通往。
Kosmisher⒇Wal(德文)──
Kosmisher⒇Wal的房间,已经完全泡在水中。
我在那里见到的女孩是谁? 后来去了哪里?
那个唱着寂寞童谣的她?
是幽灵还是?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
【少年】
「呜……!」
突然一阵目眩。
视界歪斜,站不住身体。
靠在墙上,还是一直隐隐作痛。
脑袋一片空白。
好冷……
关节刺刺地痛着。
【少年】
「呜,呜喔……!!」
胃紧紧地收缩着……
我受不了,冲进厕所。
将胃里全部的东西吐出来。
…………
没有任何感觉地看着糊烂的塔滋塔残渣,手轻轻抵着额
头。
没有发烧。
感觉却是最糟的。
搭乘EI(蛋型浮力电梯)来到二楼。
为了拿药,我前往医疗室。
途中,看见了武的身影。
武靠在墙边,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东西。
虽然他极欲小声地说话,可是我还是听到了。
【武】
「真是的,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啊……真是信口开河……
那个女的!」
【武】
「明明就没有时间了……!」
信口开河? 那个女的?
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少年】
「呀……嗯呀……武……」
【武】
「嗯嗯? 唷……少年啊,什么事啊?」
【少年】
「嗯……跟鸠她们说的如何?」
【武】
「啊啊,那个啊……」
【武】
「不行不行,完全说不通。」
【少年】
「嗯? 什么意思?」
【武】
「鸠搞错了,那只是她自己的认定罢了。」
【少年】
「那么逃脱方法……」
【武】
「嗯……当然又变回一张空白纸了。」
【少年】
「是喔……」
虽然只是随口问问,我还是相当失落。
【武】
「嗯……对了! 不能这样下去。」
【少年】
「???」
【武】
「我也要走了,该去忙了……」
【武】
「走了」
【少年】
「…………」
武气得肩膀颤抖地走了。
我还是一个人被留下。
医疗室里,沙罗和空在。
两个人在说着一些小复杂的话题。
【沙罗】
「那么……利用这里的网络也能直接入侵拉比利总公司
的资料库喽?」
【空】
「嗯……理论上可能。」
【空】
「可是……本公司的资料库,比起这里的防火墙可要坚
固好几倍。」
【空】
「而且在入侵的过程中,就会被反向侵入。」
【空】
「另外,现在跟外界的联系并不通……」
【沙罗】
「可是线路并没有切断吧?」
【空】
「是的」
【沙罗】
「那么……即使不能接收,也许还是能发送讯息啊。」
【空】
「有可能」
【沙罗】
「是喔,这样的话……」
【沙罗】
「嗯? 少年? 什么时候进来的?」
【少年】
「从刚刚开始一直都在啊」
【沙罗】
「啊,是喔? 完全没发现耶……」
【空】
「怎么了? 脸色似乎不太好……」
【少年】
「嗯……有关鸠说的脱困方法……」
【少年】
「结果是鸠自己想错了?」
【空】
「是的,应该是这样。」
【少年】
「是喔……」
【空】
「别这么灰心,不可以失去希望喔。」
【空】
「就像早上说的一样,我跟LeMMIH,都会为了大
家尽全力到最后一刻。」
【少年】
「嗯……我明白,抱歉……」
【沙罗】
「对了,少年你怎么来这里?」
【少年】
「啊,是啊,我是来拿药的,维他命之类的药剂也无所
谓。」
【沙罗】
「咦? 少年身体也不舒服?」
【少年】
「嗯? 难道沙罗也是?」
【空】
「大家都太累了……这也是没办法。」
【沙罗】
「清秋学姊刚刚来过了」
【沙罗】
「可能是压力吧? 或者睡眠不足? 而且老是吃塔滋
塔……」
【沙罗】
「啊~讨厌讨厌……都是肌肤的大敌啊。」
正在胡乱发着神经的沙罗,从药品架上拿来装着药片的
瓶子。
【沙罗】
「来……请?」
【少年】
「是喔,优也是啊……」
直接将沙罗递过来的药片吞了下去。
【少年】
「优去哪里了?」
【沙罗】
「更衣室」
【少年】
「咦? 为什么? 换衣服?」
【沙罗】
「嗯……我也不太清楚。」
【少年】
「呼嗯……」
这个时候,鸠进来了。
沙罗与空,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
【少年】
「啊,鸠也是吗?」
【鸠】
「啊?」
【少年】
「很奇怪,大家都在今天开始不舒服……」
【少年】
「所以我想……鸠可能也是吧。」
【鸠】
「…………」
【鸠】
「我不是,只是……」
【鸠】
「来看看的?」
【少年】
「???」
【鸠】
「说到奇怪……他脑袋有问题吗?」
【少年】
「他……?」
【沙罗】
「难道是武?」
鸠点头。
【鸠】
「行为真是诡异,鬼鬼祟祟的……」
【鸠】
「双眼布满血丝,走进了避难用通道。」
【鸠】
「一副激烈喘息的样子」
(咦? 他看起心情很不好……莫非是这样?)
【鸠】
「一开始就这样子,搞不好脑袋坏掉了。」
【沙罗】
「嗯? 喘息激烈?」
【沙罗】
「难道……」
【少年】
「…………」
【沙罗】
「…………」
【空】
「仓成的话……等等……嗯嗯……」
【空】
「现在刚好在通往更衣室的通道上……」
【沙罗】
「嗯嗯! 还是去看看他的样子比较好吧?」
【少年】
「是……是啊!」
我跟沙罗慌张地冲出房间。
【空】
「啊,各位! 更衣室里面…」
我们两个人冲向更衣室。
女子更衣室前。
在那里,传来优的惨叫声。
【优】
「讨、讨厌~~~~~啊!!! 什么啊,这个~~~
!!」
难、难道……! 骗人!?
【少年】
「可恶! 武那家伙!」
门紧闭着,也许是从里头反锁了。
不得已,既然不行……只好用脚踢了。
可是沙罗制止了我。
沙罗操作着门旁的面板。
紧急用的解除密码什么之类的……门毫不抵抗地被打开
了。
我一马当先地冲入房间。
【少年】
「喔,住手!! 武!!!」
【优】
「嗯?」
【少年】
「咦?」
房间里,只有优一个人……
她已经换好衣服。
──咦???
【优】
「怎……!」
【优】
「怎么突然闯进来啊~~! 大色狼~~~~!!」
……碰咚!
优丢过来的杂志正中脸部。
鼻子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沙罗】
「学、学姐……没事吧?」
【优】
「喔嘿……怎么了?」
【沙罗】
「因、因为……武……」
【优】
「仓成?? 仓成怎么了?」
房间里没有武的身影。
而且,这里也没有紧急出口。
武根本没办法从避难用通道进入这里。
【少年】
「刚刚你不是尖叫吗……到底怎么了?」
边揉着鼻子,我说。
【优】
「啊,那个……」
优拉起上衣给我们看。
【优】
「你看,这个咖啡污渍……变成斑点了……」
的确有一点黑黑的痕迹。
【沙罗】
「只、只是这样……?」
【少年】
「只是这样也尖叫成……?」
【优】
「嗯……是啊。」
【优】
「因为我很喜欢这件衣服啊」
【少年】
「可是……干吗这么大惊小怪……而且都已经换好衣服
了,还丢东西过来……」
【优】
「你在说什么!擅自闯入女孩子可能在换衣服的房间,
就是不对!」
瞄了一眼优丢过来的杂志。
封面上,是一张打着灯光,突显目光的螺丝照片。
那是一个叫做『月刊螺丝』的杂志。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女子更衣室??)
啪答地,红色的液体滴到地上。
……鼻血。
【优】
「呀……不好了! 怎么会流鼻血啊?」
【优】
「你真的是堂堂正正的纯情少年君呀……」
【少年】
「不、不是啦! 这个是杂志……」
用沙罗递来的面纸压着鼻子,我辩解着。
【优】
「难道……是看到这个螺丝……?」
【优】
「不、不是~~嗯! 那太恶心了吧~!」
【少年】
「不是啦!!」
【沙罗】
「唉~啊……真是白担心了……」
【沙罗】
「嗯……算了。」
沙罗准备走出房间。
【少年】
「咦? 要走了?」
【沙罗】
「嗯……我还有事情。」
【少年】
「事情?」
【沙罗】
「还有很多没处理的事情」
【少年】
「…………」
沙罗的眼睛……好像闪烁着某种决心……
【沙罗】
「嗯……之后再说吧~」
挥挥手,沙罗出去了。
然后……又忽然从门口探出头来。
【沙罗】
「啊,对了对了……你们也是……」
【少年】
「?」
【优】
「?」
【沙罗】
「慢、慢、来、喔~~」
这次,沙罗真的离开了。
cal_506

在更衣室的凉椅上,优跟我各自坐在相反的对面。
终于……只剩我跟优两个人在一起。
虽然尽可能不要变成这样……
想起昨天嘴唇的触感,我还是有些慌张。
可是,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这里?
那是因为优什么地方也不去。
自从沙罗那样说了之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实在无
法将『走咯』说出口,然后就出去了。
一旦这么做,好像就会想到昨天的事情。
我尽量不去想它。
可是,越是不去想就越会想起。
明知道这样的自己,却还要故意装做没感觉的样子,这
其实就是一种在意的行为,这么一来……真正有感觉的
自己……
如果装做有感觉的样子,其实就是一种不在意的行为。
──嗯??
喔……这根本没意义啊!
越想越混乱了。
【优】
「…………」
优坐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是、是啊……总不能一直沉默下去吧……)
(来、来说些什么吧……)
我想,用说话来平复心情,应该就能恢复平常心了。
【少年】
「嗯、嗯……」
【少年】
「那、那个衣服很适合你。」
【优】
「啊?」
【少年】
「不、不是……为什么要换衣服?」
可惜的是……我本来想保持『平常心』的,但做的比说
的还难。
【优】
「嗯……应该是一种『决心』吧。」
【少年】
「咦?」
【优】
「换衣服的理由!」
【优】
「问的人是你吧?」
【少年】
「啊、啊啊……」
【优】
「脱去LeMU的制服……换上平常的便服。」
【优】
「有一种『再见了……LeMU的我』,还有『哈罗…
………平常的我来了』的意思。」
【优】
「无论如何,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到平常的生活。」
【优】
「我就是想表明这样的决心。」
【少年】
「呼、呼嗯……这样啊……」
【优】
「嗯……」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这样下去,怎么好好聊天啊。
嗯……有没有其他的话题啊…………
BlickWinkel的话题
Lemurianische的话题
优的过去的话题
【少年】
「啊,对了! 有关那个BlickWinkel的事情……」
【优】
「BlickWinkel?」
【少年】
「嗯……」
【少年】
「……啊」
【优】
「最后的第3只眼……」
【优】
「它……在这里……」
【少年】
「啊,对了!有关那个Lemurianische的事情……」
【优】
「Lemurianische?」
【少年】
「嗯……优去了遗迹那么多次,难道那里真的能够跨越
时空回到过去吗……」
【少年】
「……啊」
【优】
「把你跟我的时空变换一下啊。」
【优】
「你不是也有过相同的经验?」
【优】
「这样的话……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啊。」
【少年】
「啊,对了! 有关优父亲的事情……」
【优】
「…………」
【优】
「那件事情真的放弃了。」
【少年】
「咦? 嗯……」
【少年】
「……啊」
【优】
「不好意思,今天可以不谈这件事情吗?」
【优】
「因为我今天找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优】
「只要跟你在一起,好像就会冷静……下来……」
忽然,昨晚的嘴唇触感又强烈鲜明地苏醒。
【优】
「………………………………」
【少年】
「………………………………」
提起这个话题的我,实在很后悔。
【优】
「对、对了……」
【少年】
「咦? 嗯……呜嗯……」
【优】
「『BlickWinkel』的真正概念,我还没告
诉你吧?」
【少年】
「啊、啊啊……嗯……」
【少年】
「因为你老是说『下次再说』来撇开话题。」
【优】
「是啊」
【优】
「好,既然有这个机会,姐姐就从头到尾告诉你吧~」
【少年】
「真的?」
【少年】
「不过,我不要只有尾巴的部分喔……」
优站起来面对我。
【优】
「嗯……咳咳……」
【优】
「那么,清秋老师的BlickWinkel讲座开始了。」
啪啪啪,我用力拍着手。
【优】
「理所当然的,人类拥有两个视点吧?」
【优】
「一个是右眼,一个是左眼。」
优交相眨着单边的眼睛说着。
【优】
「根据这两个视点,人类就能辨识立体。」
【优】
「假设失去了其中一边的视力……虽然不能直接断言不
可能,不过……想要辨识立体影像就会极为困难。」
【优】
「你闭上一只眼睛试试看?」
我按照她所说的闭上右眼。
【优】
「这样所看到的物体,基本上是『平面』的构成。」
【优】
「当然,只是通过焦点聚合视觉、移动眼球,无法把握
物体的『立体感』……」
【优】
「可是,比起使用双眼……应该称为『立体的辨识度』
吧? 用单眼看的时候,辨识度就相当低。」
【优】
「这样说懂吗?」
【少年】
「…………」
【优】
「那么简单说……」
【优】
「也就是……」
【优】
「人类用单眼所得到的资料,只是『平面2次元』的资
料~」
【优】
「总之,就是跟照片一样。」
【优】
「看到一张风景照的时候,眼前有树林、深处有湖、前
方有山脉绵延……」
【优】
「像这样的远近感,是能够确实地掌握住。」
【优】
「可是照片只是『2次元』。」
【优】
「只是在『平面上』的显像。」
【优】
「所以照片……也就是将『3次元』的影像,利用『2
次元』重现,这样你应该懂了吧。」
【少年】
「…………」
【优】
「咦? 还是不懂?」
【少年】
「不但不懂……左眼也酸了。」
【优】
「真是没办法耶……」
【优】
「那这次闭上左眼……」
【优】
「要你闭起眼睛,是为了什么呢……」
我用左手轻轻遮住左眼,睁开右眼。
【优】
「对对……」
【优】
「这样才能做一些小实验。」
【少年】
「实验?」
优点着头,从口袋拿出签字笔。
拿掉笔盖,把笔拿给我。
【少年】
「嗯? 怎么做?」
【优】
「试着把笔插进我手上的笔盖。」
优将笔盖拿横,放在我面前。
【少年】
「把我手中这个笔尖的突起处,放进优手中的笔洞里就
好了?」
【优】
「嗯……快点放。」
【少年】
「放得进去吗?」
【优】
「嗯……」
我抬起那个黑亮的前端,准备放进优的小小空洞里……
想要放……
【少年】
「咦? 好奇怪……」
【少年】
「我不太知道洞的位置……」
已经流出一些汁液的前端,还是没插进洞里。
试了好几次,就是不知道优要求的位置在哪里。
【少年】
「怎么可能会这样……」
【优】
「真是的,不要做了啦~」
【少年】
「可是真的没办法啊……」
【少年】
「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
【优】
「痛」
【少年】
「抱、抱歉……」
【优】
「你刺到哪里啦……不是那里吧?」
【优】
「就在那附近啦……」
【少年】
「这里?」
【优】
「不对不对,再深一点……」
【优】
「对! 那里那里! 放进去! 快点!」
──噗砰。
【少年】
「合起来了! 好不容易合起来了!」
【优】
「真棒真棒~我也是第一次~」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喔……喔嗯……就是这样子~」
【优】
「只有一个视点的话,多么难以辨识『立体』,希望你
了解了……」
【少年】
「嗯?」
【优】
「也就是说……」
【优】
「一个视点所能得到的……只有『平面2次元』的情报
。」
【优】
「为了获得『立体3次元』的情报,所谓的视点……最
少要有两个以上。」
【优】
「也就是右眼跟左眼……」
【优】
「如果不使用这两个视点,我们无法一瞬间辨识出『3
次元』。」
【少年】
「???」
【优】
「还是不懂啊~」
【少年】
「呜嗯……你说的我都懂……」
【少年】
「那个跟BlickWinkel有什么关系?」
【优】
「其实已经没有关系了。」
【优】
「因为我都说明完了。」
【少年】
「???」
【优】
「好吧,换我反问你……」
【优】
「一个视点可以得到什么情报?」
【少年】
「『2次元的』情报是吧。」
【优】
「下一个,两个视点可以得到什么情报?」
【少年】
「『3次元的』情报……我想应该是吧。」
【优】
「那么,3个视点可以得到什么情报?」
【少年】
「呜~嗯……4次元的情报吗?」
【少年】
「咦!? 4次元!?」
听到这个,优点点头。
那么『4次元』是……
不,到底『次元』是什么?
优从柜子中拿出笔记,用那只眼熟的签字笔图解说明。
那是点的世界。
0次元的存在,没有体积也没有面积。
只显示一个『座标』。
对我们而言,也许几乎可称为『无』。
那是点的连续体──直线的世界。
也就是说……直线的切面就是点。
『长(纵)』……通过此一概念显示。
那是直线的连续体──平面的世界。
也就是说……平面的切面是直线。
『长(纵)』『宽(横)』……通过此概念显示。
那是平面的连续体──立体的世界。
也就是说……立体的切面是平面。
『长(纵)』『宽(横)』『高』……通过此概念显示

原本这些并不是正确的说法,可是简单来说,3次元是
『纵、横、高所构成的空间』。
(将这些纵、横、高各自变成xyz轴的话,一个轴,
就会与其他二轴垂直交叉。)
然后……
4次元,就是在这3轴加上『t轴=时间』,4次元已
经不是空间,所以就称为『时空间』。
xyzt轴的其中一轴,与其他三轴垂直交叉。
立体的连续体──时空体的世界。
也就是说……时空体的切面就是立体。
『长(纵)』『宽(横)』『高』『时间』……通过此
概念显示。
【少年】
「总之,通过BlickWinkel就能得到4次元
的情报。」
【优】
「是的,空间加时间。」
【优】
「我们使用双眼可以一瞬间理解眼前空旷的影像……」
【少年】
「只要使用第3个视点,就能感应横跨在此的时间流
逝。」
【优】
「呜嗯……就是这样~」
优将签字笔噗碰地盖上盖子。
【少年】
「总算大概懂了……」
【优】
「什么?」
【少年】
「我的预知啊。」
【少年】
「我根本不是经历什么时空变换。」
【优】
「──而是得到BlickWinkel!」
【优】
「──所以才会知道未来的事情啊!」
【优】
「……你该不会想说这类白痴的话吧?」
【少年】
「不行吗?」
【优】
「不行」
【优】
「因为根本没有说服力。」
【优】
「为什么少年忽然打开了BlickWinkel?」
【优】
「理由呢? 方法呢?」
【少年】
「那个……恢复记忆的话……一定……」
【优】
「真是的~又马上推说是失去记忆的错了。」
【优】
「对了,难道你不去寻找丧失记忆的真正原因吗?」
【优】
「只一味的认为记忆丧失跟BlickWinkel有关?」
【少年】
「…………」
【优】
「还有少年说的那个虚幻少女。」
【少年】
「…………」
【优】
「根本就是秀逗、肤浅、幼稚……」
【少年】
「可是……优的妈妈不也相信了?」
【优】
「不说那个了!」
【优】
「我不想提过去的事情了!」
【优】
「刚刚说过了吧!」
【优】
「昨天不是说过了!」
【少年】
「可是……」
【少年】
「这样好吗?」
【少年】
「真正的爸爸妈妈是谁,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想知道?」
【优】
「别说了!」
两手捂着耳朵,优摆明拒绝了。
【少年】
「………………」
【优】
「………………」
【少年】
「我……曾经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少年】
「不,现在还是很想知道。」
【少年】
「可是,我连记忆的线索都没有……」
【优】
「…………」
【少年】
「优……还有记忆吧?」
【优】
「──!」
【少年】
「那么……就跟我不同,优有线索呀?」
【少年】
「而且也透过LeMMIH知道了很多资料。」
【少年】
「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说不想知道了?」
【优】
「…………」
【少年】
「优想知道『真相』才来LeMU的吧?」
【少年】
「又为什么要逃避?」
【少年】
「是什么让你这样?」
【优】
「……………………」
【少年】
「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过去?」
【少年】
「否定自己本身?」
【少年】
「你的双眼……」
【少年】
「为什么不想看见『真实』?」
【优】
「…………………………………………」
【少年】
「优!!」
我抓着优的手腕,将手拉离她的耳朵。
【少年】
「回答啊! 为什么!」
【少年】
「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放弃了!」
【少年】
「为什么能够随便忘记以往的辛苦!」
我叫着、喊着。
因为我不敢相信。
即使希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就在要得到的一瞬间,却忽然改变心意的她。
我还无法捕捉月亮。
可是优已经距离它好近好近。
所以我非常……非常…………
……后悔。
【优】
「…………」
【少年】
「我也不懂」
【少年】
「一直想知道的事情,明明已经在眼前……」
【少年】
「我好羡慕你……也替你好高兴……」
【少年】
「为什么……」
【优】
「…………」
【优】
「我害怕」
【少年】
「咦?」
【优】
「我害怕……知道真实!!」
【少年】
「…………」
【优】
「你想想!当你知道一直相信的事情全都是谎言!!」
【优】
「全部都是虚构的……!」
【优】
「喂!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这种事很普通吗?」
【优】
「我不相信……已经什么都不相信了。」
【少年】
「……………………」
【优】
「以前不知道……真实竟然这么令我痛苦。」
压着胸口的优。
【优】
「好痛」
【优】
「心好痛」
【优】
「每当越接近真实,我的心就抽痛一次……」
【优】
「我已经受不了了……!」
【少年】
「………………………………………………」
【优】
「已经不想知道了……」
【优】
「真正的事情……不想听了!」
随着声音与晃动,我们抬起头来。
下个瞬间,警报响了。
铁片的压嘎声音。
断断续续摇晃着。
怎、怎么了……
【优】
「难、难道……!」
【少年】
「开始崩坏了……!?」
现在时刻是下午5点45分。
预计崩坏的时间是『5月7日上午4点30分左右』。
如果误差范围是前后加减12小时的话,现在开始其实
也不算奇怪。
──我们冲出房间。
进水的通道上,水慢慢增加着。
连这里也有水了……!
不久之后,警报停止了。
看来进水状况解除了。
【少年】
「解除了……」
【优】
「嗯……」
【少年】
「大家都没事吧?」
【优】
「是吧……去确认看看。」
【优】
「空? 空? 听到吗?」
没有回答。
【少年】
「不行……一定又是侦测装置……」
【优】
「先去找空吧?我想她一定在Kontrollzentrum。」
【少年】
「嗯……」
暂时忘记刚刚的事情,先处理目前的状况。
我跟优朝三楼前进。
【优】
「还是得快点找出脱困的方法!」
冲下楼梯的优。
【少年】
「………………」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脑袋中还是继续思考刚刚
的话题。
有关优的双亲之谜。
我不可解的预知。
总觉得这两点,若是通过『BlickWinkel』
这个关键,也许能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下降到三楼。
【少年】
「嗯……优。」
【优】
「什么? 怎么了?」
【少年】
「我忽然想到……」
【少年】
「优爸妈的事情,跟我自己发生的事情,也许有什么共
通点?」
【优】
「…………」
【少年】
「BlickWinkel……通过这个关键字,
好像可以紧密结合这两件事情。」
【优】
「嗯?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现在的状况吗?」
【优】
「现在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耶!?」
【优】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
【少年】
「不对!」
【少年】
「毕竟优的妈妈……真的对BlickWinkel……」
【优】
「──别提到我妈妈!!」
【优】
「那个人……不是我妈妈……」
吞吐地说出这句话的优。
抬起头,忽然弹跳起似的跑了起来。
我慌张地追在后头。
【优】
「那个人……不是我的妈妈。」
优说着,丢下我走了。
不回头地走向Kontrollzentrum。
我追在后面。
空不在里面。
我确认生命反应。
没有实体的空,生命反应侦测不出来,这个数字『5』
与我们所有的受困人数一致。
也就是说……大家都没事,至少松了一口气。
优坐在椅子上,敲着键盘,调出以前的资料认证画面。
此外,空已经解除了之前的登录认证限制。
【优】
「知道了,知道了……」
【少年】
「什么?」
【优】
「通过认证的方法。」
【少年】
「那么密码的谜底也解开了?」
摇头的优。
【优】
「不是这样……」
【少年】
「咦?」
【优】
「『海月,虚空,秋凉的时鸟……』」
【优】
「密码应该吻合这个。」
【少年】
「可是这么个密码并不能登录啊……」
优输入密码。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少年】
「你看?」
【优】
「不对,不对。」
【优】
「错误的不是密码。」
【优】
「而是她的名字。」
将浮标圈在名字栏位。
那里输入着『田中雪江』。
【优】
「那个人不是我真正的妈妈……」
【优】
「也就是……不是『田中雪江』……」
【优】
「所以这个名字不能登录!」
【优】
「所以……」
【优】
「如果知道那个人真正的名字……」
【少年】
「名字……」
【少年】
「名字啊……」
【优】
「呜嗯……呜嗯……呜……!」
【少年】
「你看过你妈妈的驾照、身份证之类的东西吗?」
【优】
「一次也没有。」
【少年】
「是喔……」
【优】
「没想到打从一出生开始,那个人就骗我……说她是我
的妈妈,真是无法想像。」
【优】
「那个人是妈妈……是『田中雪江』……我一直这样以
为。」
【优】
「本人都这么说了……谁会想到竟然有人会这样欺骗小
孩。」
【少年】
「说得也是。」
【优】
「呜嗯……呜嗯……」
【优】
「唉……不行……! 想不到。」
优抱着头。
【优】
「有可能的名字实在太多了……」
【少年】
「如果缩小一点范围呢?」
【少年】
「即使用假名,应该也会和本名有些共通性吧?」
【少年】
「发音相同、或是第一个字母相同之类的……」
【优】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优】
「那个人既然骗我她是『田中雪江』,就不会再去设计
一个『虚构女性A』。」
【优】
「如果真是这样,两者间也谈不上共通性了。」
【优】
「即使虚构另外一个人,名字也不必有『田中』。」
【少年】
「是啊……也对……」
【优】
「而且……譬如第一个字母同样是『YU(雪江的字)
』的话……」
【优】
「YUI、YUU、YUUKA、YUUKI、YU-
UKO、YUUNA、YUUNO、YUUMA、Y-
UUMI、YUURI、YUE、YUKA、YUK-
ARI、YUKI、YUKIKO……」
【优】
「……YUKIMI、YUSAKO、YUTAKA、
YUZSKI、YUHO、YUMA、YUMI、Y-
UMIKA、YUMIKO、YUMINA、YUM-
EKO、YUMEMI、YUYU、YURI……」
【少年】
「………………………………」
【优】
「这些只是随便举例,但其实不只这些吧?」
【优】
「虽然可能性低,但也有像我这样奇怪的名字啊……」
【少年】
「奇怪的名字……」
【少年】
「对了,我好像还没问过优的本名……」
【少年】
「听说是很长的名字?」
【优】
「嗯……是啊……无止境的超长名字。」
【优】
「所以常会搞错。」
【少年】
「咦……是喔……」
【优】
「……想知道?」
【少年】
「本名?」
【优】
「是啊」
【少年】
「嗯……当然。」
【优】
「实在太丢脸了,我很少跟别人说……」
【优】
「不过……既然是少年,那就算了。」
【少年】
「…………」
【优】
「拜托喔……千万别笑。」
【少年】
「嗯嗯……当然……」
【优】
「好! 那我就慢慢告诉你!」
【优】
「我的本名是──」
【优】
「田中──」
【优】
「优美清………」
【优】
「……秋香菜」
【少年】
「咦……………………」
【优】
「『优』美、『美』丽、『清』爽、『秋』、
『香』气、『菜』花」
【少年】
「…………………………」
(田中……优美清秋香菜……)
【优】
「嗯? 怎么了?」
【少年】
「…………………………」
【优】
「啊,知道了! 因为名字太奇怪,所以你吓呆了?」
【少年】
「不,那个……说是吓呆……秋……」
【少年】
「咦? 『秋』……?」
──优美清『秋』香菜。
【少年】
「真的?」
【优】
「我要生气了! 不相信啊? 真的啊! 这是我的本
名啊。」
【少年】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优】
「好了,来吧!」
优拉着我走出Kontrollzentrum。
来到Lemurianische遗迹。
【少年】
「喂,喂! 现在不是来这里的时候吧!?」
【优】
「吵死了~~!!」
【优】
「不管再怎么不喜欢名字,但那还是我的本名……」
【优】
「因为是妈妈给我取的……」
【优】
「不相信的话,我会生气!」
【少年】
「…………」
优来到房间的一角,站在一个小门前。
【优】
「这里是游乐设施的操作室。」
【优】
「这个游乐设施的照明调整、空调管理、内部监视器…
………都在这个房间内执行……」
【优】
「为了不要让游客误闯,这个门只有登录过的工作人员
才能打开。」
【优】
「打开门的时候,必须通过指纹与声纹的辨认。」
【少年】
「然后呢?」
【优】
「我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当然也被登录了。」
【优】
「也就是说……不说出我的真名,门是不会打开的。」
【优】
「如果刚刚我跟你说的名字是假的,门就打不开了。」
【优】
「明白吗?」
【少年】
「嗯……应该。」
【优】
「百闻不如一见……那么就来试试看吧。」
【优】
「好吗? 仔细看喔?」
优将手放置在门旁的仪表板上。
仪表板上的小灯泡,现在亮着红色的灯光。
【优】
「田中优美清秋香菜」
咕…
仪表板呼应了优的声音,灯光从红变绿,然后……
呀咿咿咿咿!
门打开了。
【优】
「嗯? 相信了吧?」
【少年】
「……嗯。」
只能相信了。
回到Kontrollzentrum的我们。
在这段路途中,我一直在脑中思考优的本名。
(优美清秋香菜……)
(………秋香菜……)
(………秋…………)
──真的是说谎。
──说谎是真的。
两个真与伪,在我脑中交叉错综。
……可是。
(『秋』这个名字换成『春』的话,不是才对吗?)
终于……我还是这么想。
回到Kontrollzentrum,我们再次检讨
脱困的方法。
……只是现在,我觉得更不可能找到方法了。
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观察状况,也许情况会好转。
不过,还是得找出脱困方法。
因此,我跟优一边参考馆内的地图,一边讨论着。
……只是现在,我不认为会找到方法。
【优】
「咦!?」
【少年】
「什、什么啊……这个声音……?」
【优】
「难道……这个……」
【优】
「这个是从外界来的通讯!!」
【少年】
「什么……!?」
突然,屏幕上显示了影像。
交杂着杂音,讯号不太清晰……
画面终于清楚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性面孔。
【优】
「…………」
【优】
「妈……妈……」
这个人……?
这个人是……优的母亲……?
【优】
「不对……」
【优】
「不对吧?」
【优】
「你不是我真正的妈妈?」
【女】
「嗯,是的……」
【女】
「我不是你的母亲……」
【优】
「──!!」
【优】
「过分……过分啊……」
【优】
「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
【女】
「现在还不能说。」
【优】
「为什么!」
【优】
「一直被你欺骗到现在……」
【优】
「你到底打算骗到什么时候!?」
【女】
「没有骗你……」
【女】
「也许……我不能说我是优真正的妈妈。」
【女】
「可是……你……优真的是我的孩子。」
【女】
「我忍着阵痛生下的,真正的孩子啊……」
【优】
「别说那么好听!」
【女】
「抱歉……优……」
【女】
「当你上来这里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优】
「这里? 什么是这里? 在哪里啊!?」
【女】
「因塞尔·奴尔岛──我在浮岛上。」
【优】
「咦? 什么? 什么意思?」
【优】
「……你……到底……」
──画面上的那个女性消失了。
──接着是一个男性出现。
【男】
「现在将启动浮岛上的高压力送风机,来排掉中央广场
紧急阶梯,还有跟它连接的紧急避难通道的海水。」
【男】
「预计排水完闭时刻为21:30──也就是现在起的
三小时后。」
【男】
「然后请各位通过这些没有积水的通道,爬上紧急阶梯
来浮岛。」
【男】
「在那之前,请各位随时待命。」
【优】
「你……是谁?」
【男】
「在你们安全抵达了浮岛之后,我们就会说明全部的情
况。」
【男】
「像现在这样通过屏幕,是无法说明清楚的。」
【优】
「…………」
【男】
「可是优……希望你能了解一件事情。」
【男】
「你的妈妈比谁都爱你。」
【男】
「只有这件事情,希望你别忘记……」
不久之后,其他人也来到
Kontrollzentrum。
武、沙罗、鸠……当然还有空。
我告诉大家刚刚的通话内容。
大家都无法掩饰惊讶。
可以说是天空突然掉下来的好消息吧。
有人说『这是陷阱吗……?』。
当然,我一开始也这么想。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
可是,即使我们怀疑,也只能听从指示这样做了。
距离LeMU完全崩溃,只剩下些许时间。
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
我们来到会议室,等待排水结束。
六个人几乎都没有交谈。
大家只是下意识盯着某一点,静静地等待时间。
优……靠躺在椅背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像是个失去灵魂的人偶。
刺激的紧张感。
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我……
跟武说话
跟优说话
跟鸠说话
跟空说话
跟沙罗说话
【少年】
「嗯……武?」
【武】
「嗯? 什么?」
【少年】
「刚刚在忙什么?」
【武】
「啊,啊啊……那个啊……」
【武】
「嗯……该怎么说……找东西。」
【少年】
「找东西?」
【武】
「是啊」
【少年】
「找到了?」
【武】
「不……很可惜……没有。」
【武】
「还没……找到……」
【少年】
「放弃了?」
【武】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放弃!」
【武】
「才……不能放弃。」
【少年】
「…………」
【武】
「只是,现在先……战略性的撤退。」
【少年】
「是喔……」
【少年】
「若是能找到那个东西就好了……」
【武】
「嗯……」
【武】
「……谢谢。」
【少年】
「喂,优?」
【优】
「………………」
【少年】
「……优啊!」
【优】
「咦? 什么……? 你叫我?」
【少年】
「嗯……」
【优】
「那个……不好意思……现在先别管我吧?」
【优】
「我什么都不想说……」
【少年】
「…………」
【优】
「抱歉……我有点事情要想一想。」
【少年】
「知道了……我才抱歉。」
【优】
「………………」
那个女人……自称是优的妈妈的女人,所说的话实在令
人惊讶。
因为之前的那些推理,几乎都对了……
【少年】
「喂,鸠?」
【鸠】
「………………」
【少年】
「喂,鸠啊!」
【鸠】
「吵死人了!」
【少年】
「…………」
【鸠】
「别跟我说话。」
【鸠】
「只要发一下呆,就可以得救了。」
【鸠】
「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吧……」
【鸠】
「应该没事要问我了吧?」
【少年】
「…………」
【鸠】
「我知道了,你要说我的预知错了,是吧?」
【少年】
「是、是啊……」
【鸠】
「………………」
在那之后,鸠再也不理我。
不,只有说一句话……
【鸠】
「真是的……」
【鸠】
「怎么变这样……到底……」
【少年】
「喂,空?」
【空】
「是的,什么事情?」
【少年】
「刚刚你去哪里了?」
【空】
「LeMMIH呼叫我。」
【少年】
「LeMMIH?」
【空】
「是的」
【少年】
「…………」
【空】
「…………」
【少年】
「难道又是公司机密?」
不,那实在太奇怪了。
空已经不用再受到Leiblich的制约吧。
【空】
「不、不是这个意思……」
【空】
「现在还不能说。」
【少年】
「所以……当时候到了就会说?」
【空】
「是的」
【少年】
「知道了,那我就什么都不问了。」
【空】
「抱歉」
说着,空深深低头行礼。
【少年】
「喂,沙罗?」
【沙罗】
「什么?」
【少年】
「在那之后,你去做什么啦?」
『在那之后』指的当然是离开更衣室之后。
我实在很在意……当时看到的沙罗表情。
【少年】
「我记得你好像说该处理什么的……」
【沙罗】
「那个……」
【沙罗】
「……秘密」
【少年】
「咦~」
【沙罗】
「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别人的隐私呢?」
【少年】
「……抱歉」
【沙罗】
「嗯……算了。」
【少年】
「不能跟我说一下吗? 那件『事情』处理完了吗?」
【沙罗】
「当然」
【少年】
「是喔……太好了。」
【沙罗】
「…………」
【沙罗】
「我已经决定不再唯命是从了。」
【少年】
「咦?」
【沙罗】
「…………」
【少年】
「唯命是从……是说你的爸爸妈妈吗?」
【沙罗】
「嗯呜……虽然不是……也许……算是类似吧。」
【沙罗】
「从现在开始,我要决定我自己的生存方式。」
【少年】
「…………」
【沙罗】
「嗯……从这里出去之后……可能会随便走走吧。」
【少年】
「不回家?」
【沙罗】
「不回去,因为那里不是真正的家。」
【少年】
「……?」
【沙罗】
「所以我还在找我应该去的地方。」
【少年】
「那就跟我一样了。」
【少年】
「对了! 沙罗……带我一起去吧。」
【沙罗】
「咦? 少年也要?」
【少年】
「嗯……我也没地方可去,一起帮你找呀。」
【沙罗】
「…………」
【沙罗】
…谢谢…
【沙罗】
「不过……我拒绝。」
【少年】
「咦? 为什么?」
【沙罗】
「因为……会被怨恨。」
【少年】
「被谁?」
可是沙罗只是一个劲的笑着,什么都不肯说。
【沙罗】
「非忍非者……忍忍……」
──终于,约好的时间到了。
我们一爬上二楼,就从那里走上紧急避难用通道。
然后,不断往前方前进。
……终于……尽头。
尽头的背后,是填满了海水,被闭水闸门封闭的场所。
那个闭水闸门开启了。
完全没有水。
走在干燥的通道上,向更中央前进。
……………………
前方是沙罗跟武、鸠……
后方的数十公尺──优跟我,还有空走着。
……………………
【武】
「喔咿! 先走了喔!」
看来武他们已经到达紧急阶梯。
沙罗跟武、鸠消失在紧急阶梯上。
可是──就在那当下!
【少年】
「咦!?!?」
【空】
「不行! 开始进水了!!」
【空】
「……第3区块……避难通道的隔墙崩溃……!」
【空】
「前方……51m处有水流过来!」
遥远的那一方,怒涛奔腾的海水朝着我们的行进方向涌
来!!!
【空】
「不行! 来不及了! 快点、快点回去!」
通过紧急阶梯的大门已经被水淹没。
【少年】
「优在做什么! 快逃啊!!」
【优】
「……啊……嗯……」
【少年】
「来啊! 撑着点!」
拉着优的手,慌张地返回通道。
紧急避难在警备室。
只有优、我和空。
刚刚的进水,稍微止住了……
空说了,馆内的干燥区域只剩下一些了。
从外部传来了通讯。
【男】
「其他3名人员平安!」
【男】
「你们那里没事吧!?」
【少年】
「嗯……总算还好……」
【男】
「刚刚的进水只是一个意外的误判。」
【男】
「可是隔墙的强度并没有计算错误。」
【男】
「原因……完全不明……」
【少年】
「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男】
「请先暂时待机,我们会马上商量对策。」
【少年】
「不能用高压力送风机再排水一次?」
【男】
「那个………这个……」
【男】
「不能动了……这个也是………原因不明………」
【少年】
「咦? 什么? 我听不清楚啊?」
声音开始混杂着杂音,根本听不清楚。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异状。
扩音器的那一头,伴随着杂音,似乎更显得慌张,传来
一种莫名压迫的气氛。
【男】
「什么……这…………是真的……吗……」
【男】
「难道………」
【男】
「………Blick…………Winkel……」
【男】
「………Blick⒇Winkel(德文:四次元视角)
………出现了吗………」
通讯……中断。
【少年】
「空……?」
沉痛的表情,空摇摇头。
【少年】
「……………………」
【少年】
「可、可恶! 就差……就差那么一点点!」
【少年】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啊?」
敲着仪表板的我。
【少年】
「不懂啊……」
【少年】
「到底是什么……?Blick⒇Winkel?」
【少年】
「嗯……空……这是什么……?」
【空】
「………………」
空再次摇着头。
我叹息着,跌坐在椅子上。
优也在旁边瘫坐着。
无意识地……瞪着屏幕。
那里显示着生命反应数字。
『生命反应:3』
【少年】
「………………………………咦?」
──3!?
为什么? 被留在LeMU的人只有我跟优、空……
空……空应该不会被生命反应侦测到……
【少年】
「怎么了? 这个……又故障了……?」
【少年】
「怎么一回事? 空?」
【空】
「不、不知道……」
【空】
「只是……只能确定有事情发生了……」
【空】
「连我也不知道的……某件事情……」
【少年】
「…………」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此时,手肘碰撞到桌上的空罐子。
──喀啦!
喀啦喀啦喀啦……
掉在地上的空罐,一直叩喽叩喽地滚落到墙壁边缘。
【少年】
「………………」
【少年】
「这个难道是……」
地板倾斜了?
【少年】
「嗯……空,请显示LeMU的地图。」
【少年】
「可以显示整体切面的更好。」
【空】
「是的,明白了……」
屏幕上显示出LeMU地图。
【少年】
「果然……」
【少年】
「LeMU……倾斜了……」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该说……幸运的是,应该不会对我们的生存造成影响。
【少年】
「嗯……优……接下来该怎么办?」
【优】
「…………………………………………」
【少年】
「优……?」
优处于完全的放心状态。
根本没听到我的声音……
她的双眼,完全反射不出这个世界的光辉。

天未明──日期已经改变了-5月7日星期日。
在那之后,我们根本一夜没睡。
我的身体再次起了异状。
头痛、目眩、想吐……身体内像在孕育着恶寒。
迟钝的疼痛与极度倦怠感,一波一波地袭来……意识朦
胧。
疲劳困惫……我已经到达极限了。
可是我还是努力忍耐着苦痛。
连眼前一寸也看不到的暗日……在这个无限恐怖中,我
们还是无力地抵抗着。
周遭的状况,好像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与外界的联络仍是断绝。
而且……
仍旧没有找到脱困的出口。
优,依然处于恍惚状态。
这几天领导我们的自信样子,已不复见。
一定要有人救她……
有人?
当然是我。
现在能够救她的,只剩下我了。
而且……
【优】
「约好了?」
【少年】
「嗯……约好了。」
我的指尖,还留着那个小指的余温。
【少年】
「那个,空……」
【空】
「是的,什么事情?」
【少年】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暂时让我跟优单独相处?」
【空】
「是的,明白了。」
【少年】
「好了会呼叫你」
【空】
「好的」
【少年】
「真的很抱歉」
【空】
「不会,别客气。」
【少年】
…谢谢…
空消失了。
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什么都能看到的她,已经将这个房间排除在视界外。
那么……
我决定先用虹吸咖啡壶煮咖啡。
【少年】
「优? 喝咖啡吗?」
【优】
「…………」
虽然没有回答,我还是准备了两人份。
然后坐在优的旁边。
【少年】
「你的妈妈……那个……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
【少年】
「可是我想……还是得问问她本人。」
【优】
「…………」
【少年】
「也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少年】
「你看,那个人不也说了,上到浮岛的话就会告诉我们
。」
【少年】
「所以……」
【优】
「我已经知道了……别说了。」
【少年】
「…………」
【优】
「要跟那个人说的事情,一件也没有了。」
【优】
「无所谓了,已经……」
【优】
「什么都没关系了……」
【少年】
「可是我们还是要逃出去啊」
【优】
「为什么?」
【少年】
「跟优说好了」
【优】
「怎么做? 有什么方法可以脱困吗?」
【少年】
「那,那个……现在在想……」
【优】
「呼……」
【少年】
「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少年】
「这七天里优教了我好多事情」
【少年】
「数都数不完的程度,真的很多……」
【少年】
「其中最重要的事情……」
【少年】
「生存」
【少年】
「努力生存,就是我从优身上学来的。」
【优】
「…………」
【少年】
「所以我要彻底实践它」
【少年】
「──生存! 到最后……」
那是我打从心底的愿望。
【优】
「嗯……少年……」
【少年】
「什么?」
【优】
「生存……是什么?」
【少年】
「…………」
【少年】
「生存……」
【少年】
「我想……就是知识。」
天真无邪的孩子……得到知识成为大人……然后老了病
了、死了。
我这七天的人生……也穷极了『知识』。
没有记忆,从真空状态开始的人生。
不,回顾这七天,还有一件事……
【少年】
「生存这件事……也让我觉得如同失去。」
为了得到什么,也一定会失去什么。
我失去了过去、记忆。
当然,也得到了这两者……
【优】
「知识? 失去?」
【优】
「嗯……也就是受到伤害了?」
【少年】
「…………」
【少年】
「也许吧」
【优】
「是吗……」
【优】
「生存就是指受到伤害的话……」
【优】
「已经足够了……」
【优】
「我已经受到足够的伤害了」
【优】
「够了……所以……」
【少年】
「等等!」
【少年】
「难道优……!」
【少年】
「你想说,你想死之类的话……?」
【优】
「……………………」
【少年】
「……………………」
【少年】
「别、别开玩笑了! 到底为什么啊!」
【少年】
「怎么一回事! 那一点也不像优!」
【少年】
「换上那套衣服时候的优……表明决心脱困时候的优,
到底去哪了!」
【优】
「……………………」
【少年】
「什么啊……」
【少年】
「到底怎么了……」
【少年】
「你以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优】
「别说了……」
【优】
「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说教……」
【少年】
「没意义的是你!」
【少年】
「而且,优……难道你以为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吗?」
【优】
「我没这么想!」
【优】
「虽然没这么想……」
【优】
「可是我……生下我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啊?」
【少年】
「可是那个人不是说……生下优的是她吗。」
【优】
「那根本是谎言!」
【少年】
「为什么你可以这样说?」
【优】
「那是……」
【优】
「……因为我一直以来都被骗了……」
【少年】
「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归纳法,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
【优】
「…………」
【少年】
「优……你应该很明白吧?」
【少年】
「如果没有将事情听到最后……是不能得到结论的。」
【优】
「…………」
【少年】
「为了那个关心优的人,优应该要努力活下去。」
【少年】
「为了优的妈妈……为了沙罗与武他们……」
【少年】
「也为了我……」
【优】
「……为了少年?」
【少年】
「刚刚不是说了,我在优身上学到很多事情。」
【少年】
「无止境地……好多的感谢……」
【少年】
「真的」
【优】
「…………」
【少年】
「对我而言,优……是同伴、保护者、老师……」
【少年】
「而且……」
【少年】
「而且…………」
【优】
「……………………」
面向咖啡壶,我倒了两杯咖啡。
【少年】
「优一定会说你已经活够了,对吧?」
【少年】
「可是……我不觉得够了。」
【少年】
「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都还不知道」
【优】
「……妈妈的事情?」
【少年】
「譬如说……」
【少年】
「对了,优要多少砂糖?」
【优】
「啊,我……」
我直接放了2杯砂糖。
【少年】
「忽然想起……放入咖啡的砂糖好像某个东西?」
【优】
「??」
【少年】
「是的,为了生存的某个东西……」
【优】
「啊,啊……?」
【少年】
「不懂?」
【优】
「不懂啊」
【少年】
「这样……这是第二次了吧?优不可不知的事情……」
【优】
「…………」
【少年】
「不后悔?」
【优】
「也许……有点后悔。」
【少年】
「那么,如果我们能平安脱困的话,我再告诉你……」
放入奶精跟砂糖,拿着两杯咖啡。
【少年】
「来……请。」
【优】
「……谢谢」
优接过杯子,默默地喝着。
【少年】
「味道如何?」
【优】
「…………」
我的心情……
我的心情,传达给她了吗。
【优】
「好……甜啊……」
那个笑容,像是雨过天晴的太阳,安稳且明朗。
呼叫空,集合馆内的生存者在这个房间里。
三个人重新开始作战会议。
LeMU的隔墙只能维持2个小时左右。
唯一的逃生出口在几个小时前因为进水而关闭了。
与外界的联络几乎断绝。
在如此恶劣绝望的情况下,即使是优与空,也无法找出
脱困的方法。
【优】
「到底……怎么办……」
说着……优喝了口咖啡。
她杯子里的,是自己重新倒的黑咖啡。
我连带地也想喝……可是杯子里已经空了。
想要再倒一杯,走向虹吸式咖啡壶。
虹吸式咖啡壶……底下容器中的水,经过加热而沸腾。
这个水受到水蒸气的压迫,经由中央的导管喷到上层的
容器内。
虹吸式咖啡壶……
虹吸式咖啡壶…………
虹吸式咖啡壶………………
【少年】
「啊!」
【少年】
「空? 再让我看一次断层图!」
【少年】
「浮岛正下方的这个垂直线是什么?」
【空】
「紧急阶梯」
【少年】
「这里之前是未进水的区域……」
【空】
「因为昨天进行排水……」
【空】
「开始进水的时候,紧急阶梯的闭水闸门就自动关闭了
。」
【空】
「所以排水结束后,这个紧急阶梯就不会进水了。」
【空】
「仓成、松永、小町三个人获救的原因,也是因为闭水
闸门的自动关闭。」
【少年】
「从这个房间到紧急阶梯的距离是?」
【空】
「大约80公尺」
【少年】
「是吗……是吗……80公尺……」
【少年】
「嗯? 再确认一次……只要爬上这个紧急阶梯,就能
逃到浮岛了?」
【空】
「是的」
【少年】
「那么,这个紧急阶梯的闭水闸门能以手动开启吗……

【空】
「应该可以」
【优】
「等,等等! 你到底在想什么,少年?」
【少年】
「这个……」
【少年】
「通过这个紧急阶梯逃生……我正在想办法。」
【优】
「又是那种不可能的联想!」
【优】
「这里……看仔细一点!」
【优】
「是水的颜色吧?」
【少年】
「所以呢?」
【优】
「就表示通往紧急阶梯的通道被水淹没了!」
【少年】
「这个我知道」
【优】
「呜哇……难道你……」
【优】
「难道、难道……你该不会是要说游泳过去吧?」
【少年】
「啊,第一次猜错了。」
【少年】
「那种方法我怎么说得出来」
【少年】
「潜水根本游不了80公尺的」
【优】
「那你打算怎么到达紧急阶梯?」
【少年】
「走『A楼梯』,通往连接浮岛的紧急阶梯……」
【少年】
「走『B楼梯』,通往第4区块的这个紧急阶梯……」
【少年】
「走『C通道』,通往连接A楼梯的紧急避难用通道。

【优】
「然后呢?」
【少年】
「重点是,必须要先排出这个C通道的进水。」
【少年】
「这样一来,就能抵达A楼梯了……」
【优】
「说来很简单……可是应该行不通吧?」
【少年】
「才不会! 绝对可以!」
【优】
「怎么做?」
【优】
「现在C通道上的大量积水,根本没有可以排出去的地
方。」
【少年】
「有地方」
【少年】
「就是第4区块的干燥区」
【优】
「啊……你真的是笨蛋耶?」
【优】
「水是由高处往低处流」
【优】
「这句话已经说过第三次了吧? 」
【少年】
「我知道」
【优】
「那应该怎么做这件愚蠢的事……」
【优】
「还是说……要用水桶把水舀出去?」
【少年】
「没有要舀出去」
【少年】
「刚好相反」
【优】
「????」
【少年】
「要打开第8区块的进水区域!」
【优】
「…………」
【少年】
「…………」
【优】
「那个……可以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吗?」
【少年】
「嗯……」
【优】
「如果那样做的话,这个Wachenzimmer的
周围就会全部都被海水淹没了……」
【少年】
「没错」
【优】
「唉……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优】
「好吧,好吧,少年……」
【优】
「我已经不担心……」
【优】
「因为没关系了……」
【优】
「我会守护你的……」
【优】
「好好……乖孩子乖孩子…」
优抚摸着我的头。
我不服气着。
【少年】
「知道了! 那我就给你看证据!」
我冲出房间,朝向仓库。
找到水桶跟透明软管,用钻孔器在水桶上钻洞。
将软管插入洞里,用胶带在洞口的周围一圈圈贴紧。
又找到两个水桶。
拿着它们又回到Wachenzimmer。
【优】
「什、什么……这个是……?」
【少年】
「为了证明刚刚的战略所做的实验装置」
【优】
「真是不懂,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少年】
「首先,这位置较高……有插软管的水桶,当作是我们
所在的第8区块。」
【少年】
「软管中积水的部分,就当做A楼梯的C通道。」
【少年】
「然后……下面放的这个水桶当作是3楼的第4区块,
垂向那个没积水的软管部分就当做是B楼梯。」
【少年】
「还有,软管弯区的部分就当做C通道与B楼梯之间的
联系通道。」
【优】
「嗯……」
【优】
「嗯……到这里我都懂……然后?」
【少年】
「先确认一次,只要能将滞留在软管里的水排出的话,
我们就能抵达紧急阶梯了吧?」
【优】
「嗯……」
【少年】
「好! 那么请看排水吧!」
【优】
「????」
【少年】
「刚刚我是怎么说的?」
【优】
「应该是……『打开我们所在的第8区块进水区域』」
【少年】
「那么……打开了。」
我说着,将在外头通道舀来的水倒入上层的水桶中。
咚噗咚噗咚噗……
不一会,水已经满了。
然后,水桶的水流向软管,已经流入的水正在挤压软管
内的空气冲向下层的水桶。
终于……排水结束。
除了上层的水桶还有软管内剩余一些水之外,水几乎都
移动到下层的水桶。
【少年】
「就是这样」
【少年】
「这现象就叫做『虹吸效果』」
【优】
「…………」
【少年】
「那么……再看一次地图,勘查一次。」
【少年】
「A楼梯、B楼梯、C通道、还有第4区块的干燥地区
,并没有龟裂与损伤。」
【少年】
「也就是说……完全被隔离在海水之外。」
【少年】
「是吧,空?」
【空】
「是的」
【少年】
「这里是Zweite⒇stock第8区块的淹水区
域……没有龟裂或损伤的房间……闭水闸门是开启的…
…所以呢?」
【优】
「大量的水会流进C通道?」
【少年】
「然后呢?」
【优】
「C通道的积水会流到第4区块的干燥区域?」
【少年】
「所以呢?」
【优】
「就像刚刚实验的一样……」
【优】
「C通道的积水、还有第8区块满出的水,全都会移动
到第4区块,就像刚刚那样?」
【少年】
「嗯……就是这样。」
【优】
「可是……真的会顺利吗?」
【少年】
「比起什么都不做好吧」
【少年】
「一定会顺利的」
然后…………
【少年】
「那么走吧」
【优】
「嗯……」
屏幕的地图上,正显示着Zweite⒇stock的
第8区块与C通道。
绿色的是未进水区域。
也就是说……排水战略顺利成功了。
【空】
「预测崩溃的时间就快到了,请快一点。」
【少年】
「嗯……知道了。」
【空】
「那么……祝你们平安。」
【少年】
「……咦?」
【少年】
「空呢? 空不走吗?」
【优】
「少年? 空她……是不能离开LeMU的。」
【空】
「…………」
【少年】
「……咦?」
【空】
「你忘了吗? 我是RSD……系统啊。」
【少年】
「………………」
【空】
「我不能跟大家一起走」
【空】
「所以,我在这里跟大家告别。」
【少年】
「空……」
【空】
「有相逢,就会有离别。」
【空】
「即使我能去浮岛,还是得在那里跟少年分离。」
【空】
「我跟别人不同,这种时刻只是早点来罢了。」
【少年】
「可是……」
【空】
「少年,请你想像成你是去某个朋友家拜访吧。」
【空】
「回家的时间一到,那个朋友只能目送你离开,不会一
起回少年的家吧?」
【空】
「这里……」
【空】
「LeMU就是……我的家。」
【少年】
「还能再见吗?」
【空】
「嗯嗯……」
【空】
「我在这里,同时也会在另一边。」
【空】
「即使在这里的我消失了,在另一边的我也会一直存在
。」
【少年】
「别说你会消失」
【空】
「呵呵……这只是个比喻啊。」
【空】
「我一定会跟少年、田中再见的。」
【空】
「而且就在最近……」
【少年】
「一定会?」
【空】
「嗯……」
【少年】
「约好的喔?」
【空】
「是的,约好了。」
越过空的肩膀,可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生命反应数字。
我与优打开Wachenzimmer的门,走到通道上。
对笑着目送我们的空挥手,上到避难用通道。
跟优一起走在无水的C通道上。
【少年】
「嗯……我有点在意……」
【优】
「什么事?」
【少年】
「难道空是……为了负起事故的责任,打算死在这里…
………」
【优】
「笨蛋……空是不会死的。」
【优】
「空跟我们不一样啊?」
【少年】
「才不是! 空她……」
【优】
「啊……这个,不是这意思……呜嗯……」
【优】
「总之……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就对了。」
【少年】
「为什么可以这样断言?」
【少年】
「也许拉比利创造的系统都设计成那样啊?」
【优】
「唉……唉呀……」
【优】
「这个呢? 我已经听玛由说过了……」
【优】
「之前非法侵入的时候,玛由已经改写了一个程序。」
【优】
「玛由加写了一个空必须最优先处理的项目」
【少年】
「那个是?」
【优】
「比起任何事物,对于自己──」
【优】
「对于空自己,她必须要珍惜。」
终于,我们来到通往紧急阶梯的门前。
【优】
「那么……打开吧?」
【少年】
「嗯……」
优将手放在门把上。
【优】
「嗯……帮我转开吧。」
【少年】
「啊,是吗……」
我跟优一起握紧着门把。
──就在这个时候!
喀…………
突如其来,后方传来了金属声响。
回头一看的我。
【少年】
「啊!」
通道的尽头……那个虚幻的少女就站在那里。
与少女四目相交。
忽然……我的脑中鲜明地浮出一个名字。
【少年】
「──可可!!!」
【优】
「咦!?」
【优】
「可可……可可是谁!?」
转身冲向另一头的可可。
我想要追那个少女。
可是,我被优抓着手腕拉了回来。
【少年】
「放、放开!」
【少年】
「还有一个人啊!」
【少年】
「不能丢下她!」
【优】
「你只是看到幻觉了! 振作点!」
开始龟裂的隔墙。
好几处开始漏水。
【少年】
「可可-----!」
【优】
「啊,少年!」
我挥开优追着少女。
优也跟在我后面。
通过声音变换机,空警告着。
【空】
「隔墙强度已经超过极限!」
【空】
「快点回去!」
【少年】
「不要!」
【优】
「还有多久!? 还有多少时间!?」
【空】
「10分~15分!」
【空】
「可是现在已经可能随时崩溃了!」
隐约看到少女的背影。
逃到通道的少女。
我全速地追着她。
中途照明切断了,切换为紧急灯。
仰赖着微弱的光线,我继续追着。
冲下紧急阶梯……
出去到一般通道。
跑着、跑着、继续跑着。
狭窄通道的尽头──一小扇门面前。
就在那里,我追上她了。
背对门的少女。
追到她了。
【少年】
「一起走吧!」
少女摇头。
慢慢靠近的我。
可是……!
【少年】
「──咦!?」
终于少女……
像是被吸进门里一样……消失了……
优喘息着追来。
【优】
「呼……终于追上了……」
【优】
「嗯? 那个少女呢?」
【少年】
「…………………………」
茫然失神的我。
忽然回过神来,想要打开希梅尔(HIMMEL)的门。
可是门无法开启。
【少年】
「空! 打开这里!」
【空】
「不行,那扇门在我管辖之外。」
咚咚地敲着门的我。
【少年】
「可可!」
噗咻-----!
通道的壁面开始猛烈地喷出水。
【空】
「还有5分钟! 不能再待下去了!」
【广播】
「紧急警报已经发布,进场的游客……以及馆内人员…
………请尽快……离开。」
【广播】
「压力崩溃前……剩余……5分……钟。」
广播依序地使用德文、英文朗诵。
【少年】
「可恶! 开门啊! 开啊!!」
咚! 咚! 咚!
【少年】
「打开啊-----!!!!」
【优】
「嗯……拜托,别这样!」
【优】
「别这样啊,少年!!」
【少年】
「呜……!!」
我紧握的拳头打在门上。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也许那个少女……只是幻觉罢了。
而且……我这么做,或许优……
──或许优会死掉啊!
【少年】
「…………」
【优】
「少年……?」
【少年】
「抱歉……优……」
用好不容易喊出的声音,我说了。
【少年】
「知道了,走吧!」
我对优伸出手。
【优】
「呼……太好了……」
紧握着手的优。
【少年】
「…………」
我再次回头看了那扇门……
然后向前全速奔驰。
跟优一起尽全力奔跑着。
踏着水花,穿过如瀑布般落下的水流,我紧握优的手,
一直向前逃。
【广播】
「压力崩溃前……剩余……3分……钟。」
冲上紧急阶梯,抵达Zweite⒇stock。
奔驰在紧急避难用通道。
【广播】
「压力崩溃前……剩余……2分……钟。」
两人合力打开紧急阶梯的门。
关上门,开始爬上长长的阶梯。
【广播】
「压力崩溃前……剩余……1分……钟。」
1楼──Erste⒇boden的显示映入眼帘。
还有17公尺!
【广播】
「30秒……」
【广播】
「20秒……」
【广播】
「10,9,8,7……」
最后的一扇门……
喀恰喀恰喀恰喀恰……
门──门打不开!
【广播】
「6,5,4,3……」
【广播】
「……2……1…………………………」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黑暗中,轰隆巨响……
那就像是龙的咆哮一般。
或者是……地狱恶魔……
浮岛上。
朝阳染遍了大地、海、以及天空。
7天不见的天空与太阳的光辉。
远处,沙罗与武正在玩耍着。
挥着木枝,两人在玩比剑的样子。
武几乎都被沙罗吃得死死的。
我出神地望着他们两人。
鸠不在这里,据说在脱困后,不知何时消失踪影了。
优呢……?
优在我身边看着太阳。
眼眶泛着泪水……
7天不见的太阳。
在我跟优的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是的,我们终于从那个深渊迷宫成功逃生了。
【少年】
「承诺……我遵守了吧?」
我问着优。
【优】
「第一个呢?」
看着朝阳,优回答。
第一个……
──保护她。
第二个呢?
【优】
「类似放入咖啡里的砂糖的某个东西」
【少年】
「啊啊……」
【优】
「类似为了生存的某个东西?」
【少年】
「嗯……」
【优】
「按照约定,跟我说啊……」
【少年】
「那我问你,为了生存的必须物品是什么?」
【优】
「水、空气、食物、家、衣服、钱……」
【少年】
「其他呢?」
【优】
「知识」
【少年】
「嗯……还有吧?」
【少年】
「人可不能天真无邪的生存喔」
【少年】
「为了生存愉快,就必须具备知识之类的不纯之物。」
【少年】
「也许……知识也是类似加入咖啡的砂糖吧。」
【少年】
「还有一个」
【少年】
「像是加进咖啡的砂糖一样,还有一个必要的东西……

【优】
「那是什么?」
【少年】
「砂糖是什么味道?」
【优】
「甜的。」
【少年】
「是啊,那是甜甜的爱味。」
【少年】
「人……是无法一个人生存的。」
【优】
「???」
【少年】
「还不懂?」
【少年】
「两个人交织而成,甜甜的爱味……」
【少年】
「──就是恋爱啊。」
优握住我的右手。
我轻轻拉着优。
优的脸,深埋在我的胸口。
优的头发,散发着她的香味。
太阳的香味。
【优】
「好……甜喔。」
我的太阳,明朗澄透的清爽和煦发散的光辉,以及……
淡淡的甜味,她将春天的香味穿在身上。
cal_507

天未明──日期已经改变了,5月7日-星期日。
在那之后,我们根本一夜没睡。
我的身体再次起了异状。
头痛、目眩、想吐……身体内像在孕育着恶寒。
迟钝的疼痛与极度的倦怠感,一波一波袭来……意识朦
胧。
疲劳困惫……我已经到达极限了。
可是我还是努力忍耐着苦痛。
连眼前一寸也看不到的黑暗……在这个无限恐怖中,我
们还是无力地抵抗着。
周遭的状况好像没有好转的迹象。
与外界的联络仍是断绝。
而且……
仍旧没有找到脱困的出口。
现在就连优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状。
没有血色的脸。
额头上冒着一颗颗汗珠,痛苦地呼吸着。
似乎发着高烧。
肉体上、精神上的压迫感,不只压抑我。
这个预兆,从昨天就开始了。
可是现在的我们……什么都没办法做,医疗室已经完全
进水。
只能静静等待时间的流逝。
………………
………………
………………
(不行了吗……)
(已经不行了吗……)
(只能放弃了吗……)
无力地仰望空中。
被香烟薰得污浊的天花板。
只能看着那里了。
(我要死了……)
(只能在这里,什么都无法做的死去……)
那就是我的下场。
哈哈…………
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是的,穷极我的力量之后,结局就是这样了。
真是丢脸的家伙啊。
没用。
无能。
是的,我会死了。
这样最好。
一点也不可惜。
没有记忆的我,跟一开始就是死的没什么两样……
没有任何改变,现在也没有任何损失。
早就注定好了吗。
嗯……鸠不是说过了。
『我七天内会死』……
那个预言成真了……
(没关系了……就这样……)
肩膀的力气消失,我落下视线。
在那个前端……
……是优。
瘫软地靠在椅背上,痛苦地急促呼吸着的她。
忽然……在我的指尖上,那个小指的余温苏醒了。
优……
是的……这样下去,优会死的……
不行……还是不行!
我死了没关系,但是优…………优她……
一定要帮她。
因为我们约好了……
约定……
(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
………………
………………
………………
终于…………
预测完全崩溃的时刻,就快要到了。
Wachenzimmer开始大幅晃动。
馆内回响着尖锐的声音。
警报刺耳地响起。
【空】
「隔墙强度……超过了极限。」
【空】
「各楼层开始漏水、进水。」
【空】
「Zweite⒇stock第4区块开始进水……同
时,第5区块开始崩溃……第6区块……」
淡然地报告状况的空。
【空】
「…………………………」
【少年】
「……怎么了? 接下来呢?」
【空】
「不,我决定放弃……这样的报告并没有意义……」
【空】
「这个区块也开始进水……这里再过一会就会出现状况
了。」
【少年】
「是吗……」
【少年】
「还能撑多久?」
【空】
「20分~25分……」
【空】
「不过……现在可能随时会崩溃了。」
一般照明切断了,切换成紧急灯。
恐怕是发电室已经被攻陷了。
【空】
「结果,还是无法救出你们两个……」
【空】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空】
「……真的…………」
【少年】
「算了……不是空的错。」
【少年】
「我觉得空做得很好了」
【空】
「……………………」
我过去优那一侧。
【少年】
「优,这里不能待了……走吧……」
优越来越衰弱。
无力地抬头看我,轻轻点头。
【优】
「……嗯……」
我背起优。
【空】
「要去哪里?」
【少年】
「不知道……多少拖延一些剩余时间。」
【少年】
「我打算下赌注,也许有救援的最后可能性。」
【少年】
「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了……」
【少年】
「不过,我说好了……绝对要保护她。」
【空】
「…………」
【少年】
「剩下的区域中,最坚固的地方是哪里?」
【空】
「Dritte⒇stock的
Kontrollzentrum了……」
【空】
「可是……那也只有几十分钟的差距。」
【少年】
「那就足够了……」
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忽地停下来。
【少年】
「对了,空呢?」
【空】
「我已经无法跟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空】
「因为进水的关系,馆内设置的影像设施已经毁损。」
【空】
「我能够现形的场所已经很有限了。」
【空】
「可是我想……至少能通过声音指示你们到达
Kontrollzentrum。」
【少年】
「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了。」
【空】
「是的……」
一走到外头,可以发现墙壁的各处都在漏水了。
隔墙叽叽地龟裂着。
【空】
「那么请听从我的指示……目前通往
Kontrollzentrum的安全路径为……」
下降到了3楼。
LeMU还支撑着。
空所推测的预计完全崩溃时间点,应该早就过了吧……
就像空拼命地保护我们两个人一样,LeMU也正在坚
持着最后的抵抗。
【优】
「喝喝喝喝…………」
在我的背上,优正痛苦地喘息着。
【少年】
「加油,再忍耐一下……」
骗人。
我在说谎。
再忍耐一下……然后呢?
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说谎……
──我这个大骗子!
只差一点就要到Kontrollzentrum了…
我……又看到了。
那个虚幻的少女……
【优】
「……怎,怎么了……?」
通道的尽头……她就站在那里。
与少女四目相交。
忽然……我的脑中鲜明地浮出一个名字。
【少年】
「──可可!!!」
【空】
「少、少年……怎么了?」
转身冲向另一头的可可。
我背着优追着那个少女。
【少年】
「可可!」
【空】
「少年! 快回头! 那里是……!」
全速追着的我。
可是在进水与持续摇晃的馆内……不稳定的场地阻止了
我。
再加上背着人,已经到达了极限。
……我跟丢了那个少女。
狭窄通道的尽头──一小扇门面前。
这里是……?
难道那个孩子在另一头?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中浮现一个景象。
暧昧且抽象的印象。
现在的……虽然不太知道……不过的确就是……
我感觉到了──看到了。
在那端……有着希望的光。
我背着优,想要打开希梅尔(HIMMEL)的门。
可是门无法开启。
【少年】
「空! 打开这里!」
【空】
「不行,那扇门在我管辖之外。」
咚咚地敲着门的我。
【少年】
「我知道……在那一头……对面的那一头……!!」
【少年】
「只要去那里,优就能得救了!拜托!打开啊!!!」
噗咻----!
通道的壁面开始猛烈地喷出水。
远处响起野兽般的咆哮轰声。
激烈的上下摇晃。
通道的那头……我看见滚滚泉涌而来的大量海水。
张着大口,漆黑来袭的魔兽。
慌张地冲回优身边。
我知道自己的动作太慢了。
──来不及了!
一瞬间,时间停止……又启动。
还没来得及呼吸,我们就已经被吞没。
水中,我与优四目相交。
拼命伸出手的她。
我握住手,优紧握着。
优在说什么。
那些字句却传不到我的耳朵。
只是化为小小的气泡消失……在黑暗中。
慢慢地,闭上眼睛的优。
(……优?)
(什么? 说了什么……?)
(怎么能不在意她说的话……)
摇摇手,没有反应。
(太过分了……)
(又在骗我了……)
触碰优的脸颊。
冰冷。
(好冷……)
(是吗……因为在水里吧……)
(哈哈哈……冰冷也是应该的……)
我用力握紧她的手。
(嗯?)
(嗯嗯……)
(嗯……优,跟我说啊…………)
她没有回握我。
没有动。
她已经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了。
(…………………………………………)
(…………………………………………)
(…………………………………………)
(…………………………………骗人的)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这是骗人的……!)
(骗人-------!!!)
从我的肺里,吐出了最后的气息。
我从现实别开了视线,闭上了眼睛。
【优】
「约好了?」
【少年】
「嗯……约好了。」
【优】
「如果……没有遵守呢?」
【少年】
「不会的,我绝对会保护你。」
【优】
「绝对? 不会有1%的失败?」
【少年】
「连0.00000000000000001%的失
败都不会有。」
【优】
「…………」
【优】
「从来没听过这么自信的约定……」
【优】
「不过……没办法啦,就答应你吧。」
(来不及……)
(没有遵守承诺……)
(我不能保护她……)
(说谎…………)
(──这个大骗子混蛋!!!)
此时,感觉到些许光的温暖。
光……?
一条光刃划破平坦的黑暗世界。
被开启的希梅尔………天国(HIMMEL)之门──
那一端是充满光芒的白色世界。
天国……
幻觉? 我又看到幻觉了……?
──不,不对。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这绝对是我的真实世界。
是的……
那一头……
只要去那里……
也许就能再一次相逢。
也许这次真的能守护她。
…………优。
我──
静静地……
睁开了眼睛。

在那之后……2年后……
【优】
「呜~嗯……天气真好~」
我跟优在船上摇晃着。
视野所及,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上面,是辽阔的晴空。
那里有着二只海鸥成双成对的翱翔。
海风有些强,优用单手压着头发。
最近,优开始将头发留长了。
不知怎么地,好像有点像『那个人』。
在那之后……也稍微变得有些女人味……
【优】
「对了,大学生活怎么样?」
【少年】
「算是野心勃勃吧?」
是的,我今年进入大学。
因为跟优念不同的大学,所以没有机会在校园里见面。
【优】
「为什么会想念考古学?」
【少年】
「想知道?」
【优】
「想知道才问你啊!」
【少年】
「不过,还是别问的好……」
【优】
「咦?」
【少年】
「还是想问?」
【优】
「呜……呜~嗯……」
【优】
「那……不问了!」
【少年】
「嗯……知道了,那就不说了。」
【优】
「啊?」
【优】
「为什么啊! 说啊!」
【少年】
「因为是你说『不问』的啊。」
【优】
「那是因为少年说『别问的好』啊……」
【少年】
「真是罗嗦……」
【优】
「罗嗦的人是谁啊?」
【优】
「算了,总之……我就是要问啦。」
果然……撤回前言。
【少年】
「故意装好奇。」
【优】
「我是老实!」
【少年】
「什么老实啊,优老实的话……那我呢?」
【少年】
「…………」
【优】
「嗯~『我呢』……是什么啊?真性情的少年君?」
【少年】
「好……好啦。」
【少年】
「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我……」
可是就从这里开始,我犹豫要不要说下去了。
现在的我,跟当时的我不同了吗。
……也许不同了。
在那之后,我的身体发生了不可解的现象。
无法预知了。
失去的记忆也恢复了。
……或者,其实我还是一样。
我还是原来的我。
人,一边了解、受伤、失去……在改变中生存着。
可是我的本质并没有变。
改变的东西,跟没有改变的东西。
现在的我是我……可是,过去的我是别的我……
举例来说,就像是『别的世界的我』
一样……
也许是这样吧。
【优】
「是啊,也许……已经不是当时的你了?」
【少年】
「?」
【优】
「因为你已经长~高那么多啦~」
垫着脚尖,把手拍在我的头上。
我在这两年里,大概长高了一个头。
【优】
「嗯……可以让我问了吗?」
【少年】
「咦?」
【优】
「专攻考古学的理由」
【少年】
「啊……嗯嗯……那个啊?」
【少年】
「是为了更了解自己」
【优】
「了解自己?」
【少年】
「嗯」
【少年】
「为了了解当时的我……」
【少年】
「为了理解当时,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可解现象,跟优一
样读考古学应该是最好的方法吧。」
【优】
「难道……你……」
【优】
「准备研究第3视点?」
【少年】
「是啊」
【优】
「………………」
【少年】
「你看吧……吓呆了。」
【少年】
「就说了别问比较好……」
【优】
「你这个人,该怎么说……还是一样……」
【优】
「还是……没变啊……」
【少年】
「……优也是。」
【少年】
「啊,对了……那件衣服……」
【优】
「嗯?」
【少年】
「当时的衣服」
【优】
「嗯……是啊……」
优的上衣边缘,有着黑色的污渍。
回忆的污渍。
回忆的……
我边看海,边思考着。
与优相逢当时的事情……
无法忘记那七天的日子……
是的,我想……该说说在那之后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
不久,我们就在浮岛上闻着太阳的味道。
许久不见的太阳实在令人目眩,阳光照射的暖哄哄。
那个时候。
我的肩膀不知道被谁叩叩地『敲』了。
回头一看……
那里……
【空】
「早安」
【少年】
「──啊,空……空……空!?」
【空】
「我不是跟你说好了,不久的最近一定会再见的?」
【少年】
「可,可,可,可是……为什么在这里!?」
【空】
「感到麻烦吗?」
【优】
「才没有! 能够再见……真的好高兴。」
空缓缓地移下视线。
我们跟空,再会的『握手』。
眺望头上的天空。
通透的青空,一望无际地拓展着。
【空】
「田中博士正在等你们」
【空】
「请往这里……」
【少年】
「你,你是……!」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田中博士』这位人物,是那个映像
显示的女性……
也就是说,自称是优的母亲的那个人。
【优】
「妈、妈妈……」
【田中博士】
「优……你没事,太好了……」
【优】
「为什么……?」
【田中博士】
「跟你约好了啊……等你上到浮岛,就要告诉你全
部。」
【优】
「………………」
【田中博士】
「好久不见了……」
【少年】
「咦?」
刚刚的话,是在对我说吗?
可是,我印象中是第一次见到她啊……
还是……我的过去跟她……?
【田中博士】
「怎么了? 难道没有想问的?」
【少年】
「是,是的……想问的事情……实在很多很多!」
【田中博士】
「嗯……我会不保留地全都告诉你,别担心。」
【少年】
「是,是喔……那,那么先……」
【优】
「等等!」
【优】
「等……一等……」
【少年】
「……优?」
【优】
「不管怎么样,我有一个一定要先确认的事情。」
【优】
「好吗?」
【田中博士】
「请」
【优】
「…………」
【优】
「你……说你不是我真正的母亲。」
【优】
「却又说我是你的孩子」
【田中博士】
「…………」
【优】
「我想问的……只有一个。」
【优】
「你……是我的『妈妈』吗?」
【田中博士】
「……………………」
低下头的田中博士。
因为太过悲伤,而歪斜着嘴巴。
【优】
「怎么样?」
为什么优要问这个?
答案明明不用问也知道的……
【田中博士】
「....I am YOU...」
【优】
「……咦?」
【田中博士】
「现在的话,我可以确实地这么说……」
【田中博士】
「我是……你的……」
【田中博士】
「『母亲』啊……优……」
直直地看着优的眼睛,她说了。
【优】
「……妈妈……」
…………………………
我们问着田中博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在里面?
──是意外事故吗? 还是不是?
──我为什么能够预知?
──又是为了什么失去记忆?
──我的过去到底有什么?
──虚幻的少女真的存在吗? 她的真面目是?
──优的过去有什么?
──优的父亲与母亲真的死了吗?
──那样的话,你……『田中博士』又是谁?
──藏在那个俳句的密码,又有何意义?
──『视点』又是什么?
──TB病毒与意外的关系?
还有……
『第3视点』是什么?
………………
…………
……
那真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优】
「又在想当时的事情了?」
【少年】
「嗯? 呜嗯……」
【少年】
「喂? 优?」
【少年】
「『人生如水之流向』……你懂吧?」
【优】
「?」
【少年】
「水是由高处往低处流……」
【少年】
「可是,它的路径却是有无限的可能性。」
【少年】
「人生……就像水的流向一样,蕴藏无限的可能性。」
【少年】
「就是这个意思」
【优】
「呼~嗯……」
【少年】
「人生既然有无限可能性的话,和现在这里的我,拥有
不同历史背景的我,或许正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吧?

【优】
「在哪里?」
【少年】
「嗯……譬如在广阔天空的另一头……」
【少年】
「无边无际的宇宙对面……」
【少年】
「那里一定还有别的宇宙……」
【少年】
「别的宇宙里还有一个别的自己……」
【优】
「…………」
【少年】
「我正在思考另一个自己的事情。」
【优】
「别的宇宙啊……」
【优】
「嗯?如果有别的宇宙……」
【优】
「住在那个世界的我们,也像现在的我们一样在交往
吗?」
【少年】
「当然啊」
【优】
「为什么你会知道?」
【少年】
「因为知道才知道啊」
【优】
「???」
【少年】
「因为你看……就像这样……」
我抱着优,将她的嘴唇叠上自己的。
周围充满了春天的阳光,漂浮天空的云朵、海洋的浪花
、海鸥的叫声。
通过优的肌肤,感受她的一切。
温度、香味、触感、鼓动、就连心的颜色……
此时的我,看透了优的一切。
而那就是……第3只眼。
最高的睿智。
是的,只要这样做……
少年『我们超越了时间』

当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
白得有些刺眼的天花板……
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
「你醒了啊?」
一个影子投在了我的身上。
这个人是谁……
不……等等……
好像在哪里……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
「感觉如何?」
【??】
「脸色……虽然看起来不差……」
谁?究竟是谁?
我认识她。
我只能确信,我是认识她的。
但是,我却说不出任何有关她的事情。
越想就越觉得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地痛。
【??】
「嗯?还是不舒服吗?」
【??】
「头……痛吗?」
我用双手按着太阳穴,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
「我知道了。那,你等我一下好吗?」
【??】
「我去找止痛药来。」
嫣然一笑之后,她便离开了我的身边。
坐起身来,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全白的房间……
好几张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床……
转过头一看,发现弯曲的墙壁上有一个小窗户。
我下了床,穿起那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子,走到窗边去看
看。
窗外是一片蓝色。
在混浊的水雾中,有一条透明的光带在摇动。
我把两手放在墙壁上,脸紧贴玻璃。
正在此时,有道银光掠过我的眼前。
没过多久,我便意识到……那是一条『鱼』。
【少年】
「这里是……」
【少年】
「……原来这里是海底啊。」
【??】
「咦?怎么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站在我的身边了。
【??】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因为这里是LeMU的医疗室。」
——LeMU!
听到这个名词的瞬间,我的脑海中好像浮现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
原来我到了LeMU!
到了漂浮在海洋中的主题公园『LeMU』!
然后,我和她一起在LeMU里游览。
古代的遗迹……
漂浮在黑暗中的鲸鱼……
水母游览船……
旋转海豚……
但是……
但是,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到『LeMU』来呢?
是来玩的吗?
应该是吧,因为这里是游乐园……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不断地摇着头。
【??】
「喂……喂……你还好吗?」
【??】
「还是再躺一会比较好吧?」
在她的搀扶下,我又躺回床上。
【??】
「来,这是止痛药。」
她左手拿着两颗白色的药丸,右手端着一杯水。
两颗好白、好白的药丸……
谢谢
不需要
【少年】
「谢谢……」
我接过止痛药和杯子,把药服了下去。
【少年】
「我、我不需要……」
我脱口而出。
我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
「怎么了?你的头不是很痛吗?」
【少年】
「嗯……」
【??】
「所以啊,你不吃药的话……就不能止痛。」
【少年】
「…………」
头依然一跳一跳地疼。
她手里的药,是可以解除我疼痛的东西……
我完全明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视线从药丸上移开了。
【??】
「啊,我知道了。」
【??】
「你呀……」
【??】
「是不是怕吃药?」
【少年】
「…………」
【??】
「哎呀,真是丢人呐。」
【??】
「不过,没关系~~。因为这个药一点都不苦!」
【??】
「不但不苦,而且吃下去之后,还会有一股芳香甘醇的
甜味在嘴里散开,一点都不会腻……」
【少年】
「好痛……」
头痛得越来越剧烈了。
【??】
「你看吧,我就说嘛。」
【??】
「如果无论如何都不吃的话,我就从屁屁塞药进去唷!」
突然感受到贞操不保的危机,我不禁抓紧了裤子。
【少年】
「好、好啦……我吃……我吃就是了……」
在半被迫的状况下,我只好勉强把药给服了下去。
药非常苦。
【??】
「我想大概是对压力感到轻微的不适吧?」
【??】
「很多游客都有这种问题……」
【??】
「突然觉得不舒服,而被抬到这里来的人也不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将我手中的空杯子取回。
我把头埋进了软绵绵的枕头里。
【??】
「其实这本来就有点勉强啦。」
【??】
「不习惯的人,如果突然在6个大气压下长时间活
动,当然会不舒服。」
【??】
「因为人类本来就只适合在地表气压下生活呀。」
【??】
「突然吸进了密度这么高的空气,身体会产生排斥反
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
「不管是空气还是初恋,都是淡淡的比较好。」
【??】
「而咖啡和『第一次』嘛……则是浓厚一点比较好。」
【少年】
「……哎?」
她伸手过来摸摸我的额头。
用纤细的手背,抚摸我的脸庞。
那柔嫩的肌肤,顺着我的颈后滑下,最后停在锁骨的上
方。
【??】
「没问题,好像没有发烧。」
她微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便用被子把脸
盖住,只剩眼睛露在外面。
【??】
「好吧,那你就这样休息一下吧。」
【??】
「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少年】
「外面?」
【??】
「嗯……要怎么向你说明才好呢?」
【??】
「在你睡着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一点问题……」
【少年】
「???」
【??】
「算了,这件事待会再跟你解释。」
【??】
「现在先什么都别想,安心地休息,好吗?」
看到我点头之后,她便准备离开床边。
【少年】
「啊,等一下!」
【??】
「嗯?」
【少年】
「我只有一件事想问你。」
【??】
「什么事?」
【少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
「因为你刚刚说『这里是LeMU的医疗室』……」
【??】
「你啊,是在Zweite⒇stock的商店突然昏倒的。」
【??】
「然后……我就和一位路过的先生,一起把你抬到这里
来……」
【??】
「这么说,你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了吗?」
商店……商店……
在一片很大的橱窗前……
好甜……好甜的气味……
我的身上好像覆盖着什么东西……
LeMU的……布偶装……
【??】
「刚刚打我的人就是你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一阵晕眩……
好像什么东西被夺走似的……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
「如何?想起来了吗?」
【少年】
「嗯……嗯……」
【??】
「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用摇头作答。
【??】
「好,那你要乖乖在这里休息唷~。」
【??】
「我马上就回来。」
她温柔地轻拍我的头,走出了医疗室的门口。
我把头侧向一边,注视着她的背影。
『我姓田中……』
『名字是优……』
『其实全名很长呢。』
『因为太麻烦了,所以叫我「优」就可以了。』
想起了她说过的这些话。
优在走到门口时,回头对我轻轻挥手……然后走出了医
疗室。
没有人在的房间里寂静异常,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可能是药发挥作用了吧,我的头已经不再痛了。
我盯着天花板思考着。
被抬到这里之前的事情……
………………………………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
我跟优一起在LeMU里参观。
说到要去商店看看……
然后就乘坐蛋状的电梯上到了二楼。
遇见优之前,我在一个小公园里。
在那个公园的长椅上,我……
我……在等什么人……
是谁,在等谁?
记忆是如此暧昧不明,只要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脑袋
中就像笼罩了一层薄雾般,所有事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不断不断地摇晃着头,想要集中意识。
我,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会来到LeMU?
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跟什么人一起来的?
来到LeMU之前,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非要来这个主题公园?
………………………
【少年】
「不行……」
【少年】
「想不起来……」
记忆就在那里突然断掉了。
『在那个公园的椅子上舔着冰淇淋』……之前的事情就
回忆不起来了。
在森林中迷了路,想从原路返回,却只看到无边的黑暗
……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彷佛置身于梦境中。
总觉得好像失去了某样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只是直觉告诉自己,无法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就是因为
失去了那个『重要的东西』。
令人不舒服的失落感……
焦虑不安的感觉,在脑中盘旋着。
我把右手伸出被子,呆呆地盯着手掌。
无数的掌纹……错综复杂,样子像伸展的树枝……
红红的皮肤……体内的静脉带着一点蓝色……
还有……五根手指……
(我的手一出生就是这种奇妙的形状吗?)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一闪而过。
不,我右手的手掌一直是这样,形状很普通。
竟然对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说不定在几个小时之前,我还有六根手指头……
又或许是七根、还是八根……
总觉得好像搞错了什么。
会这样想,搞不好也是因为失去了那个『重要的东西』
的缘故……
把手握拳再张开、再握拳再张开……一直单调地重复着
这个无意义的动作。
我在森林里迷了路。
为了找寻我那不见的一根手指……
医疗室的门被打开,原来是优回来了。
优一进房门,就笔直地朝着我这儿走过来……
【优】
「你在做什么呀!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吧!」
她突然对我大喊。
【少年】
「???」
不明就里的我哑口无言……
【优】
「快点起来!」
优「啪」地一把掀开被子,硬是把我拖下床。
【少年】
「怎、怎么了?」
【优】
「我也不知道呀!」
【优】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之我们必须赶快逃离这里!」
优板着脸——
之前那种温柔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少年】
「逃……要逃到哪里去?」
【优】
「这还用说吗?」
【优】
「要逃到海上的浮岛啦!」
【少年】
「为什么?」
【优】
「反正就是这样啦!你不要再追问了!」
【优】
「就是因为不逃不行,所以才要逃走的嘛!」
优的话中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优急切地拉着我的手臂……
一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感,通过用力握着的手掌传递过
来。
我慌忙地穿上了运动鞋,和优一起飞也似的逃离了医
疗室。
在踏进宽阔的通道的瞬间,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倒吸一口气,全身僵硬,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空旷的
景象。
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东西,竟然消失了。
层层的人影……嘈杂的声音……温暖的空气……
【少年】
「这……是假的吧……」
连我使尽全力所吐出的这几个字,都被那片寂静给吞没
了。
通道的两端……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人
迹。
只剩下左右两侧的人工墙壁……
从天花板照射下来的无机质的光线,散发出比纯白还要
白的冰冷的光芒。
【少年】
「为、为什么……」
【少年】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优】
「这样你总该知道了吧?」
【优】
「所以我才说要赶快逃走嘛。」
【少年】
「大家……大家究竟到哪里去了……」
【优】
「你觉得他们是在玩捉迷藏的游戏吗?」
【少年】
「…………」
【优】
「总之,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优】
「我们一定要尽早逃离这里才行……」
优说道,并且再度拉起我的手。
优引领着我,跌跌撞撞地在宽广的通道上奔跑。
在一片寂静的馆内,只听得到我们两人的脚步声。
越跑,就越觉得喘不过气来,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
这一切真的彷佛梦境一般。
就像一场被未知的怪物到处追赶的恶梦……
不但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逃都不
清楚。
面对这种迅速攀上背脊的恐怖,我因为不知所措而感到
胆怯。
在所有人都消失的世界……
在已经褪色的景象中……
只剩下,紧抓着我的优的手……
只有这种切实的感觉,才是连接我与现实之间唯一的桥
梁。
终于到了电梯门口。
优走向电梯门,按下了『△』的按钮。
【优】
「…………」
【少年】
「…………」
电梯的按钮并没有亮。
【优】
「哎,这、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优】
「为什么会不动了呢!?」
优不停地按着控制板上的按钮。
然而,电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门上显示楼层的数字,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少年】
「喂!难道没有紧急逃生出口吗!?」
优回头看看我,彷佛在思考着什么……
【优】
「跟我来!」
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跑了起来。
——笔直延伸的长通道。
优左顾右盼地,在寻找着什么。
随即,她便找到了目标。
优二话不说,就往那里跑去。
一座梯子……旁边有用红字写成的『紧急出口』,还有
一个指着上方的箭头。
梯子的顶端——天花板上有一道看起来很坚固的门,上
面还有一个圆形的把手似的东西。
【少年】
「紧急逃生梯就在那后面?」
优并没有回答,径自爬上了梯子。
她旋转着圆形的把手,把门打开。
【优】
「来,快点!」
【优】
「这里就是紧急逃生通道。」
【优】
「这条通道可以连接到逃生梯。」
优边跑边说。
通道以圆弧形向前延伸,因此无法看见它的尽头。
由于擦身而过都是相同的单调景色,我有种一直在原地
奔跑的错觉。
(我到底身在何方?)
(到底还要继续跑多久才能到达终点?)
现在的我,只能完全相信优,只能追随着她的背影,继
续不断地奔跑。
突然间,优往右边转去。
仍然在向前冲的我,慌忙抓住了转角的边缘,转身去追
优。
这里的道路变成了一条直线。
就在左手边,标志着紧急逃生梯的灯散发着绿光。
灯光的下面,是一扇紧闭的门……
优朝着那扇门的把手飞奔而去。
【优】
「唔……唔……」
【优】
「打不开……这是什么啊……」
只见优死命地想要将把手拧动……
【少年】
「打不开吗?」
【优】
「打得开!绝对打得开!我开给你看!」
【优】
「你别光站在那看,过来帮帮忙吧!」
在她的催促之下,我双手紧握住了门把手。
我使出全身力气,将把手拧向写着『开』并印有箭头的
方向。
【少年】
「可恶……这是什么啊……」
【少年】
「根本……就打不开嘛…………」
门把手像被焊住了一样牢固,往左、往右都无法转动。
【优】
「我数『1、2、3』,再一起用力看看。」
【优】
「好吗?我要数了?」
【优】
「1……2……3!」
配合着优的口令,我倾注了全身的力气来转动。
【少年】
「唔……唔……可恶…………」
【少年】
「给——我——打——开!!!」
——就在这个时候!
可以听见从地底下传来了一种类似液体沸腾的巨响。
我和优同时停止用力,望着对方。
【优】
「什、什么……是什么啊,这个声音……」
墙壁在摇晃。
从手中握着的门把,传来一阵阵的震动。
天花板的灯光……忽明忽灭……
以铁丝网铺成的地板,也发出了「喀喳喀喳」的声音。
【少年】
「地、地震……」
【优】
「不可能吧……」
【优】
「这里可是……」
【优】
「这里可是…………」
【优】
「这里可是海底啊……」
震动慢慢变得激烈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激着鼓膜。
我和优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让心情慢慢沉淀,将视线移向飘渺的虚空。
耳边传来低沉的「喀喀」声……
像是巨大的怪物所发出来的声音……
怪物……越来越近了……
充满了怨恨与愤怒的声音,化为咆哮震撼着我。
【少年】
「——在、在哪里!?」
【优】
「哎!?」
【少年】
「——从哪里!?——它会从哪里过来!?」
【优】
「什么东西!?」
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喊叫。
毫无血色的脸庞……干燥的唇……
在飘动的刘海下,是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飘动……的刘海……)
【少年】
「风……」
【少年】
「是风……」
一边呢喃着,一边将眼光投向风吹来的方向。
就在那条漫长的通道遥远的另一端……
我看见了那个逐渐接近的「什么」。
【优】
「骗人……」
【优】
「骗人的吧……」
【优】
「难不成是……」
【优】
「——水!?」
卷起阵阵雪白的浪花,以极快的速度朝向我们逼近的怪
物……
一定没错!
那是大量的水……
……迎面而来的是汹涌的怒涛!
【少年】
「!!!」
现在不是大叫的时候。
我和优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狂奔。
在拐角左转,狂奔。
总之必须要不停地跑。
怪物的声音,就在我们的背后。
但是我们无法回头。
总觉得如果一回头看了,就会立刻被吞噬。
这感觉已经超越了恐惧或战栗,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只是为了逃脱死亡而不断地奔跑。
肩膀撞到了狭窄通道的墙壁。
翘起的铁丝网彷佛快把脚给钩住了。
钻过垂下的管道,跃过闸门,继续奔跑。
一直不停地奔跑。
(这果然是梦啊……)
一瞬间,这个念头飘过我的脑海。
在空无一人的世界里……
在褪色的景物中……
垂涎的怪物,对我伸出了那蓝白色的魔爪。
被大水冲到了一个宽阔的地方。
在激流之中不停地旋转……
数不清是几次还是几十次,在反复不断地旋转之后……
终于,身体停下来了。
【少年】
「痛……好痛……」
拖着疲累的身躯,从被水浸没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从敞开的紧急出口深处依然传来了咕咚咕咚的水流声。
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大水,彷佛像要爬上楼似的,往
通道的另一边涌去。
(——对了!——优呢!?)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优正要站起来。
【少年】
「你还好吗?」
我摇着全身湿透的优的肩膀,看着她的脸庞。
空洞的眼神……
青紫色的嘴唇,正不停地颤抖着。
优完全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少年】
「优!优!振作点!」
【优】
「………………」
就在这段时间,眼看着水位逐渐高升。
【少年】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
通道四周所设置的闸门,一起开始活动。
闸门慢慢地关上……
慢慢地,一边发出摩擦的声音,一边慢慢关上……
【少年】
「——优!——优!」
我大声地叫她,并用力地摇晃她的肩膀,但优却仍是一
点反应也没有。
不仅如此,优突然失去了力气,膝盖一软就要倒下去。
【少年】
「喂!别开玩笑啊!真是的!」
我把优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将她抱起来。
走向离我们最近的一扇闸门。
优的身体像石头一般地沉重。
在水的阻力之下,行动很困难。
铁制的围栏叽哩叽哩地从上方缓缓降下。
为了阻隔大水,下方同样也有围栏升起。
被拦住的水卷起了漩涡。
随着闸门的间隔越来越狭窄,水位也越来越高。
(拜托!赶上!!让我赶上!!)
祈祷也没有用,闸门没有停止动作。
剩下的空隙,就像一扇窗户那么小。
【少年】
「哇————————!!!」
【少年】
「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啊——!!!」
一边大叫着,一边冲破水的阻力向前奔跑。
肩膀上优的身体,实在是重得不得了。
但是绝对不能放开她的手。
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前直奔。
(就在眼前了……)
(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到那里了……)
喀叽!
我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闸门的边缘!
真是千钧一发。
从那个狭窄的缝隙中滑过来后,没过几秒,闸门就完全
关上了。
我和优将背靠在紧闭的闸门上,不断地喘息。
心里完全没有安定感。
我的双脚不停地颤抖,心脏更是剧烈地跳个不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处于精神麻木的状态。
等我回过神以后,地板上的海水不知何时已经慢慢退去
了。
话虽如此,但是还没有完全干燥,地面仍然是潮湿的。
而我和优的身体也是……
【优】
「哈、哈、哈……哈啾!」
……跟原来一样湿淋淋的。
【少年】
「你还好吧?」
【优】
「啊?你说什么?」
【少年】
「你从刚刚到现在都一直精神恍惚……」
【优】
「谁?」
【少年】
「优啊!」
【优】
「我?你是在说我吗?」
优站了起来,用手拨了拨湿透的头发。
用手掌擦去眼睛周围的水滴……
【优】
「啊!对了!」
【优】
「我们被水卷走了!」
【优】
「被卷走!被卷走!被卷走!」
【优】
「……那……然后呢?」
【少年】
「我们被冲到隔壁的通道里。」
【少年】
「然后,闸门就突然慢慢地关起来了……」
【少年】
「可是,优当时精神恍惚……」
【少年】
「最后就晕倒了……」
【优】
「那我们是怎么得救的?」
【少年】
「都是我的功劳啊!」
【优】
「你?」
【少年】
「嗯……」
【优】
「真的吗?」
【少年】
「你、你在怀疑什么啊!」
【优】
「因为……」
【优】
「你比较适合扮演被救,而不是救人的角色啊!」
【少年】
「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优】
「啊,骗你的、骗你的啦,玩笑、玩笑而已……」
【优】
「如果真的是你救了我,那一定要跟你道谢!」
【优】
「谢谢你!」
优一边说着,一边低下了头。
【少年】
「你是真心感谢我吗?」
【优】
「是真的~,大概吧。」
【少年】
「大概!?」
【优】
「哎呀,就跟你说是开玩笑的嘛~。」
【优】
「动不动就把人家的话当真……真是个单纯少年啊!」
【少年】
「…………」
【优】
「…………」
【少年】
「唉,算了……」
【少年】
「毕竟我也欠优一个人情……」
【优】
「人情?」
【少年】
「我昏倒在商店门口的时候,是优救我的吧?」
【少年】
「所以,这次就算是扯平了……」
当我这样说时,优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微笑。
【少年】
「比起这个,还是先找出口要紧吧!」
【优】
「说的也是……」
【优】
「可是又不知道哪里还会进水……」
优一边走着,一边查看天花板和墙壁的状况。
我则跟在她的后面。
横穿过宽阔的房间,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没有半个人乘坐的旋转海豚。
没有风琴声,也没有孩子们的嬉闹声……
只有装饰在四周的灯泡,还在不停地闪烁着。
【优】
「喂!」
【优】
「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
「……哎?」
【优】
「名字,你的名字。」
【少年】
「啊、啊……对呀……」
【少年】
「那个……我叫……」
【少年】
「……我的……名字是……」
【少年】
「…………名字…………是…………」
【少年】
「…………………………………………」
【优】
「嗯?」
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名字……
我的名字…………
骗人!怎么可能!?
我应该知道的呀!
那可是我的名字!我自己的名字!
名字……名字……名字……名字……
突然间,有如被狠狠地打了一拳般的冲击,贯穿了我的
全身。
【少年】
「唔、唔……啊……」
【优】
「怎、怎么了!?」
头好痛……
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似的……
我用两手抱着头,当场就蹲了下来。
【优】
「你没事吧!?」
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黑暗冲进了我的脑中,化为一块块松软的物体。
并开始吞噬我的头脑……
大脑正在溶解……变得粘粘糊糊的……粘粘糊糊的……
【优】
「喂!振作点呀!喂!」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名字……
我究竟是……
当我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纯白色的天花板,几乎令人感到刺眼。
消毒药水的味道……
【优】
「你醒了啊?」
一个影子投在了我身上。
【少年】
「优……」
优满脸担心地望着我。
【少年】
「这里是……」
【优】
「托你的福,我们又回到起点喽!」
【少年】
「回到起点……」
【少年】
「医疗室……吗?」
【优】
「喂,下次要昏倒的时候,可不可以拜托你选离这里近
一点的地方啊?」
【优】
「背着你走来这里……可是很累人的呢!」
【少年】
「对、对不起……」
【优】
「啊,你不用道歉也没关系……」
【优】
「不过嘛……」
【优】
「你想起来了吗?你的名字。」
名字——。
对、对啊,我的名字是——。
【优】
「啊!等一下!」
【优】
「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啊!」
【少年】
「…………」
【优】
「如果又像刚刚那样的话……又会……知道吗?」
优小心翼翼地说道。
【优】
「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
【优】
「回答的时候你要保持冷静,放松身体。」
【优】
「可以吗?」
【少年】
「嗯、嗯……」
【优】
「首先,是今天的日期……你知道吗?」
【少年】
「今天是……」
【少年】
「……1日……」
【少年】
「5月、1日……吧?」
【优】
「原来你还记得今天是几月几日啊……」
【优】
「那,你的年龄呢?」
【少年】
「年龄……」
【优】
「出生年月日也可以……」
我拼命地搜寻脑中的记忆。
我的年龄……生日……
只要一想,太阳穴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优】
「哎呀,不要考虑得太深!」
【优】
「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直说就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我怎么可能不去想呢?
我强忍着头痛,徘徊在迷失了方向的森林中。
出口一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只是,我还不知道它藏在哪里……
【优】
「OK,我知道了!」
【优】
「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年龄和生日对吧?」
【优】
「那住址电话什么的呢?」
【优】
「那么,家人、朋友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少年】
「……………………」
【优】
「还是想不起来?」
的确就像优所说的。
那些事情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心中涌起了一阵失落感。
不,或许应该说更接近丧失感。
总觉得我好像失去了大部分的『自己』。
有人悄悄地把真正的『我』给夺走了,剩下的『我』,
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现在在这里的『我』,或许不是真正的『我』。
想到这里,一种冰冷的不安感涌上了心头。
恐怖、慌张又寂寞的感觉……
【少年】
「优……」
我紧紧握住了优的手。
温暖的手掌……
现在唯一能够救我的,就是那份温柔的触感。
【优】
「已经没事了唷~~。」
【优】
「你是男孩啊,怎么可以露出这种想哭的表情呢?」
优笑着说,同时也回握了我的手。
【优】
「我觉得丧失记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呦。」
【少年】
「丧失……记忆……」
【优】
「因为什么都记不得了,就是丧失记忆吧?这不是理所
当然的吗?」
【优】
「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优】
「是因为不适应气压的关系吗……还是头的哪个部位被
打到了呢……」
【优】
「又或者是精神上受到了什么强烈打击也说不定。」
【优】
「譬如说,参加了什么刺激的表演节目,头脑顿时变得
一片空白……之类的?」
【少年】
「…………」
【优】
「但是,你不用担心。」
【优】
「这一定只是暂时的,你的记忆应该很快就会恢复
的!」
【少年】
「是这样吗?」
【优】
「对啊!」
【优】
「但如果是遇到意外,脑部受到致命创伤的情况,那就
另当别论了。」
【优】
「而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受过伤的……」
优抚摸着我的头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容一点一滴注入了我的心底,并且拭尽了萦绕在
我胸中的不安。
【优】
「差不多要出发了吧?」
【优】
「本来可以唱摇篮曲,让你继续睡的……」
【优】
「但是很可惜,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优】
「明白吗?」
我点点头,并走下床。
优走向了门口。
我的眼光停留在优身后的水蓝色缎带上。
湿透的缎带闪耀着艳丽的光彩,有如新生的妖精的翅
膀。
【优】
「不行……好像打不开……」
优用身体撞了几次门后说道。
这里是紧急逃生梯──。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通往紧急逃生梯途中的平台。
紧急逃生梯沿着粗大管道的侧面,呈螺旋状向下延伸。
沿着楼梯继续走,应该……就能到达浮岛。
但是矗立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道厚实的铁墙。
墙上有一个小小的闸门,现在除了从这个闸门钻过去
外,已别无他法。
【少年】
「这里……还不是浮岛吧?」
【优】
「当然啊!」
【优】
「对了,因为Erste Boden还在很远的地方……」
【少年】
「Erste Boden是指水下第一层吗?」
优点了点头……
【少年】
「那……如果以水深来说,这里应该有多深呢?」
【优】
「嗯……Zweite⒇stock是大约34米深……

【优】
「所以……大概是30米左右吧……」
【优】
「我们爬这个楼梯大概只爬了3、4米吧!」
水深30米吗……
只听『30米』的话,会觉得近在咫尺……
但是,这扇门依然打不开。
【少年】
「喂?为什么会打不开呀?」
【优】
「谁知道……」
【优】
「会不会是要念什么咒语才能打开呢?」
【少年】
「所谓的咒语,就是那些芝麻开门之类的话吗?」
【优】
「又轻易把别人的话当真了……」
【少年】
「那到底该怎么办?」
【优】
「你想知道吗?」
【少年】
「嗯……」
【优】
「不听或许会比较好喔?」
【少年】
「……呃?」
【优】
「怎么办?听?还是不听?」

不听
【少年】
「我要听。」
【优】
「OK,那我就告诉你吧。」
【少年】
「…………」
【少年】
「我不要听。」
【优】
「啊?」
【优】
「为什么不听啊?」
【少年】
「你刚刚不是说『不要听比较好』吗?」
【优】
「真——是单纯呢,你呀……」
【少年】
「单纯不行吗?」
【优】
「也不是不行啦……只是,你这样子会吃亏喔!」
【少年】
「…………」
【优】
「算了,我就告诉你吧!」
【少年】
「我说过了,我不想听呀!」
【优】
「吵~死人了!少罗嗦,乖乖听我说!」
【少年】
「…………」
【优】
「你原来说过『闸门突然开始关闭』,对不对?」
【少年】
「嗯。」
【优】
「换句话说,那扇门其实是装有自动关闭装置的……」
【少年】
「自动关闭装置?」
【优】
「只要『LeMMIH』感觉到有水淹进来,就会自动
将危险区域的闸门关闭。」
【少年】
「那个……『LeMMIH』是什么?」
【优】
「就是总管LeMU内所有电子系统的主电脑……好像是缩
写吧!」
【少年】
「哦~」
【少年】
「……然后呢?」
【优】
「所以,这里也一定……」
铛铛……优轻轻地握起了拳头,敲了敲铁制的门。
【优】
「我觉得这扇门也是被『LeMMIH』关起来的。」
【少年】
「原来如此……」
【少年】
「也就是说,这扇门的另一边,已经被水淹没了。」
【优】
「大概吧。」
这些话的确会让人听了觉得不舒服。
如果门只是被锁住的话,只要找出开锁的方法,就能到
上面去了。
但是,如果对面已经充满了海水的话……
我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了。
【少年】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优】
「依次查看其他的紧急逃生梯吧……」
【优】
「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优一边叹息,一边走下了楼梯。

在那之后……
我们试着想爬上附近的两个逃生梯,却仍然徒劳无功。
它们同样被厚重的墙壁所阻隔,使我们止步于Zweite
stock。
优说LeMU共有十二个紧急出口。
其中的三个已经被封闭,现在只剩下九个了。
我跟优为了寻找仅存的九个紧急逃生梯,沿着紧急避难
通道走着。
可是……
死路……
死路…………
死路………………
闭水闸门完全封锁住了,以手动方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
打开的。
没办法,只好回到一般通道上,由另一头开始搜索。
然而,却依旧是……
死路……
死路…………
死路………………
辽阔的LeMU中,延伸遍布的通道有数十条之多。
调查过了每条路的尽头,想找出没被封闭的门,却完全
没有希望。
一般通道,或是紧急避难用的通道,全部都是。
全部都不行。
最后仅存的方法只有……
【优】
「Dritte⒇stock。」
【优】
「只能到下一层看看了……」
因为电梯无法使用,只能走逃生梯。
幸运的是,剩下的三个紧急出口,还有『往下的三分之
一』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不能往上走,却可以往下走。
我和优沿着螺旋状的楼梯绕了不知多少圈,终于到了
Dritte⒇stock(水面下第三层)。
【少年】
「水、是水……」
我刚一抵达第三层,就脱口而出。
所能看到的只是被水淹没的地面……
水位大约到我的脚踝位置。
【少年】
「又有哪里进水了!?」
【优】
「嗯……我想不是的。」
【优】
「水没有在流动吧?」
听了她的话,我再仔细一看,水面上的确没有任何波
纹。
也没有感觉到水位有升高的迹象。
环顾四周,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能漏水的地方。
【少年】
「那么,这到底是……」
【优】
「刚刚那一波把我们卷进来的水流的缘故。」
【优】
「也许是囤积在Zweite⒇stock的海水流
进了这层吧?」
【优】
「也许是逃生梯或通气口……总之我想,就是经由一些
出入口,水才流到这里来的。」
【优】
「对了,不是有俗话说吗?」
【优】
「『水往低处流』呀……」
从通道旁的门进入房间中。
巨大遗迹所在的房间,就像是真的从海中浮上来似的浸
泡在水中。
我与优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啪嚓啪嚓地趟水前行。
湿透的衣服慢慢变得干燥,几乎不觉得冷。
脚边的水,也没有想像中的凉。
只是,穿着鞋子走在海水中,有一些……不舒服。
终于……
正当走出弯曲的通道时,我们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优】
「喂?你听到刚刚的声音吗?」
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有人正在敲什么东西。
而且,就在这附近……
【少年】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
【优】
「还有其他人被困在这里了!」
倾尽全力,朝着声响的方向跑去。
【??】
「喂~!! 有~谁~在~吗~?」
【??】
「有~谁~」
【??】
「有谁在附近吗~~」
【??】
「在~附~近~吗~」
电梯中传来两个女孩的声音。
我和优互看着彼此,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优】
「等一等!」
【优】
「我们马上就把门打开!」
【??】
「哇~太好了~。」
【??】
「我还担心会被一直这样困在里面。」
应答的声音听来还蛮有精神的。
即使受了伤,状况也应不会太严重才对。
【优】
「不过,要怎么打开呢?」
优用两手抓着门,用力向左右两旁拉扯。
【优】
「呜呜~呜喔~~~~!」
【优】
「啊,真是的!为什么今天老遇到这种事!」
【少年】
「打不开吗?」
【优】
「一看不就知道了!?喂,你来试一下!」
我站到了优刚才的位置,伸手想要拉开门。
【少年】
「呜~~嗯……!」
打不开。
【优】
「来啊来啊,再加把劲!」
想要将手指伸进门板的缝隙,但只能用指甲去勾扯,
根本毫无作用。
【少年】
「好痛……」
食指……指甲缝间渗出血来。
我随即看了看旁边的手指。
左手的大拇指。
【少年】
「嗯……」
我在那只大拇指上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痕迹。
指腹的地方,有个约1公分的深长伤痕。
应该是以前的伤痕吧?
伤疤有些凸起,其中隆着乳白色的新生肉芽。
【优】
「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我忽然回过神来。
【优】
「啊,流血了!来……」
优抓过我的手。
我轻轻曲着大拇指,遮蔽着伤痕。
不知为什么我不想被看到伤疤。
优从口袋中拿出创可贴,温柔地替我卷贴在出血的手指
头上。
【优】
「真是的,还要人家费心照顾你。」
【少年】
「谢,谢谢……」
那只食指,带着淡淡的香甜气味。
【??】
「那个——,还没打开吗~?」
【优】
「不仅如此,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了……」
【少年】
「怎么办……」
【优】
「……啊,对了。」
忽然自言自语的优……
开始在口袋中寻找什么。
然后……忽然拿出了……
【优】
「啾哇~嗯,啾哇啾哇~嗯,啾哇,啾啾啾哔~嗯…」
【优】
「──签字笔!」
只是一只签字笔。
【优】
「用这个,像这样这样转一转,转一转的话……」
正说着,优将笔盖的前端钻进门缝里。
撑开了一个空隙。
【优】
「你看~吧!」
我立刻将手指插入那个缝隙之间,用蛮力把门拉开。
电梯的箱体(乘人的部分),正好在即将抵达Dritte
stock的时候停住了。
在门的上方,可以看到箱体底部露出了50厘米。
踮起脚尖,手才勉强能摸到的高度。
只要能打开箱体的门,就能将里面受困的人们拉出来。
【优】
「坐肩膀上去。」
优说了这句话。
我按照她说的话,站到优的面前,双脚开立。
【优】
「喂,为什么要我背你上去啊?」
【少年】
「哎?」
【优】
「相反,相反呀……」
【优】
「这时候通常都是比较有力气的在下面吧?」
我二话不说绕到优的后方,深深地弯下腰来。
当然不用说,因为优穿着裙子。
(所以我才觉得应该是我上去……)
正这么想的时候,优已经跨坐在我的头后面了。
我压紧两边的膝盖,一鼓作气站了起来。
我的脸颊,被柔软的大腿夹着。
我的后脑和脖子周围,紧贴着微隆的丘陵地带。
感到……有些幸福……
【优】
「等等! 马上就要好了!」
【??】
「拜托~了。」
优再一次将签字笔的尖端插进了门的缝隙间。
手指钻入打开的空隙。
然后一口气,爽快地把门打开。
【??】
「耶~嗯?」
保持背着优的姿势,我仰望箱体。
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女正探出脸来。
【??】
「──啊!」
【优】
「──啊!」
【少年】
「──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一起发出了叫声。
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流窜着闪电般的电流。
头脑中──随着强烈的闪光,响起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
音。
天旋地转的头晕。
失去了平衡感,我前后大幅摇晃。
视线、意识,什么东西都渐渐变成纯白。
终于承受不住了……
【优】
「呀啊!」
我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从膝盖开始瘫倒。
【优】
「好痛啊,真是……」
【优】
「怎么倒下了!这样很危险的!」
【优】
「真是不中用,最近的年轻人实在是……」
模糊失焦的视线,慢慢地恢复稳定。
我脸向上,看着天花板。
电灯发出明亮的光。
【??】
「呀哈哈哈哈哈。」
女孩……
女孩指着我,笑着。
天真无邪的笑容,包裹在神圣的光辉中……
简直像是从天国俯瞰凡间的……天使一样。
【??】
「喂~?没事吧~?」
怎么了……
如同既视感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忽然涌出。
总觉得以前,在某个地方也曾经看到过一样的景象。
天使的微笑,总觉得非常怀念……
那是习以为常的日常生活中的场景片段……
虽然说不清楚,但是我只是含糊地这么觉得。
【??】
「咦?为什么地板上积水了?水管破裂了吗?」
(啊啊,是啊……因为被关在里面,所以不知道吧。)
不过,她比我抢先开口。
【??】
「──对了,还是先……」
【??】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清秋学姐!!」
从电梯中跳出来的她,啪嗒啪嗒地拍着衣服说。
【优】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优】
「玛由为什么在这里!?」
玛由?这个女孩的名字叫做『玛由』……
【玛由】
「还问我为什么……看这个制服不就知道了?」
【优】
「修学旅行?」
【玛由】
「那是三年级的时候吧?」
【优】
「啊,是喔……玛由还是二年级吧?」
【玛由】
「是。」
【优】
「那为什么?」
【玛由】
「学姐,你不记得啦?」
【优】
「哎?」
【玛由】
「笃志啊,笃、志!」
【玛由】
「鸠鸣馆的二年级生都要去参加的志愿者旅行啊。」
【玛由】
「清秋学姐,不是今年才毕业吗,你应该知道吧?」
【优】
「啊啊,笃志啊!」
【优】
「笃志贡献服务派遣。」
【优】
「……那只是空有虚名,实际上,根本就是『享乐的团
体旅行活动』。」
【优】
「一定是那个吧?」
【优】
「帮助『在LeMU工作的学姐们』之类的理由吧。」
【玛由】
「没错,就是这样。」
【优】
「我那时候好像是去『United⒇Land』……
现在换成了『LeMU』呀?」
【玛由】
「学姐,你见到了吗?其他的学生……」
【玛由】
「鸠鸣馆的二年级生,大家都来了呢。」
【优】
「嗯,没看到。」
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我去查看刚刚玛由坐的电梯。
撑着箱体的边缘,悬着身子。
里头空荡荡。
(我记得刚刚明明就听到『两个女孩的声音』啊……)
(是我的错觉吗……)
我从边缘放开手,跳回地上。
【优】
「嗯?你在做什么?」
对着跳回地面的我,优问。
向优询问
不询问
【少年】
「嗯?刚刚……不是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吗?」
【优】
「两个人?」
优回问着,转头看着玛由的方向。
【玛由】
「嗯……我只有一个人呀。」
【玛由】
「没有其他人……」
【少年】
「是吗……」
【少年】
「果真是我的错觉……」
【少年】
「嗯……没事。」
【优】
「没事?忽然爬上去看,应该不是没事吧~?」
【少年】
「是我的错觉……别在意……」
【优】
「哈,哎呀哎呀……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诚实
呢……」
优耸耸肩。
【玛由】
「…………」
面对这样的优,玛由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玛由有时会偷偷地瞄着我看,不过一旦四目相对,却又
马上别开视线。
【玛由】
「啊,那个……」
【玛由】
「清秋学姐?这个人是……」
【优】
「咦?啊啊,这个少年啊?」
【优】
「他……只是客人。」
【优】
「刚刚才遇到的……唉,发生了很多事情。」
【玛由】
「你好,初次见面。」
玛由的招呼有些生硬。
【优】
「嗯,这位是玛由。」
【优】
「高中的学妹。」
【少年】
「你好,初次见面。」
不要说别人,我开口说出的话,也有些僵硬不自然。
【优】
「其实呀,她叫做松永沙罗……」
【少年】
「沙罗?……那,怎么会叫玛由呢?」
【优】
「Matsunaga⒇Sara(罗马拼音)。」
【优】
「tsuna⒇sara(缩写)。」
【优】
「再说到tsuna⒇sarada(金枪鱼沙拉)
……」
【沙罗】
「对清秋学姐来说,金枪鱼沙拉就会让她想到……
Mayonnaise(蛋黄酱)。」
【少年】
「呼~嗯,原来如此。」
虽然我这么回答着,不过还是没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总觉得金枪鱼的沙拉,应该要淋上沙拉酱
汁比较合适吧。
算了,这种事情怎么都可以。
【沙罗】
「对了……那个……你的名字是?」
【少年】
「名,名字……」
【沙罗】
「嗯。你的名字。」
【少年】
「我,我……我的,名字是……」
【优】
「他想不起来了。」
【沙罗】
「啊?」
【优】
「他丧失记忆了。」
【沙罗】
「丧失记忆~???」
【沙罗】
「……是吗?」
【少年】
「嗯,嗯……」
【沙罗】
「哎~真是厉害。」
【少年】
「厉害?」
【沙罗】
「不觉得这样很帅吗?记忆丧失……」
【沙罗】
「有种『有阴影的男人』味道呢……」
【沙罗】
「就是,譬如说……好像被什么黑暗组织追杀的杀手一
样。」
【少年】
「杀手……」
【少年】
「我,我才没有杀人!」
【优】
「又当真了……」
【沙罗】
「呼,丧失记忆啊……」
【沙罗】
「真的存在啊,这样的事情……」
沙罗像是找到稀世珍宝一样,直愣愣地盯着我看。
降临凡间的天使──
她的背上没有翅膀。
刚刚感觉到的神圣光辉以及熟悉感,不知不觉像幻影一
般消失了。
三个人一起寻找出口。
沙罗看到馆内的巨大变化,自然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讶。
【沙罗】
「这是怎么了?」
【沙罗】
「为什么到处都进水了?」
【沙罗】
「而且,好像哪都没有人……」
边走,优边向身边的沙罗说明刚刚的经过。
『优在LeMU打工的事情』。
『我倒在商店的事情』。
『把昏倒的我送到医疗室的事情』。
这些说明结束之后,优又继续说了这件事。
【优】
「然后呢,『警报』突然响了……」
【少年】
「警报???」
【优】
「哎?还没跟你说过啊?」
【少年】
「……」
【优】
「在你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里,馆里广播了『紧急避
难警报』。」
【优】
「我不知道原因……『总之请大家赶快逃~命』的意思
……我记得是这样的内容。」
【优】
「玛由应该知道吧?」
【沙罗】
「是的。」
【沙罗】
「电梯忽然停住……就被困在里头了……」
【沙罗】
「之后不久就听到警报响。」
【优】
「嗯…那时候在医疗室里头,除了我还有三位专门的工
作人员……」
【优】
「那三个人说『去看看外头的情况』就走了……等了又
等,却还是没有回来。」
【优】
「只剩下我跟你被留在房间……」
【少年】
「…………」
【优】
「我实在不能丢下你不管……」
【优】
「而且,那时候的我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优】
「一定是小孩子恶作剧,按下了紧急按钮……我只是这
么想。」
【沙罗】
「可是,如果只是小孩的恶作剧,没必要发布紧急避难
警报吧……」
【优】
「现在想想,的确是这样没错……」
【优】
「不过,当时的我……该怎么说……」
【优】
「脑袋中只想着这个少年的事情……」
【少年】
「你在担心我?」
【优】
「嗯,算是吧……」
【沙罗】
「那?然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的过程,就全都是我已经知道的内容。
『被封锁的闭水闸门』。
『寻找通往浮岛的逃生梯』。
当然还有『被卷进水流的事情』,优详细地告诉了沙
罗。
在那之后……
我、优、沙罗三个人,详细调查了Dritte
stock所有可以被称为门和通道的地方。
可是……
死路……
死路…………
死路………………
死路……………………
死路…………………………
死路………………………………
然后最后来到的地方……
狭窄通道的尽头──一扇小门前。
门中央刻着字母『HIMMEL』。
【少年】
「这里是……」
【优】
「谁知道呢?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正说着,优握住门把手。
打不开……
门动也不动。
然后,胡乱敲打着旁边的密码数字键盘。
虽然优也知道这样做根本没用……
【优】
「啊……」
【优】
「全部都不通……」
随着叹息,优吐出这句话。
【沙罗】
「全都不通的话……那么我们……」
【优】
「嗯……」
【优】
「看来,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咣。
优轻轻地踢着门。
这个声音之后,我们都没再开口。
沉重的空气流动着。
优、沙罗都露出精疲力尽的表情,好像再也说不出话。
阴郁的沉默……
我为了要挥开这种不快的气氛,便开口说话。
【少年】
「喂?不管怎么样,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少年】
「一定要想出什么方法!」
【沙罗】
「方法?」
【少年】
「脱困的方法啊!」
【优】
「有什么提议吗?」
【少年】
「这个啊……例如……」
试着跟外界联络之类的
试着找别的出口之类的
【少年】
「例如,想办法跟外界联络之类的啊。」
【沙罗】
「怎么做?手机又不通……」
【少年】
「就算没有手机,LeMU内部应该也有一些通讯方式
吧?」
【优】
「通讯、方式……」
【优】
「对了──控制室!」
【少年】
「例如,找别的出口之类的啊。」
【沙罗】
「别的?你应该明白吧?这里是在海中喔?」
【少年】
「我明白,我不是指要从什么窗口脱逃。」
【少年】
「不是指这个……」
【少年】
「既然这里是海中,我想应该会有跟外面交换空气的通
气管道。所以……」
【沙罗】
「啊,原来如此。利用那种换气用的通道想办法逃出去
是吧?就像电影常见的那样。」
【少年】
「是的,没错。」
【优】
「真是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
「哎,为什么?」
【优】
「通往外面的换气管,没有大到可以让人通过。」
【少年】
「是,是吗……」
我丧气地垂下肩膀。
沙罗的脸上,失望之情也溢于言表。
【沙罗】
「只要能联络到外面的朋友就好办了……」
【优】
「联络外面……」
【沙罗】
「不过,手机又不通……」
【优】
「对了──控制室!」
【优】
「怎么现在才想到?」
【优】
「只要去那里,应该至少可以联络上浮岛的什么人
吧。」
优的表情恢复了明朗。
沙罗的眼中也露出了光芒。
不过……
──够呛!
优豪迈地用力敲打着控制室的仪表盘。
【优】
「什么啊!为什么信号不通啊!」
【优】
「到底怎么了!?」
她快要爆发了。
不,现在已经爆发了……
【沙罗】
「等、等一下啊,清秋学姐!」
【少年】
「你抬起椅子来要做什么啊!?」
【优】
「当然是敲它啊!」
【优】
「这么破烂的机器──打坏吧!打坏啊!打坏啊!」
【沙罗】
「冷,冷静一点!冷静下来!」
【优】
「这样要我怎么冷静!」
【优】
「通讯线路全部都是OUT,怎么回事啊!」
【优】
「电话、邮件、紧急线路也都不通!」
【优】
「为什么会这样!?」
【优】
「怎么可能会这样!这是不可能的!」
【少年】
「不过,也不用去破坏它……」
【优】
「真罗——嗦!真是——的!啊——!」
我与沙罗推着优,走到了控制室的外头。
【优】
「嘶,嘶,嘶……」
优的眼睛,像是疯狗那样地布满血丝。
跟那身飘逸的打扮,相差甚远的形象。
【少年】
「这样的话,没办法了……」
【少年】
「再找一次……这次我们分头去找出口。」
【优】
「不行!不能这样盲目胡乱地找!?」
【少年】
「可是,我们还没有查看房间里面。」
【沙罗】
「是啊。」
【沙罗】
「里头有可能藏着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呢……」
【优】
「没有这种可能吧~?又不是忍者的家……」
【少年】
「总之,只要再找一次……再找一次看看。」
【沙罗】
「也许还有其他人跟我们一样被困在什么地方也不一
定。」
【沙罗】
「忍,忍。」
就这样,我、优、沙罗三个人分头展开馆内的搜索。
集合时间是从现在算起的一个小时之后……
集合地点就是控制室前。

我试着从Dritte⒇stock的一端开始转转看。
优与沙罗现在应该正在调查上面的区域。
──休息区。
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象跟早上有些不同。
中央的池子里多了个盖子。
该说是盖子……还是墙壁呢……
不管怎么叫,总之这个池子已经不再连接大海了。
优说的那个电脑『LeMMIH』,也许已经把这里自
动封锁了。
──塔滋塔三明治商店。
芬芳香气还未散去。
一闻到这个香味,我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
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
吃吗……
虽然真的想这么做,却又不想做出犯罪行为。
我咽了咽口水,离开了那里。
──会议室。
没有什么特别的异状,只有一件事令我比较在意。
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海水流过的痕迹。
入口处有足够的落差,所以阻止了海水的浸入。
──塔滋塔三明治商店。
香气刺激着鼻腔。
──控制室。
这里好像也因为有高度差的关系,所以才没有进水。
优弄倒在地板上的椅子,还静静地躺在原地。
我将椅子扶起,环顾室内一周,然后离开这里。
──塔滋塔三明治商店。
芬芳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散着。
──LeMuRia遗迹。
刚刚跟优一起来过这里。
为了小心起见,检查了石柱后的阴影处,还绕进了建筑
物里头,可是并没有发现类似通道的东西。
──塔滋塔三明治商店。
芬芳的香味……让我再也无法忍耐了。
偷偷伸手去拿放在架上的塔滋塔三明治。
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边大口大口地咬着三明治。
就这样,Dritte⒇stock算是调查完毕了。
既没有找到任何隐藏出路,也没发现除了我们三人以外
受困的人。
上面的情况如何?
难道就像优说的那样,再怎么找也没有用了吗……
虽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我还是决定先回到控制室。
结果……
──那里竟然出现了令人惊讶的情景!
【男孩】
「哟!」
【女孩】
「午安。」
【少年】
「哇!?!?!?」
【少年】
「啊,啊,啊……你们!」
【少年】
「……是谁?」
【男孩】
「喂喂,你忘记啦?」
什么意思。
觉得见过他们。
的确有这个印象……
【少年】
「嗯,这个,名字是……」
想不起来。
【男孩】
「啊,还没自我介绍。」
【武】
「我是仓成武,然后这位是──。」
自称武的他,指着那个女孩。
【空】
「我是茜崎空。」
她对我行了个礼。
【少年】
「武和空……」
我在嘴里重复道。
两个人点着头。
【少年】
「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优】
「呀~?」
【少年】
「哎!?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优】
「别这么惊讶行不行?」
【优】
「刚刚跟玛由一起在Zweite⒇stock里……遇到了这三个
人……」
【少年】
「那么,除了武跟空之外,还有一个人?」
【空】
「嗯,嗯嗯……」
【武】
「没错。」
【少年】
「咦?等等……刚刚你是说『三个人』吧?」
【优】
「是啊。」
【优】
「你看,就在那里呀。」
往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通道的墙壁旁站着一个人。
虽然只看到半个背影,不过那长长的头发与全黑的衣服
却令人印象深刻。
【少年】
「那个人是……」
【空】
「是小町小姐吧?」
【武】
「啊啊,叫做小町鸠吧……」
鸠……那是穿着黑衣的她的名字。
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不过……
【少年】
「总觉得我好像遇到过她。」
【空】
「是认识的人?」
【少年】
「嗯……我想不是的,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少年】
「只是,总有一种……」
【武】
「是吗?总之是个很难相处的女孩子。」
【武】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不过她好像很讨厌我们。」
【少年】
「讨厌?」
不知为何,鸠的背影竟然流露一种憎恶的感情。
无言地散发出一种难以靠近的气氛。
(跟她说句话看看吧……)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鸠悄悄地转过头来。
犀利的眼光……充满威严的眼神……
被瞪着的我一步也无法跨出。
这种状况实在不适合搭话。
(什、什么事……)
(到底为了什么事这么生气……)
(我又没有做什么让她讨厌的事情……)
鸠收回了视线。
我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少年】
「啊,对了,沙罗呢?」
忽然想起了她,我环顾着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沙罗站在了我的背后。
【沙罗】
「…………」
担心
不需要担心
【少年】
「嗯?怎么了?」
沙罗眼中反射出的阴郁,我还是看见了。
之前说着『忍,忍』跟我道别时的轻松表情已经完全消
失无踪。
【少年】
「发生了什么事情?」
【沙罗】
「…………」
【少年】
「沙罗?」
【沙罗】
「…………」
【少年】
「沙罗???」
【沙罗】
「…………」
【少年】
「喂!」
【沙罗】
「哎?什、什么?」
【少年】
「还好吧?」
【沙罗】
「没事啊,完全没问题……」
【沙罗】
「为什么要这样问?」
【少年】
「因为……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沙罗】
「才没有。」
【沙罗】
「只是……」
【少年】
「只是?」
【沙罗】
「找不到出口……有点沮丧而已……」
【少年】
「真的只是这样?」
【沙罗】
「嗯,只是这样。」
沙罗的表情忽然明亮起来。
看着这个笑容,我也稍微放心了。
似乎没什么精神的神情……
可是,也许那是正常的吧。
毕竟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又找不到出口。
在精神上,我们都受到同样的折磨。
现在还是让她静一静吧……我想。
【空】
「总之,站在这里说话实在没有什么帮助……」
【空】
「还是去控制室调查一下现在LeMU的状况吧。」
空说着,指着控制室的大门。
我们在空的催促下,一个接一个进入了控制室。
【优】
「怎么样,空?有头绪了吗?」
【空】
「嗯嗯,这个嘛……」
空面对着显示器,举起双手。
就在这一瞬间,画面忽然开始快速转换,许多的窗口开
开关关……资料检索开始了。
她那行云流水般的操纵手法,让我不禁看出了神。
空似乎相当熟悉这里的电脑操作。
完全没有举起椅子,用鞋跟乱踩的样子。
跟之前的优完全不一样……
【空】
「……我知道了。」
终于,空事务性地说出了这句话。看来已经调查完毕。
大家都看着她。
【空】
「大家请冷静地听我说……」
【空】
「请不要慌张,也别丧气……」
说这话时她的脸色有些发青。
大家一同安静地注视着。
【空】
「下面,我们会看到目前LeMU的状况。」
【空】
「首先,一楼——Erste⒇Boden……」
【空】
「已经完全进水。」
【优】
「完、完全!?」
【空】
「是的。隔壁已经全部放下,通道无法通行了。」
【沙罗】
「也就是说……往上的通道已经完全被封闭了?」
【空】
「正是如此。」
【空】
「然后……」
【空】
「这是Zweite⒇stock的状况。」
【空】
「现在显示的是有上行楼梯和医疗室的区域。」
【空】
「这边是Dritte⒇stock……」
【空】
「现在正在闪烁的就是我们的所在地。」
【少年】
「…………」
【武】
「不会吧……」
【沙罗】
「怎、怎么会……」
【优】
「LeMU有将近一半的部分都已经被水淹没了,
是吗?!」
空带着沉痛的表情,静静地点着头。
【空】
「这层的干燥区域被分为三个部分。」
【少年】
「干燥区域是……」
【空】
「就是完全没有进水的区域,人还可以通行的部分。」
【空】
「显示在地图中心位置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第八区
域。」
【少年】
「咦?地图上好像显示了两个相分离的地方……另一
个区域呢?」
【空】
「事实上,因为系统不完备,无法显示详细的地图…」
【空】
「这个第八区域对角线上的第4区域还是完好的。」
【空】
「可是……」
【沙罗】
「不能去那里?」
【空】
「是的,不可能。」
【少年】
「为什么?」
【空】
「因为连接两个区域的通路已经全都被水淹没了。」
【空】
「间隔距离大约是100米。」
【空】
「我们之中,应该没有哪位能在闭气状态下,连续游一
百米吧?」
【空】
「所以说,这是不可能的。」
【空】
「而且……即使假设能够到达第四区域,我认为事态也
不会好转。」
【少年】
「?」
【空】
「第四区域与这里相同。」
【空】
「通往浮岛的逃生梯全部都被水浸没了。」
【武】
「也就是说,去了也没用?」
【空】
「正是如此。」
沉默的大家……
很长时间,只是呆望着浮现在黑暗中的LeMU地图。
然后……
【优】
「嗯?我忽然想到……」
优静静地开口。
【优】
「LeMU里头,应该装有类似排水泵的东西吧?」
【空】
「当然有。」
【沙罗】
「那么,就用那个东西,把淹水区域的水抽出去的话
……」
【空】
「那个……似乎已经无法工作了。」
【优】
「为什么?电力还存在啊……」
【空】
「原因……我不知道。」
【空】
「包括电梯在内的一部分电子系统已经陷入了无法控制
的情况。」
【空】
「也许是受到各区域的线路被切断的影响……」
【少年】
「…………」
【优】
「…………」
【沙罗】
「…………」
【武】
「…………」
【空】
「附带说明一下,刚刚检查了LeMU里的生命反应,
除了这里的人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被困人员了。」
这里的人──
优,沙罗,空,鸠,武还有我……一共六个人……
【空】
「此外,现在的内部压力为1个大气压。」
【空】
「氧气浓度:22%、氮气浓度:75%、
氦气浓度:3%、气温:24度……」
【沙罗】
「也就是说,我们不得不暂时留在这里了?」
【空】
「非常抱歉,正是这样……」
【空】
「今后一段时间内大家只能先暂时停留在馆内。」
【武】
「一段时间?要等到什么时候?」
【空】
「要等到救援到来。」
【空】
「一直都在持续发送救援的请求。可是……」
【空】
「可是在这种状况下,无法保证请求能够送达。」
【空】
「连到Insel⒇null的通讯线路,包括紧急线路在内,都
因为物理性的阻断而无法使用。」
【空】
「而且海底电缆的网路连接和音波式水中通话,全都已
经进行过尝试……」
【空】
「通讯系统的恢复,还没有眉目。」
【武】
「也就是说,我们是在水中迷路的小孩,发出的SOS
信号谁也听不到……」
【空】
「是的。」
这个事实,从她平淡的语调中冲击而来。
所有的人,都不可能不绝望。
武与优,几乎同时叹气。
我与沙罗也沮丧地垂下肩膀。
(对了,鸠怎么样呢?)
(从刚刚就一句话也没说……)
我转过头去。
鸠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冷眼地看着我们。
依旧是一种无法接近的气氛。
(到底为什么这么愤怒……)
在那之后,过了不久……
【优】
「不过,算了……会沮丧也是正常的。」
【优】
「积极一点,要向前看啊!嗯?各位!」
打破了沉默,优很有气势地说着。
可是,没有人回应这句话。
【优】
「真是的,不要一副沉重的表情啊~。」
【优】
「我们啊,既不是在太平洋的中央漂流,也不是在严冬
的雪山遇难啊!」
【少年】
「所以呢?」
【优】
「总而言之,只要再等几小时,我们一定会获救的。」
【沙罗】
「你为什么会知道?」
【优】
「因为……仔细想一想。」
【优】
「我们被无缘无故地困在了这个封闭的建筑物之中。」
【优】
「而且也没有办法跟外界联络。」
【优】
「不过,不过呢?」
【优】
「就算我们没法进行联络,也一定会有其他人帮我们
啊。」
【少年】
「其他人,谁?」
【少年】
「──啊,对了。」
【少年】
「优的同事……还有沙罗学校的朋友、老师……」
听到这句话的优用力点着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优】
「仓成,你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吧?」
【武】
「对啊,这么说的确也有道理。」
【武】
「浮岛上的朋友一定会发现我们还留在这里。」
【优】
「没错。」
【优】
「所以,不管是救援队还是搜索队,总之一定会有人马
上来救我们了。」
【优】
「怎么样?明白了吗?」
我、沙罗、空、武四个人,频频点着头。
大家的表情都恢复了光彩。
可是,只有鸠……还是一样冷眼相向……
我们全体移动到会议室。
在那个幽暗的控制室里等待救援,总觉得无法冷静下
来,而且椅子也不够坐。
剩下的干燥区域中,哪里能让大家稍感安心呢?
最近的地方就是这个会议室了。
【少年】
「对了……为什么空这么了解LeMU的事情?」
我对坐在旁边的空,开口询问。
【空】
「我是LeMU开发部的系统工程师。」
【空】
「而且,现在担任……代理主任的职务。」
【武】
「代理主任……很了不起吧?」
【空】
「所谓代理,只是名义上的事情而已。并非那么重
要。」
【武】
「不过,在地面上门口的地方也看到你了吧?」
【武】
「在入场的时候做介绍来着吧?我大概只听了一半而
已……」
【空】
「是的,没错。你注意到了啊……」
【空】
「因为这里有时候会人手不足,我时常也会做那类工
作。」
空微笑着。
『地面上的门口』是什么?
虽然不懂武与空之间的对话内容,不过,起码我知道空
为什么熟知LeMU了。
【武】
「这么一来,这里就有两位LeMU的职员了。」
【优】
「两个?」
【武】
「你啊。」
【优】
「我,不算职员啊,只是打工而已……」
【优】
「仓成呢?是来玩的吧?」
【武】
「到主题公园来,除了玩还有其他目的吗?」
【武】
「是吧,沙罗?」
【沙罗】
「我……是因为笃志。」
【武】
「啊?笃志?」
【优】
「就是鸠鸣馆的二年级学生都要参加的活动。」
【沙罗】
「算是吧,不过感觉完全像是在玩呢。」
【武】
「嗯……」
【少年】
「哎!?」
我脱口而出。
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少年】
「留在这里的人……彼此都不认识吧!?」
【优】
「当然,刚刚才遇到的啊。」
【少年】
「那为什么优会称呼武为『仓成』?」
【少年】
「而且武也是……叫着『优』、『沙罗』的……」
【武】
「啊啊,是啊,因为你不知道吧……」
【少年】
「哎?」
【空】
「刚刚在Zweite⒇stock遇到的时候,我们就做过简单的
自我介绍了。」
【少年】
「啊,是这样啊……」
【武】
「是呀……」
(嗯?不过就算是这样,一下子就直接叫名字,也未
免显得太熟了吧……)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武】
「对了,你的名字是?」
【少年】
「……哎?」
【武】
「我还没问过你,对吧?」
【少年】
「我……」
【少年】
「我是…………」
【少年】
「我是………………」
【沙罗】
「杀手喔,他……」
【武】
「啊……」
【空】
「杀手……!?」
【沙罗】
「嗯,正在被黑暗组织追杀。」
【少年】
「没、没、没、没有被追杀啊!」
【优】
「即使是真的,也不会知道了。」
【武】
「???」
【空】
「???」
【优】
「我知道了,我替你跟大家说明吧。」
【优】
「其实他是──。」
【优】
「丧失记忆了。」
【空】
「记忆……」
【武】
「丧失!?」
关于我记忆丧失的状态,优简单扼要地进行了说明。
『名字跟地址、家人跟朋友的事情全忘了』。
相反的『不过日期,还有遇到优之后的事情是记
得的』。
听完了说明之后,空说道。
【空】
「这个恐怕是记忆障碍之一的完全健忘症吧。」
【少年】
「???」
【空】
「完全健忘症,或者说是全生活史健忘症……」
【空】
「这种障碍指的是,无法正常保留关于社会生活的知识
……」
【空】
「即完全无法回忆出自己的名字、背景、家人或朋友,
甚至自身所有生活史的状态。」
【空】
「通常经过几天到一、两个月之后,应该就能自然恢复
记忆。」
【空】
「如果不能恢复的话,也可以考虑使用催眠疗法或电击
疗法等手段……」
【少年】
「电、电击……」
【空】
「呵呵呵,请放心吧。」
【空】
「再说明一次……记忆丧失的症状,通常都是自然痊愈
的。」
【空】
「所以,现在首要的……」
【空】
「不要过于在意,不要太深入思考,这就是最好的治疗
方法了。」
【优】
「你看吧?跟我说的一样吧?」
【优】
「别担心,一定没问题的。」
【少年】
「………………………………」
【武】
「也只能这样了。」
【少年】
「你对那种说法好像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武】
「记忆这种东西实在很不可思议,正当在想别的事情的
时候,却忽然唤醒了某些记忆。」
【武】
「例如……明明就是记得一些艺人的长相,却怎么也想
不出他们名字的时候。」
【少年】
「呜~嗯……好像是这样……」
【沙罗】
「可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记忆的呢?」
【少年】
「什么时候?」
【武】
「对啊,你知道我跟空的长相吧?」
【优】
「而且,也记得我的名字……」
【少年】
「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我随时间的河流回溯着,开始寻找记忆的开端。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只记得往后的东西,却忘了
之前的事情呢?
可以当做回答的影像,隐隐约约地在脑中浮现。
──是的,我丧失记忆的时候,就是掉进休息区水池中
的时候!
——一定就是那个时候!
在那之前的事情,我几乎全都无法想起来了。
相反地,在那之后的事情却全部记得。
落入水池的一瞬间,就是现在记忆的开端,也是过去
回忆的末端。
【少年】
「大概是掉进池子的时候吧,我想。」
我对大家说明着。
【空】
「『池子』的话……就是那个在休息区的『池子』?」
【少年】
「应该是……」
【沙罗】
「之前的事情,完全都想不起来了?」
【武】
「头脑中有没有浮现一些片段的影像?」
【沙罗】
「居住地方的景色……」
【武】
「喜欢的女孩的事情……」
【沙罗】
「像电视剧也有演过喔,虽然没有记忆,指尖的触觉却
残留着某种印象?」
【武】
「原来如此……『一拿到笔,就忽然开始画出一些专业
的艺术画』是吧?」
【沙罗】
「对对对……」
【沙罗】
「所以,多看多接触各种东西,也许会得到线索呢?」
【武】
「是啊……那一开始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在我面前一来一往的谈话……
太阳穴隐约开始一跳一跳地痛。
痛苦扭曲了我的脸。
【优】
「等,等一下!」
【沙罗】
「?」
【武】
「?」
【优】
「刚刚空不是才说过吗?」
【优】
「『不要过于在意,不要太深入思考』。」
【优】
「只要他一深入思考,就会陷入崩溃的精神状态。」
【沙罗】
「崩溃?」
【优】
「或者应该说是错乱?」
【优】
「『呜』或『啊』地呻吟一声之后……就突然昏倒。」
【武】
「嗯,是这样啊……」
【优】
「所以,有关记忆的事情,大家还是小心翼翼地处理才
好……」
优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头上。
然后,不可思议地……疼痛像是被吸走一样地消失了。
【武】
「OK,我知道了。」
【武】
「那就换个话题吧。」
【空】
「那个……」
【空】
「从刚刚我就在想一件事情……」
【沙罗】
「?」
【武】
「?」
【优】
「?」
【空】
「那就是,今后我们应该要怎么称呼他比较好呢?」
【优】
「是啊,不决定一个称呼的话,还是有点不方便。」
【武】
「权兵卫(意指无名小卒)如何?」
【武】
「方便的名字就好了,没有名字的权兵卫不错啊。」
【空】
「『因为方便称呼所以叫权兵卫』这句话,不会对不起
全国名叫权兵卫的人吗?」
【武】
「只是假名,方便不就好了啊。」
【沙罗】
「叫他狙击手吧。」
【优】
「为什么你一直拘泥在这件事情上啊。」
【优】
「他才不是那种类型的男生呢。」
【沙罗】
「那……聚苯酚·三郎怎么样?」
【优】
「不懂你的意思。」
【空】
「说的也是,那我也想一个。」
【空】
「忘忆人可以吗?」
【武】
「为什么叫忘忆人?」
【优】
「『忘掉记忆的人』的省略?」
【武】
「不太吉利的感觉。」
【空】
「不好意思,太直接了……」
【沙罗】
「清秋学姐呢?有什么想法?」
【优】
「这个吗……」
【优】
「A少年怎么样?」
【武】
「那样听起来好像犯人……」
【优】
「那就B少年……」
【武】
「还不是一样!」
【沙罗】
「阿斯塔基内·久米川?」
【空】
「Memories On如何?」
【武】
「那是个匿称好吗,真是的……」
【优】
「Q少年也不错。」
【少年】
「……………………………………………………」
【武】
「好吧,你自己觉得哪个比较好?」
【少年】
「都……」
【少年】
「……不喜欢。」
【沙罗】
「别要求太多了!都这个时候了还罗嗦!」
【少年】
「那……」
三上智也
石原诚
深山直人
早濑川椎名
穗村元树
伊波健
渡良濑恭介
王子殿下
【少年】
「『智也』好了。」
【全体】
「智也~!?」
【少年】
「『诚』好了。」
【全体】
「诚~!?」
【少年】
「『直人』好了。」
【全体】
「直人~!?」
【少年】
「『椎名』好了。」
【全体】
「椎名~!?」
【少年】
「『元树』好了。」
【全体】
「元树~!?」
【少年】
「『伊波健』好了。」
【全体】
「伊波健~!?」
【少年】
「『恭介』好了。」
【全体】
「恭介~!?」
【少年】
「『王子殿下』好了。」
【全体】
「王子殿下~!?」
【优】
「放弃吧。」
【沙罗】
「绝对不行。」
【武】
「不可能。」
【空】
「很难赞成。」
【全体】
「因为,一点都不像啊!」
【少年】
「……………………………………………………」
【武】
「啊……烦死了,『少年』好了,就叫『少年』吧。」
──就在这个时候!
──铛!
【鸠】
「够了吧!」
鸠拍案而起。
【鸠】
「到底想怎么样!?」
【鸠】
「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们这些人……」
【武】
「什么……正在想名字啊……」
【鸠】
「别开玩笑了!」
屋里一片静寂……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
【优】
「呜,呜嗯……是啊……」
开口的是优。
【优】
「我们根本没考虑他的感受……也许有点太过分了。」
【鸠】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空】
「那小町小姐你觉得该怎么称呼他比较好?」
【鸠】
「…………」
【全体】
「…………」
【沙罗】
「看吧?要想出一个名字,很难吧?」
【鸠】
「算了……随便你们吧。」
丢下这句话,鸠走出了房间。
【武】
「怎么了,那家伙?」
【优】
「为什么这么生气?」
【沙罗】
「武……你是不是做了让她讨厌的事情?」
【武】
「我才没有!」
【武】
「虽然我也不太了解,不过……从刚刚碰面开始就是这
种感觉……」
【空】
「跟小町小姐相处时还是要慎重一点才好。」
【空】
「大家要先观望一阵,然后一边让她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或敌意,一边慢慢地、慢慢地接触她……」
我忽然被什么东西驱使一样……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冲出了房间。
通道的前方──鸠趟水走着。
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我对着她的背影叫着。
【少年】
「喂!等一等!」
鸠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
【少年】
「鸠!鸠!」
终于追上她的我,举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鸠】
「别碰我……」
【鸠】
「别碰我……」
鸠停下脚步,小声地呢喃着。
【少年】
「对,对不起……」
我着道歉,将手从她的肩膀拿开。
【鸠】
「什么事?你找我做什么?」
为什么生气?
我还没正式跟你打过招呼
【少年】
「为什么……你要这么生气呢……」
我单刀直入地切入话题。
【鸠】
「为什么?哼哼,真是有趣的问题……」
【鸠】
「不知道我生气的原因吗?」
【少年】
「不知道。」
【少年】
「还没、正式、跟你、打过招呼……」
为什么我无法直视鸠的眼睛。
只要一对上视线,心脏就怦怦地跳……
【鸠】
「打什么招呼,没那个必要。」
【鸠】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说话。」
【少年】
「为什么……」
【少年】
「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鸠】
「唉……」
【鸠】
「喂?别再闹了,我不希望你问我那个……」
【少年】
「那个,到底是什么?」
【鸠】
「别再装傻了,拜托你……」
【少年】
「我没有装傻……」
【鸠】
「骗人……」
【鸠】
「我什么都知道了。」
【鸠】
「难道,连你也是那些家伙的同伙……」
【少年】
「那些家伙???同伙???」
【鸠】
「你刚刚不是说『丧失记忆』吗?」
【少年】
「呜,嗯……」
【鸠】
「那么,你为什么知道那些家伙的名字?」
【少年】
「那个……刚刚不是解释过了……」
【少年】
「我只记得遇见优她们之后的事情。」
【少年】
「你没听到吗?」
【鸠】
「──说谎!」
突然,鸠大喊了出来。
【鸠】
「真是愚蠢……」
【鸠】
「总之,我不会被骗的……」
【鸠】
「不要再跟我说话了……好吗?」
说完之后,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想不出任何可以唤住她的话,我只是一直看着她渐渐走
远的背影。
回到会议室,桌子中央浮着LeMU的立体图像。
优、沙罗、空、武四个人,一边看着图像,一边『不是
那样,不是这样』地议论着。
【少年】
「喂?你们在聊什么?」
【优】
「啊,你回来啦,少年。」
【沙罗】
「鸠呢?」
我摇摇头。
【武】
「对吧?她是很难接触的女孩子吧?」
这次我点点头。
的确,鸠很难接触,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鸠的事情,再怎么多想也没用了。
我回到原本的话题。
【少年】
「嗯?你们现在在聊什么呢?」
【空】
「在讨论发生这个意外的原因……」
【优】
「还有接下来的对策……大家应该要怎么办?」
【沙罗】
「我们正在归纳共识。」
【少年】
「嗯,意外的原因跟对策啊……」
【少年】
「嗯?不好意思,可以说给我听听吗?简单说明就好
了。」
【空】
「明白了。」
【空】
「那么,我就把事故发生的经过再说明一次。」
空说着,用手碰触着桌上的全息图。
接着叙述了下面的事情。
『12点45分,LeMU内部突然停电,原因不
明。』
『随即发布紧急避难警报……原因也不得而知。』
『因为这两件事情,LeMU里的所有游客及职员开始
被疏散。』
『12点54分──紧急气密闸开放。』
【少年】
「紧急气密闸是什么?」
【空】
「就是与浮岛直接连接,用以脱离的紧急出口。」
【空】
「装设在逃生梯的最顶端。」
【空】
「如果没有重大意外发生的话,这个门是不会轻易开启
的……」
【少年】
「不过……还是开了啊?」
【空】
「是的……」
【少年】
「『重大意外发生了』是吗?」
【空】
「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否算正确……」
【少年】
「???」
【空】
「指导手册上是这么写的。」
【空】
「『即使发生了紧急状况,游客仍然有必要暂时停留在
Insel⒇null的增减压室里』。」
【少年】
「为什么?不能马上逃走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去增减压
室……」
【空】
「这是为了防止减压症。」
【少年】
「减压症?」
【空】
「是指因为剧烈的减压,而导致血液中溶解的氮气气
化,形成血栓等的症状。」
【少年】
「???」
【空】
「嗯呃……这件事以后再说明……先继续之前的话
吧。」
【少年】
「呜,嗯……」
【少年】
「总之,原本不应该开启的闸门,却在那个时候开启
了,是吗?」
【空】
「正是如此。」
【空】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空】
「但恐怕是因为某个恐慌的游客,在拥挤的增减压室内
避难时,手动开启了紧急气密闸门。」
【空】
「然后,这扇门在开启之后并没有关闭,而是一直处于
开放状态。」
【空】
「因此原本保持着大约6气压的内部混合气体,开始急
速地向外部流失。」
空继续说明。
『14点39分──由于氦气比氧气、氮气还轻,所以
会更早释放出去……最终内部气压下降到了与地面相同
的一个大气压。』
『15点55分──进水事故发生。』
【空】
「原本LeMU是以饱和潜水装置的设计为基础,而构
造的建筑物……」
【少年】
「饱和潜水装置?」
【空】
「将内部气压调整得与外部的水压相等或更高,以便自
身不被海水挤压崩坏……」
【空】
「……就是这么一回事,明白了吗?」
我懂了
有点不太懂
【少年】
「嗯,大概……」
【空】
「那么,进水事故发生的原因也……」
【少年】
「嗯……这个吗……」
【少年】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少年】
「LeMU原本是通过内部气压与水压相等,才不至于
被挤压崩溃的。」
【少年】
「不过,因为内部空气流失了,气压已经降到了1气压
……」
【少年】
「因此,就被海水的压力使劲挤压……」
【少年】
「最后一定会在某处产生裂缝,接着海水就会大量涌入
……」
【空】
「基本正确。」
【空】
「真是厉害啊,少年。你真的丧失记忆了吗?」
【少年】
「哎?呜,嗯……应该吧……」
【空】
「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地方了。」
【空】
「气压骤减,就是这次进水事故的主要原因。」
【少年】
「呜~嗯……」
我微歪着头。
【空】
「把装满空气的塑料饮料瓶盖上盖子放在水中,为什么
会慢慢下沉呢?」
【少年】
「为什么呢……因为瓶子侧面的某个地方可能有了破洞
吧?」
【空】
「就是这个道理。」
【空】
「这是塑料瓶中的空气被水压压缩而造成的现象。」
【空】
「为了不让瓶子下沉,该怎么办才好呢?」
【少年】
「呜~嗯,这个嘛……」
【空】
「答案很简单。」
【空】
「在瓶里面装入更多的空气就可以了。」
【空】
「从外侧施压的力量,与内侧的反向压力达到平衡的
话,塑料瓶就不会变形了吧?」
【空】
「这就是『饱和潜水装置状态』,虽然解说得有些没有
章法……」
【少年】
「原来如此,终于有一点懂了……」
【空】
「不过,如果装满空气的塑料瓶……」
【空】
「原本就沉在水中的话,在它上方钻一个洞会怎么
样?」
【少年】
「空气会外漏。」
【空】
「然后呢?」
【少年】
「空气会咕噜咕噜的外泄……」
【少年】
「然后,当压力平衡被破坏之后,塑料瓶就会被压
扁。」
【空】
「正确答案。」
【空】
「所以这就是LeMU发生进水事故的主要原因。」
【空】
「由于内部压力降至1个气压,原本就脆弱的玻璃面板
开始产生了龟裂,造成大量海水涌入的情况……」
【空】
「然后……为了将伤害减到最小,LeMMIH将进水
部位的闭水闸门自动关闭。」
【少年】
「所以我们就被锁在这里了……」
【空】
「是的……」
一口气听了这些有点复杂的事情,脑袋里似乎有些地方
要产生龟裂了。
可是,整理一下空的说明之后,我明白了两个要点。
1:馆内突然停电,发布警报的原因不明。
2:由于气压减少,才发生了进水事故。
【武】
「咦?等等?」
一直沉默地聆听的武忽然开口了。
【武】
「现在这里是1个气压吗?」
【空】
「嗯嗯,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武】
「那样的话,现在我们耳朵上戴的耳机……声音变换机
是吧?不就不必戴了?」
【空】
「不,不是……那个……」
【空】
「那个……还是……请戴着吧……」
【沙罗】
「为什么?氦气不是几乎都被排光了吗?」
【优】
「…………」
只有优沉默着。
看到她很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空】
「总,总之……请不要把它拿下来。」
【少年】
「理由呢?」
【空】
「理由……理由……」
【优】
「算了,既然空这样说,就这样做好了。」
【优】
「反正就算戴着它,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啊,这个
……就是这个声音变换机。」
【沙罗】
「嗯,的确,我都忘了正带着这个东西呢……」
【优】
「是吧?」
【优】
「与其研究这个……还不如先研究一下『接下来该怎么
办?』这个问题对策吧。」
【武】
「对策呀……」
然后……
虽然我们抱着胳膊、左思右想、绞尽脑汁……但能称得
上提议的东西一个也想不出来。
结果……
【优】
「只能等待救援了……」
当然,没有人会提出异议或反对。
从鸠离开这个房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空说『要去尝试找出改变现状的对策』,回到了控制
室。
剩下的我们四人,没事可做,也无话可说,只是静静等
待外界的联络或救援。
【沙罗】
「鸠,还没回来呢……」
沙罗自言自语着。
【沙罗】
「让她一个人这样下去,好吗……」
【武】
「应该不好吧……」
【沙罗】
「喂,少年?刚刚你不是去追鸠了吗?」
【少年】
「嗯。」
【沙罗】
「当时,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啊?」
【少年】
「嗯,没说。」
【优】
「那就没办法了……」
【优】
「要去找她吗?」
呼应着优的这句话,我们站了起来。
优首先去的地方竟然是控制室。
【少年】
「哎?为什么去控制室?」
【优】
「少年,你不记得了?」
【优】
「刚刚集合在控制室的时候,空不是说了?」
【优】
「『只要检测生命反应的话,就可以什么什么』的
啊。」
【少年】
「说过吗?」
【武】
「啊啊,的确说过这件事。」
【武】
「你注意听了吗?少年……」
【少年】
「是打算要听啊……」
【优】
「所以只要用那个『生命反应探测装置』之类的东西。

【优】
「我觉得就一定可以知道鸠的位置了。」
【少年】
「嗯……」
生物反应探测装置──。
不过,一个又一个难懂的名词,窜进了我的脑袋。
这也是记忆丧失的关系吗? 我所不知道的名词、现象
及系统,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少年】
「唉……」
不自觉地叹气。
而且,我所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有一件。
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叫我『少年』了。
就这样水到渠成地决定的称呼──『少年』──这就是
我现在的名字。
算了,比起『聚苯酚·三郎』算是比较好的了……
不过,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少年】
「唉……」
我再一次叹气,边摇着头,边随着大家一起进入了控制
室。
【空】
「哎呀?怎么了?」
看着我们一个跟着一个进来,空疑惑地歪着头。
【沙罗】
「那个,因为不能把鸠就这样丢下……」
【优】
「嗯,所以……想要请你帮忙检测生物反应……」
【空】
「啊啊,是这样的啊,我知道了。」
【空】
「就是要调查小町小姐的位置是吧?」
【空】
「请稍等一下……」
屏幕上显示了LeMU的地图。
扩大、缩小、移动、反转……画面眼花撩乱地切换着。
【少年】
「嗯,空?」
【少年】
「这叫做『生物反应探测装置』是吧?用这个真的就能
找出鸠的位置?」
【空】
「嗯。」
【空】
「因为人类是恒温动物,所以体温经常保持在36度左
右对吧?」
【空】
「使用红外线就可以检测到这个体温。」
【空】
「LeMU内的人数,还有所在位置,都能马上确认……」
【空】
「你看,已经知道了。」
Zweite⒇stock有一个模糊的光点。
【空】
「没错,就是小町小姐了。」
在那下方,Dritte⒇stock的一个房间中,几个重叠在一
起的光点在闪烁着。
这里,应该就是指这个控制室。
(……啊,咦???)
就在这一刻,我发现了某个奇怪现象。
屏幕的一角,隐约浮现着『生物反应:7』的显示。
【少年】
「喂,喂喂……」
【优】
「怎么了?」
【少年】
「这个数字不是很奇怪吗?」
【少年】
「你们看……」
我指着屏幕的一个角落。
『生物反应:7』
【优】
「7!?」
【沙罗】
「7!?」
【武】
「7!?」
【空】
「怎,怎么会……」
被关在LeMU里的优、沙罗、空、鸠、武……还有我
应该是『一共六人』才对。
可是,这个主控电脑『LeMMIH』显示的生命反应
数字却是『7』。
【空】
「这,这个,到底是……」
可是,紧接着……
『生物反应:5』
『生物反应:7』
『生物反应:6』
4…
6…
5…
4…
6…
6……
数值每过数秒就会变动一次。
以『6』为基准,上下增减『1』……
【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空露出少有的慌乱模样,开始操作控制仪。
可是……这个数值变动却一点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我看着地图上的光点。
生物反应的数值虽然在改变,但却没有光点出现或消
失。
【沙罗】
「如果这个显示真的是『7』的话……」
【少年】
「除了我们,就表示还有其他来不及逃出去的人!」
【优】
「嗯,如果7是正确数值的话……」
【武】
「嗯,等一下吧,大家……」
【武】
「冷静点……」
一段时间,我们都专注在变动的数字上。
终于……
数字显示着『6』,然后就完全停了下来。
『生物反应:6』
【少年】
「啊,咦?……停在『6』了。」
【优】
「坏掉了吗?探测器不是常有误报吗?」
【空】
「不,没有……应该不可能的……」
【武】
「不过,结果是停在『6』……这是正确答案吧?应该
没错。」
【沙罗】
「说的也是……」
【沙罗】
「仔细想想,应该不可能会有其他的人了……」
【少年】
「不过……」
【沙罗】
「不过什么,少年?我们不是在LeMU里面仔细搜查
过了吗?」
【沙罗】
「但是没遇到别的人。」
【少年】
「话虽如此……」
【武】
「算了,不管是哪一个,只要在馆里转一遍就知道了
吧?」
【少年】
「…………」
【武】
「现在重要的是先猎捕鸠啊!」
【优】
「猎捕?是保护吧?」
【武】
「从危险的事物中把对象隔离叫做保护。」
【武】
「把危险的事物自身隔离叫做猎捕。」
【沙罗】
「鸠……有这么危险吗?」
【武】
「啊,那是因为沙罗跟优还没有跟那个猛兽说过话
吧?」
【沙罗】
「唔,嗯……」
【优】
「嗯……」
【武】
「好,那么,猎捕鸠作战开始了。」
【武】
「准备好了吗?」
我们爬上逃生梯,朝着鸠所在的区域前进。
只有空留在控制室,为了寻找逃脱方法、建立通讯手
段、重新检查馆内情况并修复其他功能不全的系统而
努力。

到达了Zweite⒇stock……
设置在通道上的扩音器发出了声音。
【空】
「小町小姐现在……」
【空】
「位于警备室。」
查到鸠所在位置的空,使用馆内广播告诉我们。
【武】
「了解,警备室是吧?」
武对着天花板回答。
就在前往那个房间的途中──。
优忽然这么说。
【优】
「喂,仓成?我有一个建议……」
【武】
「?」
【优】
「这种事情……还是只有女孩子去比较好。」
【武】
「只有女孩子?」
【优】
「只有我跟玛由两个人去。」
【优】
「这样也许比较容易跟鸠说话……」
【优】
「玛由没问题吧?」
【沙罗】
「当然,我完全OK呦。」
【少年】
「为什么我跟武就不能一起去?」
【优】
「这种时候,有男性在还是比较不好。」
【沙罗】
「4对1,也会让她充满警戒心吧?」
【优】
「再来就是……直觉吧?」
【少年】
「直觉?」
【优】
「如果是我跟玛由的话,一定能顺利消除误解的。」
【武】
「误解啊……」
【优】
「难道不是吗?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啊
……」
【少年】
「嗯……说的也对。」
【少年】
「与其一堆人逼着她,还不如你们两个女孩子去。」
不知为何,我实在没有能让鸠打开心扉的自信,武也一
定觉得那种女孩很棘手。
【武】
「那就麻烦你们吧。」
就这样,优与沙罗走向警备室。
我与武站在通道的正中央……
……只是,没事情可做了。
【武】
「现在怎么办?」
【少年】
「怎么办?」
【武】
「要在警备室前面等吗?」
【少年】
「总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意义……」
【武】
「那怎么办?」
【少年】
「怎么办呢……」
【武】
「还是先去馆内转一圈,怎么样?」
【少年】
「刚刚已经很仔细地转过了。」
【武】
「可是我还没有啊……」
【少年】
「我、优还有沙罗,走到鞋底都要破掉了呀。」
【少年】
「Zweite⒇stock和Dritte
stock全都看过了。」
【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要不要一起去坐旋转海豚?」
【少年】
「为什么要两个男生一起坐旋转海豚……」
【武】
「对啊。」
【武】
「算了,总之,我还是决定要把LeMU的各个通道检
查一番。」
【武】
「因为我是那种不亲眼确认,就不能安心的人。」
就这样,我跟武也分开了。
基本上,约定的集合时间是21点30分。
集合地点就在警备室的前面。
【空】
「LeMU在水面下共有三层。」
【空】
「Erste⒇Boden、
Zweite⒇stock、
Dritte⒇stock……」
【空】
「各层的间隔为17米,只要下降一个楼层,就会
在海中深入17米。」
【空】
「第三层──Dritte⒇stock,处于深入水
中51米的位置。」
无所事事的我,去探访控制室的空。
面对几乎不了解LeMU的我,空细心地解说着。
【空】
「第三层的外部,充满了——约5个大气压的水压加上
1个大气压——合计约6个大气压的海水。」
【空】
「假设,突然从第三层冲出海中的话──。」
【空】
「肺中空气会被压缩为原本的六分之一,肺容积的六分
之五则会灌入海水,恐怕数分钟之内就会死亡。」
【少年】
「那个……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空】
「请说……」
【少年】
「5个气压的水压,具体来说……是多大的力量呢?无
法想像它的大小……」
【空】
「1个大气压,即每一平方厘米承受一千克的重量。」
【空】
「LeMU的内外气压差为5个大气压,也就是以上的
5倍,即每平方厘米承受五千克的力,请想一想……」
【少年】
「一平方厘米五千克……」
【少年】
「这么说来,一平方米……它的『100×100』
倍的话……」
【少年】
「──50吨!?」
【空】
「正确答案。」
【少年】
「不、不过……」
【少年】
「也有人可以直接潜水吧?」
【少年】
「那些人,不是都能潜到30米左右吗?」
【空】
「目前自由潜水的世界记录为150米。」
【空】
「如果是带着氧气筒,按照安全程序一步步执行的话,
不管是谁都能潜到35米左右吧……」
【空】
「不过这个时候,送入肺部的气体需要采用高压气。」
【空】
「直接潜水是直接闭气,不靠任何辅助工具的,对一般
人而言20米就是极限了。」
【空】
「想要潜得更深的话,必须要有相当熟练的技巧。」
【少年】
「啊~是这样啊……」
【空】
「不仅如此,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要假设能够禁受住水压……」
【空】
「少年,你能够一口气游到51米之上的海平面吗?」
【少年】
「51米?」
【少年】
「51米……大概是多高啊?」
【空】
「请想像成15层楼高的建筑物。」
【空】
「或者是把5个3层楼的校舍叠放,这样也可以。」
【少年】
「3层楼的校舍。5个……」
【少年】
「不行,根本不可能一口气游到。」
【空】
「那么,10层楼高的建筑物如何?」
【空】
「水深34米……Zweite⒇stock就在这个
位置。」
【少年】
「34米啊……」
还是不可能
也许还可以
【少年】
「那个……我想还是不可能吧。」
【空】
「正确的判断。」
【少年】
「总而言之,你想要说的是『不可能游泳逃出去』吧?
空……」
【空】
「是的。」
【少年】
「结果……还是得乖乖地等待救援了。」
【空】
「只能这样做。」
【少年】
「也许……还可以吧……」
【空】
「哎?是游泳呦?可不是走路或是跑步呦?」
【少年】
「可是……34米……不是很近吗……」
【少年】
「还有浮力啊……我觉得应该会比在地上更轻松地浮上
去吧。」
【空】
「少年,你还完全不了解水深34米的水压,究竟有多
么严酷吧?」
【少年】
「哎?等、等一下……」
【少年】
「刚刚是你……假设『能够禁受水压』的呀?」
【空】
「那种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空】
「排除了水压,就无法讨论这个问题。」
【少年】
「可是空你……」
【空】
「好吗?请再想像一次。」
【空】
「水深34米……也就是10层楼楼顶的高度,你能够
一口气游上去吗?」
空的语气变得严厉。
听得出来在警告着什么。
【少年】
「难、难道,空……」
【少年】
「认为我会打破Zweite⒇stock的隔墙,游
泳逃出去?」
【空】
「你不会吧?」
【少年】
「哈哈哈,怎么会啊~。」
【少年】
「我为什么要刻意去做这种找死的事呢~。」
【空】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少年】
「没事的,我明白。」
【少年】
「现在只能乖乖地等待救援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吧?」
【空】
「是的,正是如此。」
空这样说着,慢慢地深深地点着头。
跟空说话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时间。
我离开控制室,前往约定的集合地点──警备室前。
可是……
警备室前,没有武的踪影。
【少年】
「喔……喂!武——!」
试着叫他,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忽地,往警备室的方向看去,发现门是开着的。
我偷偷看了房间里面。
没有人……
不管是优、沙罗还是鸠,都不在里面。
【少年】
「喔~喂,空~空~,大家~都跑去哪里了~?」
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喊着。
因为我想……在控制室的空,也许正在监视器前面看着
我。
可是……没有回应……
天花板的扩音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少年】
「唔~嗯……怎么办呢……」
信步走在通道里,同时思考着。
首先……
去别的地方看看。
──旋转海豚。
数十只的海豚连接成圆形的队伍。
没有马,也没有马车,当然也听不到孩子们的欢呼声。
隔着一面墙,另一侧是蔚蓝的海洋……
我们现在竟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一想到这里,眼前空旷的景色,实在让人觉得有些不太
现实。
(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忽地,我这么想。
比起丧失记忆这件事,现在我所经历的事情,不是更不
可思议吗。
也就是说,对过去的疑问,与面对现在时的不和谐感相
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我被囚禁在一种奇妙的感觉中,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轻
飘飘地游离开了。
【优】
「啊,少年……」
【优】
「在发什么呆?你怎么在这里?」
优忽地从一旁的阴影里露出脸来。
【少年】
「嗯,没事……」
【优】
「嗯?」
【少年】
「对了,我听沙罗说,鸠那边还是行不通?」
【优】
「嗯……算是吧。」
【少年】
「具体点说,到底怎么了?」
【少年】
「啊,对了……鸠那里怎么样了?」
【优】
「嗯……」
【优】
「一言以蔽之,『挥棒落空』吧。」
【少年】
「挥棒落空?……怎么说?」
【优】
「最初用『鸠几岁呢?』、『住在哪里?』、
『肚子饿吗?』之类轻松的话题开始……」
【优】
「最后……『在生什么气吗?』,玛由直接挑明了问她
……」
【少年】
「那,她怎么回答?」
【优】
「所以才说『挥棒落空』嘛。」
【优】
「被糊弄了一个挥棒落空,结果还被她上垒了。」
【少年】
「就是说收获是零了?」
【优】
「不知道算不算零,不过我确定绝不会是1。」
【优】
「再来就只能投牵制球,等对方发生疏忽了。」
【少年】
「是说Touch⒇Out(触杀)吧……」
【优】
「是Touch⒇Safe(触杀不及)。」
【少年】
「???」
【优】
「我只是想触摸看看……只是想感觉一下。」
【优】
「不管是什么理由,被人讨厌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
呀。」
说着,优走了出去。
站上旋转海豚的回转台,抚摸着海豚的背鳍。
我也跟在优的后面,跳上海豚。
【优】
「对了,少年?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少年】
「在找大家啊……去了警备室,结果没有人在……」
【少年】
「优呢?优在做什么?」
【优】
「我只是在旋转海豚的附近晃晃。」
【优】
「只是有点……想要一个人待一会而已……」
【少年】
「一个人?」
优抚摸着光滑的海豚肌肤,用爱怜的眼神看着它。
【优】
「喂?这个海豚为什么不能动了?」
【少年】
「因为机器没有开啊,应该有控制器之类的东西吧
……」
【优】
「只要打开开关,这个海豚就会动了?」
【少年】
「嗯……应该。」
【优】
「能在海中游泳捕鱼吗?」
【少年】
「……哎?」
【优】
「我刚才想……」
【优】
「在LeMU里,虽然不仅有海豚、鲸鱼还有鱼、贝,
甚至有章鱼、水母、海葵……」
【优】
「不过,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生物啊……」
【少年】
「这是理所当然啊,全部都是人做出来的……」
【优】
「理所当然?」
【少年】
「?」
【优】
「比如在深林里,寻找没有生命的东西不就是很困难的
吗?」
【优】
「一草一木、小鸟、昆虫、土中的微生物,不全都是活
着的东西吗?」
【优】
「可是这里呢?」
【优】
「在这么广阔的空间里,活着的不就只有我们吗?」
【优】
「明明是……海中的『乐园』。」
【优】
「在这个『乐园』里,也许有生命的才是罕见的。」
【优】
「也就是说,我们是闯入者……」
【优】
「我想我们是──扰乱了死的世界的──『异物』。」
优抚摸着海豚。
被扭曲了的海豚的笑脸,一动也不动。
这个海豚的腹部,穿刺着一根粗粗的铁棒。
【少年】
「优不喜欢LeMU?」
【优】
「嗯……」
【优】
「好复杂的问题……」
【优】
「喜欢或讨厌,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少年】
「不过,是因为喜欢才来这里工作的吧?」
【优】
「唔……」
【少年】
「哎?不是吗?」
【优】
「不是的。」
【少年】
「那为什么……」
被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优低下了头。
沉默着,开始绕着一头海豚的四周走着。
终于停下脚步的优,静静地抬起头开口说道。
【优】
「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少年】
「重要的东西?」
【优】
「我父亲的行踪。」
【少年】
「???」
【优】
「其实……我父亲在LeMU的开发部门工作过。」
【少年】
「开发?」
【优】
「我其实并不清楚……」
【优】
「听说父亲好像制作了LeMMIH的程序。」
【少年】
「LeMMIH……应该是指LeMU的主控电脑
吧?」
【优】
「嗯。」
【优】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的。」
【优】
「是身为此项工程的成员之一,领导着开发计划。」
【少年】
「咦……是这样的啊……」
【少年】
「嗯……可是你说要找他的『行踪』?」
【优】
「爸爸……」
【优】
「爸爸……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少年】
「……啊!?」
【优】
「行踪不明……」
【少年】
「什、什么时候!?」
【优】
「这个……」
【优】
「自从我懂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优】
「在我一岁的时候……也就是距今17年前的事情了
……」
【少年】
「那优还记得……你父亲的事情吗?」
【优】
「呜……」
【优】
「连照片或录像也没见到过……」
【优】
「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优】
「现在我说的这些事,也全都是母亲跟我说的……」
【少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行踪不明?」
【优】
「要是我知道的话,就不会来这里了。」
【少年】
「什么意思?」
【优】
「最后有人亲眼见到父亲身影,就是在这个LeMU
里。」
【优】
「所以只要来这里,或许就能找到一些有关父亲的线索
……我是这么想的……」
【优】
「因为母亲好像已经放弃了,所以没法依靠她了……」
【少年】
「……」
【优】
「母亲好像认为父亲已经死了……」
『死』这个字,在我胸口回荡。
优那已经湿润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优】
「不过……不过呢?」
【优】
「我不相信!」
【优】
「父亲一定还活着!」
【优】
「一定是的!?」
【优】
「只是不知了去向……又没有发现他的遗体……」
说不出话。
该说什么才好,我不知道。
『没错!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得好好的!』──也许
优在等待我的鼓励。
可是……我说不出口。
只是拼命点着头,却不敢直视优的眼神。
最后……约好稍后在会议室集合,我们就分开了。
──水母游览船。
在那里,发现了鸠的身影。
她背对着我,正看着入口的方向。
我决心和她谈一谈。
【少年】
「想坐游览船吗?」
鸠转过身来。
不过,她马上又转回身准备走开。
【少年】
「等等啊……」
【鸠】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
【少年】
「?」
【鸠】
「『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不是说过了。」
【少年】
「可是……」
鸠再次准备离开。
【少年】
「喂,等等!」
【鸠】
「什么事!真是固执啊!」
【少年】
「你见过优跟沙罗了?」
【鸠】
「然后呢?」
【少年】
「说了什么吗?」
【少年】
「为什么不听她们说呢?」
【鸠】
「跟你没关系……」
【鸠】
「就为了问这个所以把我叫住?」
【少年】
「呜……」
【少年】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鸠】
「…………」
【少年】
「刚刚你叫她们『那些家伙们』之类的吧?」
【少年】
「那个……是什么意思?」
鸠盯着我的脸。
眯着眼睛,简直像是在对我估价一样的眼神。
被那股视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我,全身僵硬,只是吞着
唾液。
【鸠】
「你到底是谁……」
【少年】
「不知道。」
【少年】
「我也很想知道……」
【鸠】
「…………」
【少年】
「…………」
【鸠】
「……………………」
【少年】
「……………………」
【鸠】
「我明白了。」
【鸠】
「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我就给你一个忠告。」
【鸠】
「你一定是……被那些家伙们利用了。」
【少年】
「利用、被利用?」
【少年】
「喂,喂喂?所以我问你那些家伙们是指谁啊!」
【鸠】
「就说这么多了。」
【鸠】
「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你。」
【鸠】
「被你这么信任,反倒让我很为难……」
【少年】
「…………」
【鸠】
「总之,请自己保护自己。」
【鸠】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打算帮你……」
只说了这些话,鸠就快步地离开了。
我什么都没听懂,只能孤单地站在原地。
来到了仓库前。
(可是,谁会来这种地方……)
(……哎呀?)
入口的闭水闸门,被打开了细小的缝隙。
跟优她们一起检查的时候,明明是关着的啊……
【少年】
「有人在吗?」
我轻轻推开门。
【沙罗】
「──啊。」
【少年】
「哎?沙罗?」
原来是沙罗在这里。
她坐在堆起来的箱子上。
也许是被我吓到了,她表情僵硬。
【沙罗】
「怎么了,少年啊……别吓我啦……」
【少年】
「抱、抱歉……」
沙罗轻轻瞪了我,将双手插进口袋,跳下站在地上。
【少年】
「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沙罗】
「嗯?呜……想要一个人待着。」
【少年】
「一个人?」
(对了,优也是这么说的……)
【少年】
「跟鸠发生了什么?」
【沙罗】
「没有啊……」
【少年】
「可是你看起来很沮丧……」
【沙罗】
「结果……她什么都不愿意说,看起来我们是白忙了
……总觉得好累……」
【少年】
「是吗……」
【沙罗】
「嗯。清秋学姐说想要一个人静一下,所以只好单独行
动了。」
【少年】
「嗯。」
【少年】
「啊,对了……鸠那边怎么样?」
【沙罗】
「…………」
沙罗轻叹着,手掌朝向天花板。
【少年】
「这样啊……」
与她无怨无仇,而且又是同性的她们两个人,都不知该
如何是好……
鸠,到底在对我们生什么气?
最后……约好稍后在会议室集合,我们就分开了。
再回到控制室。
【少年】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空】
「没有,很遗憾……」
【空】
「连LeMMIH……好像都无法正确掌握现在的事态。」
【空】
「这种事情……一般而言是不可能发生的……」
【少年】
「啊,说到这个……空,你知道吗?」
【空】
「嗯?什么事情?」
【少年】
「制作LeMMIH的人,好像是优的父亲是吧?」
【空】
「哎!?是这样吗!?还是第一次听说……」
【少年】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少年】
「优的父亲好像是开发计划的成员之一。」
【空】
「是、是吗……」
【空】
「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看着空的背后,那个大画面的屏幕。
那里映着LeMU的Zweite⒇stock的平面图。
就这样,LeMMIH二十四小时监控着LeMU的各个角落。
那个LeMMIH所无法掌握的情况,到底是……
【少年】
「对了……它为什么会叫『LeMMIH』呢?」
【空】
「咦?没有告诉过你吗?」
【少年】
「呜,没有听过……」
【空】
「『LeMMIH』的正式名称是……」
【空】
「『Leiblich⒇Medizin:Multiverfahren
Intelligent⒇Hirn⒇System』。
就是这样称呼的。」
【少年】
「……………啊,啊?再、再说一次好吗?」
【空】
「『Leiblich⒇Medizin:Multiverfahren
Intelligent⒇Hirn⒇System』
就是它的名称。」
【少年】
「那是哪国话?」
【空】
「德语。」
【少年】
「意思是?」
【空】
「开头的
『Leiblich⒇Medizin』
表示的是制药公司的名字。」
【空】
「后面的部分是指『多重并行处理人工智能系统』……
的意思。」
【空】
「取其各词的首字母『LeMMIH』就得到了其简称
『LeMMIH』系统。」
【少年】
「嗯……嗯……嗯……」
【少年】
「那个,我想问两件事情……」
【空】
「什么事呢?」
【少年】
「莱普里希……那个……是什么?」
【空】
「『Leiblich⒇Medizin』……在日本
被称为『莱普里希制药』。」
【少年】
「这个『莱普里希制药』……跟LeMU到底有什么关
系?」
【空】
「负责营运这个主题公园的,是一个叫做『LeMU』
的公司。」
【空】
「而这个公司的主要股东,就是Leiblich制
药。」
【少年】
「嗯……嗯……嗯……」
【少年】
「也就是说,拥有LeMU实际主控权的是
Leiblich制药?」
【空】
「这样的解释……我想应该没有错。」
【空】
「还有这个主题公园的名称由来也是……」
【空】
「表面上,是以传说中的大陆『LEMURIA』为缘
由……不过……」
【空】
「实际上是取『Leiblich⒇Medizin』
与『Utopie』的头一个字母,而命名为
『LeMU』的。」
【空】
「『Utopie』──『乌托邦』。」
【空】
「也就是根据Leiblich制药的主旨,所建设而
成的『如梦的理想国』……『乐园』……」
【空】
「其中暗藏着这样的意义。」
【少年】
「嗯,乐园啊……」
【空】
「第二个问题是?」
【少年】
「啊,这个……」
【少年】
「是有关德语的……」
【空】
「德语是吗?」
【少年】
「嗯。」
【少年】
「刚刚你告诉过我『LeMMIH的正式名称是德语』
吧?」
【少年】
「而且LeMU每个地方,都有许多德文的标记……」
【少年】
「我在思考……为什么会是德文……」
【空】
「那是因为……Leiblich制药是日本与德国的
合并企业。

【空】
「总公司在法兰克福,大部分的职员也都是德国人。」
【少年】
「所以才用德文……」
【少年】
「那个叫做Leiblich制药的公司,跟LeMU
有很深的关系了?」
【空】
「…………」
【少年】
「嗯?既然说到这了……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空】
「请说?」
【少年】
「为什么Leiblich制药会想参与主题公园的经
营?」
【少年】
「不是制药公司吗?是专门生产药物的吧?总觉得跟主
题公园沾不上关系……」
【少年】
「而且、而且呀……这里是深海吧?为什么要特意在这
里……」
【空】
「那个……」
【空】
「那个…………」
【空】
「非常抱歉。」
【空】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少年】
「……哎?……为什么?」
【空】
「因为这是商业秘密。」
【少年】
「商业秘密~???」
【少年】
「哈哈,什么啊……」
【少年】
「我能向谁泄漏这个秘密呢……」
【空】
「…………」
【少年】
「像我这样的『少年』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吧。」
【空】
「…………」
【少年】
「还是不行是啊……连我都不能说的事情……」
【空】
「…………」
空只是紧闭着双唇,一点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少年】
「OK,我明白了。」
【少年】
「那就当做没这回事吧……」
【空】
「真的很抱歉。」
【少年】
「没关系没关系,不必道歉……」
【少年】
「你有保守秘密的义务吧?这样的话,当然就没办法
了……」
【空】
「…………」
【少年】
「…………」
【空】
「……………………」
【少年】
「……………………」
【空】
「我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空】
「LeMU并非由外部供给电力,而是由馆内装置的独
立发电装置。」
【空】
「在建筑物的正下方,水深119米位置就是海底
……」
【空】
「从海底的热水喷出孔,抽取可达数百度的极高温海
水,利用热来驱动发电机。」
我等待着接下来的说明。
可是,空再也不多说了。
【少年】
「哎?这个跟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呢?」
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空】
「差不多要重新开始工作了吧?」
【少年】
「哎?啊,嗯……打扰你了,抱歉。」
【空】
「…………」
我决定放弃,离开了那里。
握有LeMU实权的日德合并企业
『Leiblich制药』……
为什么要在这里建设主题公园……
又跟独立发电装置有什么关系……
带着谜团,离开了那里。
(啊……武!)
回到警备室的我吓了一跳。
武竟然在那里。
(他在做什么……)
他的双手放在操作面板上,盯着眼前的监视器,好像要
把它吃掉一样。
正想叫他……
可是我在那一瞬间踌躇了。
注意着监视器的武的眼神……
锐利的眼神,不由得让人背脊发凉。
像是正在搜寻猎物的鹰的眼光。
【少年】
「……武……」
终于,我用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叫了他。
武缓缓地回过头。
【少年】
「………………」
【武】
「喔,少年,终于来了啊,等你好久了……」
面向着我的武,装出一副跟平常没两样的戏谑表情。
我轻抚胸口。
【少年】
「喂,你在做什么?表情真可怕。」
【武】
「啊?表情可怕~?」
【少年】
「嗯。刚刚你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武】
「真是失礼呐。我的脸哪里可怕了。」
【少年】
「现在当然没有,可是刚刚真的是啊。」
【武】
「哦——。有多可怕啊,弄给我看。」
【少年】
「哎?这个,这个……」
【少年】
「应该是这个表情……瞪着屏幕……」
我为了重新表演刚刚武的表情,用食指将两眼拉成怒目
之势。
【武】
「呀哈哈哈哈……什么啊~一点都不可怕啊。」
【少年】
「别、别玩了!」
【武】
「啊啊,抱歉抱歉。我……」
【武】
「……在找你啊。」
【少年】
「……找我?」
【武】
「哦。因为你一直不来,我正准备用馆内广播呼叫。」
【少年】
「嘿?」
【武】
「搞不好你在哪里迷路了,正在哭呢……」
【少年】
「你在说什么啊?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少年】
「是武你在约好的时间没出现,刚刚你去哪里了!」
【武】
「笨蛋!那时候没在的是你吧?难道不是你迟到了?」
【少年】
「呜……这个……我道歉,不、不过……多等我一会不
就行了。」
【武】
「我很忙的啊,又不是只照顾你一个。」
【少年】
「忙?……武??」
【武】
「是啊,我忙得很呢。」
【少年】
「骗人。几十分钟前,还不是跟我一起闲晃。」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
【武】
「……喂?」
【少年】
「?」
【武】
「还不停下来?真是没意义的争论。」
【少年】
「呜,嗯。是啊……有点愚蠢呢。」
【武】
「对吧?」
我们一起苦笑着。
就这样,周遭的气氛轻轻地缓和了下来。
为什么……
不知何时,我跟他竟然感觉如此熟悉。
比如……我们做着相同的事情……
【武】
「对了,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说着,武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视线跟我的眼睛一样高。
【少年】
「什么事……是说我的记忆?」
武点头。
我则是摇头。
【武】
「是吗……」
【武】
「不过,焦急也没用,空也说过了,丧失记忆也许会因
为一些微妙的机缘,而突然痊愈。」
【少年】
「说得事不关己……」
【武】
「就因为事不关己啊。」
【少年】
「你好像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武】
「可以算吧。因为本少爷『全知全能』啊。」
【少年】
「是是……请说吧……」
我呆着,一点也不想深入说了。
【武】
「嗯,首先……就从自己周遭的事情开始想,怎么
样?」
【武】
「嗯,对了……比如生日之类的……」
(我的生日……)
【少年】
「…………」
【武】
「嗯?怎么样?」
【少年】
「喂?今年是哪年?」
【武】
「你连这个都忘了?」
【少年】
「嗯……」
【武】
「今年是公元20……」
【武】
「……咦……是哪年啊?」
说着,武从口袋拿出被截掉半张的门票……
【武】
「啊啊,对对……」
【武】
「2017年!」
武揉捏着那半张门票,又一次把它塞进口袋。
【少年】
「2017年……」
【武】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
「呜,只是有一点……」
【武】
「有一点什么?」
【少年】
「我在想是不是听到年份就能回忆起我的出生年月
日。」
【武】
「是样啊,这么说来,你连自己的年纪都不知道了?」
【少年】
「嗯……」
【武】
「我看你这样,大概是42岁了吧?」
【少年】
「──哎!?」
【武】
「哈哈哈,开玩笑的、玩笑!」
【武】
「这怎么可能呢……」
【武】
「大概是14、5岁吧。」
【武】
「就算说是18岁,也太娃娃脸了。」
【少年】
「14、5岁啊……」
我自言自语着。
【武】
「对了,我差不多要走了。其实,我还没转完呢。」
【少年】
「啊!喂,武!大家现在好像都各自分散了……」
【武】
「嗯?啊啊,是啊……那就等一下在什么地方集合好
了。」
【少年】
「还在会议室好了。」
【武】
「我知道了,遇到其他人的话,我会跟他们说。」
武走掉了。
我也决定去别的地方。
走在通道中……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
我寻找着那个声响。
通道的那头有人。
——一个女孩子!?
以前没有见过的少女。
我像是被引诱了一样,追着少女。
【少年】
「喔、喂!等等!喂!」
少女进到了医疗室里头。
没有人……
慎重地走进房间的深处。
发现了那里有个被挖空四角的空间。
试着窥视。
下面有个小型的升降梯停着。
看来医疗室的正下方,还有一个房间。
我按了按键,启动升降梯,跳了上去。
黑暗中,少女坐在床上。
【少年】
「啊,那个……」
我说不出话。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少女】
「…………」
少女直直地看着我。
【少年】
「没、没关系……」
【少年】
「不用担心……没关系的……」
少女没有回答。
【少年】
「那,那个……」
【少年】
「总之,我们去找大家吧!」
【少女】
「大家?」
【少年】
「嗯……是的,这里不是只有我而已。」
【少年】
「其他还有很多人……」
【少女】
「救援……会来吗?」
【少年】
「嗯……嗯嗯……是啊。」
【少女】
「可是……一定不可能的……」
【少年】
「咦?」
【少女】
「已经……出不去了……」
少女这么说着,眼睛寂寞地湿润了。
【少年】
「为什么这样说?」
【少年】
「没问题的!救援队一定会马上来的!」
【少女】
「骗人……」
【少年】
「不是骗人!」
【少年】
「那些逃出去的人,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少年】
「一定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少女】
「…………」
【少年】
「嗯?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少女】
「但是……但是……」
才刚说完这句话,少女就吃惊地看着我的背后。
沿着少女的视线。
门的那一侧……武正露出脸来。
【武】
「你在跟谁说话?」
【少年】
「武、武!正好……」
【少年】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她也是来不及逃出去……」
【武】
「女孩子?」
【武】
「什么女孩子……」
【武】
「……没人啊。」
【少年】
「咦!?」
我回过头来。
刚刚还坐在旁边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年】
「怎、怎么会……」
【武】
「喂喂,别来了好吗……记忆丧失之后,该不会又是幻
觉吧?」
【武】
「病得不轻啊……」
【少年】
「不是、不是的!才不是幻觉!」
【少年】
「刚刚明明有个女孩子!就坐在这个床上!」
【武】
「呐,少年……」
【少年】
「什、什么……」
【武】
「肚子饿吗?」
【少年】
「肚子……」
【少年】
「那个,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少年】
「这里有个女孩……有个女孩子……」
【武】
「我知道我知道……」
【武】
「有个女孩子是吧,好的好的……」
【少年】
「你根本不知道!」
【武】
「好好……你慢慢说……」
【少年】
「可是……」
【武】
「什么可是啊!老弟,我要生气了喔!」
【武】
「大家都在等你……要一起吃饭……」
【少年】
「那么、那么,那个女孩子要怎么办!?」
【少年】
「她一定也肚子饿了……」
【武】
「唉……这下完全没救了……」
【少年】
「我是认真的!」
【少年】
「那个女孩……女孩……刚刚真的在这里……」
结果,武还是没有听进去。
在会议室之前,我向控制室里面窥视了一下。
还是在意生命反应的数字。
『生命反应:5』
数字从『6』变成了『5』。
大家都在会议室。
从商店拿来的塔滋塔三明治还有饮料,都放在大家的面
前。
只有鸠不在。
她到底去哪里了?……虽然有疑问,可是对我而言,
还有一件更在意的事情。
我告诉大家有关少女的事情。
不过……
大家只是笑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看到那个少女的人,只有我了。
我想起生命反应的数字。
──『7』
莫非那个少女就是那第七个人?
可是,数字有时是『5』,有时又是『6』。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没有把少女的样子看得很仔细。
难道就像武说的,是幻觉?
或者是……幽灵?
哈哈,怎么可能……
我对自己的愚蠢感到无奈,摇摇头。
我怎么了……
我的头脑肯定有些异常。
一定要冷静一点、冷静……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拉开可乐罐。
噗咻————!!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舔了舔嘴边的液体。
是甜的。
看来是喷出的可乐直冲到了我的脸上。
【沙罗】
「呀哈哈哈哈哈……」
【优】
「啊哈哈哈哈哈哈……」
【空】
「呵呵呵呵呵呵……」
【全体】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出声……
【优】
「啊啊,真是的,你在做什么啊,少年!」
优边笑边说。
【优】
「那个罐子是配合LeMU里特殊气体的气压,用6个
气压密封进去的呀。」
【优】
「可是现在这里只有1气压。」
【优】
「如果不用手压着的话,里面的碳酸就会这样喷出来
……」
沙罗边笑边递出手帕。
我接过手帕,擦着脸。
大家的笑声围绕着我……
不知不觉……我的疑虑也消失无踪了。
经过了一个小时。
救援没有到来,联络也行不通。
在浮岛的那些人,应该已经传出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消息
了吧。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人来?
就算闭水闸门打不开,让潜水员用什么东西敲敲房间的
玻璃也好啊……
【空】
「各位,今天晚上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空】
「之后的事情,请交给我吧。」
说着,空轻轻地微笑。
【武】
「休息的话……要在哪里?」
【沙罗】
「有休息室之类的吗?」
【空】
「在进水区域是有,但很可惜,在干燥区域就没有了
……」
【空】
「不过已经在别的地方,准备了一个代用场所。」
【少年】
「别的……」
【优】
「……地方?」
【优】
「等、等等,空!」
【少年】
「这么狭小的地方,怎么能睡四个人呢?」
那里,就是刚刚少女不见的地方。
【沙罗】
「不过,这个房间是……什么地方?」
【空】
「请容我为大家说明。」
【空】
「这里是医疗用的增减压室。」
【空】
「在这个房间,可以进行减压症的治疗。」
【武】
「减压症?」
【空】
「是的。」
【空】
「一般而言,要从LeMU出去的时候,必须要花费长
时间执行从6气压到1气压的减压。」
【空】
「可是因为这次的意外事件,各位已经经历了剧烈的气
压变化。」
【空】
「也许现在已经得到了减压症。」
【空】
「所以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还是要在这个房间进行再
加压……」
【少年】
「可是我们……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情况啊?」
【空】
「轻微的减压症,不会迅速导致可察觉的症状。」
【空】
「经过一两个晚上之后,就会出现疼痛。」
【武】
「如果发现不对劲就太晚了吗……」
【空】
「是的。」
【空】
「这是为了小心起见。」
【优】
「喂,空?医疗室里面……嗯……就是那个……」
【优】
「不是有可以诊断各种疾病的装置吗?」
【空】
「是指『L-MRI』吗?」
【优】
「对对,就是那个。」
【优】
「只要用那个扫描一下,就可以马上知道有没有得减压
症了吧?」
【空】
「遗憾的是,这行不通。」
【优】
「哎?为什么?」
【空】
「刚刚已经检查过了,那个装置发生了故障,要检查和
修理的话,要花不少时间。」
【优】
「这样啊……」
【沙罗】
「嗯?可以问一下吗?」
【空】
「什么事情?」
【沙罗】
「我想更详细了解一下减压症……」
【空】
「我明白了。」
【空】
「减压症,是在周围发生剧烈的气压变化时,体内无法
排出的气体滞留在人体内引起的。」
【空】
「气体变成了气泡,停留在肌肉组织或静脉中。」
【空】
「气体在体内残留过多的话,氧气呼吸效率就会显著下
降。」
【武】
「那个是说……就算怎么深呼吸,也会像窒息一样痛
苦?」
【空】
「是的。」
【空】
「所以,这个房间会被密封,注入高浓度的氧气,然后
再加压到3个气压……」
【空】
「然后再慢慢减压回到1气压。」
【空】
「利用这个压力差,体内的气泡可以再次融于血液中,
并通过呼吸自然排出。」
【武】
「也就是说……就像让可乐不要喷出来一样……」
【空】
「嗯嗯……正是如此。」
【武】
「OK,了解了。」
就这样,要花费数小时的增减压过程开始了。
而且……好挤……
鸠到底去哪里了?
空不用再加压吗?
身心虽然都疲惫得麻痹了,但不可思议的是我一点都不
想睡。
武一个人占据了床铺。
武不单睡得安稳,还打起鼾来。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还能睡得这么好……
优、沙罗和我坐在地上。
看着睡得深沉的武,越来越生气。
在减压结束之前,还有四个小时。
这个夜晚真是漫长……

开始加压之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注意到的时候,日期已经改变了。
我们在坚硬的地板上,等待着治疗的结束。
【武】
「嗯……嗯…………呜呐呜呐……」
……只有一个人例外。
【优】
「真是的,吵死了……这个笨蛋。」
【沙罗】
「就是说……还真能睡……」
回响在这个狭窄室内的……是武的梦话。
也许是因为精神亢奋,我们三个人就是睡不着。
不,或许正是由于睡不着,所以才更觉得焦躁。
【少年】
「喂,叫醒他吧?」
【优】
「没用的,梦话跟打呼都不是本人意志可以控制的。」
【少年】
「那……拿个东西塞住嘴巴呢?」
【沙罗】
「还不如拿个湿毛巾盖住他的脸……」
【少年】
「……这样不会死人吧?」
【优】
「嗯,说的也是啊……」
【优】
「不过,为什么只有这家伙睡在床上啊!」
优边说着,边铛铛地用力地踢着床。
【武】
「……不要啦…………好痒呀~~……」
【武】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武】
「……那里…………那里不行啦……」
【武】
「……那个……那个,最……后……再来……」
【武】
「……还要……还要……拜……托啦……」
【武】
「……呜……呜喔……竟然连……那里……」
【武】
「……啊…不行…………已经…来了……」
大大剌剌地说着那些话,武一脸幸福地熟睡着。
【沙罗】
「他到底梦见了什么啊?」
【少年】
「天知道……」
【优】
「一定是做了什么春梦,看他这副蠢样就知道了。」
优对武的脸伸出手,捏了脸颊一把。
然后……
【武】
「优,优呀…………优……」
【优】
「哎?」
【沙罗】
「哎?」
【少年】
「…………」
【武】
「……呒呀呒呀……」
【少年】
「梦话……好像是。」
【沙罗】
「难道他……梦到了清秋学姐……」
【优】
「别,别说了……真是不吉利。」
【武】
「呜~嗯……呜~嗯……优的身体……呒呀呒呀……」
【武】
「呜~嗯……呜~嗯……优………呜呐呜呐……」
【武】
「呜~嗯……呜~嗯……喂,优……呜呀呜呀……」
【优】
「混蛋仓成!不要随便梦到别人啦──。」
【武】
「……给你取那么长的名字……真想见见你爸妈………
………呜呀呜呀」
【武】
「真是粗鲁……难怪交不到男朋友……呜呀呜呀……」
【武】
「没胸部……小不隆咚……扁扁的……呜呀呜呀……」
【武】
「长舌妇……爱说闲话的老太婆……呜呀呜呀……」
【武】
「……痛死啦!这么大力!要让我飞到月球啊!……
……呜呀呜呀……」
【武】
「……优……拜托……求求你……不要再那样……那样
……真下流呢…………呜呀呜呀……」
【武】
「……优……不要……别吃了……那个……不是食物呀
……所以……不要…………呜呀呜呀……」
【优】
「啊?」
【沙罗】
「嗨?」
【少年】
「…………」
【武】
「呜~嗯……呜~嗯…………优这个……笨蛋……
……」
【优】
「你,你,你,仓成————!你给我起来————
——!!」
优掼着武的胸膛。
再不放手,就要把武掐死了。
【沙罗】
「冷,冷静点,学姐,那只是梦话呀……」
【少年】
「是,是啊,他没有恶意啦……应该吧……」
一点都不了解我们辛苦的劝说,武还是在梦乡中蠢笑
着。
【优】
「气死人了!饶不了你……」
【少年】
「干,干什么……」
优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之前的签字笔。
──啾啵!
【优】
「嘻嘻……」
【沙罗】
「难,难不成……要用这个……」
【优】
「没错呦!」
【沙罗】
「在睡梦中杀了他……」
【优】
「怎么可能! 那种事情怎么做得出来啊!」
【优】
「看好了?就是这个呦!」
优说着,开始用签字笔在武的眼皮上,画起少女漫画中
那种水汪汪的眼睛。
【武】
「呼……呼……」
【优】
「哼哼哼……这就是报应。」
【少年】
「噗,噗呼呼……杰、杰作啊……」
【沙罗】
「哇,真有趣~。清秋学姐,我也要玩……」
──啾啾啾。
沙罗在武的脸颊上,加上了酒窝。
【沙罗】
「忍,忍……」
【武】
「呜~嗯……呜~嗯……」
【少年】
「噗哇哈哈哈哈,哈,肚子好痛~……」
【优】
「来啊,你也帮这个笨蛋画画吧?能出一口气喔。」
【少年】
「嗯,好啊,那么,这个……」
──啾啾啾。
我在他的额头上描上『肉』。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轮流在武的脸上作画。
──啾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
……终于……数十分钟之后。
看起来实在惨不忍睹,总之,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物体。
【空】
「早安,各位。」
【空】
「昨晚休息得好吗?」
【优】
「托他的福,熬了一整夜。」
【空】
「哎?一整夜都没睡吗?」
【优】
「嗯,都是这个笨蛋的错。」
优抬起脚把躺在床上的武踢飞了出去。
【武】
「呜~嗯……呜~嗯……帮我烫个……阿婆卷卷头吧
…………呜呀呜呀……」
武还在睡梦中。
【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空似乎发现了武脸上的画像,拼命阻止自己笑出来。
【空】
「呵呵,怎么了?这个脸……」
【沙罗】
「因为实在太生气了~。」
【少年】
「所以大家就画了。」
【优】
「是呀,用这只魔法签字笔,啾啾啾地画。」
说到这里,优高声笑着。
【空】
「可是……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
【沙罗】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因为这个家伙,我们才睡不成的
啊。」
【少年】
「这是报应,报应。」
【优】
「所以空也暂时对这件事保持沉默吧。」
【空】
「就是……装做不知道,是吧?」
【沙罗】
「没错!」
【武】
「呜~嗯……呜~嗯……那里……跑出白色的东西了~
……呜呀呜呀……」
【优】
「对了,空,减压怎么样了……」
【空】
「是的,当然是已经结束了。」
【空】
「有没有哪位感觉身体不舒服的?」
【沙罗】
「我完全没事。」
【少年】
「我也是。」
【优】
「还好,只是因为一整晚没睡,头脑有点呆滞了。」
【空】
「仓成先生呢……」
【沙罗】
「看看就知道了吧?」
【武】
「呜~嗯……呜~嗯……算社理音国……孤挺花……
……吹不跑……呜呀呜哇……」
【空】
「那么各位,请立刻到控制室集合吧。」
【空】
「我先行一步了。」
【少年】
「有什么……进展吗……」
【空】
「到控制室再谈吧……」
【空】
「那么,失陪了。」
空低着头走出了增减压室。
最后看到了空的表情,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唤醒了武,前往控制室。
我旁边是沙罗……
优与武走在前方,一边走着一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从这里,听不到对话的内容。
终于,武放慢速度离开了优的身边,跟我们走在一起。
【武】
「喂,优那家伙为什么那么凶啊?」
【少年】
「不知道啊?」
【沙罗】
「你不知道啊?」
【武】
「知道的话,我干吗还要问。」
【武】
「优只说叫我去照照镜子什么的。」
【少年】
「哈哈,什~么啊,她已经跟你说啦。」
【武】
「哎?」
【沙罗】
「真是无趣……」
沙罗一说完,武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用手掌擦着脸。
【武】
「什么啊,这是?」
武愣愣地看着手掌上的黑色签字笔迹。
【武】
「哎,这个女人……」
咋了一下舌头,武又再次走回优的身边。
我跟沙罗,看着武与优的一来一往,咯咯地笑着。
鸠站在控制室前。
靠着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低着头。
【少年】
「早上好。」
【沙罗】
「早上好。」
听到我们的招呼,鸠静静地抬起头。
【沙罗】
「喂,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鸠】
「…………」
【少年】
「身体没有舒服吧?」
【鸠】
「…………」
【沙罗】
「是因为那个吗?就是空说过的,身体经历了剧烈的气
压变化……」
【鸠】
「减压症是吧?我知道啊。」
【鸠】
「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咦?)──我想着。
鸠……跟昨天的样子有一点不同。
心情、态度还有说话方式,都比较沉稳些……
【沙罗】
「真的没事?」
【鸠】
「嗯……」
【鸠】
「对了,还是赶快进去吧。」
【鸠】
「空在等着呢。」
在鸠的催促下,我跟沙罗进入了控制室。
【空】
「这么早把大家集合起来,大家应该不意外……」
【空】
「其实,是有一件事情必须尽早让各位知道。」
空的话,就停在这里。
优、沙罗、鸠、武、还有我……空依序确认着五个人的
表情。
寂静中,只有空气制冷风扇在运作着。
有时,会有种尖锐的金属切割声在室内回响。
我们五个人一动也不动地,等待着空接下来的说明。
【空】
「昨天晚上,除了小町之外的其他人进入增减压室之后
……」
【空】
「我在这个控制室里,一直思考逃离这里的方法,还有
跟外界联络的方式。」
【空】
「然后……」
【空】
「在详查LeMU内部状况期间,我发现了一个事
实。」
【优】
「找到了逃脱的途径!?」
【空】
「不是。」
【沙罗】
「那就是,跟外界联系的方法!?」
【空】
「那个也还没找到……」
【武】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空】
「压力隔墙的耐久强度……我获悉了它的极限。」
说着,空的视线移到仪表板旁边。
黑暗中,浮现出LeMU的立体影像。
【少年】
「压力隔墙是什么?」
【空】
「就是指LeMU的墙壁,分隔外侧海水与内侧空间的
部分。」
【沙罗】
「获悉了它的极限……是什么意思?」
【空】
「昨天我已经大略说明过,LeMU基本上是一个以饱
和潜水装置的设计而构造的建筑物。」
【空】
「也就是说,建筑物的内部气压与外部水压必须相同,
或是更高。」
【空】
「可是,现在馆内的气压为1个气压……」
【空】
「因此……」
【优】
「LeMU的外壳就会受到水压的剧烈挤压。」
【空】
「是的。」
【优】
「可是LeMU原本的设计,本来就无法长期承受这样
的压力。」
【优】
「所以,必然有到达极限的时候……」
【空】
「你说的没错。」
【武】
「那……到达那个极限的时间到底是……」
【空】
「经过LeMMIH的计算,是在此后……」
【鸠】
「119小时之后……5天后对吧?」
我们一同望向鸠。
【空】
「你了解得很清楚呢。在警备室的时候,你已经调查过
了吧?」
【鸠】
「…………」
【空】
「是的,就如同小町小姐说的……」
【空】
「预计完全崩溃的时间为『5月7日上午4点30分左
右』。」
【空】
「当然,这只是大概的推算,必定会有误差。」
【鸠】
「正负12个小时……的误差范围吧?」
【空】
「是,是的,正是如此……」
大家陷入了一片沉默。
各自都在思考着不同的事情。
的确,我明白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紧急状况。
空的发言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可是,剩下5天的时间却一点也没让我们吃惊。
因为,大家都相信不久之后,一定会有救援队或什么人
到来……
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少年】
「喂,空?」
【少年】
「我刚整理了一下空说的内容,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空】
「?」
【少年】
「5月7日上午4点30分的时候,LeMU的压力隔
墙就会到达崩溃的极限。」
【少年】
「可是,这个时限也有可能是6日的下午4点半,或是
7日的下午4点半。」
【少年】
「到这里为止应该没有说错吧?」
【空】
「嗯嗯……」
【少年】
「这样的话,反过来说,也有可能不是这样?」
【少年】
「至少在6日的下午4点半之前,LeMU是可以耐住
水压的。」
【少年】
「若真是这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更不需要担心
啊。」
【空】
「我无法确定这是绝对安全的……」
【空】
「不过,根据LeMMIH的计算结果来看,的确是这
样。」
【沙罗】
「嗯,什么~啊……」
【沙罗】
「重点就是在6日之前有人来救我们就好了,是吗?」
【优】
「是啊……如果说『只剩1天』的话,大概会直接哭出
来吧。」
【优】
「既然时间还算充裕……在那之前,肯定会有人来救我
们的。」
不知不觉,停滞的空气缓缓地流散开来,房间的各个角
落也传来了安心的吐气声。
鸠事先已经在某处调查到了情报,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时间是5点50分──。
【武】
「呼~~~~~~~~~~~~啊。」
武打着大哈欠。
我跟沙罗盘腿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因为地板已经浸在水中了……
【少年】
「吃饱了!」
【沙罗】
「吃饱了!」
我们才刚刚吃完了武替大家做的塔兹塔三明治。
说到其他的四个人……
空还是留在控制室继续跟LeMMIH奋斗着。
鸠没说要去哪里就离开了。
武为了把做好的塔兹塔三明治送给空和鸠而离开了。
武为了把做好的塔兹塔三明治送给鸠而离开了。
优则是去换衣服,好像是因为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
到了酱汁。
所幸她的便服和更衣室都在这个干燥的区域里。
【沙罗】
「喂?吃饱了,要不要来玩游戏啊?」
【少年】
「游戏?」
【沙罗】
「嗯,山手线游戏,或者三字接龙……」
【沙罗】
「有了!来玩猜拳模仿吧!」
【少年】
「…………」
【沙罗】
「先猜拳,赢的人就出一道题目。」
【沙罗】
「然后输的人就要模仿那个题目里的东西,OK?」
【少年】
「…………」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少年】
「…………」
【沙罗】
「喂,出拳呀。」
【少年】
「我还没说要玩?而且剪刀石头布是什么?」
【沙罗】
「剪刀石头布,是猜拳时候的口号。」
【沙罗】
「要不要玩……当然要玩吧。」
【少年】
「别随便替我决定。」
【沙罗】
「罗嗦!好啦,开始吧!」
【沙罗】
「一直这样发呆也很没趣吧?」
【少年】
「好,好啦……」
【沙罗】
「嗯嗯,乖乖玩就对了。」
【少年】
「…………」
【沙罗】
「那……要来了喔?」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我出布,沙罗出剪刀。
【沙罗】
「太好了,我赢了。」
【沙罗】
「那么……题目是……」
【沙罗】
「青花鱼。」
【少年】
「青,青花鱼!?青花鱼是鱼啊!?」
【沙罗】
「嗯。」
【沙罗】
「开始模仿吧,试试看!」
【少年】
「青花鱼……青花鱼……」
【少年】
「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青花鱼……」
我鼓起双颊,左右扭腰,模仿着青花鱼。
【沙罗】
「呀哈哈哈哈哈。」
沙罗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看来我的热烈表演赢得了满堂彩。
【少年】
「好,我也燃起斗志了!继续,再来!」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我出剪刀,沙罗出布。
【沙罗】
「呜哇,输了~呜~。」
【沙罗】
「拜托,拜托啦,别出一些奇怪的题目呦。」
我要出的题目是……
波霸
毛利元就

任性的婴儿
【少年】
「那就『波霸』吧!」
【沙罗】
「哎!我不会啊!」
【少年】
「这是游戏规则。」
【沙罗】
「呜……我知道了,做就做,我做……」
【少年】
「下面由松永沙罗小姐模仿……『波霸』,请!」
【沙罗】
「喔嗯~好重啊,真大~触觉真好~嗯……」
【沙罗】
「你的宝贝,给我呀~。」
【少年】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少年】
「那就『毛利元就』。」
【沙罗】
「我怎么会啊,笨蛋!」
【沙罗】
「而且,谁能模仿得来呀!」
【少年】
「这是游戏规则。」
【沙罗】
「咦~什么嘛……」
【少年】
「下面由松永沙罗小姐模仿……『毛利元就』,请!」
【沙罗】
「喔,嗯哼……」
【沙罗】
「吾乃毛利元就是也。」
【沙罗】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沙罗】
「杀,出阵!」
【沙罗】
「吧哒吧哒吧哒吧哒……」
【少年】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
「呜,肚子好痛,好痛。真是双倍的笑料啊……」
【沙罗】
「不,不必笑成这样吧……」
【少年】
「可是……可是……那个……」
【少年】
「风林火山……不是毛利元就,是武田信玄呀……」
【少年】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
「那就『优』吧。」
【沙罗】
「优是……清秋学姐吗?」
【少年】
「嗯。」
【沙罗】
「什么~呀,那么简单。」
【少年】
「简单吗?」
【沙罗】
「嗯,来喽!」
【沙罗】
「『关东愚连会·苦丽无威爆走组织·第七代头目
田中优·夜露死苦(请多关照)!』」
【少年】
「…………」
【沙罗】
「…………」
【少年】
「……………………」
【沙罗】
「……………………」
【少年】
「优,优她……」
【少年】
「……是那个?」
【沙罗】
「应该是不久之前吧?」
【沙罗】
「现在好像改邪归正了?」
【少年】
「是,是吗……」
【少年】
「那就『任性的婴儿』。」
【沙罗】
「啊,那个啊,算是我的强项呢!」
【少年】
「是吗?」
【沙罗】
「嗯。」
【少年】
「下面由松永沙罗小姐模仿……『任性的婴儿』,
请!」
【沙罗】
「我是宝宝……」
【沙罗】
「呜嗯,牛奶冷了啊。」
【沙罗】
「一定要用身体弄暖喔。」
【少年】
「…………」
【沙罗】
「…………」
【少年】
「那个…………」
【少年】
「抱,抱歉……因为失去记忆了,不知道像不像……」
就在这个时候……
【优】
「你们在做什么?」
换好衣服的优回来了。
【少年】
「啊,啊啊……那个……猜拳模仿的游戏……」
【优】
「猜拳模仿?好像很好玩呢?可以加我玩吗?」
【沙罗】
「好啊。」
沙罗向优说明游戏规则。
【优】
「OK,了解。」
【沙罗】
「那就来喽?」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就在这个时候……
室内的照明忽然开始闪烁。
反射性地看着天花板。
集中精神仔细倾听,遥远的某处传来了类似的底震动
的沉重声音……
【沙罗】
「怎,怎么了……」
地板上停滞的积水荡起波纹。
墙壁、天花板也小幅震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优】
「难,难道……」
【少年】
「难到什么?」
【优】
「你不觉得跟昨天进水的时候很像?现在这个……」
喀唧喀唧,反覆明灭的灯光中,优和沙罗的脸色都已经
失去了血色。
之后立刻……
黑暗笼罩了整个视界。
震动的声音也消失无踪,周围充满着一种可怕的寂静。
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紧急照明灯光让人稍稍安心。
【沙罗】
「停电……停电了……」
【优】
「其他的人呢?」
【少年】
「武去找鸠跟空了……」
【优】
「鸠……跟空……」
【少年】
「武去找鸠了……」
【优】
「那鸠在哪里?」
我跟沙罗在黑暗中摇着头。
【优】
「总之,一定要找到仓成跟鸠。」
【沙罗】
「空她……」
【优】
「空她……」
【优】
「……现在没事。」
【少年】
「哎?」
【优】
「之后再告诉你们,现在先找他们两个吧。」
优开始奔跑。
带着疑惑,我和沙罗紧紧跟着她。
──控制室前面。
由于电力被切断了,门无法自动开启。
优拉下入口旁的拉杆,用手动方式打开门。
我们三个人进到了里面……
【优】
「仓成!鸠!在的话快回答!」
优向黑暗中大喊着。
为什么只有『武和鸠』?
【少年】
「空!空!」
我试着呼唤空,不过没有任何回答。
【少年】
「空应该是在这里的,她会去哪里呢?」
不知何时,优已经拿出了手电筒。
应该是在控制室的某处找到的吧。
优按下开关……
白色的圆形光圈映在墙上。
左右移动着手电筒,优照着室内的各个角落。
电力系统完全沉默了。
像是被遗弃的废墟一般,这里感受不到一丝丝温暖。
很明显的,这房间空无一人。
【沙罗】
「没有人……的样子……」
我们走出房间。
【优】
「等一下,拿着这个。」
优把手电筒交给我,关闭了控制室的门。
结果……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趟水的声音慢慢向这里靠近。
不一会儿,黑暗中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少年】
「啊,武!」
【沙罗】
「鸠!」
啪唰啪唰地踏着水,武和鸠终于出现了。
【少年】
「喂?看到空了吗?」
【武】
「没在控制室吗?」
【沙罗】
「那里没人……」
【武】
「真的?」
武拉下拉杆,打开门。
他探头进去……
【少年】
「要手电筒吗?」
【武】
「啊,thank⒇you。」
武接过手电筒,打开开关,进入了房间。
……………………………………
【武】
「真是的,空那家伙这种时候跑哪去了?」
不久之后,从控制室走出来的武说道。
【优】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
优冷静地说着。
从昨天开始就接连发生的紧急事件……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吧,我们中没有任何人显得慌张。
【沙罗】
「首先……」
【沙罗】
「大家分头去找空吧?」
【沙罗】
「如果没有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电……」
【少年】
「是啊,最了解LeMU的就是空了。」
【优】
「呜……空,嗯……」
【优】
「空,啊……」
【沙罗】
「?」
【少年】
「?」
【武】
「?」
【优】
「唉,没办法了。」
【优】
「都这样了,还是说吧……」
【优】
「就算我们去找空,也应该找不到。」
【沙罗】
「哎?」
【少年】
「哎?」
【武】
「为什么?」
【优】
「理由……不能由我来说。」
【优】
「这种事情,应该要由本人说明才行……」
【沙罗】
「???」
【少年】
「???」
【武】
「???」
【优】
「总之,你们相信我说的吧。」
【优】
「不用担心……空会没事的。」
【优】
「她一定会回来。」
【少年】
「回来?」
我反问着,优却没有回答。
【鸠】
「明白了……」
【鸠】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
【优】
「想去发电室看看……」
【沙罗】
「发电室?」
【优】
「这个停电的原因,我想应该是发电机出故障了。」
这么说来,空昨天说到过……
LeMU的电力供给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馆内配备
的独立发电装置。
从海底的热水喷出孔抽取数百度极高温的海水,利用热
来驱动发电机……
【优】
「鸠也一起来吗?」
【鸠】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帮忙。」
【优】
「哎?」
【鸠】
「我不去。」
【鸠】
「想去的话,就请便吧!」
说完,鸠离开了。
即使叫她也没有用。
【武】
「真是的,真搞不懂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优】
「没办法,我们四个人去吧?」
【沙罗】
「清秋学姐,那个发电室在哪里呢?」
【优】
「发电室就在这层——Dritte⒇stock。」
【武】
「好!那就快点走吧。优,带路!」
武走向通道那边。
【优】
「等等,仓成,你要去哪里啊?」
【武】
「哪里?当然是去发电室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优】
「这样?你想怎么去……」
【武】
「啊?『从通道走过去』是当然的吧?」
【优】
「唉呀唉呀……你果然一点都不明白。」
【武】
「嗯?那是什么意思?」
【少年】
「喂,优……我也不大清楚……」
【沙罗】
「我也是。」
【优】
「各位,你们不记得昨天看到的LeMU地图了吗?」
【武】
「地图?地图,地图啊……」
【沙罗】
「那个……好像三楼的地图上,干燥区域被切断成两部
分了。」
【少年】
「啊啊,这么说起来……」
【优】
「仓成也想起来了吗?」
【武】
「虽然不太确定……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吧。」
【优】
「那么,在两个区域间有什么东西呢?」
【武】
「什么东西?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少年】
「呜……我记得没有啊……」
【优】
「是的。」
【优】
「也就是说?」
【少年】
「这两个区域被没入水中的区域隔开了……」
【优】
「所以呢?」
【沙罗】
「从控制室的这一个区域,无法直接移动到发电室的另
一个区域。」
【少年】
「而且,那个区域的紧急逃生梯也被淹没了……」
【优】
「那该怎么办呢?」
【武】
「啊啊,这样的话……」
【武】
「要想下到有发电室的区域,只有利用二层的──」
【武】
「中性浮力式电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了。」
【优】
「答得好。」
【优】
「所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
【少年】
「中性浮力式电梯的搭乘处!」
【优】
「就是这样。」
【优】
「既然大家都懂了……那么,开始行动!」
【沙罗】
「遵命,忍,忍!」
沙罗掐起手指,一圈一圈地转了起来。
这个『一圈一圈』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其实不太懂。
cal_502

去修理之前,必须先准备工具。
我们四个人到了Zweite⒇stock的仓库。
所幸马上就找到了工具。
钳子、螺丝扳手、螺丝刀跟槌子,还有小型的焊接机
……等等之类……
把所有可能需要的工具装进工具箱之后,向中性浮力式
电梯前进。
──中性浮力式电梯『EI/卵』。
『EI』在德文中是『卵』的意思。
物如其名,外观是蛋形,沿着LeMU的侧面轨道设
置,可以在海中上下移动。
地板下装置着压载舱水箱。
这个装置可以通过排出(或注入)海水来调节浮力,执
行电梯上浮、下潜的动作。
我们一进入电梯,LeMU与电梯主体将各自的闭水闸
门紧密闭锁。
然后,只要放开跟LeMU连接的锁,『蛋』就会自然
地下沉了。
优拉下门旁的操作杆。
【少年】
「…………」
【武】
「…………」
【沙罗】
「…………」
【优】
「…………」
什么都没发生。
【武】
「怎么了?怎么一点都没下沉?」
【优】
「嗯……好像是这样。」
【少年】
「难道这个没有电力的话就不能动了?」
【优】
「唔,EI利用的是中性浮力,基本上是不需要动力
的。」
【优】
「可是压载舱水箱注水、排水的时候……还是需要电力
的。」
【沙罗】
「但是……现在停电了……」
【少年】
「……就不能控制压载舱的水闸了──是吗?」
【优】
「是的。」
【武】
「什么啊,结果在紧要关头还不是不能动!」
【优】
「笨蛋,才不是这样,你是大学生吗?」
【武】
「那真是不好意思!那你就帮我解释清楚吧。」
【沙罗】
「我来,我来,老师!」
【优】
「好的,松永同学。」
【沙罗】
「利用浮力升降的意思是,若是电梯的总重量比浮力大
的话,电梯就会下沉。」
【优】
「没错。」
【优】
「少年应该也懂吧?」

不懂
【少年】
「嗯……就是阿基米德原理吧?」
【少年】
「『物体所受的浮力,等于该物体所排开的液体重
量。』」
【少年】
「现在电梯所承受的浮力,刚好跟电梯的总重量一样,
所以才能达到平衡。」
【少年】
「也就是说……只要电梯越来越重,超过了浮力,电梯
就会下沉……」
【优】
「哎呀~,好厉害~~。你们两个头脑真好呢~~。」
优说着,抚摸着我和沙罗的头。
【少年】
「抱歉……我完全不懂。」
【优】
「这样啊,少年失去记忆了,没办法……」
【优】
「那玛由说明一下吧?」
【沙罗】
「是。」
【沙罗】
「阿基米德原理──『物体在液体中所承受的浮力,就
等于该物体所排开的液体重量』。」
【沙罗】
「也就是说……现在电梯所承受的浮力,刚好跟电梯的
总重量一样。」
【沙罗】
「只要电梯越来越重,超过了浮力……」
【少年】
「电梯就会下沉……了?」
【沙罗】
「就是这样。」
【优】
「哎呀~,好厉害~~。玛由的头脑真好呢~~~。」
优说着,抚摸着沙罗的头。
【优】
「真聪明,真聪明。」
【优】
「……跟某个人就是不一样。」
【武】
「…………」
【少年】
「总之,EI不会下沉的原因就是因为重量还不够?」
【优】
「嗯。所以要找些能增加重量的东西……」
我们大家分头进行寻找能增加重量的东西。
数十分钟之后……
【武】
「──哼呦,嗨呦!」
武抱着一个大型的观赏用植物盆栽。
【优】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优拿的是石膏制的装饰品。
而我拿的则是警备室里的一大捆杂志。
然后,沙罗……
【沙罗】
「呜咻……呜咻……」
唧唧唧……
【少年】
「沙,沙罗?这个是……」
【武】
「拿的是什么啊……你……」
沙罗……拖着一条巨大的鲔鱼出现。
【优】
「那个……怎么回事?」
【沙罗】
「掉在对面的通道上了。」
【沙罗】
「可能是进水的时候,从厨房的冷藏库里冲出来的
吧。」
【少年】
「…………」
【优】
「…………」
【武】
「…………」
【沙罗】
「有一点凉,忍着点吧。」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在狭窄的EI中抱着冷冻鲔鱼,准
备下降到Dritte⒇stock。
慢慢地、慢慢地,『EI』开始下潜……
看着窗外,蓝色视界的那一头可以看到LeMU的外
观。
蓝色越来越浓,厚重的铁制隔墙则不断向上远去。
【少年】
「…………」
【沙罗】
「…………」
【优】
「…………」
【武】
「…………」
这时候,我们沉默着。
而且,现在这种姿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优说了一句话……
【优】
「对了,国际条约不是禁止猎捕鲸豚来食用吗?」
看来优似乎分不清楚海豚跟鲔鱼的差别。
不过,似乎也没有人要回答。
我……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Dritte⒇stock第7区域──由于进水而被
隔离的另一个区域。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
抱着鲔鱼的我们一起下了电梯,EI失去了载重量,又
再次向Zweite⒇stock浮起。
【少年】
「啊,啊……怎么办……回不去了。」
【优】
「没关系的,还有一台EI,我已经确认过那一台是停
在这一层了。」
【少年】
「这样啊……吓了我一跳……」
【武】
「哈哈哈……这,这不是理所当然吗,要不然……就不
会计划四个人一起下来呀。」
【沙罗】
「哼,还说呢……刚才你不也是一脸出乎意料的表
情。」
【武】
「罗嗦!别说废话。」
【优】
「是是……那就算了吧,快点走吧!」
把冷冻鲔鱼放在电梯附近,我们开始往发电室进发。
这边的区域也因为进水而开始积水。
不变的是,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海中的微弱蓝光,从小而圆的窗户射进来,在地板上投
出波浪状的影子。
我们四个人只靠着手电筒的灯光,不断向深处前进。
【武】
「喔,喂……等,等等我~~!」
拐过一个转弯的时候,后方传来武的叫声。
【优】
「你在干吗啊~?慢吞吞的话,就把你扔下了~。」
【武】
「慢吞吞……喂,你啊!这个工具箱可是重得一塌糊涂
啊!?」
回头一看,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肩膀上下晃动,喘息
着。
【优】
「真是的,没办法。少年,你帮他吧。」
【少年】
「嗯,嗯嗯……知道了。」
我快步地走回武的地方。
【少年】
「武,我帮你吧。」
【武】
「喔,麻烦你了。那你从那里抬。」
【少年】
「嗯。」
两个人分别从左右抬起工具箱。
【武】
「呼,真是帮了大忙,要是再一个人抬,我的手就要断
了。」
【少年】
「没那么夸张吧……」
【少年】
「──啊,武!小心脚下!那里有个台阶!」
【武】
「喔!好,好危险啊!」
差一点跌倒的武赶紧站直身体。
【武】
「呼~吓死我了……真是危险,差一点就要跌倒了。」
【武】
「不过,少年你眼力真是不错,这么暗还看得到。」
【少年】
「哎?不是很暗吧……」
【少年】
「啊,武该不会有夜盲症吧?」
【武】
「唔……可能吧。」
【武】
「我确实有点维他命A不足。因为我最讨厌猪肝跟洋葱
了。」
【少年】
「偏食不太好喔……」
在追上优跟沙罗的时候,终于也到达了目的地。
隐约看到黄色与黑色的条纹标志。
【武】
「这里吗?这里就是发电室啊……」
门前虽然有标牌,可是太暗了,实在看不清楚字。
【优】
「不管了,还是先看看吧。」
优正想伸手拉门把的时候……
(──!?)
【少年】
「等,等等!」
我反射性地抓住优的手腕。
【优】
「哎?哎?怎,怎么了……」
【武】
「?」
【沙罗】
「??」
武与沙罗也停下动作凝视着我。
【优】
「怎么了?」
【少年】
「呃,那个……那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己也不太清楚。
只是……总有一种……
【少年】
「完全不知道里面怎么了,贸然打开太危险了吧?」
……没错,我只是这样想而已。
不,还没思考的时候,话就好似先从喉咙窜出来了。
就像是碰到热腾腾的锅盖,手会自然而然地缩回来一
样。
我的开口是条件反射性的。
【优】
「什么意思?」
即使如此,优还是不明白。
我放开优的手腕,想着该怎么说。
然后……
【沙罗】
「说得也是。」
【沙罗】
「要是运送热水水管之类的管道破裂了,里面也许充满
了高温蒸气啊……」
沙罗替我解围。
(啊,是啊,没错……)
虽然下意识地察觉了这个危险的可能性,可是我却不能
很好地用语言表达。
我们三个人点着头表示了解。
【武】
「这样的话……试试看吧。」
武用手沾了地上的海水,把手指尖上的水滴弹向铁门。
水滴蒸发了,发出吱吱的声音。
【武】
「真的啊。」
沙罗说的没错。
【武】
「可是……为什么你会知道呢? 少年……」
【少年】
「唔,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彷佛知道这个的,是我身体中的另一个谁。
那个谁只是借了我的嘴巴跟声带说话。
有这样一种不和谐的感觉在我心里漾开。
【沙罗】
「总之,这样就没办法直接进去了。」
【武】
「啊啊,真麻烦。」
【优】
「嗯,是啊……」
【优】
「那就要先把发电室里的热水控制阀关起来。」
【优】
「只要止住热水,里面就会停止放出蒸气吧。」
【沙罗】
「控制阀?那个在哪里?」
【优】
「在隔壁的房间,还要进一条比较深的通道。」
【优】
「不用那么多人去……我跟……嗯,再多一个人帮我就
可以了。」
【武】
「好,那就交给我吧!」
【优】
「哎哎~,仓成~?」
【武】
「怎样!对我哪里不满意啊!」
【优】
「可是……单独跟仓成在一起,我害怕你会对我做什么
坏事。」
【武】
「喂,那个……」
【沙罗】
「那么……我来帮你吧?」
【优】
「啊,没关系的,玛由在这里等就好了。」
【沙罗】
「…………」
【武】
「那么,少年,你呢?」
【少年】
「哎?我……」
帮助优
在这里等
【少年】
「我帮优好了。」
【武】
「是吗。那我跟沙罗就在这里等吧。」
【武】
「喂,这样没意见了吧?」
【优】
「OK~。」
【武】
「真是的,我会做什么坏事吗……哼哼……」
看来武不记得他今天早上做过的梦了。
【少年】
「我觉得优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关心武呀。」
【少年】
「你看,因为你提着这么重的工具箱走了一路,所以才
要你在这里休息一下……不是吗?」
【武】
「是这样啊……还真是充满善意的解释……」
【武】
「嗯,算了。那我就不客气啦……我们就偷一下懒吧,
沙罗?」
武正想拍沙罗的肩膀……结果,被闪开了。
【沙罗】
「哼!勿以汝手触吾为善也。」
【武】
「啊?」
【沙罗】
「因吾乃伊贺流忍术真传之密术继承者。」
【武】
「什,什么啊,那玩意……」
【沙罗】
「所以说~想要小命的话就别碰我!」
【武】
「…………………………」
【优】
「少年,走吧?」
【少年】
「唔,嗯……」
我跟优离开了气氛有些尴尬的现场。
在那个房间里,充满了无数个控制阀。
控制阀连接到隔壁的发电室,通过开关控制阀可以调节
水压、油压等。
『通常是由LeMMIH维持发电室的正常运作,不过
……如果发电机本身发生故障,即使是LeMMIH也
没办法控制了。』
『无论干什么,没有电力供给都是不行的。』
『为了在停电时能手动维护发电室,所以才设计了这个
房间。』
……我听着优说这些话。
优从无数个控制阀之中选出一个,指示我将它关闭。
我听从她的指示,啾啾地关起控制阀。
【少年】
「喂,优?」
边关闭控制阀,我边说道。
【优】
「嗯?」
【少年】
「就是有关昨天的那个女孩子……」
【优】
「昨天?你是说你看到的第七个被困者?」
【少年】
「嗯。」
【优】
「不是看错了吗?」
【少年】
「绝对不是,我亲眼看到的。」
【优】
「不然就是你眼睛有毛病。」
【少年】
「哎?毛,毛病……」
【优】
「骗你的啦……我是开玩笑的,怎么当真啦~。」
【少年】
「真是的,正经一点!」
【优】
「好好好……我等一下再慢慢听你说。」
【优】
「现在快干活,干活。」
【少年】
「…………」
终于,关闭了控制阀。
【优】
「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少年】
「喂,优,事情做完了,可以听我说了吧……」
【优】
「好了。那么,要赶快回到他们俩那里。」
优像是逃命一样,呼地冲出了房间。
只有我被丢在屋里……
胸口中有一种无所适从的落寞感,正在一圈圈卷起漩
涡。
【少年】
「我……在这里等吧。」
【武】
「就是啊,那该怎么办呢?」
【优】
「没办法了……那我就凑合跟仓成一起去吧。」
【武】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要是坦白一点我会更高兴。」
【优】
「要是你有邪念,我会把你打倒!」
【武】
「……安心吧,就算我眼光再差,也绝对不会偷袭你
的。」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优与武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那一
头。
【沙罗】
「那两个人……」
【少年】
「嗯?」
【沙罗】
「怎么说呢,总觉得她们很相配?」
【少年】
「是吗?」
【沙罗】
「嗯……因为清秋学姐是那种不会跟喜欢的人客气的性
格……也就是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
【少年】
「嗯——。」
【沙罗】
「武的个性也很像啊。」
是这样的吗……左思右想,总有点羡幕她们两个人。
能让我毫不犹豫揭露心情的对象,连一个都没有……
武他们离开了之后,过了一段时间……
我跟沙罗都没有再开口了。
两个人靠着墙壁,只是呆呆地望着黑暗。
为了突破这个尴尬的气氛,我拼命地寻找着话题。
【少年】
「沙罗,你几岁?」
终于,开口问了这句话。
【沙罗】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难道我没说过嘛?」
【少年】
「应该还没有听说过……」
【沙罗】
「高中2年级、16岁、1月21日生、水瓶座。」
接二连三地,简直就像唱歌一样顺口。
【沙罗】
「那,少年呢?」
【少年】
「我……」
不知道。
拼命想要想出来,可是脑袋就像笼罩了一层雾。
就像根本无法靠近的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
【少年】
「我……到底几岁啊?」
【沙罗】
「这个也不知道吗?」
【少年】
「嗯。」
【沙罗】
「唔,有点难过耶……」
【少年】
「嗯……」
【沙罗】
「可是,也许这样也不错呀?」
【少年】
「为什么?」
【沙罗】
「那是你一直想要忘记的过去呀……也许……」
【少年】
「……………………」
【沙罗】
「怎~么了?」
沙罗和缓的表情,让人安心。
【少年】
「什,什么啊……别吓我。」
【沙罗】
「抱歉抱歉。」
【沙罗】
「啊,对了。切开来看,搞不好会知道少年几岁喔?」
【少年】
「哎?」
【沙罗】
「就像树木的切面会刻着年轮一样呀。」
【少年】
「…………」
我不经意地摊开手掌看着。
应急灯的微弱灯光中,我的手指闪着白色的光亮。
失去的那一根手指,我还没有找到……
【沙罗】
「手指……」
沙罗喃喃自语着,握住我的手指。
【少年】
「……………………」
事出突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暗中,忽然紧握着我大拇指的沙罗,一个字一个字地
像在确定什么似的低语着。
【沙罗】
「月拥怀中……仙女水鹭……」
【沙罗】
「梦中徐来………」
………………………………
【少年】
「那是什么意思?」
沙罗摇摇头,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只是温柔地握着我的大拇指,轻声地念着像咒语一样的
童谣。
(明仙女水鹭……)
沙罗……为什么这么唐突地抓住我的手指呢?
可是,我却不想强行把手抽回来……
我将意识倾注在左手的大拇指上,试着从她微微沁汗的
手中,寻找答案的线索。
【优】
「久等了~。」
【武】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优】
「为了找到目标的控制阀,我们花了不少工夫……」
两个人回来之后,沙罗才放开了我的手指。
虽然身在黑暗之中,还是容易窥探到沙罗的表情。
沙罗的眼神很寂寞,嘴角微微地放松。
大拇指上残留的余温……
不知为何我不忍拭去余温,将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把手
指轻轻塞进口袋里。
就这样,流入发电室的热水已经被截断了。
不过,门的那一头依然充满灼烧般的滚烫蒸气。
我们四个人,在能确定发电室充分冷却之前,静静地在
门前等待。
时间终于到了,我们诚惶诚恐地打开门。
简直就像是打开澡堂大门一样,里头充满了雾茫茫的蒸
气。
屋里闷热得无法置信。
充满水蒸气的房间内,空气很沉重,闷密地贴着肌肤。
一呼吸,就明显地感觉到黏腻的水气通过咽喉。
武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啪咕啪咕地张着嘴巴吸气。
【武】
「什么啊,你们都不觉得呼吸困难吗?」
【优】
「不要明知故问!多说话,只会觉得更热而已。」
【沙罗】
「清秋学姐……快点修完出去吧……」
【优】
「是啊,效率好一点的话就能早点结束,大家分头工作
吧。」
【优】
「那我负责这里。仓成去那里。少年你……」
就这样,大家开始修理发电机。
武与优进行着主要的操作。
不懂机械的我跟沙罗,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我们只能当他们的助手,负责拿手电筒照明、递工具、
随指示开启控制阀。
就这样,发电室的修理工作终于大功告成。
武与优进行着主要的操作。
不懂机械的我跟沙罗,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现在,武与沙罗在发电机的那一侧进行着操作。
优拜托我拿着手电筒照明,而她则正与发电机奋斗着。
空闲的我,思考着许多事情。
思考的事情,当然还是关于那个消失的女孩的。
我不认为、无论如何也不认为那是眼睛的错觉。
【少年】
「嗯,那次之后我想了很多……」
【优】
「想什么?」
【少年】
「就是那个女孩子。」
【优】
「啊~又是那件事?」
【少年】
「好啦,听一下。」
【少年】
「那个女孩子会不会……」
【少年】
「是幽灵?」
【优】
「啊?」
优放弃似的摇摇头,又继续回到修理工作上。
【少年】
「喂,一定是这样吧!」
【少年】
「只要这么想,就能说明数字不规则变化的原因,还有
她突然在我面前消失的事情了。」
【优】
「愚蠢……」
【少年】
「认真听我说!」
【优】
「不要。」
【优】
「正经的事情,我才正经地听你说。」
【优】
「一本正经地听蠢话,会被传染变笨。」
【优】
「就像正负数的乘法计算一样……」
【优】
「正数×正数的答案是正的。」
【优】
「负数×正数的答案就是负的……」
【优】
「对吧!负数,把螺丝刀递给我。」
我压抑着怒气,把螺丝刀放在优的手掌上。
【少年】
「那么不认真听也没关系。」
【少年】
「用笨蛋的感觉听我说就可以了。」
【优】
「什么叫做笨蛋的感觉啊……」
【少年】
「乘法啊!」
【少年】
「负数×负数不就变成正数了。」
【优】
「唔,原来如此啊。」
【优】
「OK,那在我修理完之前,我就听你说那些笨话。」
【优】
「嗯?到底要说什么?」
【少年】
「消失的女孩的事情。」
【少年】
「如果那个女孩子是幽灵的话……」
【优】
「等等。你真的相信幽灵什么的?」
【少年】
「与其说相信,到不如说是思考这个的可能性……」
【优】
「不用想这个可能性了,大概是
0.00000000000000001%吧。」
【少年】
「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绝?」
优叹着气,开始下一步操作。
【优】
「拜托?古今往来的鬼怪传说都是杜撰的啊。」
【优】
「也就是说,是以娱乐为目的所写的故事。」
【少年】
「可是,在黑暗的房间中独处的时候,难道你从来都没
有感觉到在被谁的视线盯着?」
【优】
「视线?」
【少年】
「嗯,简直就像背后有人看你一样……」
【优】
「不是你母亲?」
【少年】
「认真点……不,算了……」
【优】
「这种情况的话?一定就是错觉了。」
【优】
「妄想的产物,是根据本人的喜恶、精神状态所产生的
幻想。」
【少年】
「也就是说……神经过敏?」
【优】
「坦白说,就是这样!」
【优】
「UFO或者河童也是,都是因为人类喜欢想象。」
【优】
「多亏了想象力,人类才能进化到这个程度,可是在某
种意义上,也是危险的能力。」
【优】
「一旦过了头,妄想和现实就会发生混淆。」
【少年】
「…………」
【优】
「幽灵的真面目其实是枯萎的芒草。」
【优】
「对恐怖有兴趣的人,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他的眼中都
会有变化。」
【优】
「只要一认为『有的有的』的话,就算没有东西,也会
一直觉得它是存在的……」
【优】
「只要一想到『恐怖恐怖』的话,不起眼的东西也会令
自己感到害怕。」
继续抵抗
放弃
【少年】
「那鬼压床你又怎么解释?」
【优】
「鬼压床?」
【少年】
「嗯。就是睡觉的时候,忽然睁开眼睛身体却不能
动。」
【少年】
「那个也是神经过敏吗?」
【优】
「嗯。那个啊,一定是睡觉的时候被绑住了。」
【少年】
「被谁?」
【优】
「喜欢SM的恋人吧。」
【少年】
「怎么可能!」
【优】
「我开玩笑的……」
【优】
「所谓的鬼压床,其实是因为身体还在睡眠状态,大脑
却已经清醒了。」
【优】
「所以即使有意识,身体还是不能动。」
【少年】
「也有听说鬼压床的时候,眼睛一睁开,却发现幽灵坐
在身上的故事啊?」
【优】
「那是因为觉得『睁开了眼睛』,但其实还在作梦
……」
【优】
「由于大脑十分活跃,而同时身体没有按照意志行动,
会产生恐惧,两者相加……」
【优】
「就忽然把『像是在作梦的梦』清晰地想成是『现实看
到了』。」
【少年】
「…………」
【优】
「刚刚不也说了?只要一直拼命地想,即使是现实的东
西,也能简单地扭曲它啊。」
【少年】
「…………」
虽然我不算认同,可是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我辩不过优的。
【优】
「嗯?你的表情……看来还是不理解?」
【少年】
「当然不理解,因为……我看到了。」
【少年】
「至少,被我看到了。」
【优】
「你不会想跟我说,『我有灵异第六感!』之类的
吧?」
【少年】
「…………」
【优】
「真的还是假的?真的打算要说啊?」
【少年】
「…………」
【优】
「嗯……知道了知道了。」
【优】
「不过,不会突然吐出粉红色的灵质体吧?」
【优】
「啊,还有,这里也禁止招灵行为喔。」
【优】
「因为一引起心灵现象,好不容易拧好的螺丝搞不好会
掉出来。」
【少年】
「你不是不相信吗,怎么这么了解?」
【优】
「因为不相信,所以才了解啊……」
【优】
「我的知识不是为了防御。」
【优】
「而是为了攻击。」
【少年】
「啊?」
【优】
「不是有深信幽灵、超能力、或UFO等超灵异现象,
以及向往那个世界的人们吗?」
【优】
「我的知识就是为了让他们哑口无言而存在的。」
【优】
「为了辩倒他们,一定要先详知敌方的情报。」
【优】
「我在大学专攻考古学,也是为了这个。」
【少年】
「考古学???」
【少年】
「说到考古学……就是掘地寻找化石或遗迹,还有
解读远古的文字是吗?」
【优】
「就算是吧。」
优跟考古学……实在是不相配的组合。
【少年】
「那么优都研究些什么?」
【优】
「才没有大到称得上研究,我还只是一年级学生,几乎
都是基础课程。」
【优】
「不仅要听教授的讲课,还参加了挖掘调查的实习,我
还在拼命理解『考古学是什么?』」
【少年】
「嗯。」
【少年】
「啊,对了,想到考古学……优听过
『LEMURIA』大陆吗?」
【少年】
「好像跟这个LeMU的名字来源有点关系。」
【优】
「已经不是听过没听过的问题了……我了解它已经达到
厌烦的地步了。」
【少年】
「??」
【优】
「LEMURIA据说是存在于公元前2亿年~5千万
年前的虚构大陆。」
【优】
「在那块大陆上,远比现代先进的文明曾一度繁荣,后
来由于未知的原因,一夜之间沉入了海底。」
简直就像在念教科书一样,优用流畅的语调说着。
(高度文明……一夜之间……啊……)
(那个,实在…………)
【优】
「学者中也有人主张这个大陆就是人类的发祥地。」
【优】
「真是的,胡说什么嘛。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嘛~。」
【少年】
「优不相信?」
【优】
「当然了。因为无论从考古学还是地质学,都没有依据
可以证明啊……」
【优】
「随着研究的进行,它也慢慢地失去了说服力……在学
术界,这已经是废弃的理论了。」
【少年】
「哎,是这样啊……」
【优】
「事实上,根本是虚构的故事。」
【优】
「宗教也是一样,神秘主义者所热中流传的故事,往往
都是虚幻的故事。」
【优】
「反正找不到根据,随便说什么都没关系,就是这样才
创造出来的吧。」
【少年】
「…………」
就因为没有根据,那些言语中才蕴含着深远的意义,不
是吗?
为什么呢……因为只有那些言语才是唯一用论证联系现
实的路径啊。
我想这些事情想得出神。
【优】
「嗯哟……嗯哟……这个螺丝好紧……」
【少年】
「啊,我来。」
我跟优交换了位置,继续拧螺丝的工作。
【优】
「呼~好累好累……肩膀都僵了。」
优压着脖子,骨头喀啦喀拉地响。
【少年】
「喂?刚刚你说的……」
【优】
「刚刚?LEMURIA吗?」
【少年】
「嗯。」
【优】
「没想到少年你是喜欢这种话题的人?」
【少年】
「这个……我也不知道,就当做打发时间跟我稍微说说
吧。」
【优】
「好好。还想知道什么?」
【少年】
「嗯。会不会是这个LEMURIA大陆惹恼了神明所
以才沉入了海底?」
【优】
「…………」
【少年】
「可能是因为LEMURIA的人们拥有了极高度的文
明,而神明为了惩罚他们的傲慢,所以才……」
【少年】
「哎?优?」
【优】
「……………………」
【少年】
「喂喂?」
【优】
「啊……不行,不行,好危险喔,差一点就要去那个世
界了。」
【优】
「真是笨,笨蛋……」
【优】
「嗯,好了。这样没问题了……」
【少年】
「………………」
【优】
「OKOK。总之,难道你想说它跟『巴比伦塔』是一
样的?」
【少年】
「巴比伦塔?」
【优】
「旧约圣经的创世记里记载的塔。」
【优】
「在那个故事中,人类为了夸示自己的繁华,准备建造
一座很高很高~的塔,一座能够通天的巨大建筑物。」
【优】
「可是,人类的这种行为触怒了天神。」
【优】
「『只是人类却如此骄傲!』」
【优】
「就这样,那座塔被神力破坏,工程因此被终止。」
【优】
「这个就是巴比伦塔的神话。」
【少年】
「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没停下工作中的手,我点着头。
【优】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定是湿婆神那样的神明才会做
的惩罚。」
【少年】
「湿婆神?」
【优】
「身为破坏神的再造神之-的湿婆神。」
【优】
「拥有成千的别名,以及四只手、四张脸、三只眼睛,
印度教的三大主神之一。」
【优】
「为了重生而破坏自己世界的神明……」
【优】
「通过彻底破坏,才能诞生出蕴藏无限可能的存在。」
【少年】
「就像中途修不好,干脆从头开始重做,是吗?」
【优】
「大概吧。」
【优】
「所以,如果LEMURIA真的是因为惹脑了神明而
沉没海底,我想应该是被这样的神明所消灭的吧。」
【少年】
「原来如此……」
(破坏污秽的世界并对其净化的神……)
(惩罚高傲的人类并使其重生的神……)
【优】
「嗨嗨,手怎么停下来了,快点动手啊。」
【少年】
「已经好了。」
优指示我操作的螺丝已经全部拧好了。
【优】
「那下面来拧这个螺栓。」
我把螺丝刀递给她,接过扳手。
不知不觉间,进行工作的人变成了我。
优拿着手电筒照着我的手边,那里有三个螺栓排列成三
角形。
【少年】
「刚刚你不是说湿婆神有三只眼睛吗?」
【优】
「嗯。」
【少年】
「那这个……」
我拿着扳手,轻碰着眉间的地方。
【少年】
「还有一个眼睛,是在这里吗?」
【优】
「是呀。」
【优】
「就是用这个第三只眼,释放将这个世间烧个精光的净
化之火。」
【少年】
「哟嘿咻……那还真是厉害啊。」
我一边拧紧最顶端的螺栓,一边说着。
【少年】
「不过,如果有那样的眼睛,眼镜店的老板可就麻烦
了。」
【优】
「可以多卖一片镜片,应该很乐意吧?」
一想到那会需要特制镜架,那不是成本更高吗?不过我
没说出口。
【优】
「先不说那个……」
【优】
「解读全世界的一些文献,就会发现『第三只眼』的概
念,并不限于湿婆神身上,也存在于佛教或瑜珈的世界
中。」
【优】
「透视能力、远隔视、超视觉、灵力知觉、未来视、
过去视……」
【优】
「有人说是神力的来源,也有人说是严格修行后才能学
会的超能力……有许多说法,而其中的共通点是……」
──只要睁开了第三只眼,就能够获得真正的智慧及看
透万物的能力。
【优】
「可以说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超人』的象征。」
【少年】
「真正的智慧啊……」
我嘟囔着,重新看着眼前的螺栓。
(要是有了那个,就能恢复记忆了吧……)
【少年】
「如果真的有,我也想要。」
【优】
「想要……第三只眼?」
【少年】
「嗯。只要使用那只眼睛的力量,也许就能知道我的过
去,也能知道上次那个女孩子的真面目了。」
【优】
「…………」
【少年】
「嗯,我至少想看一看?」
【优】
「想看?」
【少年】
「嗯。如果能看的话。」
【优】
「那就给你看吧!」
【少年】
「哎?」
我抬起头。
那里……
优的脸,就在那里。
(什,什么时候……)
已经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鼻尖几乎要顶在一起,她的脸庞是如此地接近。
【少年】
「优,优……」
【优】
「不是想看吗?」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少年】
「…………」
我没有出声,脚在发抖。
心脏以从未有过的程度反复地剧烈悸动,我真以为它
已经跳出来了。
【优】
「你看,看好了?」
优撩起前面的头发,手指轻碰着额头。
【优】
「就在这里吧?」
【优】
「第三只眼……」
【少年】
「………………」
优的额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被她那光滑的肌肤和香气迷住了。
【优】
「………………」
【少年】
「………………………………」
【优】
「──噗!哈哈哈哈哈哈……」
优突然捧腹大笑。
【少年】
「哎?哎?」
【优】
「玩笑,开玩笑,只是开玩笑呀!」
【少年】
「哎……哎~~~!!?」
【优】
「啊哈哈哈。滑稽~太滑稽了。」
【优】
「居然可以被我骗成这样……你太厉害了。」
【少年】
「过,过分……优……」
【少年】
「明明知道我就是这种个性,你还故意捉弄。」
【优】
「抱歉抱歉,因为你说了很奇怪的话,我就忽然有点想
捉弄你。」
【优】
「不过……那未必是假的。」
说着,优再一次用手指点着额头。
【少年】
「什么意思?」
那为什么我们的眼睛都是两只?
为了达到测量到目标物的距离、正确对准焦距『看清
楚』物体的目的,物理上看两个眼球已经足够了。这
是常识性的解释。
可是,如果真的有『三只眼』的话呢?
老实说──
脊椎动物的祖先就是三只眼的生物。
被称为原始动物的爬行类……
例如『楔齿蜥』之类的到现在仍然保有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the third eye)。
这个器官称为『头顶眼』,与眼球的构造相似。
这个是通过感知外界明暗来控制内分泌的器官,也就是
说可以感光。
头顶眼通常都盯着上方,可以说是为了感觉昼夜明暗差
别的眼睛。
右眼与左眼,还有上面──
也就是用来看天空的头顶眼。
可是对那些像我们人类一样进化为更高等脊椎动物的生
物而言,第三只眼在漫长进化过程中,被大脑掩藏而无
法直接感受光线。
因此光刺激的感受功能,就转移到左右两只眼球中。
这个退化了的第三只眼被称为『松果体』。
现在,在我们的脑中,松果体负责管理内分泌器官,跟
远古的时候一样,现在仍然规律地计算着24小时。
俗话说的『生物钟』,就是由松果体的能力造成的。
……在我拧螺栓的时候,优告诉我这些知识。
【优】
「虽然称为『第三只眼』,不过从人体科学方面思考的
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优】
「只是退化器官的其中之一嘛……」
【少年】
「跟盲肠、指间的蹼之类一样的东西?」
【优】
「对。就是那样。」
【少年】
「螺栓都拧好了吧?」
【优】
「OK。这样这边的工作就结束了。」
【优】
「呜~嗯……好累~。」
优伸着大大的懒腰。
我也放下双手伸展着腰。
两个人都已经汗流浃背。
【少年】
「可是……」
【优】
「嗯?」
【少年】
「刚刚你说的那些知识,也都是为了攻击用吗?」
【优】
「唔,这个嘛……那个既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防
御。」
【优】
「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无聊知识。」
【优】
「只是,想丢却丢不掉。」
【优】
「大概已经在脑袋根深蒂固了吧。」
【少年】
「但那也是你自己愿意的吧?」
【优】
「才不是!」
【优】
「凶手是我母亲。」
【少年】
「你母亲?」
【优】
「是啊,我母亲是考古学研究者。」
【优】
「基本就是专门研究『第3视点』之类的古老概念
……」
【优】
「总之,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这些话就代替了摇篮
曲。」
【少年】
「嗯……」
(嗯?第3视点??)
怎么回事?跟第三只眼有什么关系?
本来想要再继续问下去,但身心都已经疲惫到没有力气
再问了。
(算了……下次吧。)
【优】
「明明最讨厌考古学……」
优边叹息边说着。
【优】
「但是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进入考古学系了。」
【少年】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优】
「才没有这么舒服呢……」
优落下肩膀,再一次深深地叹息。
【优】
「这是某一种诅咒。」
不一会儿,武与沙罗也结束了那头的操作。
就这样,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发电室的修理工作总算
顺利结束了。
如同沙罗所说明的,停电主要是由于气压减小,安全控
制阀被打开。
『水蒸气的压力若增加太多的话,控制阀就会自动开启
进行排气,以防止破裂。』
『通常在排出多余的蒸气之后,控制阀会自动关闭……
不过,现在外面只有一气压。』
『安全控制阀无法关闭,就会持续向外排出蒸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离开发电室再次进入有控制阀的房间……
打开修理前所关闭的控制阀……
然后,再回到发电室。
【武】
「那就开开看了?」
站在发电机的开关面前,武严肃地宣布着。
【武】
「开关打开了?」
我、优和沙罗,都默默地点着头。
【武】
「心理准备做好了?」
【少年】
「好啦,快点吧。」
【武】
「喂,别吵。」
【武】
「那就开始倒数计时。」
【武】
「还有50秒……」
【沙罗】
「哎,要数50秒!?」
【武】
「还有45秒……」
武不理会她,继续数着。
【优】
「仓成~,实在太久了吧。」
【武】
「40……39……38。」
有些焦躁……
【武】
「37……36……35。」
坐立不安…………
【武】
「34。」
──啪唧。
除了武以外的其他三个人同时按下了按钮。
【武】
「喂!怎么擅自打开开关!才数到34秒啊!」
【少年】
「还剩下34秒,不管是谁都会按了!」
【武】
「连30秒都等不了吗,你们!」
【优】
「能等吗——!!」
【武】
「这个,可以说是某种仪式或是形式,总之是非常重要
的过程……」
灯亮了。
耀眼的灯光连房间的角落都照亮了。
视野一瞬间开阔了。
【沙罗】
「17……」
【武】
「啊?」
【沙罗】
「正好在刚刚的倒计时到17秒的时候,灯亮了。」
【优】
「那又怎么样?」
【沙罗】
「不懂吗?就是在灯亮以前,刚好需要17秒呀?」
【少年】
「啊,是啊……」
我知道沙罗的意思。
【少年】
「既然这样,早知道就在倒数17秒的时候按就好了,
是吧?」
【沙罗】
「嗯。」
【优】
「啊哈哈,这真是杰作啊。」
【武】
「嘁。」
或许是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武肩扛着沉重的工具箱走
出了房间。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中性浮力式电梯前。
放在那里的冻鲔鱼用空洞的眼睛迎接着我们。
下降时使用的EI已经浮上Zweite⒇stock。
不过在左侧隔壁……标示楼层的灯亮在『3』的地方。
【武】
「哈,呦喝,嘿咻。」
搭上蛋型电梯的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
【沙罗】
「真像老头子……」
【武】
「吵死了,跟你比,我当然是老头啊。」
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中,我按下了门旁的『△』按钮。
内外侧的闭水闸门已经自动关闭。
噗啵噗啵噗啵地,地板下的压载舱水箱在排放空气。
终于,电梯慢慢地开始上浮……
……没有。
【武】
「哎?开什么玩笑?」
地板下传来的声响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恢复了寂静。
【沙罗】
「哎~又来了吗……」
【优】
「为什么一再发生这些不幸的事情啊……」
明明知道没用,我还是连续敲打着『△』的按钮。
当然……EI还是不动。
【少年】
「那么,该怎么办……」
正在我嘟囔的瞬间……
圆窗正右边的监视器上出现了画面。
【空】
「仓成先生、田中小姐、松永小姐、少年先生。」
【武】
「空!你去哪里了!一直在找你呢!」
【空】
「给大家添很多麻烦。非常抱歉。」
监视器中,空深深地低下头。
【优】
「嗯……没关系。」
停电期间,并没有对空消失的事情感到特别的疑惑。
因为我早已经知道空是RSD的虚拟影像。
【优】
「空,我们已经修好发电机了。」
【空】
「的确是这样。」
【空】
「十分感谢,真的……」
【武】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在卵……嗯,『EI』里
面……」
【空】
「嗯嗯……我知道。」
【空】
「EI不动了吗?」
【沙罗】
「该怎么办?」
【空】
「目前,其原因……」
【空】
「我认为恐怕是因为内部气压减少,压载舱水箱内的海
水无法完全排出造成的。」
【空】
「也就是说……」
【少年】
「浮力不足是吗?」
【空】
「是的。」
【空】
「我想到了几个浮上来的方法……」
那就是,我们『配对』分批搭乘。
阿基米德原理……浮力不足的话,减轻重量就可以了。
首先,我和沙罗搭乘EI。
空和鸠在Zweite⒇stock等着我们。
【空】
「你们两位辛苦了。」
【鸠】
「…………」
空对我们笑脸相迎。
鸠,只是沉默地看着我跟沙罗。
然后是优和……
和一只鲔鱼一起乘电梯回到这一层。
【优】
「好,好凉呀……」
【鸠】
「…………」
忽然发现,看到抱着鲔鱼的优,鸠第一次露出了她的
笑容。
另一方面,空……
【空】
「没、没、没、没事吧!?仓成先生!!」
……慌慌张张地跑到鲔鱼旁边。
【沙罗】
「那个,学姐……你就拿着这个鲔鱼来啊?」
【优】
「当然,这是重要的粮食对吧?浪费食物会遭天谴
的?」
【空】
「那,那个……先,先别说这个……仓成先生……仓成
先生他……」
空还在鲔鱼的旁边错乱着。
难道,她真以为武变成了鲔鱼吗?
【空】
「都是因为我,害得仓成先生……啊啊!究竟怎么办才
好啊!?」
【武】
「那个……你们好像都在忙,真是不好意思……」
【空】
「哎?」
【武】
「好像都没人管我怎么样了?反正我是这种感觉……」

电力恢复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我们集合在3楼的会议室。
我、武、鸠、空、优、沙罗六个人坐在椅子上,任凭时
间慢慢地流逝。
救援队还是没来。
事情看不出来有任何的进展。
【武】
「呼啊~~~~~~~~~~~~啊哦。」
【优】
「呼啊~~~~~~~~~~~~啊。」
【沙罗】
「呼啊~~~~~~~~~~~~啊。」
【鸠】
「呼啊~~~~~~~~~~~~啊。」
武的哈欠,接连传染给每个人。
我拼了命想忍住翻滚而来的哈欠。
只有空,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出了神……
总之就是无聊。
从来都没发现发呆竟然这么痛苦。
(呼……总之,还是先起来动动身体吧。)
这样想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沙罗】
「咦?怎么了?」
靠躺在旁边椅子上的沙罗问道。
【少年】
「反正没事,想去别的地方散散步。」
【沙罗】
「啊,这样的话,顺便拿些饮料回来吧。」
【少年】
「啊?」
为什么这里这么流行『顺便』?
【沙罗】
「我口渴了……商店里面有果汁什么的吧?」
【少年】
「应该有吧。」
【沙罗】
「那就麻烦你喽?」
好啊
不行
【少年】
「真拿你没办法,果汁之类的就可以吗?」
【沙罗】
「嗯,可以啊。」
唉呀唉呀……
看来我这个成员的立场,已经被决定好了。
【少年】
「不行。自己去拿。」
【沙罗】
「哎……帮我个忙嘛。」
【少年】
「不要。」
【沙罗】
「什么嘛。没用的家伙呐。」
【少年】
「被你拜托这种事情,我才为难呢。」
【沙罗】
「好啦。因为你丧失了记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通常
这时候男生都会回答『好啊』!」
【少年】
「才,才没有这回事。就算失去记忆,这一点我还是很
清楚的。」
【沙罗】
「那你问武好了。」
【少年】
「…………」
【沙罗】
「清秋学姐也可以啊。」
【少年】
「……………………」
【沙罗】
「喂喂,武?」
沙罗正准备叫着坐在对面的武。
【少年】
「好啦。真是的,知道了……」
【沙罗】
「啊,真的?」
我放弃了。
不管是武还是优,当然一定都会配合沙罗。
有种中计的感觉。
【少年】
「拿什么都没意见吧?」
【沙罗】
「OK。」
哈,算了算了……
我走出会议室,走向商店。
多亏昨天巡视的时候,在馆内来回走动过了,位置大概
记得差不多了。
中途,经过了休息区。
(哎呀?)
长椅上,放着什么东西。
包装好的塔滋塔三明治。
大概是武做的,原本要拿给鸠跟空的那几份吧。
因为停电,在慌乱之中忘在这里了。
(好吧。既然这样,把它们也带回去吧。)
我把那两份三明治分别塞进左右的口袋里。
抵达商店的我,开始准备起饮料。
这里有着够我们吃喝几天的食粮与饮料。
食物只有塔滋塔三明治(以及它的材料)……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却不必担心粮食问题,也可说
是不幸中的万幸。
从商店的冰箱中拿出六罐可乐。
虽然拜托我的只有沙罗,不过还是把大家的都带回去。
【少年】
「哟喝咻。」
两手抱着可乐,我返回原来的路。
【少年】
「久等了——!」
当我回去的时候,大家正在热闹地谈笑着。
桌子上,背面向上的扑克牌随意地放置着。
可能在玩什么游戏吧。
【沙罗】
「啊,回来了~。」
【少年】
「既然都去拿了,就顺便把大家的份也都拿来了。」
【沙罗】
「呜呜。君实劳苦功高者也。」
沙罗从我怀中的饮料堆中拿走二罐,一罐递给了优。
【沙罗】
「来,学姐,请~。」
【优】
「喔,真是机灵耶,少年!」
优接过沙罗递来的可乐,拉开易开环。
随即用手压住喷出的碳酸。
竟然没有上演被可乐喷到头上的戏码。
【少年】
「对了,你们在玩什么?玩扑克牌吗?」
我把剩下的四罐饮料放在桌上询问着。
【沙罗】
「就是『哔啵哔啵霹啪碰!』呦。」
【少年】
「那是……什么啊?」
【沙罗】
「咦?你不知道吗?哔啵哔啵霹啪碰!」
【少年】
「谁会知道啊。」
【沙罗】
「对喔,我忘了少年已经丧失记忆了,这可是超有名的
游戏呢……」
【少年】
「呼,嗯……」
是吗……我连这种事都不记得了吗……
虽然我这么想,但是一点都没有不安的感觉,也许这只
是我的错觉吧?
我也拿起一罐可乐准备要喝。
【少年】
「啊,对了,刚好顺手,我把这个也拿来了。」
想起塔滋塔三明治,右手拿着罐子,把手伸进了左边的
口袋。
【武】
「哎?什么东西?」
【少年】
「就是这个啊,这个。」
从口袋拿出包装好的三明治。
【武】
「喔?这是什么?你做的?」
【少年】
「放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是武放的吧?」
【武】
「啊,对啊。来不及拿给空的,停电的时候,随手就丢
在那里吧。」
【少年】
「我想可能会有人饿了,所以拿来了。」
【优】
「喔喔,太棒了!」
【优】
「你真的很机灵呐~!!」
优靠近我,用力摸着我的头,头发被弄得乱蓬蓬的。
(对了!还有一个三明治。)
觉得心情大好的我,换手拿可乐,想从右手边的口袋拿
出另一个三明治。
【少年】
「啊,咦?」
【优】
「怎么了?」
【少年】
「……没事。」
右边的口袋,什么都没有。
【优】
「掉了什么东西吗?」
【少年】
「可,可能吧……」
应该不可能啊……
觉得非常可惜。
【武】
「好,那这个就是空的了。」
一看,武把刚刚的三明治递给空。
【武】
「没吃早餐吧?」
【空】
「啊,不了,我不用了……」
【武】
「别客气,这是我做的……我对味道可是很有自信
的。」
【空】
「嗯嗯,可是……」
【武】
「喂喂,我不会骗人啦。」
【沙罗】
「是啊是啊。其味甚佳,吾亦可证其实。」
【少年】
「啊,我也是……」
我跟沙罗举手表示同意。
【武】
「空?不吃我做的东西吗?」
【空】
「虽、虽然你这么说……」
【武】
「那为什么?你昨天吃太多了?还是在减肥?」
【空】
「不,不是……可是……」
【武】
「不行不行,不好好吃东西对身体过不去。来吧!拿着
吧!」
武把可乐还有塔滋塔三明治朝空的胸前投过去。
轻轻缓缓地划出一道抛物线。
【空】
「啊啊……」
空伸出手来接。
虽然伸出了手──
【武】
「…………」
【空】
「…………」
空没接到。
不,是接不到。
并不是躲开了。
也不是来不及。
空,维持着向空中伸出手的姿势。
塔滋塔三明治掉在空的脚边。
可乐罐重重撞击在空背后的墙上,摔破了。
喷出的可乐没有弄湿空。
喷出来的飞沫穿过了空的身体。
三明治的包装覆盖在空所穿的鞋子侧面影像上……
完全像是融合在一起一样。
【武】
「……哎?」
【少年】
「…………………………」
吃惊的不只是武。
也包括我……正确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脑中一片混
乱。
是因为不知道,才觉得不可思议吗。
还是单单因为忘记了,而感到疑惑呢。
所以,我只是呆滞地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的景象。
【空】
「所以,我才说……我不需要的。」
空的表情有些尴尬。
【武】
「哎~~~~~~!?」
【武】
「不,那个,这个,我……」
武完全不知所措。
【武】
「本来想扔给你的……真,真奇怪了,手滑了是吧
……」
【空】
「对不起,不过,这样一点都不奇怪,仓成先生。」
【武】
「可,可是!可乐,可乐喷过去了,溅到你衣服……
没事吗?」
【空】
「是的。」
【武】
「还有,那个,踩到三明治了……脚尖不见了,空小姐
……」
【空】
「哎?……啊呀!!抱歉。」
就这样,空消失的脚尖又好好地出现了。
相反地,塔滋塔三明治应该存在的地方的空间,却不安
定地晃动着。
我……还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空】
「啊,难道……仓成先生,你还不知道吗?」
空有些羞赧地支吾着。
【武】
「空……你……到底……」
【优】
「哈啊~~~~。」
优不知道为何,在我的身边大口地叹气。
然后,忽然地──
【优】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出来了。
【优】
「仓成实在太好笑了,所以我才悄悄地看着你……」
【优】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啊……」
【武】
「什、什么啊?」
武还有些慌乱。
【优】
「在大门口入场时候的说明。」
【武】
「所、所以呢!那又怎样!」
看看四周,除了我之外,吃惊的只有武了。
沙罗虽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看样子仍然能够把握目
前的状况。
鸠没有表情。
看来对于除了武以外的其他人,这个现象都是一件『没
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鸠】
「真是的……」
鸠无法忍受,站了起来。
【鸠】
「看不下去了……真无聊。」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出了会议室。
也许是习惯了吧,我们只是目送她走出去,却没有任何
人要阻止。
【优】
「唉,鸠的事情就算了……」
【优】
「空,不好意思了……再做一次自我介绍吧。」
【空】
「好的。我知道了。」
可乐罐的喷气结束了。
空似乎是为了闪避脚边的三明治,踏出大一步,毕恭毕
敬地朝这边走过来。
然后行了一个礼,说道。
【空】
「我是茜崎空……」
【空】
「正式名称为『LM-RSDS-4913A』。」
【空】
「是担任这个LeMU导游工作的人工智能──
也就是AI程序。」
【武】
「…………」
【空】
「我是LeMMIH系统机能的一个组成部分──。」
【空】
「无论在LeMU馆内的什么地方,只要您用附近的终
端呼叫我,我就会马上出现。」
【空】
「另外,全馆皆采用正统的RSD,因此能显示我的形
态。在世界上,这样的情况可能并不少见。」
【武】
「……??」
【沙罗】
「果然是RSD……」
【沙罗】
「不过,从来没看过这么棒的。」
【优】
「这是LeMU自豪的一项杰作。」
【沙罗】
「所以空才会在停电的时候不见了?」
【空】
「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事情越来越不明白了。
武也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们已经丢下了我跟武,擅自把对话进行下去。
【少年】
「RSD?」
【优】
「简单来说,就是用半导体激光直接照射视网膜来显示
影像的系统。」
【少年】
「原,原来如此啊……」
我用力点着头。
其实,根本一点都不懂……
可是,也许那是因为我现在失去了记忆。
如果我再问下去,总觉得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按『虽然不太懂,但原来有这种东
西啊』来理解。
【沙罗】
「而且还拥有极高水平的人格呢……」
令人讶异的是,沙罗竟然越来越理解这些事情。
【空】
「这是因为LeMU具有相当高水平的虚拟空间技术,
我的存在也是其中的一环。」
【沙罗】
「这应该需要很大的系统吧?」
【空】
「是的。然而与数十年前相比,已经相当小型化了。」
【沙罗】
「呼……多大?在哪里?好想看呐……」
【空】
「唔……对不起,我无可奉告,这是秘密。」
【沙罗】
「你没有被输入详细资料吗?」
【空】
「嗯嗯……是的。」
【沙罗】
「呼~嗯……」
【沙罗】
「那换个问题好了,空的个人意志会随记忆而改变
……」
演变成专业内容的对话。
沙罗继续用专业术语问着空。
取样、算法、结构体、还有编码等等……尽是这些单字
在交流。
开始头痛了。
【少年】
「喂,喂……优?」
悄悄靠近优,拉着她的袖子。
【优】
「嗯?」
【少年】
「对话越来越复杂……沙罗是什么人啊?」
【优】
「嗯~这个……忍者。」
【少年】
「这,这时候,你还装傻!」
优不服气地鼓着双颊,不过……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优】
「玛由啊?是黑客……」
黑客是指……
什么是黑客?
不用问也知道
【少年】
「黑客?」
【优】
「呜~嗯,怎么说才好呢……可以说是操纵电脑的专家
吧。」
【优】
「对电脑相当熟悉,尤其是程序设计的能力,可不输给
专业人士喔。」
【优】
「写程序是她的兴趣,厉害到上次在什么破解竞赛获胜
了……」
【少年】
「破解竞赛?」
【优】
「就是破解密码的比赛。先说明白,可不是犯罪喔。」
【优】
「是由密码技术公司主办,为了确认技术的安全性所举
办的合法的破解比赛……」
【优】
「所以他们特意让黑客们攻击自己公司的系统。」
【少年】
「这个……这个……」
一点都聊不起来。
【优】
「总之,就把它想成一个密码解读游戏大会吧。」
【少年】
「沙罗是程序设计师?」
【优】
「唔,她自己说只是有兴趣,玩玩的程度而已。」
【优】
「不过,她的能力可不输给专业人士呢……」
【优】
「上次还在什么破解竞赛获胜了……」
【少年】
「破解竞赛?」
【优】
「就是破解密码的比赛。先说明白,可不是犯罪喔。」
【优】
「是由密码技术公司主办,为了确认技术的安全性所举
办的合法的破解比赛……」
【优】
「所以他们特意让黑客们攻击自己公司的系统。」
【少年】
「密码解读游戏的大会?」
【优】
「嗯……这么说也可以啦……」
【少年】
「什么啊……就是游戏啊!」
【优】
「说是游戏未免太看扁人了!」
【优】
「那可是全世界一流的技术专家参加的比赛。」
【优】
「只要获得优胜,就能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黑客。」
【优】
「嗯嗯……说是世界第一,也不算言过其实。」
【少年】
「世,世界第一……」
【少年】
「这不是非常强吗?」
【优】
「是啊。」
【优】
「在电脑方面……她绝对是个天才。」
【少年】
「是这样啊……」
该说人不可貌相吗。
除去任性这一条,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女孩……
沙罗仍然还在跟空聊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对话。
再次感受到对她的印象正在改观中。
出神的望着沙罗的侧脸,我沉浸在类似敬畏的感慨中。
………………
结果,惊异于空真面目是AI的人,只有武。
优是LeMU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空的事情。
鸠走出房间之前,也没有露出特别吃惊的样子。
沙罗,就我所见,对这些事情马上就能理解。
而我处于这种状态……该对什么感到惊讶都已经不知道
了。
经过了几个小时。
差不多是日落的时候了。
原本在这个深海中,对时间的感受很淡薄。
看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傍晚了。
LeMU的状况没变。
同样地,没有任何人造访这里。
可是……状况也没有恶化,现在还感觉不到进水崩溃的
危险。
在那之后,大家各自过着冥想的时间。
几乎都暂时忘掉了『无法从此地逃脱』的事实。
而我现在在这里──休息区。
坐在长椅上,盯着广场四周绽放的花朵发呆。
其他人……都不在。
大家约好7点集合,现在暂时有一小段自由时间。
我在想空的事情。
突然呈现在眼前的事实。
空的真面目。
AI……人工智能……全息图……虚拟影像。
空没有实体。
也就是说,空不是人。
空有明确的意志。
所以空可以自己思考、行动。
……到此为止,我都明白。
可是,从这以后的事情,以我有限的知识已经无法理
解。
我比我自己认为的还要无知。
视线落下。
地板上覆盖了一层海水。
水面反射着天花板上装设的照明灯光。
它就像月光一样,绽放着皎洁冰冷的光辉。
我把指尖浸到水中。
──啵刹。
荡出了波纹,水面晃动着。
映照的光芒被打乱……最后慢慢回到原状。
我就这样伸出手,想要抓住水面的光。
可是……
紧握的手中只剩一些海水……我无法碰到那个光。
不管我重复多少次,水中捞月的事情都是绝对无法实现
的。
………………
【空】
「那么,该从哪里谈起才合适呢?」
【少年】
「可以的话,就请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
空坐在我的旁边。
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
我决定问空本人。
──空,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问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是件相当失礼的事情……
可是,凭着模糊的认识和她往来,我觉得更失礼。
【空】
「我知道了。是有关RSD吧?」
【少年】
「嗯。」
【少年】
「对空而言,也许不太想说这些事……」
【空】
「这是为什么?」
【少年】
「因为,即使空不是人,空还是空……系统之类的问
题,其实还是个人的隐私……」
【少年】
「这个……我不太会说……」
【少年】
「就像自己的隐私被窥探了一样……可能会觉得不太舒
服之类的……」
听着我支离破碎的解释,空温柔地笑着。
【空】
「这种事情,不用在意也没关系。」
【空】
「少年先生刚刚不也说了?不管我是谁,我就是我。」
【空】
「即使是谈到我的起源之类的问题……也都是为了让大
家更了解我。」
【少年】
「…………」
我紧握着手。
那只手当然什么东西都没抓。
【空】
「其实,我刚刚才跟仓成先生解释过。」
【少年】
「哎?跟武?」
【空】
「是的。」
空的手轻触着胸口。
【空】
「我虽然与大家不同,可是却想同大家一样。」
【空】
「因此……我想让大家了解我。」
说着,空直视着我的眼睛,然后缓缓闭起眼睛。
契合的心意,就要慢慢释放的感觉。
像是被这种微笑诱惑着,我静静地点着头。
【空】
「那么,关于RSD……我就开始进行说明了。」
我将全神贯注于耳,深怕漏掉她说的话。
空把双手放在胸前。
【空】
「少年,看得到我吗?」
【少年】
「嗯,看得到。」
【空】
「我就站在少年的旁边,没有错吧?」
【少年】
「没错。」
【空】
「可是……」
出乎意料地,空向我伸出了手。
然后──
【少年】
「呜哇!」
空的手毫无阻碍地在我胸口伸进伸出。
反射性地想抓住空的手腕,但我的手掌却什么也没触
到。
我的手和胸所触及的只是一片虚空。
【空】
「是的……」
【空】
「少年现在正看着我。」
【空】
「但其实我现在并没有站在少年旁边。」
说着,空抽回手。
【空】
「RSD──视网膜的显示装置。」
【空】
「这个显示装置上没有显示的部分。」
【空】
「而是用微弱的激光对视网膜持续进行照射。」
【少年】
「视网膜?我的眼球上?」
【空】
「是的。」
【空】
「各个房间和通道的天花板上,都设有半导体激光发射
装置。」
【空】
「藉此可以在少年的视网膜本体上直接映射出影像。」
【少年】
「影像……」
【空】
「嗯嗯,是的,我的影像。」
【少年】
「在视网膜上,直接……」
【空】
「一般而言,全息图像是通过从背后透视某个物体
……」
【空】
「将这一图像送至眼球,并且持续高速传送它与周围背
景合成的画面的方法来解决的。」
【少年】
「那声音呢?」
【少年】
「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空的位置、从空的口中说
出来的一样?」
【空】
「少年,你应该听过3D音效吧?」
【少年】
「3D音效?」
【空】
「曾经带着耳机听音乐吧?」
【少年】
「嗯,那个啊?也许有吧。因为没有记忆,所以我实在
没有自信。」
【空】
「啊,是啊……真是失礼了。」
【空】
「那么我来替你解答吧,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声音听起来
像是从头后部的中心位置发出。」
【少年】
「头部里面?」
试着想像那个样子。
我的头中奏出了旋律……
我呆滞地想像着那个画面。
【少年】
「嗯……多少懂了一些。」
【少年】
「我一定听过吧。」
【空】
「实际上,声音当然不是从头脑中发出的。」
【少年】
「是啊。」
【空】
「不过……如果应用这个原理,再加上左右音量调节及
回音模拟……」
【空】
「可以制造出从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位发出声音的错
觉。」
【少年】
「原来如此。啊……难道是声音变换机!」
我拿下原本挂在耳边,约小指尖程度大小的耳机。
在我的眼前,空只是嘴在动。
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只是这样,连空的模样也整个地模糊不清。
【少年】
「啊,咦?」
再戴上变换机,空的样子马上就恢复了原状。
【空】
「投影映像的定位修正,也是由左右成对的变换机位置
来进行的。」
【空】
「少年在哪里、正往哪个方向走……」
【空】
「LeMMIH会随时利用馆内感应器和变换机的数
据,以厘米为单位计测出来。」
【空】
「所以当我站在少年先生背后20米的位置的时候
……」
【空】
「就能让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背后20米的位置所发出
的。」
【空】
「在右边就从右边发出、在左边就从左边发出。」
【空】
「在下面就从下面发出……」
【少年】
「在下面……的时候?」
【空】
「…………」
【少年】
「…………」
【空】
「这个……」
【空】
「总之,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少年】
「…………」
【空】
「少年先生,现在请你稍微向左看一点。」
按照她的指示,我面向左边。
空站起来绕到我的右边。
【空】
「刚刚我曾说过,LeMMIH能够随时把握少年的位
置与方向……」
【空】
「同时,也会随时计量并输入少年眼球的移动和位
置。」
【空】
「所以,不管少年是否移动,我看起来都会像是站在同
样的位置。」
【空】
「这个可见的影像就是LeMMIH在进行扫描的结
果。」
【少年】
「那么空能够突然消失,瞬间移动到别的地方吗?」
【空】
「想看吗?」
【少年】
「……呜,唔……不用了。」
我的脑中浮现出空突然消失,而且瞬间移动的样子。
【少年】
「好像……幽灵一样啊?」
【空】
「嗯,常有人这么说。」
【空】
「即使在相同的场所、看着相同的东西,这种存在也是
有的人看得见、有的人看不见。」
【空】
「虽然我没有看到过,不过假设真的有幽灵一类事物的
话……」
【空】
「那也必定是跟我相似的存在。」
【少年】
「原来如此啊……」
【少年】
「不过,我有点在意一件事……」
【空】
「什么事?」
【少年】
「空能够同时显现多个自己吗?」
【少年】
「比如在A房间跟我说话,同时也在B房间跟沙罗说
话,类似的情形……」
【空】
「理论上是可能。」
【空】
「可是对我来说,这从设计上是没有实现的。」
【少年】
「为什么?」
【空】
「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客人感受到真实。」
【空】
「世界上只有一个『空』的存在。」
【空】
「如果不这样设计,会在客人中引起混乱的。」
【少年】
「?」
【空】
「这是制作者的原则。」
【空】
「将我当成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角色,这就是制作人的
原则……」
【空】
「对了,据说『联合乐园』的角色也是一样的。」
【空】
「馆内的大型吉祥物一种只有一只。」
【空】
「跟故事中一样……同类的角色一定会避免出现两
个。」
约定的集合时间就要到了,我跟空走向会议室。
可以瞬间移动的空,却特意步行的感觉实在奇妙……
也许是有意配合我们吧。
【少年】
「对了,激光会随时扫描视网膜……」
【少年】
「那只要激光照不到的地方,就看不见空的样子了?」
【空】
「当然如此。不过……」
【空】
「馆内所有房间都设置有激光装置,为了反射光线,墙
壁、天花板、地板的建材等,里面都埋有反射镜。」
【空】
「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
【少年】
「也就是没有死角……」
【空】
「正是如此设计的。」
【空】
「可是,这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少年】
「缺点?」
【空】
「我……」
【空】
「通过别人『看』的动作,我才能够被具体化。」
【少年】
「嗯?」
【空】
「如果没有人看着我,我就如同不存在一样。」
【空】
「譬如,在这里的五个人一起闭上眼睛的话……」
【空】
「在那一瞬间,我就会消失。」
【少年】
「…………」
我下意识地,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
用手覆盖住前方的视野,现在只能看到脚下。
原本应该近在咫尺的空,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完全消
失了。
忽然把手拿开,空整个人又出现在通道中。
倒映在水中的空鞋子的轮廓摇摆着,显得黯淡不清。
【空】
「有人在『看』我。」
【空】
「有这个行为,我才能现身……」
【空】
「视线──」
【空】
「是人的视线创造了我。」
【空】
「少年……」
【空】
「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我也将消失。」
就这样,刚好到了会议室。
空的脸上绽放着微笑。
可是,却是含着寂寞的微笑。
至少……我是这么想。

夜晚到来了。
海中比原来稍稍暗了一些。
所幸,LeMU的状况没有恶化。
武做的塔滋塔三明治被当成简单的晚餐。
顺带一提,上次的冷冻鲔鱼,因为没有人收拾,而被丢
弃在一旁。
用过餐之后,已经无事可做。
【武】
「呼啊~~~~~~~~~~~~啊哦。」
【优】
「呼啊~~~~~~~~~~~~啊。」
【少年】
「呼啊~~~~~~~~~~~~啊。」
【鸠】
「呼啊~~~~~~~~~~~~啊。」
【空】
「呼啊~~~~~~~~~~~~啊。」
【沙罗】
「呼啊~~~~~~~~~~~~啊。」
武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地传染给大家。
【沙罗】
「而且……好困呢……」
【武】
「是啊……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啊。」
大家靠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没有紧迫的危险,也没有任何进展。
由于受困的状况毫无改变,时间也变得停滞。
【优】
「仓成,你真是懒散哦……」
虽然优这么说,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困。
【优】
「不要懒懒散散的样子……」
【武】
「可是,就算现在在馆内转来转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吧?」
【武】
「结果……还不是只能等救援队来?」
【优】
「啊,是啊……」
【优】
「啊啊,对了对了,我要出去一下……哎,唉咻……」
喀啦喀啦地扭着脖子,优从椅子上起身。
【沙罗】
「咦?学姐,你要去哪里?」
【优】
「嗯,唔,也不是要去哪里,也不是散步……」
【优】
「我要是不起来动动身体的话,就会觉得累……」
【沙罗】
「啊!吾得一妙计也。」
沙罗举着手站起来。
【优】
「好主意?」
【沙罗】
「诸位皆身动而嬉。」
【优】
「好啊……譬如什么游戏?」
【沙罗】
「忍者模仿。」
【优】
「那,那个,有点……」
【空】
「那捉迷藏怎么样?」
看来,空也有点兴趣。
【优】
「嗯……那个还可以。」
【优】
「嘿呀!大家一起玩吧。」
【武】
「哦,喂喂。为什么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啊……」
【优】
「对了,少年你呢?当然会参加吧?」
【少年】
「哎?我也?」
【优】
「因为我刚刚说大家一起玩啊?少年也必须参加……」
【鸠】
「我不参加。」
【武】
「还有我也是。」
【优】
「不行!我刚刚不是说『除了鸠之外的人』都要参加
吗?」
【武】
「那我也不参加!」
【少年】
「唔……」
【少年】
「我明白了。我也参加。」
的确,我也想多少排解这个倦怠感。
【优】
「好……决定了!」
【优】
「田中选手、松永选手、茜崎选手、仓成选手、少年选
手──总共五名选手入选。」
【武】
「………………」
【沙罗】
「不过,只有单纯的捉迷藏不觉得有点无趣吗?」
【优】
「是啊……」
【空】
「那踢罐子可以吗?」
【少年】
「空,没想到你连这么原始的游戏都知道……」
【优】
「嗯,对啊……没想到你会玩这么独特的游戏啊。」
我们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
然后……
【鸠】
「唉……」
【鸠】
「真是没办法。」
鸠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这样,向房间的角落走去……
啪地,把房间的电灯关了。
【武】
「做、做什么呀,冷不防的。很暗啊。」
【鸠】
「怎么样?这样高兴了吧?」
【全体】
「??」
【鸠】
「真是无趣……」
【鸠】
「连我也变得奇怪了。」
【全体】
「????」
鸠憎恶地瞥了我们一眼,走出了房间。
【优】
「什么啊……那个?」
【沙罗】
「谁知道?」
【空】
「可能是因为太吵了,让她不高兴吧?」
【少年】
「不过,也用不着关电灯吧……」
【武】
「什么连她也……奇怪的是她吧?」
【武】
「反正过一会她肯定会回来的。」
【优】
「嗯,少年?不好意思,可以帮忙开灯吗?」
【少年】
「嗯。」
我正要走去开关的地方……
【沙罗】
「等一下!」
【少年】
「怎么了?」
【沙罗】
「既然这样了,就关着灯玩吧?」
【少年】
「哎?」
【沙罗】
「黑暗中玩捉迷藏……啊,不是,是踢罐子。」
沙罗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罐子。
【沙罗】
「这个叫做『暗鬼』。」
【优】
「挺有趣呢,嗯,就这样决定!」
【空】
「我也赞成。」
【少年】
「比起普通的捉迷藏,这还比较刺激呢。」
【武】
「…………」
【优】
「当然,仓成也OK喽?」
【武】
「呼……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就这样,全员一致(除了鸠)决定了暗鬼这个名字。
首先,用猜拳决定谁当鬼……
【沙罗】
「一二,剪刀石头布!」
【武】
「呜哇,输了!!」
……胜负立判,只有武一个人输了。
【优】
「那么,就决定仓成当第一个鬼!」
【沙罗】
「开踢了。」
【空】
「请加油。」
大家都笑咪咪地看着武。
武看起来相当后悔。
【少年】
「给,请多关照,武。」
我把空罐交给武。
【优】
「不过呢,三层都可以作为藏身之处!好喽,大家快去
躲吧!!」
【优】
「好……」
【武】
「等,等一下!」
优举起一只手准备下号令,但被武急忙制止了。
【武】
「优,你刚刚说什么!?」
【优】
「去躲吧。」
【武】
「不是,在这之前。」
【优】
「可以躲的地方是整个三层。」
【武】
「……真的假的!!」
【武】
「不是躲在会议室里吗!?」
【优】
「这个房间那么小,可以躲的地方很少啊。」
【武】
「所以就变成了全部三层!!」
【优】
「啊,当然,有一些区域因为进水到不了,然后紧急通
道里、楼梯上也没有地方可以躲呀。」
【武】
「即使这样也太大了吧!!」
【武】
「对鬼实在太不利了。在找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会有其
他家伙冲回来……」
【优】
「那有什么关系嘛。」
【武】
「不行,游戏无法成立,这是现实问题。」
【优】
「真是的,你事真多啊……」
【空】
「说的也是。的确有点不公平,这样的话……」
【空】
「那么,把三楼区域的照明全部熄灭……相对的可以让
声音听得更清晰。」
【空】
「声音变大的话,只要有人在有水的通道上移动,就会
被听到。这样的话,做鬼的人就比较有利了。」
【空】
「然后我也让你们能知道我的行踪。通过声音变换机来
发出合成的足音……」
【武】
「OK,就这么办!」
【空】
「啊,可是……要是走到罐子处,我该怎么办?」
【少年】
「哎?啊……」
【武】
「啊啊,是啊,空不能踢罐子呀!!」
我们现在才发现,如果玩捉迷藏的话,也许只要禁止空
瞬间移动就好了……
【沙罗】
「那,我跟你一对。」
【沙罗】
「不管是当鬼还是藏躲的时候,空跟我的距离都必须维
持在半径一米的范围以内。」
【沙罗】
「这样的话,我踢罐子就行了……」
【沙罗】
「如何?就这样吧?」
【空】
「好的,麻烦你了。」
还定下了空绝对不能使用生命反应侦测以及LeMU
监视器等设备等规矩。
【少年】
「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优】
「好,准备完毕。」
看起来每个人都已经清楚了。
【武】
「那,开始数喽~?」
【武】
「一、二、三……」
从武闭上眼睛开始数的那一刻,我们就冲出了会议室。
一起冲出了会议室。
啪唰,啪唰,啪唰……
跟平常比起来,踏着水的声音更低、也更深。
(原来如此……『声音变大』的意思就是这个啊……)
为了不搞混自己跟别人的声音,应该多注意一下回音。
另外我们还必须分辨出『鬼』与『非鬼者』的脚步声。
可是对鬼而言,自己以外的脚步声则都是敌人。
原本对我们绝对有利的不公平条件,已经被削弱了。
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跑了好一会,已经离会议室有一段距离了。
【优】
「好了,STOP!!」
跑在前头的优叫住我们。
【少年】
「怎么了?」
【沙罗】
「学姐,不赶快躲起来会被发现的。」
【优】
「好好,先听我说。」
【空】
「似乎有什么战略是吧?」
【少年】
「战略?」
【优】
「嗯,没错。」
【优】
「如果按照平常的玩法,应该要分散躲起来的……」
【优】
「可是这样一来,输的可能性也高了吧?」
【少年】
「游戏不就是这样吗?」
【优】
「太天真了!天真啊,少年!说到游戏,是男人就一定
要争取胜利!」
『优不是女的吗?』
我急忙吞下这句无意义的插话。
【沙罗】
「不过学姐,必胜的方法是不存在的吧?」
【优】
「哼哼哼……你真的这么想?玛由同学?」
优卷弄着沙罗的发束,一脸得意的表情。
【少年】
「喂,别卖关子快说吧。」
【优】
「我们拥有鬼没有的东西……只要想出那样东西,答案
就自动出现喽!」
【沙罗】
「我们拥有……」
【少年】
「鬼没有的东西……」
【空】
「是人数吧。鬼──仓成先生只有一个人。」
【优】
「YES!就是这样!」
我懂了
还是不懂
【少年】
「啊啊,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就是人海战术吧。」
【少年】
「??」
【沙罗】
「??」
【优】
「都说到这里了还不懂啊?再动动脑子呀,喂喂……」
优在沙罗的太阳穴旁边,用指尖一圈一圈地转着。
【沙罗】
「啊啊~不要~……那里是我的弱点~。」
【优】
「喔,是喔是喔,是这里呀?呵呵……」
【沙罗】
「啊,不行……那里真的……真的……」
【优】
「脑袋还是一样笨啊,玛由……」
【沙罗】
「是啊……我从前脑袋就很……」
【沙罗】
「谁是笨蛋啊——!」
啪!沙罗忽然拍了拍优的额头。
看来我的脑袋好像才比较笨。
【优】
「哈哈哈……」
【少年】
「好了,快说答案吧。」
【优】
「真拿你们没办法……」
【优】
「少年,跟一个人吵架,和跟四个人吵架,你觉得哪一
个比较好?」
【少年】
「都不好。」
【优】
「选一个!」
【少年】
「……那一个人。」
【优】
「为什么?」
【少年】
「对方有四个人绝对赢不了。」
【优】
「对吧?就是这个道理。」
【少年】
「啊?」
【空】
「田中小姐的意思就是人海战术。」
【优】
「没错,我们一口气冲过去,鬼一定会手忙脚乱的。」
【空】
「不管是谁被发现了,其他人就马上去踢罐子。」
【空】
「就算那个人也被发现了,再换另一个人去踢罐子。」
【优】
「嗯……这样集中火力攻击,鬼一定招架不了吧?」
【沙罗】
「原,原来如此。」
【优】
「那么,全员解散之后,就对会议室的罐子进行突
击。」
【优】
「一踢到罐子,马上逃离。」
【优】
「就在反复的游击战中,胜利一定属于我们的。」
【少年】
「可是,这样好像有点卑鄙吧?」
【优】
「才不会,人海战术是用兵的基本策略,是大家都默认
的。」
【少年】
「就是多数人的暴力吧?」
【优】
「这叫民主主义作战。」
【少年】
「不明白。」
【优】
「民主主义……多数决定……」
【优】
「也就是……少数为弱者。」
我们一分散之后,就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奔向会议室。
话虽如此,脚步声实在很大。
要是不快点,就会被鬼发现了。
至少在我被发现以前,有人先踢到罐子就好了……
【武】
「看到了,是谁!!」
【少年】
「哇!」
突然,从背后冒出了武的声音。
一直太在意自己的脚步声,竟然没发现他的靠近。
这个距离……逃不了了。
我立刻明白了这一点。
【少年】
「唉呀,被你发现了……我是第一个?」
【武】
「啊啊。」
【少年】
「我输了。要是所有人被你捉到,下一次就是我当鬼了
吧?」
【武】
「应该是这样吧。」
【少年】
「是啊。谁赶快来救我啊。」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喂,武,如果你不回去『踩罐子』,我可去踢了?」
【武】
「你还蛮懂『踢罐子』的规则呢。」
【??】
「嗒——!」
咚!!
【武】
「呜哈!」
啪呛!!
优忽然从旁边冲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一记跳
跃交叉斩将武打倒在地。
【武】
「咕噜咕噜……」
武从头以下全都埋进水里。
【优】
「呀哈哈哈。」
优指着趴在水中的武,咯咯地笑着。
【武】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噗喝!!」
武甩着海水,狼狈地站起来。
【武】
「你、你给我记着~~!!」
【优】
「呵呵呵呵……已经分出胜负了!」
【武】
「休、休想,等等!」
【优】
「叫我等我就等啊!」
【武】
「你这东西!我要报飞斩之恨!」
武猛然地飞奔起来追着优。
【少年】
「…………」
【少年】
「那么……我也要去踢罐子了。」
我则悠然地走向会议室。
一进到会议室……
【武】
「抓到少年!踩罐子!」
武指着我大声宣布着。
他正踩着罐子。
优在他附近,垂头丧气。
看来她失败了。
(唉呀……)
【武】
「哼哼哼,太天真了,优!你斗不过我!」
【优】
「太狡猾了!仓成偷挪了罐子的位置!」
【武】
「你又没说一定要放在哪里。你还不是对我进行突然袭
击,彼此彼此。」
【优】
「是是。那然后呢,我是第一个被『踩罐子』的人
吗?」
【武】
「喔,是啊。」
【优】
「作战失败了……」
【武】
「……啊?作战?」
从房间对侧的入口,传来了啪唰啪刷的脚步声……
【沙罗】
「咻哒哒……吾等前来拜访!」
【武】
「抓到了空和沙罗。」
武做了『踩罐子』的动作。
【空】
「唉呀,田中小姐,你先到了啊。」
【优】
「跟预定的计划有点出入。」
【沙罗】
「清秋学姐,是不是太早冲出去啦?」
【少年】
「不是明明说好大家要一起冲的吗?」
【武】
「你们的作战计划就是这个啊……」
【优】
「嗯……本来觉得,大家一起来踢罐子你就没法防御
的。」
【武】
「啊,你们可真会动歪脑筋。」
【优】
「嘿嘿嘿嘿。」
优露出调皮的表情,害羞地笑着。
我们再一次聚集在房间的中央。
【武】
「那个,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捉到了所有人……」
【武】
「首先,禁止像刚刚那样一起联合踢罐子的方式。」
【优】
「哎!什么啊……」
【武】
「我可是无所谓,如果你同意等一下要被同时攻击
了?」
【优】
「不行。」
【武】
「那就对了,这样就不好玩了。」
【武】
「鬼算着时间去找人,可是其他人却趁机去踢罐子……
这样游戏就没意义了。」
【优】
「好的……了解了……」
因为这次换自己当鬼,优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武】
「大家也没问题吧?」
我、空、沙罗,大家都点着头。
【武】
「好,下次优当鬼。」
【武】
「空罐子在那里,自己捡吧,随你放在哪,然后就开始
倒数──」
啪铛————!!
铛嘎啦嘎啦嘎啦……
黑暗中,只听到罐子被踢飞的声音。
【武】
「喂,是谁踢的?」
【优】
「不,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优就一溜烟地逃了。
【武】
「你这家伙……」
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也四散奔逃。
【优】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LUCKY……」
优边跑边说。
【沙罗】
「千钧一发啊。」
【少年】
「不过,踢罐子的人到底是谁?」
这里的四个人都被鬼捉到了。
被捉到的人不能踢罐子,这也是一条规则。
【沙罗】
「不是我,也不是学姐,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踢啦。」
【少年】
「我也没踢啊。」
【全体】
「……………………」
【空】
「是不是小町小姐?」
【优】
「鸠?怎么可能~。」
【沙罗】
「可是,只能这样认为了啊。」
【少年】
「会不会鸠其实也很想参加?」
【空】
「她一定是不好意思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鸠也许也是有可爱的地方的。
【沙罗】
「啊哈哈哈。遇到她的时候一定要跟她道谢。」
边说着,沙罗边开心地笑着。
【优】
「那么,就在这里解散吧。」
站在T字路口的中央,优提议道。
【沙罗】
「于此暂别,祝武运昌盛!」
【空】
「稍后再会。」
优、沙罗和空,各从左右两边分头前进。
这样,我……
跟着优
跟着沙罗与空
【优】
「咦?少年也来这边啊?」
【少年】
「嗯,是啊……对了,你准备躲哪里?」
【优】
「我正在想。」
就这样,我和优走在一起。
【优】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跟优,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寻找躲藏的地方。
【优】
「竟然没有地方可以躲,这样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少年】
「不管怎么样,先找个合适的房间进去吧……」
正当这么说的时候──。
【少年】
「有人来了……」
【优】
「是玛由她们吗?」
【少年】
「唔……」
透过黑暗,窥视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那个背影……
【少年】
「不,不对,是武!」
【优】
「哎?真的?」
【少年】
「快点!藏起来!」
我们飞快地钻进附近的一个房间。
那个就是电梯间。
【少年】
「怎,怎么办……没有地方可躲了。」
武的确正向这里走来。
【优】
「对了!躲在那个里面。」
【少年】
「哎?哪里?」
优指的地方……向Zweite⒇stock上升中途
停住的电梯。
昨天沙罗被困住的地方。
现在的电梯门还是开着的。
优用肩把我扛起来,我跳进了里面。
然后我再把优拉上去。
【少年】
「呼……」
就这样,在武过来之前,我们终于躲起来了。
我们屏息观望。
电梯中没有紧急照明灯。
深深的幽暗……寂静……
就在我旁边,优的吐息听得一清二楚。
连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好像都听见了。
【少年】
「没,没被发现就好了……」
【优】
「嘘!好像来了。」
电梯下出现了武的身影。
他似乎没有发现我们,在四周张望。
心脏的跳动速度加快。
怦怦地越来越大声。
我压紧胸部。
(拜托,拜托……不要被发现……)
………………
武还是没有离开。
难道他确定我们在这里?
【武】
「咦?奇怪了,这边明明就有脚步声啊……」
【武】
「是我的错觉吗?」
好像终于要放弃了。
(呼……)
可是,正当我感到安心的一瞬间。
【少年】
「哈……哈……哈……」
突然想打喷涕。
(什,什么啊,怎么在这个时候!)
我捂着嘴巴,拼了命忍着。
【少年】
「………………」
……还好,终于压制住了。
【优】
「哈啾!」
【少年】
「…………」
【优】
「…………」
【少年】
「…………」
【优】
「呀哈哈……」
【武】
「喂!谁在那里!?是谁!?」
【优】
「被发现了!逃吧!!」
【少年】
「呜,嗯!可,可是……」
逃,逃去……哪里?
【优】
「没关系!交给我吧!」
下一瞬间,优就从电梯中一跃而下。
【优】
「嗒——————————!!!」
优华丽的俯冲……
……随即做出一个豪快的飞踢!
【武】
「呜喔!」
……………………
……………………
……………………
拼命搏斗之后,还是输了,我们还是被发现了。
<踩罐子>
不久之后,沙罗和空也被发现了。
【空】
「咦?少年?」
【沙罗】
「少年也来这边?」
【少年】
「嗯,是啊……对了,你们打算躲在哪里?」
【沙罗】
「要一起逃的话,你也想想吧!」
就这样,我跟她们两个人一起跑着。
【沙罗】
「对了!想到了好主意!」
沙罗突然停下来说道。
【少年】
「什,什么?」
【空】
「怎么了?」
【沙罗】
「此时唯忍术也。」
【少年】
「忍术?」
【沙罗】
「空部下!命你于武氏来时,以RSD示其无人之
路。」
【沙罗】
「此乃『科学忍术─隐身蓑衣』。」
【空】
「哎?可是这样……」
【少年】
「不就违反游戏规则了?」
【沙罗】
「别这么顽固嘛,虽然禁止瞬间移动或生命反应检测,
但是又没禁止使用LeMMIH本身的功能。」
【少年】
「太狡猾了。那样很卑鄙。」
【沙罗】
「这叫密技。」
【少年】
「不行,我不认同这方式。」
【空】
「很抱歉,我也不赞成。」
【沙罗】
「唉!」
【沙罗】
「那么……『科学忍术-分身术』呢?」
【少年】
「啊?」
【沙罗】
「用RSD显示许多我们的影像来扰乱武。」
【少年】
「还不是一样!」
【空】
「那个,难道没有不使用LeMMIH的忍术?」
【沙罗】
「嘁……纵使忍术或直觉亦无能为力也……」
就在这个时候──。
【沙罗】
「有人来了……」
【空】
「是田中小姐吗?」
【少年】
「嗯……」
透过黑暗,窥视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背影……
【沙罗】
「啊!」
【少年】
「不,不对,是武!」
【空】
「哎?真的吗?」
【少年】
「快点!快躲起来!」
我们就这样直接冲出通道。
【空】
「啊,不行!那里是……」
眼前树立的,是紧关的闭水闸门。
【少年】
「糟了!」
【沙罗】
「死,死角!?」
【空】
「所以我刚刚就说了……」
这边完全没有可以躲藏的房间。
这种情况下,随便一个房间就好。
武的确是向着这里走来了。
这样下去会被他发现的!?
【沙罗】
「哇!怎么办?怎么办?」
【空】
「只好听天由命了。」
慌张的沙罗、放弃的空。
我……
【少年】
「不行……还不能放弃!」
听这个脚步声,在武抵达之前,还能够逃进附近的房间
……我这么判断。
【少年】
「走吧!一定来得及。」
我引着沙罗和空跑回通道上。
看见了房间入口,随即跃进房间中。
可是──!
【武】
「喂,这不是少年嘛!」
(哇!怎,怎么办!?)
难道……被捷足先登了??
【少年】
「不,不行!回去!!」
【沙罗】
「哎?哎?什么意思!?」
正当想要折返回去的时候……
【武】
「找到了!」
武就出现在那里。
【少年】
「!?!?!?」
【沙罗】
「啊啊……」
【空】
「被发现了。」
【武】
「真是的,一下子就找到了……」
【沙罗】
「讨厌!少年不是说来得及吗?」
【少年】
「可是……可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踩罐子>
不久之后,优也被找到了。
我们在会议室集合。
【武】
「好!现在只剩鸠了。」
武踩着罐子,一副满足的样子。
【武】
「不过,还真奇怪……」
【少年】
「奇怪?什么?」
【武】
「刚刚罐子不是被踢走了吗?可是……罐子明明还留在
原地啊。」
【优】
「啊?你说的什么意思?」
【武】
「就是应该被踢掉的罐子,居然还立在原地!」
喀啦喀啦地踩着罐子,武说着。
【武】
「就好像根本没人踢过它一样。」
【空】
「被踢的罐子应该躺倒,而不会这样立着吧?理论上是
不可能的。」
【武】
「而且还在原本的位置上!?」
【空】
「这个……有点奇怪。」
【沙罗】
「先别说这个了,快去找鸠吧?」
【优】
「对对,你那些不服气的抱怨就到此为止吧?」
【武】
「现在失败的是你们了。」
【优】
「是是,没错,您说的对……」
【沙罗】
「知道了,请快去找她吧。」
优跟沙罗两个人一起挥着手,赶着武出去。
【武】
「真是的,那么凶……一点都没有赢的感觉……」
武埋怨着走出了房间。
………………
没有多久。
吧铛——————!!
铛咯啦咯啦咯啦……
黑暗中,传来罐子被踢飞的声音。
【少年】
「啊,咦咦??」
【优】
「什,什么啊,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
【沙罗】
「好机会!」
【空】
「可,可以吗……」
【少年】
「可以……吗?」
虽然困惑,我们还是展开第三次的逃脱。
【武】
「喂!游戏规定被发现的人不能踢罐子啊!」
遥远的后方传来武的叫声。
当然,我、优、沙罗和空……谁也没有踢罐子。
『一定又是鸠了』。
『不知不觉潜入了房间』。
我们是这么想的。
………………
………………
………………
结果,我们又被捉到了。
为了让认为我们违反规定的武能够马上找到大家,我们
并没有躲在很远的地方。
武一边指认着每个人,一边小心谨慎地『踩罐子』(当
然也包括鸠的份)。
这次没有人踢开罐子……
【武】
「这次换少年当鬼了。」
【少年】
「知道了。数到一百是吧?」
我接过空罐子,脸向下坐在椅子上。
【少年】
「那就开始了……」
【少年】
「一、二、三……」
我留在原地,武他们离开了会议室。
【少年】
「一百,嗯……」
睁开眼睛。
我把空罐放在旁边。
而且,离入口尽可能远。
环视着四周的阴暗处,似乎没有任何人。
(那么去捉他们吧……)
总之,先找个房间去看看。
藏在哪里呢……
剩下的地方……
接下来是哪里呢?
LEMURIA遗迹。
游乐区的主题是远古时沉入海底的大陆。
伫立在黑暗中,那种不寒而栗的气氛,让我也有种沉入
深深海底的错觉。
……不,一半是对的。
锵……
──嗯?
感觉现在有人。
(是谁……)
……………………
是错觉吗?
不,不对。
前方的建筑物……里头的幽暗处隐约可以看到人影。
可是因为太暗太远,实在不能确定是谁。
那个人并没有发现我,只是屏住气息静静地藏着。
可是,还是保持随时可以奔跑的姿势。
要是随便靠近,可能会被他逃了。
从这个位置,应该就能知道是……
那个……那个身形…………
【少年】
「优、优,找到了!」
【??】
「!?」
那个人认了输,朝我走来。
【优】
「为什么知道?」
猜中了!
我的直觉看来还满准的。
──踩罐子。
来到了中央控制室。
虽然我觉得这里头应该没有地方可以躲……
【少年】
「啊!」
将房间整个包住的大画面监视器与操作仪前。
那里有一个人,是鸠。
散漫地坐在椅子上,对着没有画面的屏幕发呆。
【少年】
「鸠,找到你了!」
我指着她宣布着,鸠厌烦地转过头看我。
【鸠】
「那个……」
冷眼瞪着我。
【鸠】
「我没有参加。」
【少年】
「又来了,刚刚你明明就踢了两次罐子~。」
武也许容易上当,但是我的话,才不会这样。
【鸠】
「…………」
──为了小心谨慎起见,我还是踩了罐子。
电梯间。
那里应该没有人。
反正都来了,还是确认一下之前我跟优躲过的电梯中。
反正都来了,还是确认一下昨天沙罗被困住的电梯中。
电梯的门,还是打开的。
里头当然没有人。
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去其他地方。
来到休息区。
乍看之下,似乎没人……
……咦?
我发现了一件事。
耸立在广场上的一根根石柱,其中有一根柱子的形状很
怪异。
不,正确来说……感觉柱子的上部附着一个『怪异的东
西』。
我靠近了那根柱子。
【少年】
「………………」
果然有『什么东西』。
虽然从这里无法确认那个是什么东西,不过那肯定是
人。
难道想当考拉吗?
万一掉下来该怎么办呢?
(而且,那个可以称做是躲藏吗?)
我叫着那个『黏得紧紧的谁』。
【少年】
「那个——不累吗——?很危险啊。」
【??】
「…………」
【少年】
「而且,你还真有耐心。」
【少年】
「我看穿你了,武。」
【武】
「呜啊……为什么知道是我?」
武从柱子上滑下来。
(会做这么愚蠢动作的人,也只有武。)
【少年】
「找到了!」
──踩罐子。
塔滋塔三明治商店。
那里似乎没人。
既然都来了,还是去店里转一圈。
当然没有人。
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去其他地方。
回到会议室。
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
罐子还是静静地伫立在我放的地方。
既然都来了,还是检查一下房间的角落。
当然没有人。
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去其他地方。
只剩下沙罗跟空。
为了寻找她们两个人,我在Dritte⒇stock
来回穿梭着。
──!?
会议室那边有脚步声。
肯定是沙罗她们。
(难道她们想要踢罐子!?)
我全速奔向会议室。
会议室的入口。
有两个人现在正准备钻入门里。
──沙罗和空。
我追着她们,猛力往前冲进房间。
【少年】
「沙罗和空,找到了!」
鞑鞑鞑鞑鞑鞑鞑……
可是沙罗忽视了我的宣布,继续跑着。
面对着罐子,直线冲刺。
简直就像知道罐子放在哪里一样。
(惨,惨了!应该改变罐子位置的。)
我也冲向罐子。
鞑鞑鞑鞑鞑鞑鞑……
──沙罗会先踢到?
──我会先踩到?
【沙罗】
「啊————!」
【少年】
「什么啊!!」
两个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上。
【少年】
「痛痛痛……」
【沙罗】
「好痛……」
【少年】
「啊……」
一回神,才发现我趴在沙罗身上。
沙罗睁开眼睛看着我。
勉勉强强用手腕撑着,只能抵挡着最后的接触……
她的脸就在这么近的距离。
【少年】
「…………」
眼前的她,有着彷佛要将我吸入的瞳孔、曲线优美的鼻
子、微启的双唇、还有口腔深处湿润的舌头……
【沙罗】
「…………」
沙罗口中吐出的气息,直扑向我的脸。
刚刚一路奔跑的她,肌肤仍有些发烧。
汗的味道。
我跟沙罗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直接地、间接地感受着她的体温。
呼吸急促……脑袋一片空白。
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我们像是被施了咒一样,维持这个姿势,互相看着对
方。
沙罗的脸颊慢慢鼓涨。
(糟,糟了!生气了……)
对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罐子……罐子没事吧??
转头四下寻找着空罐。
………………
──没事!!
飞快地从沙罗身上跳起来,我指着她,高声地宣布。
【少年】
「沙、沙罗和空,抓到了!!」
然后,意气风发地踩下罐子。
──这个,就是最后的『踩罐子!』
【武】
「不过,速度还真快啊。」
【空】
「还不到仓成先生一半的时间呢。」
【武】
「谁叫我当鬼的时候,有那么多人违反规定!」
【优】
「不过,当时那么暗,你还能直接叫出我的名字,你的
直觉真是厉害耶。」
大家围着我,叽叽喳喳地热烈讨论着。
【沙罗】
「那个,学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优】
「啊,玛由不知道呀。这孩子呀……」
优抚着我的头,开始说起她和武被发现的过程。
【武】
「喔,鸠!你最好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参加啊?」
【鸠】
「…………」
不知何时,鸠也回到了会议室。
此时的鸠不顾武的询问,倒进椅子里刻意假睡……
忽然,我感到一阵视线,回过头来。
【沙罗】
「…………」
沙罗用诧异的目光直盯着我。
难道她还在生气……
(那是个意外呀……)
我觉得有些尴尬,别过眼神。
就这样,暗鬼的游戏结束了。
结果,当时到底是谁踢了罐子,至今还是一个谜……
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夜,越来越静了……
我们在平稳的时间中……
正享受着平稳的睡眠。

──啪唰!
两手合掌捧着水,顺势泼到脸上。
倏地,一股鲜明强烈的冰冷感直冲脑髓。
【少年】
「呜喔——!」
彻底地清醒了。
到今天为止,(应该)已经重复过几千次这个动作,通
过这个动作,我迎接着爽快的早晨。
抬起头,用毛巾擦脸。
白色光滑的洗面台,上面是有着细微裂痕的镜子。
镜子模糊地映照我的脸。
返回通道的途中,碰到了武。
【少年】
「呀。」
【武】
「……早安,少年。」
【少年】
「武……你看起来有些没精神。」
【武】
「没有啊,只是还想睡。」
【少年】
「前天,昨天都做了好多事情,太累了吗?」
【武】
「没事的,只是还没清醒,待会见。」
说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会议室里,优和沙罗在等着。
【优】
「早安——嗯。」
【沙罗】
「早安————嗯。」
两个人的情绪都很高涨。
【少年】
「早,早安……」
【优】
「怎么了,少年,没精神啊?还没睡醒吗?」
【少年】
「早就完全醒了。」
【优】
「真的~?」
【沙罗】
「啊,我知道了,少年也是低血压吧?我也是喔……」
【少年】
「不清楚。怎么说呢……」
至少,沙罗看起来已经不像昨天那样。
沙罗的心情变好,我也松了一口气。
【沙罗】
「我知道我知道,早上起床很痛苦吧,该怎么说呢……
像是人间地狱吧?到目前为止,我不知道砸坏几个闹钟
了……」
【优】
「玛由起床的时候非常可怕,今天早上我就差点以为我
要被她掐死了。」
【沙罗】
「可是学姐反击也很厉害啊……躺着也能一下子打赢我
……」
【优】
「这样不好吗?反正你是小孩子。」
……开始头痛。
这难道也是因为低血压的关系?
………………
终于,武回来了,大家提到差不多该去吃饭了。
【武】
「鸠和空不在,这样好吗?」
【优】
「是喔……等一下一定会出现吧?」
【武】
「嗯,那两个人常常是这样。」
大家一起来到商店。
【武】
「大家吃热狗好吗?」
【沙罗】
「热狗?」
【优】
「这里有热狗?」
【武】
「冰箱里头还有一些,是保留节目。」
说着,武走进店里。
今天也仍然由武担任厨师。
可是……
【武】
「啊,啊啊!?」
店里传来武的叫声。
惊讶之余,连忙进去一看,武瞪着打开的冰箱一动也不
动。
【少年】
「怎么了?」
【武】
「怎么会这样!不见了!」
【沙罗】
「不见?什么东西?」
【武】
「材料啊。热狗的材料,本来应该放在这里的火腿肠不
见了。」
【优】
「不是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武】
「不是,昨晚明明还在这里的啊,我做晚餐的时候还看
到了。」
【少年】
「被偷了?」
【沙罗】
「被谁?」
【少年】
「这个……我不知道……」
【武】
「气死人了,到底是谁啊!我好不容易才……」
武一边喊着,一边粗暴地关起冰箱的门。
【优】
「好啦好啦,反正本来就没有预定要吃,我们还是按旧
食谱吧?」
【武】
「呜……」
【优】
「别管那个了,快上菜吧~我快饿扁了~。」
【沙罗】
「我也是。」
我也赞成优的意见。
反正热狗本来就不是我们预定的菜……而且我也饿了。
而且武生气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肚子饿了。
先填饱肚子最重要。
结果我们只能放弃热狗,还是决定吃一成不变的早餐塔
滋塔三明治。
大家吃着武做的塔滋塔三明治,热烈地笑闹着,度过开
心的早餐时间。
这个时候最吵闹的,就是优跟沙罗。
武他说──古语常曰『三女成行,必起喧嚣』,这句话
生动了描述她们现在的情况──。
这个我是不置可否……
两个人的话题无穷无尽,明朗的、日常性的、甚至是一
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沙罗】
「喂,学姐记得吗?我们学校有个叫小西的老师。」
【优】
「小西? 啊……是说小C吧?穿着很绅士,爱好各种
动物的音乐老师。」
【沙罗】
「对对……就是那个小C。」
【优】
「他还在啊,那个老师待得真久呢。」
【沙罗】
「小C不久之前买了电子宠物狗喔。」
【优】
「嘿,真的吗?他不是最讨厌大的电器吗?」
【沙罗】
「嗯嗯……自从他很疼爱的宠物死掉之后就退休了……
我想,大概是累了吧。」
【优】
「我还在学校的时候,它曾经被克隆技术复活了呢。」
【沙罗】
「结果……那只克隆体还是生病死掉了,那个老师一定
是被诅咒了。」
【优】
「是喔,那个小C……也许是因为现在的电子狗太像真
正的狗,所以才不把它看作机器来饲养吧。」
【沙罗】
「说起来,学姐家也有电子狗吧?」
【优】
「嗯,有啊。其实是我母亲在养。」
【优】
「虽然机型很旧了,但是没有损坏,还很有精神喔。」
【优】
「我忽然想到,玛由还没来我家玩过吧?下次来玩吧。
我让你看看它。」
【沙罗】
「哎?好……是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优】
「哎呀哎呀,别跟我客气啦,我跟玛由是好朋友啊。」
【沙罗】
「嗯嗯……当然。」
【武】
「喂,可以问一句吗?」
这个时候,武插入了两个人的对话。
【优】
「嗯?什么?」
【武】
「你们两个人看起来这么好,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优】
「咦?我没有说过吗?」
武边灌可乐,边点头。
【少年】
「优和沙罗是学校的学姐学妹是吧?」
【少年】
「没错,今年3月以前,优在鸠鸣馆女子高中念书
……」
我代替她们回答,优嗯嗯地露出同意的样子。
然后,她加上了『在优三年级的时候,沙罗正好以特长
生的身份入学』的解释。
【少年】
「特长生?」
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件事,感到有些惊讶。
【武】
「难,难道是……走后门入学?」
【优】
「才不是呢,别把她跟你相提并论。」
【武】
「啧,啧哼!我才没学她呢。」
【沙罗】
「原本因为家庭因素,我并不打算读高中的……」
【沙罗】
「我跟与爸爸有交情的鸠鸣馆校长商谈之后,才决定以
特长生的身份入学。」
【优】
「他可能觉得,如果埋没了这个人才就太可惜了。」
沙罗是天才儿童的这件事,好像让她变成了有名的人。
【武】
「哦——。」
【少年】
「好,好厉害啊……沙罗。」
再加上昨天听到她电脑方面的事情,也许沙罗真的是跟
我们不太一样的异次元人类吧。
【沙罗】
「没有啦……」
【沙罗】
「那又没什么。」
沙罗露出一副非常无所谓的模样说着。
对本人来说,也许就是这样吧……
【武】
「不过,虽然是同一所学校,学年应该不一样吧?」
【武】
「那么,是一起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吗?」
【优】
「是的。」
【沙罗】
「我跟学姐是在她拉新生入社团的时候才认识的。」
吃完三明治的沙罗,双手拿着可乐罐,凝望远处的眼神
正仰望着天花板。
【沙罗】
「那大概是发生在一年前吧。」
【沙罗】
「我才刚进到鸠鸣馆女子高中没多久所发生的事情
……」
………………
………………
………………
春天阳光明媚,某个晴朗的星期五,放学后。
校园里的樱花瓣随风飞舞,夹杂着尘土的空气弄得优鼻
子有些发痒。
穿着全新制服的新生们,露出充满期待与紧张的表情,
在校园中行走。
高年级的社团招生委员热心地招呼着她们。
不管在哪一个学校,一定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我呆然地想着这些事情,在校园内漫步,希望能早点熟
悉这个陌生的环境。
忽然,在嘈杂的人群中听到一个呼唤我的声音。
【??】
「嘿,那边的女孩!」
我停下脚步。
回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用力挥着手,满脸笑容
的女学生。
从制服的领结颜色来看,应该是三年级学生。
勉强盖住耳朵的短发,让人可以想像到她的个性十分活
泼。
我指着自己,那个女学生笑着点点头。
【??】
「对对,就是你。」
她满脸笑意地靠近我。
【??】
「喂,现在有空?有空吧?」
【??】
「方便的话,可以跟我待一会吗?」
【??】
「唔,没关系,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什么啊……这个人,搭讪吗?还是说……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着一脸惊讶的我,短发的她在脸前挥着手辩白道。
【??】
「啊,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事情……我只
是想──」
【??】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社团?我只是想问问你而已。」
……哈,果然没错,这已经是第几个人了?
我已经觉得相当厌烦了。
【沙罗】
「不必了,已经不用了。」
【??】
「哎?难道你已经决定好参加什么社团了?」
【沙罗】
「不是。」
【??】
「所以喽!」
【沙罗】
「不,我打算什么社团都不参加。」
【??】
「真是的,别这么说……至少也来看一下活动室再说
啊?」
【沙罗】
「谢谢你的好意。」
【??】
「哎呀哎呀,虽然你这么想,可是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
在做什么吧?」
【沙罗】
「一点兴趣都没有。」
【??】
「好啦好啦,又不会把你吃掉,叫你来一下而已啊。」
【沙罗】
「可是……」
【??】
「啊~~!别罗里罗嗦了,乖乖来就对了~!」
就这样,我被这个执拗、纠缠不休的高年级生,半强迫
地带到社团活动室。
【少年】
「那个是……优吗?」
【沙罗】
「别怀疑。」
【武】
「你现在跟以前一点都没变呐。可以说是原封不动。」
【优】
「真烦人,那时候的我可是拼了命啊……没办法啦!」
【少年】
「为什么非得要让沙罗加入啊?」
【优】
「那个……对我们社团来说,这可是攸关生死的问
题。」
【少年】
「?」
【优】
「当时社团正面临存亡的危机。」
【少年】
「???」
【沙罗】
「因其时社员不足,将为废社也。」
【武】
「啊啊,原来如此。」
【沙罗】
「计入清秋学姐,尚且仅三人也。」
【武】
「呀哈哈……那样太夸张了吧。」
【优】
「我那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再不找到新社员,我们社
团就要被废掉了。」
【优】
「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社团,怎么能忍心看它被废掉
呢?」
【武】
「嗯,这倒是能理解啦。」
【优】
「所以,为了社团的生存,这可是刻不容缓的问题。」
【少年】
「嗯,不过……优的社团是在做什么的?」
【优】
「那当然是健康的、有利于陶冶情操的、学术性的、对
人生相当有帮助的社团啊。」
【武】
「哦……」
武歪握着可乐罐。
【武】
「那具体的活动内容呢?」
【优】
「Hacking。」
【武】
「噗!」
【优】
「呜哇!脏死了……不要突然喷出来!」
【武】
「笨蛋!黑客活动哪里健康了!」
【优】
「怎么了?」
【武】
「那是犯罪吧?」
【优】
「你才是笨蛋啦!Hacking可不是犯罪!」
【武】
「啊?是吗?」
武看着我。
他的眼神在问『喂,你懂吗?』

不懂
没办法……给他解释一下吧。
【少年】
「听好了,武。」
【少年】
「Hacking原本是指快速有节奏地操作键盘,后
来这个名词引申为操作电脑的行为。」
【少年】
「能够Hacking的人则被称为Hacker,也
就是对电脑技术员或是研究者等内行人的敬称。」
【少年】
「武所说的『Hacking』大概是指新闻上所说的
电脑犯罪者的违法行为……」
【少年】
「例如,非法地窃取或破坏系统的机密情报等行为。」
【少年】
「不过,这是错误的观念。」
【少年】
「这种行为正确地说应该是『Crack』或
『Cracking』,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少年】
「因此,利用电脑犯罪的人应该叫『Cracker
(骇客)』,必须要有所区别才行。」
【武】
「…………」
【优】
「…………」
【沙罗】
「…………」
【少年】
「咦?大家都怎么了?」
【沙罗】
「喂,少年……」
【武】
「你真的丧失记忆了?」
【优】
「算、算了……总之,明白了吧?正确地说,
Hacking跟犯罪是完全不相关的。」
当然,我不可能会知道。
【优】
「哈……嗯,玛由,告诉他吧,到这个笨蛋听懂为
止。」
【沙罗】
「好的。」
沙罗清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始说明。
【沙罗】
「Hacking原本是指快速有节奏地操作键盘,后
来这个名词引申为操作电脑的行为。」
【沙罗】
「能够Hacking的人则被称为Hacker,也
就是对电脑技术员或是研究者等内行人的敬称。」
【沙罗】
「武所说的『Hacking』大概是指新闻上所说的
电脑犯罪者的违法行为……」
【沙罗】
「例如,非法地窃取或破坏系统机密情报等行为。」
【沙罗】
「不过,这是错误的观念。」
【沙罗】
「这种行为正确地说应该是『Crack』或
『Cracking』,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沙罗】
「因此,利用电脑犯罪的人应该叫『Cracker
(骇客)』,必须要有所区别才行。」
【沙罗】
「──就是这样!」
优啪啪地鼓着掌。
【优】
「明白了吗?正确地说,Hacking跟犯罪在意义
上是完全不相关的。」
【优】
「那只是一个以提高电脑技术为目的的学术性集体而
已。」
【武】
「嘿嘿,我明白了。」
【少年】
「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优竟然参加这种室内社团。」
【优】
「啊,我啊,兼任的啦,其他还有参加很多社团……
全部,嗯呜……大概有七个吧?」
【少年】
「呼,嗯……原来如此。」
【武】
「结果,沙罗就这样入社了。」
【沙罗】
「唔。」
【少年】
「不是吗?」
【优】
「没有那么乖乖答应入社啦,因为玛由就是玛由啊。」
呢喃着意义不明的话语,这次换优带着迷蒙的眼神讲
述。
【优】
「那一天,把玛由带进活动室之前,一切都还很好。」
【优】
「可是……可是?」
………………
………………
………………
──嘎啦嘎啦嘎啦。
【优】
「来,请进,这里就是我们『Hacking同好会』
的社团活动室。」
【松永】
「…………」
【优】
「嗯?怎么了?别客气,进来啊,虽然地方有点小。」
【松永】
「真的……很小。」
【优】
「是啊。」
【松永】
「而且东西好多。」
【优】
「是啊。」
【松永】
「也就是说,进不去啊。」
【优】
「是呀,呀哈哈哈……」
其实以前就这样了,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中东西散落一
地,几乎无立足之地。
几台的电脑和铁柜占据了三面墙壁,地板上有无数条缆
线,凌乱地遍布四处。
最后仅存的一些空间堆积着裸露的光碟、打印过的纸捆
,还有堆积如山的杂志。
还有蜂熊填充布偶、核武器发射按钮,以及用途不明的
物体等等,铺天盖地。
如果她——松永同学是个喜欢打扫的洁癖者,也许会当
场晕倒。
【??】
「咦咦?清秋学姐,她是新加入的社员?」
从摆(也可以说是埋)在电脑前的椅子上,一个女学生
起身往这里看过来。
戴着黑框眼镜,有着引人注目的两根长辫子,她就是这
个社团的社长。
名字,那个……忘了。
【优】
「是啊,有她入社,就不会被废社了。」
我边回答,边像踩着石头(也就是个别能看到地板的地
方)过河一般,跳跃着进入屋里。
【松永】
「那个,我,还没有决定要入……」
松永还在迷惑着怎么进入房间。
【优】
「对了,相方呢?」
【社长】
「今天感冒请假了。」
【优】
「啊,是啊。好像正在流行,不小心不行呢。」
【松永】
「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会生病也是正常的……」
摇摇晃晃,踩着不稳的步伐,松永终于进来了。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就发出嘎吱嘎吱压坏物品的声音,
可是,我们当然不在意。
【优】
「那就开始实地体验吧,请坐!」
我从杂物堆中挖出一张椅子,叫松永坐下。
【松永】
「我,只是来看看活动室的。」
【优】
「哎呀,没关系,就当被骗,试试看呀?比想象的有趣
喔。」
【松永】
「我可以先问一件事吗?」
【优】
「问什么都可以。」
【松永】
「这个社团叫做Hacking爱好会吧?」
【优】
「是Hacking同好会。」
【松永】
「可是,屏幕上的东西,好像只是单纯的游戏吧。」
【优】
「呜嗯,是啊……」
我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很严肃地点着头。
【优】
「虽然名为Hacking,可是现任的社员中没有人
会程序设计。」
【社长】
「会的人都已经毕业了。」
【松永】
「…………」
【优】
「嗯,虽然只是游戏,可是从计算机入门的意义上,
习惯电脑也是不错的呀……」
【松永】
「那个……」
【优】
「哎?什么?」
【松永】
「我想先说清楚,一旦跟我有关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优】
「…………」
【松永】
「所以……」
【优】
「又来了,你在说些什么啊,你这孩子。」
【优】
「因为攸关社团存续的危机,加入就有价值的,缺点什
么的都无所谓无所谓。」
【松永】
「这个,我可以摸一下吗?」
说着,松永指着键盘。
【优】
「啊,请请,操作的方法啊,嗯呜……」
【松永】
「不必了,我知道。」
松永坐了下来,握着鼠标,瞪着屏幕。
然后,开启了几个文件夹,找到其中的目标文件,开始
使用编辑器进行编辑。
她完全不看键盘,速度飞快地打着字。
超高水平的盲打。
【优】
「呜哇……!」
【社长】
「好厉害……」
终于结束打字的松永,开启了别的软件,然后输入了什
么指令。
然后,电脑硬盘嘎啦嘎啦地开始启动,终于……
【优】
「──哇!!」
突然,活动室中的屏幕出现了蜂熊的脸。
那个脸对着我们,做着『吐舌头』的表情。
【优】
「什,什,什…………」
【社长】
「这是什么?这个电脑不受控制了……」
下个瞬间……
──啪滋!
全部的电脑突然一起关闭。
【优】
「………………」
【社长】
「………………」
我们两个人呆呆地站着。
结束操作的松永,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静静地说。
【松永】
「明白了吧?」
【松永】
「一旦跟我有关,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松永】
「所以……别烦我了。」
她就这样走出了房间。
【社长】
「啊,那个……」
【优】
「发生什么事了?」
【社长】
「电脑打不开了。」
【优】
「电源被拔掉了吗?」
【社长】
「不是这样的……电源开了,却不能起动……」
【优】
「哎……」
也就是说,软件被破坏了。
而且,并不只是一台电脑。
活动室内的连接到局域网的所有电脑,全部都一样。
【优】
「难道,那个女孩子……」
【优】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系统破坏了?」
偶然低下头,有些脏的蜂熊布偶正恨恨地仰视着我。
【武】
「真,真的啊……」
【优】
「真的。」
【少年】
「…………」
【武】
「真是不得了的女孩。」
【沙罗】
「因为当时学姐真的很烦人呀。」
【武】
「那,那也不能……」
【少年】
「结果沙罗没有入社?」
【少年】
「咦?但这样的话,就跟刚刚说的不一样了……」
【优】
「相反,正相反,我又没说她没入社?」
【沙罗】
「后来学姐每天都会来粘着我。」
【少年】
「即使你做了那件事?」
【优】
「就是因为她做了那件事呀。」
原来,优因为那件事情,完全折服于沙罗的才能。
拜倒在沙罗天才的程序设计技术下。
每天每天……优都热心地来劝诱她。
屈服于优的热情,沙罗最后还是加入了社团。
【优】
「就这样,我跟玛由的交往就开始了。」
【沙罗】
「纵使忍术或直觉亦无能为力也……忍,忍……」
结束了漫长的谈话,我们伸着大大的懒腰。
【武】
「既然早餐也吃完了,就一起回会议室吧。」
【少年】
「是啊。」
虽然鸠还没来吃早餐,但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
所以,我们就带着鸠的那份三明治回到会议室等她。
【优】
「啊,我失陪一下。」
【武】
「哎?要去哪里?」
【优】
「嗯,有点事啦……」
【少年】
「???」
【优】
「咳咳,太干涉女孩子隐私的话,会被讨厌喔。」
优啪啪地轻敲我歪着的头。
【沙罗】
「学姐,我呢?」
【优】
「不好意思,玛由也不要再问了。」
【沙罗】
「好……」
【优】
「抱歉,马上就回来。」
优温柔地对有些消沉的沙罗微笑着,快步地向出口方向
走去。
【武】
「喂!去哪里都无所谓,有事情发生一定要赶快回来
喔!」
优对着大喊的武,用右手做了OK的手势。
这是返回会议室途中的事情。
【少年】
「啊……」
我忽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少年】
「啊,那个……」
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了。
可是,一眨眼又马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武】
「哦,喂,怎么了?」
有人叫我,但我的眼睛还是无法离开天花板。
【少年】
「是什么呢……」
【少年】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看到了。」
【武】
「看到了?看到什么?」
【少年】
「唔,不是的,与其说是看到了……」
【少年】
「倒不如说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二楼……的某个地
方。」
【武】
「在说什么啊,你。」
【少年】
「喂,再重新检查一遍那层──。」
说到这里的时候,武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突然回过神来。
【武】
「别太在意,如果有事情的话,空会先警告我们的。」
【少年】
「嗯……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
【武】
「看来你也太累了。」
【少年】
「呜……呜嗯……」
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边走,边试着回想刚才看到的东西。
可是,就像梦醒之后就忘了梦的内容……我再也想不起
来了。
一回到会议室,就看到鸠。
鸠竟然正在吃东西。
【少年】
「啊。」
【沙罗】
「啊!」
【武】
「啊————!!!」
为什么我们这么惊讶呢?
这是因为……
鸠现在正在吃的东西,就是热狗。
【鸠】
「………………」
【少年】
「…………」
【沙罗】
「…………」
【武】
「…………」
【鸠】
「什么?」
【武】
「你,你,你…………」
【鸠】
「………………」
【武】
「你这东西——————!!!」
【鸠】
「生什么气?」
鸠洒脱地回答。
这样的态度,让武的愤怒更加速地膨胀。
【武】
「已经吃腻塔滋塔三明治了,我的计划都被你……被你
……被你————!!!」
【少年】
「好了好了……冷静点。」
我试着安抚他。
可是鸠仍然自顾自地继续那无所谓的态度。
【沙罗】
「可是,一个人霸占也太狡猾了吧?」
【武】
「是啊,是啊,一心只想吃的家伙!」
【武】
「吃得像鲸鱼一样胖,沉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
【鸠】
「一个人霸占?」
她吃完最后一口,轻拍着两手面对武。
【鸠】
「不清楚你说的意思,我只吃了这一个。」
【武】
「什么?材料可是多到足够大家吃的份量。」
【武】
「可是现在却一个都不剩,那不就代表都在你胃里
了!?」
【鸠】
「谁知道……我没数,不记得了。」
【鸠】
「是不是被偷了?」
【武】
「别装蒜!那个小偷不就是你吗!」
面对气呼呼的武,鸠却相当冷静。
拨弄着前额的头发,从椅子上站起来。
【鸠】
「再问一次,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武】
「说过了!你吃了大家的食物!」
【鸠】
「我也说了,我吃的只有这一个。」
【鸠】
「而且……」
这个时候,鸠目光锐利地瞪着武。
【鸠】
「你生气的『真正理由』就是这个?」
【武】
「啊?什么意思?」
【鸠】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预定计划被打乱了?」
【少年】
「?」
预定计划……
【武】
「喔喔,当然啊,原本要款待大家的热狗不见了啊!」
武锐利地回瞪着鸠。
两人互相怒视。
我跟沙罗,无法圆场,也无法介入两人之间,只是静静
看着事情的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
突如其来地,低沉的金属声音响起。
凝滞暗淡的声音。
【武】
「什,什么!?」
【鸠】
「有点……摇晃!」
因为突发的异常事件,两个人忘了吵架,而注意起四
周。
【武】
「喂,少年,现在这个是什么?」
【少年】
「嗯,我也不知道……」
【武】
「难道跟你刚才的『不好的预感』有什么关系?」
我摇着头。
【少年】
「不知道,问空就知道了吧……」
【空】
「在呼叫我吗?」
空忽然从空中出现,降落在我们眼前。
【沙罗】
「啊,空!」
【武】
「喔喔,空,你去哪里了啊?」
【空】
「非常抱歉,睡过头了。」
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
【武】
「睡过头?可是你……」
【武】
「……算了,先不管这个。」
【少年】
「喂,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空】
「支撑楼层的轴的一部分发生了扭曲。」
【少年】
「可是昨天没有任何征兆……」
【空】
「是的,事先没有计算到这个,应该是受到了海流变动
的影响。」
【武】
「有多严重?」
【空】
「我想应该在误差范围内……不,请等一下。」
【空】
「Zweite⒇stock的仓库里,压力控制用的
管线出现了异常。」
【武】
「压力控制的管线?」
【空】
「分布在LeMU多重隔墙中──对其内部压力进行调
整的管道。」
【空】
「万一有破损的话,以我的力量是无法修复的。」
【空】
「因为是轻微异常,应该不要紧……不过,还是去确认
一下仓库状况比较好,能够麻烦你们吗?」
【武】
「啊,交给我吧。」
武马上点着头。
【鸠】
「……真是没办法。」
【少年】
「哎?」
我几乎听不到鸠在嘀咕什么,然后……
【鸠】
「我也一起去。」
令人意外地,她竟然主动报名。
【武】
「鸠……」
【鸠】
「怎么?我一起去你有意见?」
【武】
「不……不是这个意思……」
【鸠】
「别误会,正事归正事,我们暂时休战吧。」
【鸠】
「要修理的话,会需要工具之类的吧?我知道很多技
巧。」
【武】
「是吗……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沙罗】
「我也去帮忙。」
【武】
「OK,那沙罗也一起来吧。」
【武】
「咦?那优怎么办?那家伙还没回来呀?」
【少年】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刚刚的晃动?」
【空】
「会发现的,我觉得应该不会不知道的……」
【少年】
「知道她在哪里吗?」
【空】
「抱歉,很不巧地,现在有一部分的探测器发生故障,
无法检查馆内全部区域。」
(优……怎么了呢?)
【沙罗】
「喂,少年?能替我去找学姐吗?」
【少年】
「哎?我?」
【沙罗】
「嗯,我有点担心。」
【少年】
「…………」
说到担心,只有沙罗她们几个人可以吗。
应该没有需要很多人手的工作吧……
唔,怎么办呢?
去找优
跟沙罗一起去修理
【少年】
「武,我也去帮忙修理吧。」
【沙罗】
「清秋学姐怎么办?」
【少年】
「优一定没事的,因为她是我们这一群当中最坚强
的。」
【少年】
「如果有事,她也会利用LeMMIH跟我们联络的。」
【沙罗】
「可是刚刚的晃动,不知道学姐有没有受伤……」
【空】
「这一点不用担心。」
【空】
「目前LeMU内部并没有受到直接的损伤。」
【空】
「至于田中小姐的所在位置,再过不久,探测器应该就
会恢复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武】
「好!先不管优的事情了,确认仓库状况之后,我们再
做打算吧。」
【沙罗】
「嗯……」
【少年】
「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保证?为什么我能保证这件事?
不可思议的是,我就是有自信。
【沙罗】
「明白了。」
听到这一句话,沙罗似乎安心了。
【鸠】
「还在磨蹭什么?不等你们了呦。」
一回神,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跟沙罗跑出去追上大家。
【少年】
「武,你们去吧,我去找优。」
【武】
「好,少年,那就拜托了。」
【空】
「如果发生什么事,请用LeMMIH呼叫我。」
【少年】
「知道了,走了!!」
我踏着水花奔驰在通道上。
cal_503

【少年】
「优——!」
【少年】
「喂——优! 优————!!」
奇怪……难道她不在这层。
就在这个时候,耳中的声音变换机里传来空的声音。
【空】
「少年,是我,空。」
【空】
「我知道田中小姐的所在位置了,当然,她安然无
恙。」
【少年】
「哎?在哪里?」
【空】
「Zweite⒇stock的警备室。」
【少年】
「警备室?为什么她会去那里?」
【空】
「这我也不清楚,是田中小姐主动跟我联络的。」
【少年】
「知道了,那么我也去仓库了。」
【空】
「不,没有必要了。」
【少年】
「为什么?」
【空】
「刚刚调查过,所幸的是没有太大的损害。」
另外,空还补充说『操作人手已经足够』。
【空】
「还是麻烦你去田中小姐那里吧?」
【少年】
「去优那里?」
【空】
「是的,那个……她的样子有点奇怪。」
【少年】
「奇怪?」
【空】
「我无法断定……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空】
「所以,我想有人去看看她的状况会比较好。」
【少年】
「比起我,空应该比较适合吧?」
即使我知道她有一些异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空】
「很抱歉。不凑巧,我现在不得不前往控制室。」
【少年】
「控制室?还有什么事情吗?」
【空】
「这个……不是,只是要对LeMMIH进行维修
……」
【少年】
「唔。」
【空】
「手续相当繁琐……所以,我能拜托你吗?」
【少年】
「好啊。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空】
「…………」
【少年】
「我知道优的事情了,她在警备室是吗?」
【空】
「是的。那么麻烦你了。」
我从紧急逃生梯上到二楼。
警备室前──我从门旁的对讲机呼叫室内的优。
【少年】
「优?是我啊。可以进去吗?」
【优】
「哎!?少年……」
过了好一会,门才从里面打开。
【优】
「怎么了?你怎么到这来了?」
优掩饰不住惊讶……
的确,说她奇怪是有一点奇怪。
【少年】
「空要我来的。」
【优】
「空?」
【少年】
「唔、嗯。这个……这个……」
【少年】
「…………她说你的样子有点奇怪,要我来看看你
……」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只好照实说。
【优】
「………………」
【少年】
「难道是我多管闲事?」
结果,优像是认输似的放松肩膀叹息着。
【优】
「唉,已经没办法了……」
【优】
「仔细想想,空什么事情都很清楚。」
【少年】
「…………」
【优】
「好了,别呆站在那里,进来吧。」
【少年】
「啊,嗯……」
【优】
「你也喝咖啡吧?」
跟着优进入了房间。
香醇的咖啡味。
放置在房间一角的旧式咖啡壶中,咕噜咕噜地沸腾着黑
色的液体。
优搬了把椅子,叫我坐下。
她则走向咖啡壶去倒咖啡。
【少年】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边倚靠着椅背坐进椅子里,边询问着优。
【优】
「调查啊。」
【少年】
「调查?」
她倒着咖啡,白茫茫的蒸气从她手边冒起。
【少年】
「那事情必须瞒着大家吗?」
些许质询的口气。
如果她真的隐瞒了什么事情,我也许会生气吧。
【优】
「来,请喝。」
拿着两个白色咖啡杯,她转过身来。
将一个递给我。
【优】
「小心烫。」
【少年】
「谢,谢谢……」
白色的容器、白色的蒸气,只有液体是黑的。
杯子的表面上印着LeMU的标志。
【优】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呐……」
优在我身旁坐下,喝了一口咖啡……
终于,开始慢慢说道。
【优】
「我之前说过吧? 我在LeMU打工的原因……」
【优】
「是为了寻找关于失踪的父亲的线索。」
我点着头。
【优】
「我为了寻找17年前失踪的父亲,才来LeMU工
作。」
【少年】
「最后有人见到你父亲,就在这个LeMU里吗?」
【少年】
「啊!难道优在调查的是……」
【优】
「是的……」
优点着头,换了只手拿杯子。
【优】
「有关父亲的资料。」
【少年】
「…………」
【优】
「距今17年前……」
【优】
「这里曾经发生过重大事故。」
【少年】
「事故?」
【优】
「嗯,我也不太清楚。」
【优】
「就算调查当时的新闻,也几乎无法得知什么消息。」
【少年】
「什么意思?」
【优】
「事故的原因、具体的损害状况、之后的发展……全部
都是内容暧昧的报导……」
【优】
「看来……当时媒体根本也不清楚详细情况。」
【优】
「应该是某个强力的幕后黑手封锁了新闻。」
【少年】
「嗯,原来是这样啊……」
【优】
「17年前,谜雾重重的意外事故。」
【优】
「17年前,行踪成谜的父亲。」
【优】
「而且父亲到意外发生前一直在这里工作。」
【优】
「如果根据这些事情来推测……」
【少年】
「这个意外跟优父亲的失踪,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优】
「就是这样。」
【优】
「这里……LeMMIH里,应该还有父亲遗留下来的
资料……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来这里工作。」
【优】
「可是,开始工作后,根本没有时间调查……」
【优】
「而且,我根本无法接近LeMMIH的数据库。」
【优】
「唉,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优把背靠在椅子上。
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优】
「可是……可是呢,机会终于来了。」
【少年】
「机会……」
【少年】
「难道……是说这次事故?」
【优】
「是的。」
优将杯子放在操作仪旁边。
【优】
「我现在可以接触LeMMIH了。」
【优】
「多亏了这次意外,我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近这个目
标了。」
【少年】
「………………」
【优】
「嗯,不过这机会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换来的。」
优开玩笑似的耸耸肩。
【少年】
「我再问一次,这件事你隐瞒着我们吧?」
【优】
「当然。」
【优】
「虽然我是工作人员,但也只是个没有任何权限的工读
生……」
【优】
「这样的人想趁着混乱接触LeMU的机密……」
【优】
「一般地说,这叫做……」
【少年】
「趁火打劫?」
【优】
「没错,这可是情报窃盗罪之类的重大犯罪。」
【优】
「可是我也没有故意隐瞒。」
【优】
「毕竟,空也非常清楚我接触了LeMMIH。」
【少年】
「如果你直接跟我们说,我们都会理解的。」
【优】
「呜嗯……怎么说呢……」
优边说着,边将咖啡杯举到嘴边。
我也喝了一口咖啡。
说不出的浓、说不出的苦。
【少年】
「那么,实际调查之后,知道些什么了吗?」
【优】
「这个……有点困难。」
喀哒喀哒喀哒……
说着,优开始喀哒喀哒地操作起键盘。
挂在墙上的屏幕,从监视摄像头的画面切换成了电脑桌
面。
接近中央位置,开启着一个窗口。
优边看着这个画面,一边开始说明。
【优】
「这个呢,是连接网络的认证画面。」
【少年】
「认证画面?」
【优】
「想要进行连接的用户,必须由系统判定是否为合法用
户的画面。」
【少年】
「呼,嗯……」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优】
「我现在要准备进入LeMMIH数据库的C级──
也就是对机密情报进行访问。」
【优】
「如果随随便便,任何人都能看到这么重要的资料,不
就很危险?」
【少年】
「嗯。」
【优】
「所以电脑才要询问『想要看资料的人是谁?』」
优边说着,边用光标在窗口中央的『Name』输入栏
周围划圈。
那里写着『YUKIE⒇TANAKA』。
【优】
「当然,输入我的名字绝对无法进入,所以必须伪造一
个可能能进入的人名。」
【优】
「可是我一直苦思……到底是谁?」
【少年】
「是啊。」
【优】
「当然,制作这个系统的人并不是笨蛋,为了防止这样
的入侵,一定会有方法来确认是否为本人。」
【优】
「『如果您是<田中雪江>,请说出密码』。」
光标又在名字栏的下方名为『Paβwort』的输入
栏处划着圈。
那里还是空白的。
【少年】
「那么密码呢?」
【优】
「我现在正在想。」
【少年】
「咦?你不知道吗?」
【优】
「不知道。」
【少年】
「那你还没调查?」
【优】
「与其说还没调查……倒不如说没办法调查……」
【少年】
「也就是『困住了』……」
【优】
「嗯……没错。」
优边点头,深深叹了口气。
………………
喀哒喀哒喀哒……
休息一会后,优再一次面对画面开始敲起键盘。
我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看着画面跟优。
随着优的操作,密码的输入栏中出现了一排文字。
喀哒喀哒喀哒……
『********』
为了不让第三者看到输入的文字,画面上以『*』显
示。
喀哒!
优输入之后,按下Enter键。
哔————!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然后优继续输入别的文字。
喀哒喀哒喀哒……
『********』
喀哒!
哔————!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喀哒喀哒喀哒……
【少年】
「喂,优?」
【优】
「什么?」
【少年】
「虽然这个问题很无聊,不过『田中雪江』是谁?」
【少年】
「姓氏跟你一样,是你的亲戚吗?」
【优】
「是我的母亲。」
【少年】
「你母亲也在这里工作过?」
【优】
「『正』在工作,是现在进行时。」
【少年】
「嗯?优的母亲不是研究考古学吗?」
【少年】
「我记得你昨天是这么说的。」
【优】
「嗯,然后呢?」
优边回答,边继续跟电脑搏斗着。
【少年】
「哎,优的妈妈是程序设计师啊。」
【优】
「唔,是考古学家。」
【少年】
「啊?」
【优】
「有什么问题吗?」
优边回答,边继续跟电脑搏斗着。
【少年】
「考古学跟主题公园没有任何关系吧?」
【优】
「我也这么想。」
【优】
「可是,比起预算不多的大学研究室,LeMU的待遇
可是好多了吧?」
【少年】
「LeMU也在进行考古学研究?」
【优】
「好像只是『装』研究。」
【少年】
「?」
【优】
「好像正在调查LEMURIA大陆的遗迹。」
【少年】
「LEMURIA大陆?」
回想起来,之前听空说过LeMU名称的由来,是取自
LEMURIA大陆。
Dritte⒇stock的游乐区也有
『LEMURIA遗迹』……
【优】
「所谓的LEMURIA,是一个存在于公元前2亿
年~5千万年的虚构大陆。」
【优】
「在那块大陆上,远比现代先进的文明曾一度繁荣,后
来由于未知的原因,一夜之间沉入了海底。」
简直就像在念教科书一样,优用流畅的语调说着。
【优】
「学者中也有人主张这个大陆就是人类的发祥地。」
【优】
「真是的,胡说些什么嘛。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嘛~。」
【少年】
「优不相信?」
【优】
「那当然,因为无论从考古学还是地质学,都没有根据
可以证明这个理论。」
【优】
「随着研究的进行,它也慢慢失去了说服力……在学术
界,这已经是废弃的理论了。」
【少年】
「你很清楚呢。」
【优】
「算是吧。因为我在大学也是主修考古学。」
【少年】
「哎、嗨……」
优跟考古学……不怎么匹配的组合。
【优】
「20世纪末的时候,在冲绳附近不是发现了海底遗迹
吗?」
【优】
「Leiblich制药提出『这个海底遗迹就是
LEMURIA存在的证明』之类的说法,后来就像
事实一般自然地流传开来。」
【优】
「它在海底遗迹的挖掘调查计划中投入了大量的资
金。」
【优】
「虽然我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少年】
「优的母亲加入了这个计划?」
【优】
「详细情形我并不清楚……好像是吧。」
【优】
「可是我想那一定只是『装』的。」
【优】
「表面上照拿薪水,实际上是在做别的研究。」
【少年】
「别的?」
【优】
「昨天不也告诉你了?」
【优】
「『第三视点』的古老概念。」
【少年】
「坏妈妈。」
【优】
「是坏妈妈啊……」
【优】
「可是,我也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
【优】
「挖掘海底遗迹,是不可能发现LEMURIA大陆遗
迹的。」
【优】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不会有成果。」
【优】
「Leiblich制药的高层一定也知道。」
【优】
「即使这样,还是得装出研究的样子。」
【少年】
「为什么?我觉得这实在很没意义。」
【优】
「我也不明白。既然是企业的考量,一定跟赚钱有关
吧?」
【优】
「反正这种事我们也没法知道,也不想知道……」
喀哒喀哒喀哒……
【少年】
「啊,对啊。我想起之前好像问过你了……」
【少年】
「嗯,我有点在意一件事……」
【少年】
「优的母亲所研究的『第三视点』是什么?」
【优】
「嗯,简明扼要地说……」
【优】
「『n次元上的全景,只有从n+1次元俯瞰才能进行
认识』。」
【少年】
「啊、啊啊??」
完全听不出哪里简明。
那个倒底是什么?
【优】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得到4次元的视觉才能开始感知
这个世界的全貌。」
【少年】
「?????」
我还是不懂。
【优】
「就像『第三只眼』被开启一样。」
此时,优暂时停下来,嘎啦地扭动着脖子。
她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少年】
「第三只眼?」
【优】
「这里所指的『第三只眼』,就是传说或典籍中所指的
超能力。」
【优】
「譬如……」
【优】
「印度教湿婆神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对瑜珈来
说,就是指眉间的轮穴『Ajana⒇Chakra』
……」
【优】
「在道教,就是指『丹光法』……在密教,则是弘法大
师在室户岬修行时所说的『虚空藏菩萨求闻持法』
……」
【优】
「西藏密教等则称之为『天眼通』。」
【少年】
「呃嗯,这个……」
如怒海波涛般袭来的宗教名词。
完全地包围了我。
【优】
「透视能力、远隔视、超视觉、灵力知觉、未来视、
过去视……」
【优】
「有人说是神力的来源,也有人说是严格修行后才能学
会的超能力……有许多说法,而其中的共通点是……」
──只要睁开了第三只眼,就能够获得真正的智慧及看
透万物的能力。
【优】
「可以说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超人』的象
徵。」
【少年】
「呼,嗯……虽然我不太懂,不过好像很不得了。」
【优】
「拜托,你可别说『我也想要』。」
【少年】
「为,为什么……」
事实上,我真的在想。
【优】
「别提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得到……」
【优】
「就算再怎么想要,也不可能在怪异邮购中买到宇宙项
链吧?」
【少年】
「那是什么啊?」
又是我不懂的词。
【优】
「不知道的话,就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吧……」
【少年】
「………………」
【优】
「对了!所谓的第三只眼,在人体科学上来说,其实也
只是退化器官的其中之一。」
那为什么我们的眼睛都是两只?
为了达到测量到目标物的距离、正确对准焦距『看清
楚』物体的目的,物理上看两个眼球已经足够了。这
是常识性的解释。
可是,如果真的有『三只眼』的话呢……
老实说──
脊椎动物的祖先就是三只眼的生物。
被称为原始动物的爬行类……
例如『楔齿蜥』之类的,到现在其头顶仍然保有第三只
眼。
──第三只眼(the⒇third⒇eye)。
这个器官称为『头顶眼』,与眼球的构造相似。
这个是通过感知外界明暗来控制内分泌的器官,也就是
说可以感光。
头顶眼通常都是盯着上方,可以说是为了感觉昼夜明暗
差别的眼睛。
右眼与左眼,还有上面──
也就是用来看天空的头顶眼。
可是对那些像我们人类一样进化为更高等脊椎动物的生
物而言,第三只眼在漫长进化过程中,被大脑掩藏而无
法直接感受光线。
因此光刺激的感受功能,就转移到左右两只眼球中。
这个退化的第三只眼就被称为『松果体』。
现在,在我们的脑中,松果体负责管理内分泌器官,跟
远古的时候一样,现在仍然规律地计算着24小时。
俗话说的『生物钟』,就是由松果体的能力造成的。
【少年】
「跟盲肠、指间的蹼之类一样。」
【优】
「嗯……就是那样……」
【少年】
「你真的知道好多,活像是一本会走路的百科全书。」
【优】
「那又没什么。」
【优】
「只是一些没用的常识罢了。」
【少年】
「是吗?」
【优】
「是呀。」
【优】
「毕竟拥有再多知识,也不会得到幸福吧?」
【优】
「只是更明白自己的无知……学问只是虚的东西。」
【少年】
「…………」
【优】
「可是……想丢掉却丢不掉。」
【优】
「大概已经在脑袋深处根深蒂固了吧。」
【少年】
「那也要你愿意吧?」
【优】
「才没有!」
【优】
「凶手是我母亲。」
【少年】
「你母亲?」
【优】
「总之,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这些话就代替了摇篮
曲……」
【少年】
「呼嗯……」
【优】
「明明最讨厌考古学……」
优叹了口气,说道。
【优】
「但是当我发现时,就已经考进考古学系了。」
【少年】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优】
「才没有这么舒服!」
优再一次深深叹息。
【优】
「这是某种诅咒。」
【少年】
「………………」
【少年】
「呃、嗯,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
【少年】
「难道是昨天说的那些事?」
【少年】
「人类的退化器官……嗯呃呃……该怎么说……」
【优】
「不对,不对,不是那个。」
【优】
「这里所指的『第三只眼』,就是指超能力之类的力
量。」
【优】
「譬如说……」
【优】
「印度教湿婆神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对瑜珈来
说,就是指眉间的轮穴『Ajana⒇Chakra』
……」
【优】
「道教里,就是指『丹光法』……在密教,则是弘法大
师在室户岬修行时说的『虚空藏菩萨求闻持法』……」
【优】
「西藏密教等则称之为『天眼通』。」
【少年】
「哎嗯,这个……」
如怒海波涛般袭来的宗教名词。
完全地包围了我。
【优】
「我记得昨天也说过……」
【优】
「只要打开了第三只眼,就能获得真正的智慧、能够看
透万物……等等。」
【少年】
「…………」
【优】
「但是得假设真的有这种东西。」
【少年】
「呃,这个……也就是说……」
【少年】
「总之就是……」
【少年】
「优的母亲所研究的,被称为『第三视点』的古老概
念。」
【少年】
「利用这个得到4次元视觉的人,就能看到这世界的全
盘面貌。」
【少年】
「而要想出现这个情况,必须存在传说中的『第三只
眼』,是吗?」
【优】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优】
「根据母亲的说法,所谓第三只眼的概念,不一定与第
三视点相同。」
【少年】
「现在我又不太懂了……」
【少年】
「为什么拥有4次元视觉,就能看到世界的全貌?」
【少年】
「而且……为什么需要4次元视觉?现在的我们不是也
看着全世界?」
【少年】
「第三只眼与第三视点……跟4次元的关联性和意义我
都不明白……」
全是不明白的东西。
这个概念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围。
【优】
「那么……休息结束。」
喀哒喀哒喀哒喀……
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又开始工作。
【少年】
「喂~优啊……」
【优】
「不好意思,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
【优】
「要继续说下去,其实很困难……」
【优】
「但你一看就知道。我现在很忙。」
【优】
「想知道的话,下次我会简单易懂地说给你听。」
只说了这些话,优就再也没开口。
【少年】
「……我知道了。」
还是先放弃吧。
想起手上的杯子。
太浪费了,还是喝光吧。
──呜咕。
(呜~~~……好苦~~~。)
而且它已经完全冷掉了。
【优】
「唉……已经不知道要输入什么了。」
优自言自语,垂下头。
椅背也嘎啦地作响。
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别说是线索了,根本连认证画面都无法通过。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显示了好几次,这个信息现在仍然在画面中央。
【优】
「啊啊……」
优完全失望。
【少年】
「还是不知道密码?」
【优】
「嗯……」
【少年】
「没有想到其他什么事情吗?」
【优】
「哎?」
【少年】
「设定密码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使用与自己有密切关
系的词吧?」
【少年】
「短的话,就是出生年月日,或是电话号码。」
【少年】
「即使绝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也一定是使用跟过去回
忆有关的惯用词语吧。」
【少年】
「也就是说,很少会有人用胡乱组合出的密码。」
【少年】
「因为这样一定很快就忘记了。」
【少年】
「忘记的话,就失去密码的意义了……」
【优】
「我当然把能想到的惯用词语都全试过了啊。」
【优】
「颠倒写入、倒装辞、任何可能的形式全都组合过了
……」
【优】
「可是……还是不行。」
【优】
「我只是一个会使用电脑的人。」
【优】
「我是黑客或者骇客拥有违法程序,更何况是处在这种
情况,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嘛。」
这么说着,优其实已经『举手投降』。
【少年】
「啊,对了!沙罗的话一定可以!」
我想起沙罗是个优秀的黑客。
【少年】
「我记得你说过,沙罗曾在密码破解的比赛中获胜。」
【少年】
「她一定能帮你做出破解密码的程序。」
【优】
「也许吧。」
优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少年】
「不拜托她吗?」
【优】
「虽然我也想拜托她,但还是尽可能不去麻烦她……」
【少年】
「???」
【优】
「玛由她……我不想把她卷进这件事。」
我忽然想起这个行为其实是犯罪的。
【少年】
「我被卷进来就没关系?」
【优】
「你的话,是你自己要被卷进来的。」
【少年】
「是啊……」
可是再这样下去,优即使花一辈子也找不到线索。
我还是想帮忙。
就当做是回报至今她对我的种种照顾。
【优】
「我只有一个线索……」
说着,优拿起放在操作仪上的一张纸片。
【少年】
「那是什么?」
【优】
「放在妈妈电脑里的东西。」
【少年】
「那么你已经看到密码了!」
【优】
「嗯,我的确看到了。」
【优】
「可是,只是看到,没有记住。」
【少年】
「咦咦?」
【优】
「因为太急了嘛。」
【优】
「现在想想,只要寄到自己的信箱就好了,可是……」
【少年】
「咦?这个意思是?」
【少年】
「那么优现在手上的纸应该写着密码吧……」
优什么都没说,把那张纸递过来。
【少年】
「啊?什么?」
【少年】
「条码?」
【优】
「仔细看,跟普通条码的规格有点不一样。」
【少年】
「有十行吧?」
【优】
「嗯……」
【少年】
「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优】
「不知道。」
【少年】
「对了,你看到的密码大概是哪些字?」
【少年】
「刚刚你说是日文字吧?」
【少年】
「几个字的日文?」
【优】
「不太记得了,应该是十个字加减一个字吧?」
【少年】
「里面有汉字吗?数字呢?」
【优】
「我记得是汉字跟平假名的组合,似乎没有数字、片假
名和字母。」
【少年】
「唉,这个,哪一边是上面啊?」
【优】
「谁知道。」
【少年】
「还是竖着写的?不,怎么会呢。」
【少年】
「说起来,既然是打印出来的文本,为什么会变成条码
呢?」
【优】
「谁知道。」
【少年】
「有什么提示?」
【优】
「提示?」
【优】
「都不知道答案,哪还有办法给提示啊!」
【少年】
「可是,应该多少记得一些吧?」
【少年】
「譬如是跟食物有关,还是人名之类的……」
优摇摇头说道。
【优】
「说是看到,其实也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少年】
「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优】
「可是,我至少能说出自己的住处。」
【优】
「电话号码、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
【优】
「还有,我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少年】
「…………」
【优】
「忘记重要事情的人,倒底是谁啊?」
我再一次看着写着密码的纸。
『无论如何都要解开这个谜!』──我下定了这个决
心。
有点懊悔。
『忘记重要事情的人,倒底是谁?』
……被那样说了。
(我又不是自己愿意丧失记忆的!)
(看着吧!现在我就要全都想起来。)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解读这个。
我内心充满这种情绪。
好像一旦解读了这个谜,就通过了可以恢复记忆的考
验。
………………
………………
………………。
嗯,怎么办……
我懂了
我不懂
(难道是……)
我想到了。
也许把纸翻到背面,可以读到什么东西。
我把纸翻到背面,透过灯光看着。
【少年】
「………………」
不行,翻到背面的结果是一样的。
【优】
「怎么样?知道了?」
【少年】
「嗯。我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
【优】
「还是不行啊。」
【优】
「我也试了很多次。」
(呜呜~~~~~~嗯!)
也许把纸倒过来看,可以读到什么东西。
我把纸上下颠倒。
【少年】
「………………」
不行,上下颠倒的结果是一样的。
【优】
「怎么样?知道了?」
【少年】
「嗯。我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
【优】
「还是不行啊。」
【优】
「我也试了很多次。」
(呜呜~~~~~~嗯!)
也许把纸用火烤一下可以读到什么东西。
【少年】
「喂,有打火机吗?」
【优】
「啊?打火机??」
【优】
「难道……你一烦恼就想要抽烟?」
【优】
「不行不行!香烟要二十岁以后才可以抽!」
【少年】
「不,不是啦……」
【少年】
「我是要用火来烤纸……」
【优】
「你想烧东西??想要玩火,不会还想尿床吧?」
【优】
「这张纸上面可是有线索的,我不准你这么做。」
【少年】
「不,不是啦……」
【优】
「那是为什么?」
【少年】
「我想用火烤一下纸,也许会浮出什么文字……」
【优】
「…………」
【少年】
「…………」
【优】
「那是……开玩笑的吧?」
【少年】
「是,当然……」
好吧,我知道这个方法没办法解读。
(呜呜~~~~~~嗯!)
也许把纸对折可以读到什么东西。
我把纸对折。
【少年】
「………………」
不行,折过以后,结果是一样的。
【优】
「怎么样?知道了?」
【少年】
「嗯。我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
【优】
「还是不行啊。」
【优】
「我也试了很多次。」
(呜呜~~~~~~嗯!)
也许把纸斜拿着看可以读到什么东西。
横向稍微倾斜
横向几乎完全倾斜
纵向稍微倾斜
纵向几乎完全倾斜
【少年】
「………………」
不行,不管倾斜什么角度,结果都是一样。
【优】
「怎么样?知道了?」
【少年】
「嗯。我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
【优】
「还是不行啊。」
【优】
「我也试了很多次。」
(呜呜~~~~~~嗯!)
也许把纸揉成圆形可以读到什么东西。
我把纸揉成圆形。
【少年】
「………………」
不行,即使弄圆,结果还是一样。
【优】
「怎么样?知道了?」
【少年】
「嗯。我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
【优】
「还是不行啊。」
【优】
「我也试了很多次。」
(呜呜~~~~~~嗯!)
【少年】
「………………………………」
唔,还是不懂。
【优】
「怎么样?知道了?」
【少年】
「呜呜……还不知道。」
【优】
「还是不行啊。」
【优】
「我也试了很多次了。」
【少年】
「不过,如果改变看的方式,一定能够解读。」
(──嗯??)
(改变看的方式……一定能够解读?)
不知为何,我被我自己的话语吸引着。
【优】
「好了,放弃吧?」
【少年】
「不行。」
【优】
「没想到少年你还真固执。」
【少年】
「罗嗦。」
【优】
「归根到底,我们3次元的人怎么会懂2次元的东西。」
【少年】
「啊?」
【优】
「你看……印刷文字是2次元的存在吧?相对的,我们
就是3次元的存在。」
【优】
「也就是住的世界不一样。」
【优】
「想了解这条码的意义,就必须用2次元的感觉……」
【少年】
「………………」
【优】
「嗯?知道了?」
文字的世界是2次元……我们的世界是3次元。
要理解2次元,就要有2次元的感觉……
(接受2次元的感觉……)
【少年】
「我知道了!你看,像这样把纸张平放着看……」
【少年】
「这个,什么什么……」
【少年】
「『在海月……的虚空中……纵身飞过……秋凉的时
鸟』。」
【少年】
「这是什么玩意?」
【优】
「借,借我!」
优把纸从我手中强行抢走。
然后学我将纸张横向平放着看。
【优】
「真,真的啊~~!」
【优】
「好厉害——!好厉害呦,少年!」
优抓着我的手又跳又叫。
……不只这样,竟然还拥抱(勒紧?)着我。
呼啾————!!!
我的脸被按向优的胸前。
我安分地控制自己的状况,还好……但是无法呼吸了。
【少年】
「呼……呼,呼…………」
我险些上了天堂。
【优】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优终于把我放开了。
她在周围乒乒砰砰地跳跃着。
(实在太好了……她终于开心了。)
看着那样的优,焦虑跟疲惫全都烟消云散。
心中的隔阂也渐渐消失。
就像是在春天阳光的照射下,慢慢溶化的小河上的冰。
【优】
「原来……不能从上面看啊。」
【优】
「要躺过来看……呵呵,原来如此。」
【少年】
「不过,为什么会被印成这样的条码呢?」
【优】
「是打印机出了问题吧?」
【少年】
「若是坏掉的话,还能印成这样吗?」
【优】
「好啦,那些都无所谓了。」
【优】
「总之,只要知道密码就好啦。」
『在海月的虚空中纵身飞过秋凉的时鸟』。
【优】
「这个应该是取自正冈子规的俳句『水无月虚空飞过秋
凉的时鸟』。」
【优】
「所以正确的念法恐怕是……」
【优】
「『海月,虚空秋凉,时鸟』。」
【少年】
「嘿。」
【优】
「好!那就试试这个句子。」
优充满自信地面对着键盘。
可是……
喀哒喀哒喀哒……
【优】
「海月,虚空秋凉,时鸟……好……」
喀哒!
哔————!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竟然还是无法进入C级。
【少年】
「不行……投降了!」
【优】
「你看吧……我就说了。」
【少年】
「…………」
【优】
「想要解读它,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想法。」
【少年】
「……………………」
【优】
「好,我就拿出最后的赌注吧。」
【少年】
「还有没试过的关键字?」
【优】
「嗯……我原本想如果都不行,最后就试试这个。」
优面对着键盘。
喀哒喀哒喀哒……
……………………
哔————!
『无法进入/名称或密码错误』。
可是,还是没有如愿。
【优】
「呜呜~~~~!气死人~了~~~!」
【优】
「既然这样了……」
【优】
「天灵灵~地灵灵~……」
【少年】
「啊?」
喀哒喀哒喀哒……
【优】
「芝麻~开门!」
哔————!
喀哒喀哒喀哒……
【优】
「妖魔鬼怪,快显灵~~~!!」
哔————!
喀哒喀哒喀哒……
【优】
「潘朵拉~潘朵拉~打开盒子吧————!!!」
哔————!
不用说也知道,不管是哪个句子都不可能进入C级。
而且,有必要叫出来吗?
当然我已经吓呆到说不出话了。
就这样,突然──!
【优】
「啊,咦……」
画面一片黑漆。
【少年】
「发生什么事了?」
【优】
「不知道,好像是从认证画面强制退出了……」
【少年】
「咦?」
不久,画面恢复原状。
优操作着键盘,再一次调出认证画面。
喀哒喀哒喀哒……
喀哒!
哔————!
『无法进入/现在此名称无法登录』。
【优】
「咦咦!什么~!?」
优试着再操作一次。
哔————!
可是,结果却是一样。
【少年】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优】
「会不会是输入太多次错误密码,所以启动防御系统
了。」
【优】
「也就是说,LeMMIH已经完全禁止用母亲的名称
进行登录了。」
【少年】
「那么……」
【优】
「嗯,只好暂时先放弃了。」
优夸张地耸着肩。
【优】
「你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才替我解读出来,真是不好意
思……」
【优】
「本来就不能保证这一句话就一定是密码……」
【优】
「也许这句话本身只是一个提示,母亲把这句话当成一
个联想的线索,这样一来就更恰当了。」
【优】
「要不然,直接在电脑里保存密码实在太危险了。」
【少年】
「…………」
可是,优的妈妈为什么要选择这句俳句?
5·7·5──这17个日文字中,究竟隐藏了什么特
别的含意?
无止境的疑问。
而且,原本应该正确打印在那张纸上的密码,到底是什
么?
日语写的,十个字左右的句子。
虽然还是很在意,可是目前已经没办法再试了。
不久之后,得知武他们已安全地结束了仓库修缮工作。

快步爬上紧急逃生梯。
虽然空说不用太紧张,但还是不敢大意。
鸠扛着沉重的工具箱,静静地往上爬。
我跟沙罗跟在后面,最后面的是武跟空。
【少年】
「喂,鸠?」
我叫着前头的鸠。
【鸠】
「什么事?」
鸠回答着,没有停下脚步。
【少年】
「我有点在意一件事情。」
【鸠】
「到底是什么?」
【少年】
「为什么你会吃热狗?」
当时鸠的行为……让我觉得有些迷惑。
是的,当时的她,像是在向我们卖弄。
可是,她的回答是………
【鸠】
「因为我想吃啊。」
【少年】
「就这样?」
【鸠】
「不行吗?」
【少年】
「是没有不行……」
【沙罗】
「可是,你难道没想过武会生气?」
此时,沙罗也发问了。
【鸠】
「我又不知道他的预定计划。」
【沙罗】
「…………」
【少年】
「也是,我们也是当时才知道。」
就这样,又是一阵沉默无语。
后方,武与空正在交谈着。
【鸠】
「对了,不过……」
唐突地,鸠开口说话。
【鸠】
「也许是我想搞一下恶作剧吧。」
【少年】
「?」
【沙罗】
「?」
一瞬间不明白是什么事情。
不过,马上明白那是指热狗的事。
【鸠】
「呵呵……比我想像的还难缠,那家伙……」
鸠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可是那个笑容却像是从冰柱上落下的水滴那般,令人背
脊发冷。
抵达了Zweite⒇stock。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状,可是却发现了不知从何处传来
细微的咻咻声。
我们往那个声音的方向前进。
【武】
「不过,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武】
「就突然出现了异常,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空】
「是啊。跟预测的完全不一样……」
【鸠】
「是不是因为大家突然跳起来?」
【少年】
「咦?」
【鸠】
「嗯……就是大家玩得很疯……」
【鸠】
「所以LeMU才会倾斜的?」
【全体】
「………………」
【鸠】
「不是吗?」
【全体】
「………………………………………………」
面对鸠无意义的话语,四周的空气彷佛冻结了。
【鸠】
「怎么了?要丢下你们喽……」
鸠一个人自顾自地走着。
【少年】
「嗯,喂……鸠怎么了?」
【沙罗】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武】
「该不会是被打到脑袋了吧?」
【空】
「令人惊讶……」
一时之间,我们瞪大着眼睛,全身僵硬着。
我们站在咻咻声来源的房间前面。
【武】
「那个声音,果然是从仓库中传来的。」
【空】
「我先扫描仓库内的状态。」
空说着,消失了踪影。
【武】
「一打开门,会不会就蒸气大爆发啊?」
武问着鸠,鸠则是凝视着门。
【鸠】
「这个啊……」
【鸠】
「应该没关系?」
【武】
「你知道?难道……」
【鸠】
「只是说说看而已。」
空从门口的地方忽地现出身影。
【空】
「我已经确认过了。」
【空】
「气压正常,没有产生有毒气体。室内气温、湿度正在
缓缓上升。」
【空】
「部分管子破损、有些漏水,水深最深处约为10厘米
左右。」
【鸠】
「唉……早想到会是这样了。」
【空】
「嗯?」
【鸠】
「没事。这样的话,就不严重了。」
【空】
「嗯,正是如此……」
【武】
「进去吧,修理好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空】
「是的。拜托你们了。」
打开门。
看到发出咻咻声的墙壁。
压力控制用的管线产生些许龟裂,水雾飞舞着。
【沙罗】
「真、真的没问题吗?」
【武】
「应该……」
【鸠】
「没事的。这种程度而已,马上就能修好。」
鸠打开工具箱,开始拿出几件工具。
【武】
「该怎么做?」
【鸠】
「管线稍微扭曲了……要用工具把它扳回来,可以帮我
扶着管子吗?」
【武】
「啊啊,了解!」
【沙罗】
「我呢?」
【鸠】
「那头的……有个连接这个管线的控制阀,知道吗?
帮我把它放松。」
【沙罗】
「遵命!」
【少年】
「那个,我呢?」
【鸠】
「我会指示你帮我拿需要的工具。」
【少年】
「明白。」
大家开始工作。
打开关闭好几个管线的控制阀、安装管子、焊接填充缺
口……
【武】
「你很拿手啊。」
【鸠】
「什么?」
【武】
「焊接啊。你在哪里学的?」
【鸠】
「想知道?」
【武】
「那倒不是,这个……」
【鸠】
「尽是问一些没意义的话,这就是你的坏习惯。」
【武】
「…………」
【鸠】
「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武】
「啊??你什么意思?」
【鸠】
「…………」
【武】
「我知道了,不问就是了。」
【少年】
「…………」
有时会感觉到鸠话语中,一种莫名其妙的冷淡。
我边拿扳手给鸠,边偷偷看着她的表情。
当然是观察不出什么……
空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我们。
终于,房间角落的对讲机响了。
【武】
「咦,什么事?呼叫吗?」
【空】
「是田中小姐,她在警备室。」
【沙罗】
「啊啊,学姐平安无事呢。」
【少年】
「这样就安心了。」
【空】
「抱歉了各位,田中小姐正在呼叫我,我必须过去一
趟。」
【武】
「啊啊,去吧,这里应该没事了。」
【空】
「好的,那么就麻烦你们了。」
空靠近对讲机,像是被吸进话筒一样地失去了踪影。
虽然知道空会瞬间移动,但还是觉得那景象很奇妙。
【鸠】
「少年,这里已经好了,麻烦你去那头操作控制阀。」
【少年】
「咦?嗯……明白。」
走到她所指示的管线位置。
【鸠】
「首先,是那边蓝色的控制阀──。」
(──咦?)
现在的是什么。
一瞬间,我看到了什么。
【鸠】
「然后,再扭转红色的控制阀──。」
依旧响个不停的咻咻的蒸气声传到耳边。
(刚刚的感觉……之前好像有过一次……)
(没错!今天早上,从商店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是那个
……)
【鸠】
「然后,沙罗,你先在那里等一下。」
【沙罗】
「嗯。准备好了。」
【鸠】
「少年,按照我刚刚说的顺序转控制阀。」
【少年】
「…………」
【鸠】
「喂,少年,你在听吗?」
【少年】
「咦?嗯,我知道了,抱歉抱歉,蓝色、红色的顺序是
吧?」
【鸠】
「是的,松开,然后关闭……」
我握着眼前的蓝色控制阀。
松开它……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又来了──!
脑袋中一片白雾。
只是意识不知道要被拉去哪里。
(什,什么啊……这个?)
脑袋里,如闪光一样、如被敲打了一样,映照出了什么
东西。
那个是……不连续的画面。
喀哒喀哒地,崩溃倾倒的材料。
噗噜噗噜地,大量溢出的水。
然后……
【少年】
「…………………………………………」
我感觉到剧烈的无力感,被拖扯着陷入了那个地方。
(现在的……)
(现在的………………)
(难道…………)
【武】
「喂!怎么了?喂!」
肩膀被大力摇晃着,忽地回过神来。
【少年】
「武……」
【武】
「喔,是我啊,你没事吧?」
【少年】
「武……不好了……」
【武】
「嗯?」
【少年】
「再待在这里就糟了……快点逃啊……」
像是梦呓一般,我继续自言自语着。
【少年】
「物体崩塌掉落……水溢进来……然后有人受了严重的
伤……」
【武】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啊……」
【少年】
「快点……逃啊……快点!」
恐怖与焦虑连续不断地充满内心,如同膨胀的气泡。
【武】
「冷静、冷静点!」
【鸠】
「闪开。」
【少年】
「……………………」
左颊烧烫般的热辣。
【鸠】
「冷静下来。」
【少年】
「…………………………………………」
压着疼痛的脸颊,我站了起来。
心中的动摇,忽地紧紧收起。
【鸠】
「够了。」
说完,鸠指着房间的角落。
【鸠】
「去那里安分地待会吧。」
【少年】
「嗯?」
【鸠】
「不懂吗?我说你在妨碍工作的进行。」
【少年】
「…………」
【武】
「这,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啦?少年只是累了。」
【鸠】
「你闭嘴。」
【鸠】
「可以吗?这种时候,像他这样做,会带来麻烦的。」
【鸠】
「等一下一定又会犯那些毫无必要的错误。」
【少年】
「…………」
【鸠】
「你也不想在这里发生事故吧?」
【武】
「是,是啊,可是……」
【鸠】
「所以就休息吧,这里交给别人。」
【少年】
「知道了……」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房间的角落。
……………………
之后,工作进展迅速……终于安全地完成了异常部分的
修缮。
结果,我所见到的景象并没有成真。
所幸我的预知落空了。
结束修理,大家都离开房间后,我还在仓库。
刚刚感觉的忐忑不安,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杞人忧天,但我实在很在意这件事情。
昨天在发电室,还有今天,我到底是怎么了?
记忆依然丧失。
甚至连破碎的片段都找不到。
(不,可是……)
难道几次突如其来的忐忑不安,跟我丧失的记忆有关?
(是否我已经慢慢地找回记忆了……)
边这么想着,边在仓库里徘徊。
不经意地,发现里头还有一扇门。
这面墙的另一边,似乎还有一个房间。
我像是着了迷一样,打开了那扇门。
那是一个相当狭小的房间。
室内昏暗,闻得到潮湿的酶味。
没有任何照明,入口的门一关上,幽暗就更加深重,可
是还能隐约看到内部情况。
冰冷坚固的墙壁,围绕房间四周的缆线与配管。
这个房间里,整齐地陈列着各种可能会在仓库里使用的
备用品。
尽头的墙壁──那里有个小小的四角窗。
……脑袋一片空白。
就像武说的一样,也许是我太累了。
这三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听了好多事情,也思考了好多
事情。
(啊啊,怎么了……全身无力……)
我就这样坐在房间的角落,抱着膝盖。
抬头一望,明亮的月光自窗口射进。
温和湿润又有些模糊的光。
我忽然注意到,房间的四周被水泥墙包围着。
我靠在冰冷的墙边,抬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满月。
月亮好远。
如此宽广的夜空,现在却被困在四角的窗框里。
月光投射的蓝影,缓缓地游移在鼠灰色的墙壁上。
我交替看着月亮与月影,在幽暗中呼出白气。
什么都不想去想。
即使令人发冻的寒冷,也当作没感觉。
房间里只有一张窄小的床。
床单铺得整齐,毫无皱褶,堆积着一层尘埃。
床的旁边,倒着一把没有棱角的流线型椅子。
椅子的一脚曲折成不自然的角度。
门关闭着,没有把手的铁门。
感受到那些家伙的视线从天花板的角落射来。
强烈、尖锐的视线,笼罩着我的全身。
虽然看不见那些家伙的样子,却听得到他们的冷笑声。
监视孔的旁边,红色的灯正在闪烁。
红色的光,侵占了天花板的一角。
忽地,听到背后传来有人哭泣的声音。
墙壁的另一侧,有人抽抽搭搭地哭泣着。
少女纤细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然后,我听到的是……
──砰!
男人粗野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滚滚袭来。
恐怕是正遭到殴打,身体被甩在坚硬的水泥墙上的少
女,发自灵魂的哭泣。
我双手掩耳,摇着头。
可是少女的凄惨的声音仍然不绝于耳。
我像是逃命似的在地上爬滚,瑟缩在房间另一侧的角
落。
月光令人目眩。
躲藏似的盖上毛毯,闭起眼睛。
抽抽搭搭地,少女继续哭泣。
叩……叩……
叩……叩……
扑通!
……这是什么声音?
已经不想思考。
即使闭上眼睛,即使捂住耳朵,她在地板上痛苦翻滚的
模样,还是如影随行地浮现在我脑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微弱。
终于在那声音消失后……
孤寂中,只有低沉的呜咽声,空荡地回响着。
肌肤所接触的空气有些异样,明显地感受到一种污浊沉
淀在身上。
只听到沙哑的声音。
都是你的错!
突如其来的男人叫骂声,盖住了少女的声音。
这全都是你所希望的啊。
是吧? 你全都承认了。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少年】
「不对!我不知道!」
说谎! 否则你为什么逃走?
【少年】
「我没有逃。」
不,你逃走了。
丢下那个孩子,你一个人逃走了。
【少年】
「不对……我……说好……」
你没有履行那个承诺。
还是说,一开始就根本不打算履行?
【少年】
「不对……」
你买到了自己的幸福,用那个孩子的身体换来的……
【少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
【少年】
「──不对!」
我大叫,两手抓着翻倒在地上的椅子。
像是要挥开幻影一般,用椅子敲打墙壁。
──哐铛!
胡乱地打着,用浑身的力量,一次又一次……
──哐铛!
──哐铛!
──哐铛!
椅子扭曲变形,墙壁吱吱作响地歪斜着。
窗外……远方的月光……
【少年】
「别开玩笑了、可恶!」
对着月亮,我用力地甩出椅子。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月亮散出无数如芒刺般的火花,彻底地粉碎。
【少年】
「杀吧。」
自言自语地,用身体去冲撞着铁门。
砰……砰……砰……砰……
门毫发无伤。
可是我还不放弃。
即使是粉身碎骨,也要将这个门打开。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执拗地不断用身体冲撞着。
杀意沸腾了血液,身体因激昂而发抖。
黏稠的温热物体从鬓角流过。
每当撞在坚硬的门板上,剧烈的疼痛都贯穿全身。
也许我的肩膀已经彻底撞碎了。
砰……砰……砰……砰……
沉厚的钝音,不间断地在黑暗中回荡。
【??】
「你,你在做什么!?」
门忽然打开了……
白色光线射进我的双眼。
【少年】
「啊…啊……啊啊…呜呜……」
泪水满盈,一滴一滴地落下。
模糊视界的那一端,看见了沙罗的身影。
沙罗背着亮光,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的意识像是被吸入光芒中。
我无力地崩溃,横倒在地。
身体就像铅块一样沉重,牢牢地将我钉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刺眼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疗室?
【??】
「醒了?」
一个影子投在我身上。
是优。
第六感……
不,这的确是我经历过的场景。
前天,1号醒来的时候,优就跟现在一样在我身边……
【少年】
「沙罗,呢……」
【优】
「不知道?我想她应该在哪里休息吧?」
【优】
「本来一直是玛由照顾你,我刚刚才跟她交班的。」
【少年】
「这样啊……」
我从被子中伸出双手,出神地望着手掌。
刻画着无数的纹路……如树枝一样错综复杂的模样……
略红的肤色……里头深埋的血管带了点蓝色……
然后……五根手指……
左边五根、右边五根,手指头一如既往地是十根。
我失去的手指,现在还没回来。
──左手大拇指上遗留的深深伤痕。
我像往常一样用小指抚摸那个伤痕。
像往常一样?
(是啊,这是我的习惯吧。)
不可思议,这个事实如此自然地在我心中被理解了。
可是……
我是何时、何地、为什么会弄伤这只拇指的?
也许这个伤痕,可以成为了解过去的一个线索。
小指抚摸着那个伤痕,忽然像有电流通过一样,感觉有
些酥痒。
我已经完全清醒了。
【优】
「发生什么事了?」
优倒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拿到我面前,然后坐在床边。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后开始说明。
………………
…………
……
【优】
「原来如此……」
【优】
「那个小房间的构造,跟少年曾经待过的地方,可能有
些共通点吧?」
【少年】
「也许……」
【优】
「听你那样说,总觉得那应该是什么病房吧?」
【少年】
「病房?」
【优】
「你以前住过院吗?」
【少年】
「…………」
【优】
「这样说也许有些失礼……」
【优】
「少年之前是否曾经也跟现在一样……」
【优】
「也就是说,记忆丧失或是突然发狂的情况,是不是曾
经复发过多次呢?」
【优】
「所以才被监禁在只有一个小窗子的病房里……」
虽然优谨慎地选择词汇,却还是毫不留情地触碰到了一
些残酷的现实。
【优】
「啊,当然,那不一定是真的。只是说可能性……」
【优】
「也许只是迷失在白日梦里……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性。」
【少年】
「我……作梦了吗?」
【优】
「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吧。」
优简单地说明了梦与记忆的关联性。
根据优的说法,虽然梦跟记忆有密切关系是很显然的,
但是梦到的事情,并不一定全都是现实的经历。
也就是说,我的确因为某些契机而梦到这些幻影……
但是只有这样,并不足以表明我曾经被监禁在那样的病
房里。
梦常常是作为某些象征出现。
所以,我所梦到的东西,或许是某种事物受到压抑之后
改变了的形态。
总而言之,这无法作为确认这件事的手段。
我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在类似病房的场所中所体验的事情,跟在梦中出现了不
可思议的小动物一样,都不具备真实感。
(那个……只是梦。)
不知何时,我变得这么确信。
那个一定是失神的我……脑中的一种过分的恶作剧。
优从床边站了起来。
【优】
「那么。还是再去确认一次吧?」
【少年】
「去哪里?确认什么?」
【优】
「去那个小房间,确认事实。」
优伸出手。
【优】
「也许你能找到帮助自己恢复记忆的契机。」
【少年】
「…………」
我不这么想。
(那只是单纯的幻觉。)
那个小房间,跟我的记忆或回忆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任
何关联。
虽然这么想,我还是点了头。
因为我不想拒绝优的一番好意。
拉着优的手,我从床上起来。
理所当然地,她的手掌和沙罗手掌的触感不同。
小房间里凌乱不堪。
东西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即使集合全世界的捣蛋鬼,也不会弄成这样。
面对着瞠目结舌的我,优说道……
【优】
「你做的?」
她就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惊讶。
【优】
「嗯?嗯……那个?」
【少年】
「哎?」
【优】
「应该……刚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少年是坐在地上的
吧?」
【少年】
「呜,嗯……」
【优】
「哪里?」
【少年】
「应该是这里。」
我指着优的脚边。
【优】
「门呢?」
【少年】
「门?」
【优】
「我是问,门是关着的吗?」
【少年】
「这个……我想是关着的。」
【少年】
「因为门关着,所以我拼命用身体撞门想出去……」
我边回答,边关起小房间的门。
突然间小房间跟之前一样笼罩在黑暗中。
唯一的光源,就是从小窗子射进的月光……
(咦?月光?)
【优】
「等一下,这样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优的手在黑暗中探索着。
我清楚地看见她的样子。
【优】
「电灯呢?开关在哪里?」
优沿着墙壁走着,有时被脚边的塑料制品绊住,寻找着
目标开关。
优的身体,发出隐约的光芒。
每当她移动脚步,就有像雾状般的残留影像。
像是在浓雾中,凝视着路灯一样的感觉。
光线从天花板上倾泻。
【优】
「哈~现在怎么还使用这种石器时代的按钮界面啊。」
看着墙上的开关,优喃喃自语着。
【优】
「难道是客人看不到的地方,就舍不得花钱了?」
【优】
「在这种地方省钱,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少年】
「…………」
【优】
「算了,这已经无所谓了。」
优回过头来。
然后看了看房间的各个角落,说道。
【优】
「可是……」
【优】
「……窗子在哪里?」
是的,这个小房间里一个窗子也没有。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设置在仓库角落里的置物间,怎么可能会使用高价的耐
压玻璃,特地开个窗子。
我寻求着刚刚一直在那里的月光。
没有月亮。
被我彻底粉碎了吗?
不,不是这样。
被我误认为窗子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四角形凹孔。
【优】
「这个是窗子?」
【优】
「你把这个看成窗子?」
优顺着我的视线,走到那个四角形凹孔面前。
我也走到优旁边,抬头看着四角形凹孔。
凹孔由铁框围起。
类似IC锁的大小。
以尺寸说是一个边长为50厘米左右的正方形。
凹孔有门。
应该是我打坏的吧,门无力地悬在凹孔旁边的链合处。
凹孔不是一个空洞。
凹孔中,塞着许多类似线路板的东西,各色的配线、好
几个插头、还有类似小拉杆的东西。
【少年】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优】
「大概是变换器之类的吧。」
【少年】
「变换器?」
【优】
「就是把发电室送来的交流电变换成直流电……」
【优】
「将电流变换成符合这个库房内电子仪器规格的频率的
装置。」
【优】
「或者说是库房的控制、保护部分。」
【少年】
「呼、嗯……」
又是我听不懂的言语,只能拼命点头。
【优】
「正确地说……它曾经是。」
【少年】
「哎?」
【优】
「它曾经是变换器。」
【优】
「不过好像已经坏掉了,这个……」
【优】
「也不知道是谁弄的~。」
看着我,优这么说着。
我轻轻碰了这个变换器。
还带着点热气。
不,也许顺序颠倒了。
我在碰它之前,就知道它是热的。
所以我才想用指尖去确认看看……
结果,寻找记忆的收获其实是零。
不……可是……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有种……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的
感觉。
就像……
是的,就像是我的身体里有个人正在背叛我。

终于我们又回到会议室集合。
明明暴露了那样的丑态,大家还是若无其事地接纳了
我。
我们消磨着时间……
积极性的脱困方法,还是没有任何着落。
可是,还是希望尽量能找到一些事情做。
大家再一次集合,一起巡视LeMU内部。
绕着馆内转的时候,武说着,
『从LeMU这一头跑到另外一头,最快的纪录是多少
啊?』
『应该要想点办法,把塔滋塔三明治的味道变成完全不
同的口味!』
之类无趣的提案。
我们(当然是除了鸠)都在半发呆的状态下,与他附
和得很起劲。
就这样……
只要随便找些事情做,就不会去想其他多余的事了……
即使是在这个走投无路的地方。
今天晚餐的集合时间,我们决定为20点。
在那之前,大家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我决定去帮优修理医疗室的扫描装置。
当然这也是为了感谢她前天在我生病时照顾我的一个小
小的谢礼。
当然,除了照顾生病的我两次之外,这也是为了感谢她
替我丧失记忆的事费心的一个小小谢礼。
【优】
「嗯……那么,开始吧。」
地上散落着工具、零件跟指导手册,优直接蹲坐在地
上。
顺带一提,实际上,修理的人是优,而我当然是她的助
手。
因为已经习惯了递工具,大概只要看一下就知道要送上
什么工具。
要是有所谓的螺丝技能审查,或是实用扳手技能审查之
类的话,我有自信现在就拿到三级。
可是这次的修理工作,比想像中的还要棘手。
【优】
「呜~~~~~~~~~唔。」
看着设计图,优嘟囔着。
【少年】
「还不懂?」
【优】
「吵死了。安静一下好吗?」
【优】
「呜~嗯,也不是这里……」
【少年】
「…………」
虽然检查了很多地方,始终找不出故障的原因。
优说──『都很正常』。
看起来也像是完全没坏的样子。
【优】
「啊啊,真是的!气死人了?!根本不懂啦!!」
【优】
「呜呀——————!!!!」
忽然,优像失心疯一样敲打设计图,踢开工具箱。
──喀锵!
【优】
「嘶——喝,嘶——喝,嘶——喝……」
【少年】
「啊啊,一点都不像个大人。」
【优】
「…………」
【少年】
「修理的事情,等一下再问空不就好了。」
【优】
「……………………」
【少年】
「还是先整理一下吧?」
【优】
「呜呜……对不起。」
【武】
「咦?你们两个在这里啊!」
【少年】
「呀,武。」
【优】
「仓成你呢?来这里做什么?」
【武】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来找些能提神的东西。」
【武】
「优呢,跟少年在做什么?」
【优】
「你一看不就知道了?」
【武】
「就是不知道才问啊!」
【少年】
「不好意思,武可以一起来帮忙吗?」
【武】
「啊,啊啊……不用客气。把东西捡一捡就好了吧?」
【少年】
「嗯。」
我们分工合作,开始捡散落一地的工具。
改锥和螺丝之类的,甚至都滚到了墙边。
……………………
【优】
「嗯,这是全部了?」
【少年】
「不,还有一个,在那里……」
房间的角落,某个东西掉在那里。
【武】
「哟………嗯?这是什么?」
武摸到的,是一个形状像插头的物体……
不,应该就是插头。
电线的那一端连到地板下面,被埋起来了。
【优】
「…………」
【少年】
「…………」
【武】
「这是什么的电源?」
墙壁上有个跟家用的形状相同的插座。
武很自然地将插头接入插座。
哇咿咿咿咿咿咿……喀喀喀喀……
【少年】
「啊,启动了!」
【武】
「什么~啊。原来是那个机器的电源啊!」
【优】
「…………」
【少年】
「那就是说……」
【优】
「……就是那样没错。」
【少年】
「………………」
【优】
「………………」
【武】
「喂……对了。」
看着说不出话的我跟优,武问道。
【武】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少年】
「………………………………」
【优】
「………………………………」
【武】
「???」
就在这个时候,室内出现了新的来访者。
……鸠。
可是她一看到我们……
【鸠】
「嘁。」
就这样咋了一下舌头,后退着准备离开房间。
接着,门开了。
……这次是沙罗。
是我的错觉吗?她的表情有点严厉。
沙罗似乎不想让鸠离开,就这样直直地站在入口。
【鸠】
「让开。」
【沙罗】
「不要逃避,回答我。」
【鸠】
「快让开。」
【沙罗】
「回答啊!」
看来两个人似乎在吵架。
(可是,为什么……)
鸠跟沙罗会不和的原因……我实在想不出来。
【鸠】
「那么大声说话,那三个人不就都听见了?」
【沙罗】
「没有什么关系吧!」
【鸠】
「…………」
【武】
「喂……你们两个怎么了?」
武靠近她们两个人并询问着。
【鸠】
「这才是我想问的。」
混着叹息,鸠喃喃自语着。
然后立刻不避讳地瞪着武。
【鸠】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武】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不懂你的意思……」
【鸠】
「…………」
【优】
「怎么了?玛由……」
【沙罗】
「…………」
优试着安抚沙罗。
沙罗看起来还是很激动。
她还是直直地瞪着鸠。
【少年】
「鸠……」
【鸠】
「……………………」
(……咦?)
一瞬间,鸠好像悲伤地扭曲着脸……我这么觉得。
【鸠】
「谁知道,让开!」
鸠转过身去,推开沙罗。
沙罗抵抗着。
【沙罗】
「你这样做,就能逃离那个人吗?」
与她扭在一起的沙罗忽然丢出这样的话。
【鸠】
「…………」
鸠的动作忽然停止了。
【沙罗】
「果然没错……」
【鸠】
「…………」
沙罗双手抱在胸前,紧握着拳头。
【沙罗】
「真差劲……」
【沙罗】
「你真差劲!不是人!」
【鸠】
「!」
鸠对着沙罗,举起右手。
可是,武及时抓住鸠的手腕制止她。
【武】
「喂!冷静啊!」
沙罗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啪!
沙罗的手掌用力地甩在鸠的脸颊上。
【鸠】
「你!」
【沙罗】
「啊!」
被激怒了的鸠用力挥开了武,想要争夺沙罗另一只手中
紧握的什么东西。
然后,准备将那个东西毫不犹豫地扔向墙壁……
【鸠】
「嘁!」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打消了那个念头。
【武】
「住手!」
武再次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鸠的手失去了力量,那个东西就这样滑了下来。
哐,哐哐哐哐哐……
某个东西在地板上跳动。
……坠子吗?
沙罗跪下来,像是捧起碎冰一样地捡起那个坠子。
【沙罗】
「………………」
沙罗娇小的背膀微弱地颤抖着。
她低着头。
手掌用力地紧握着坠子。
【优】
「玛由?」
优温柔地呼唤着,可是沙罗似乎没听见。
沙罗抬起头。
紧咬着双唇瞪着鸠。
双眼噙着满满的泪水。
【沙罗】
「……………………」
【鸠】
「……………………」
从高处看着沙罗的,是鸠冷冷的眼睛。
迎着那个视线,沙罗忍着泪水压抑着呜咽,带着愤怒的
眼神持续着无言的抵抗。
这个景象……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什么呢?
此时,心中有如泉涌的激情却瞬间消失了。
一回神,鸠已经背对着我们离开了房间。
沙罗现在还是瞪着鸠。
我在沙罗和鸠两个人之间,游移着视线……
终于……我决定去追鸠。
沙罗还有优在她身边。
总之,我想知道争吵的原因。
简直就像是…………………………
全部都是你的错!
【少年】
「你,你……」
一股沸腾滚烫的憎恶,在我心里飞奔了起来。
【少年】
「不可原谅!这家伙!」
咆哮着,我抓起鸠的前襟。
【优】
「你在做什么!住手!!」
优架着我的双臂拉开了我。
【少年】
「放开我!放开!我说放开!」
我继续暴躁着。
失去理性的我,像一只被追杀的猛兽。
龇牙咧嘴,眼眶泛红。
在那里的……彷佛不是我。
………………
…………
……

我冲出医疗室,对着鸠的背影喊着。
【少年】
「喂,鸠!」
可是鸠无视我的存在,朝通道的方向走去。
(唉……为什么总是这样。)
虽然内心迟疑着,我还是追上了她。
【少年】
「喂,等等!」
【鸠】
「…………」
她只是斜眼瞄了我,并没有打算慢下脚步。
【少年】
「我说等等!」
我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她停下。
可是,却被狠狠甩开。
【鸠】
「我不是说了,别碰我!」
【少年】
「抱,抱歉……」
【鸠】
「…………」
就这样,鸠好似没事一样地又开始向前走。
可是我不放弃,继续追着她。
从继续行走的她身旁,我一面窥视着她的表情,一面跟
她说话。
【少年】
「为什么跟沙罗吵架?」
【鸠】
「是跟你无关的事。」
继续朝着前面走,鸠厌烦似的回答着。
【鸠】
「别人的事情不要插手。」
【少年】
「而且,就算是跟我没关系!」
说到这里,我忽然惊觉。
(的确是跟我没关系。)
(我并没有干涉他人隐私的权利。)
(可是……)
【鸠】
「不……也许还是有关系的吧。」
【少年】
「哎?」
【鸠】
「…………」
鸠毫不理会地继续走着。
我忽然呆在原地,然后猛然回过神再去追她。
但不管我怎么叫唤,鸠就是不回应。
终于,我追上了她……
……来到了水母游览船的搭乘处。
在这里,鸠终于停下脚步。
看来她并不是想搭游览船才来这里。
而且,也没有要走到哪里的样子,也不是要坐在哪
里……
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大门里面时隐时现的半透明水
母。
【少年】
「喂……」
【鸠】
「…………」
她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
【少年】
「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只要听我说就好了。」
【鸠】
「…………」
【少年】
「我不要求你相信我们。」
【少年】
「不过拜托,至少不要吵架。」
【少年】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要互相帮忙。」
然后,鸠面对着我……
【鸠】
「你真是远见卓识。」
【少年】
「别,别挖苦我了……」
【鸠】
「我只是说出我的真实感觉啊。」
不过,她肯回答我说的这件事,对事态好转多少有些帮
助。
我又再问了一次。
【少年】
「为什么要这么敌视我们?理由是什么?」
【鸠】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能相信你们。」
【鸠】
「说明白点,你们的行动不正常。」
【鸠】
「先不提你们是不是依照自我意志而这么做……」
【少年】
「我不懂。具体来说,哪里不正常了?」
【鸠】
「做了和当时同样的事情。」
【少年】
「和当时一样的事?」
【鸠】
「如果你真的丧失记忆了,确实可能不知道……」
【鸠】
「这次的事故一定有某种阴谋。」
【少年】
「那就是说……」
【少年】
「鸠过去也曾经经历过相同的事情?」
【鸠】
「…………」
鸠目光锐利地瞪着我。
我把这个当作是肯定的答案。
那么……
那么的话…………
──跟我是一样的?
【少年】
「那么……鸠也能预知了?」
【鸠】
「哎?」
【少年】
「对吧?」
【少年】
「那么,就不只是我了。」
【少年】
「可是,为什么突然能够预知了呢……」
【鸠】
「…………」
【少年】
「呜,呜——嗯……」
预知……预知……
不,这样的感觉,与其说是预见到未来……
『知道未来』有时是因为『过去也发生过相同的事情』
……
知道?以前也有过相同的事情?
为什么?
那是……
──因为一直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少年】
「是,是吗!」
【少年】
「鸠跟我曾经在过去发生了时间轮回!」
【鸠】
「……时间……轮回?」
【少年】
「嗯。」
对归纳出假说,我感到有些兴奋。
应该没错,一定是这样……
【少年】
「我也一样。」
【少年】
「我也能预知未来。」
【少年】
「我感觉到灼热的发电室中有危险。」
【少年】
「今天早上仓库发生的故障,我也预感到了。」
【少年】
「还有跟沙罗相遇时,我也感觉以前曾经发生过类似的
事情。」
【少年】
「也许我在过去曾经经历过跟这次一样的事情……」
鸠直愣愣地看着我。
神色明显有些动摇。
【少年】
「嗯?跟我说吧……」
我一问之后,鸠马上回过神,眼色也变了。
【鸠】
「跟你说?别开玩笑了?」
【鸠】
「也许你是那些家伙的同伙,我怎么可能跟你说出内
情。」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