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初恋是在何时吗?
无论对谁来说,它都必定是宝贵的回忆吧。
但是想要回首那份回忆,首先得明确初恋的定义。
【初恋】——初次的恋爱。
词典上是这样写的。
……当然,这些每个人都明白。
比如说,头一次觉得女孩子很可爱,这可以叫做初恋吧?
这得要从十年前说起了。
她是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有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不知她来自何方,也不知她姓甚名谁。可与素不相识的她相见的瞬间,我的胸口涌上一阵疼痛。
莫名其妙地悲从中来,烦躁不已。
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是毫无疑问的。光是看了她的眼睛,就让人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所以我一不小心把她欺负哭了。
「呀咿,丑八怪!」
我当时或许连那种话都说了。
她顿时眼泪就夺眶而出,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了,可为时已晚。
我小小的胸口愈发疼痛,实在无地自容,拔腿逃离了那里。
实际上,我在遇见她的刹那间已经完完全全被她迷住了。就是常说的一见钟情吧。
在女性目前如此失态,那次是绝无仅有的 。
如果那次不能称之为初恋,我就是个不知恋爱为何物的小屁孩儿。无所谓了。
现在她在干什么呢?
照我的估计,她肯定长成国民偶像般的美少女了。但很遗憾,我无法肯定自己的记忆没有被美化。
怎么说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最近这些事都被我抛之脑后了,我翻着每周从便利店买来的漫画彩页聊以度日。
绽放的笑脸。健康的泳装身姿一览无余 。真可爱。
而且,
现在的我,有着别的追求。
所以嘛,就是这么回事。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刚才说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原以为已经被忘却的往昔初恋鲜活地在脑海里复苏,是在我第二次经历一见钟情数天后的事了。
宗介,「哦,中了!阿姨,再拿给我一根。」
拿中奖的冰棒棍儿又换了一根,我接过来 ,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咬起来凉滋滋的口感,有股汽水的味道。这种天气吃它最适合不过了。
才六月份,太阳就这么毒。说真的,热得要命。
我拨弄着脚下的足球,扬起头看了一眼当空烈日。
宗介,「好啊,你再晒点。」
我就等着这天呢。大晴天。
这几天一直梅雨绵绵,可能是太阳想给自己放个假吧,但不知为何今天就突然放晴了。
我逃离了那个让人呆不住的教室。同学们现在大概正在上无聊的下午课吧。
透过窗户望着暂别多日的万里晴空,忍耐着上完了上午课的我真是太强大了。
宗介,「地面还挺湿的,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这么好的天气不踢足球,就好比在自助烤肉店里不放开肚皮使劲吃一样。
天气预报说了,明天可能又得下雨了呢。
我用脚尖轻轻把球挑起,颠到脚背上。
我使出边咬冰棍边颠球的高超球技,准备去往河岸。
宗介,「嗯?」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手机铃声。
抬眼一看,桥的对面有个人影。
身穿校服的女孩。拎着个跟学生包明显不同的大皮包。
宗介,(没见过的校服啊。是哪个学校的呢?)
大城市设计风格的校服跟我们这穷乡僻壤格格不入,她这身装扮十分惹眼。
肯定不是附近的学校了。
她站在桥上,盯着收到了来电的手机屏幕 。
宗介,(不接么?)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我认为那并不是短信。
或许是不方便接对方的电话吧,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做什么,这个问题倒是让我很疑惑。
宗介,「我哪有说别人的权利呀……啊」
叼着冰棍颠球,还要思考问题,这难度太高了。
一个失误,足球诡异地弹起,滚到桥那边去了。
女孩子,「……?」
注意到了滚过来的足球,她抬起了头。
接着又看到了紧追足球跑到自己身边的我。
四目相接,近在咫尺。
——砰咚。
那一刻,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敲得胸口发痛。
像是针扎一样。
宗介,「哦……」
清秀的双眼,却让人感觉到下面蕴含着坚强意志。
鲜嫩的嘴唇,似待摘的果实。
安娴的面庞上缀着小巧玲珑的琼鼻。
虽然难以用语言描述,可硬要说的话……
——好可爱!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可爱。
我忘记了足球,停下脚步,看她看得入迷。
炎炎烈日下,我的脑细胞好像全部短路了一样,拒绝思考。
想再次启动就得按重启……啊啊不妙,重启键找不着了……
女孩子,「……」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傻呆呆的我。
而且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直勾勾地盯着看。
沙沙……
河面上吹来了微风,轻轻地捋起她的长发。
油亮的黑发将她的可爱淡淡地散发出来。
她漂亮得简直是绚丽夺目。
宗介,「那个……」
我果断地尝试打破视线交错后长达数秒的沉默。可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一句要说的话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开口了。
女孩子,「喂,你难道……」
就在那时!
我留意到桥对面有一辆摩托驶了过来。
我的足球正躺在它前进的路线上。
考虑到桥的宽度,摩托的闪避方向是——
宗介,「危险!」
女孩子,「诶? 呀……」
我忙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过来。
摩托在狭窄的桥上躲过了足球,从她刚才站的地方驶了过去。
太好了……
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机从她手中跌落。
还在响铃的手机摔在地面上,弹了几下——
一头往河里扎去,投河自尽了。
宗介,「呜哇,真凉」
我把裤腿卷到膝盖上方,跳进河里 。为了打捞那个落水的手机。
虽说是盛夏,可只是六月。水温仍然很低。
女孩子,「……不用勉强了」
宗介,「我都在河里了」
手机留下铃声作为遗言投河自尽后,她下到河岸边,呆呆地盯着河面看了许久。
那张侧脸十分悲伤,我惶恐地对她说「我去捡吧?」
虽然是为了避让摩托,但让她的手机掉到河里的的确确是我的过失。
差点引发交通事故的根源也是我的足球。
我把半袖挽到肩头,伸手在掉落点附近的水中寻找。
连日的降雨使水的流速度很快,水位也高。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女孩子,「多危险啊,算了吧」
宗介,「可是,那个手机链很重要吧?」
即使打捞成功,只要那只手机不是完全防水的,基本上就废定了。
当然,这在我下河之前我就告诉她了。
但看她阴沉的脸,好像并不是在意手机本身。
女孩子,「……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是手机链湿了还能用而已」
宗介,「可我都下河了」
我还真是蠢到家了啊,水又冷流速又快。
为了一个破手机链值得这样做么?
宗介,「噢,找到了。 ……不对」
刚才只不过是摸到了垃圾。
才离开河岸1米多,手就够不到河底了。没辙,用脚底试探吧。
河水几乎没腰,短裤都湿透了。
宗介,「应该是掉在这儿了啊……」
女孩子,「肯定是被冲走了」
或许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水面看似平缓,下水后才体会到水流的急湍。
宗介,「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我再找找」
女孩子,「我都说不是了」
女孩子,「……正好」
宗介,「?」
我用脚心没头没脑地在河底寻找类似手机链的触感。
平时的河水清澈而平缓,找东西也轻松不少吧。
如今涨水就很困难了。
女孩子,「够了,别找了」
据当事人的要求,搜索无疾而终。
宗介,「拉我一把行么?」
想上岸,必须要从河里爬上河岸。
攥住她伸给我的小手,我抬脚踩向满是石头的岸边。
哧溜——
宗介,「呜喔!?」
女孩子,「——呃呀!?」
宗介,「来,毛巾」
接过我从小卖店的阿姨那里借来的毛巾,她嘀咕着。
女孩子,「差点儿死了……」
宗介,「……抱歉」
正要上岸时,脚下那块石头一滑,我摔了个四脚朝天。
于是她也被我拖下河,被水冲了3米远,好不容易扒住了岸边。
差点死了,这种说法未必是夸张。
她成了落汤鸡。
这条河的水质不坏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也浑身湿透了,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女孩子,「真没想到,不光是手机,连我都被你扔到河里去了」
宗介,「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女孩子,「那当然了。 手机是为了躲摩托,我掉河里也是为了找手机嘛」
女孩子,「就是说,这些都是为了我做的嘛」
宗介,「哎,差不多吧……」
女孩子,「是这样没错」
女孩子,「即使我要被摩托撞是由于你踢的足球,对吧」
女孩子,「我要是对你的好意不表示感谢,不就成了我的不是了嘛」
女孩子,「谢谢了。 为了我,你都湿透了」
宗介,「……不用客气」
感谢得多么委婉啊。我听着听着就迷糊了。
不过真没想到,连足球的事也能被她看穿……
宗介,「我家离这儿不远。……要不,来洗个澡吧?」
女孩子,「不用了」
严词拒绝。发火了啊……这还用说么。
刚才她那绕着圈说的感谢像是我的幻听一样,她默不作声地擦拭着头发。
尴尬持续了好久。
她恶狠狠地瞪着依旧流淌着的河水。
从侧面看着她不满地撅起小嘴的样子,我反省的同时心里开始长草。
宗介,(果然可爱……这女孩子)
忧郁地眺望河面的眼睛乌黑发亮,拱起的嘴唇粉嫩润泽。
不是因为她五官端正,而是因为她有种特别的气质,让人感到她和出现在电视和彩页上的美少女不同。
宗介,(就因为她是活生生的女孩子……?)
那我周围也有很多啊,班上有一半都是这样的女孩子。
一想到这儿,我突然就心跳加速了。
宗介,(活生生的……)
再抬头一看,她这身姿也太煽情了吧。
为了尽快晾干,她脱去校服的背心,摘掉了领结,只剩一件湿淋淋的薄衫遮盖上体。
透过白色的贴身衣料隐约可见下面的肌肤,内衣的轮廓也清晰地凸现出来。
平时轻飘飘地罩着下半身的裙子,现在吸足了水分,紧紧地缠着凹凸有致的身段,毫不掩饰地散发着魅力。
实在让人想入非非。
宗介,(别、别看……不能看)
趁着她没注意到而偷瞟,这不成了偷窥吗!
我发动了仅余的自制力,总算扳开了自己色迷迷的视线。
女孩子,「唉……。 这毛巾根本不行」
宗介,「……啊,你说什么?」
女孩子,「我是说一条毛巾不够用」
宗介,「啊、哦……。 今天太阳很猛,过会儿就干了吧」
女孩子,「不是这个问题……喂,等下!」
宗介,「?」
女孩子,「你干嘛脱衣服啊!」
见我把脱掉的衬衫搭在肩膀上,她羞红了双颊大声抗议。
宗介,「干嘛……拧干了晾着啊」
女孩子,「你不认为在这儿赤身裸体太荒唐了吗?」
宗介,「看见男人的裸体也没啥可高兴的吧」
女孩子,「当然不高兴了! 我要是高兴就不抱怨了!」
宗介,「也是」
我在社团的时候,常赤膊在这附近闲逛,也没在意过什么。
穿着湿衣服很难受,于是我绕到她身后躲开她的视线。
女孩子,「真是、糟透了……」
她抱着双膝,一声叹息。
女孩子,「我干脆跳河自杀算了」
宗介,「你别开这种玩笑啊」
女孩子,「…………」
又默不作声了。
宗介,「对了,你那是哪儿的校服?」
宗介,「这时候到这儿来干啥?」
女孩子,「…………」
她没有回答。一句话也不说,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风景。
我也跟着向前望去。
河道的尽头有座山,然后就没有特别显眼的东西了。
女孩子,「平庸的小镇呢……」
宗介,「真不好意思。 这儿的环境很悠闲」
女孩子,「应该说是很无聊吧」
宗介,「差不多……」
女孩子,「真是、糟透了……」
一听她说糟透了,我就有点坐不住了。
虽然并不是对家乡十分热爱,可我感觉她也把我一并愚弄了。
宗介,「好了,别说了。 你住的地方很好吧」
女孩子,「谁知道呢……」
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一样的语气。
接着,她又事不关己地说道,
女孩子,「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女孩子,「我也要住在在这里了……从今天起」
宗介,「哎?」
在这个镇子里住下——她说着这句话时,眼里明显可以感受到她对这里没有任何期待。
女孩子,「你……是三桥学园的吧?」
宗介,「啊,是的」
女孩子,「带我去学校吧。 我迷路了」
女孩子,「本来刚才想跟你搭话来着,没想到落到这步田地……」
宗介,「所以才看我吗?」
女孩子,「? 是啊。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原来她只是对我的校服感兴趣,并不是一见钟情啊。
虽然并不是在期待着这种情况,但连最后的一点可能性都被否定了,这打击真不小。
宗介,「……没问题。 先顺道去个地方好吗?」
咯噔……咯噔……
女孩子,「……喂,你想带我去哪儿?」
宗介,「好地方。 反正衣服还没干透,正好打发一下时间」
我把她载在自行车后座上,来到了商店街的一角。
我下了车,让她等了我一会儿。
宗介,「给,买来了」
女孩子,「这是什么」
宗介,「匠甜甜圈」
女孩子,「匠……?」
这家甜甜圈店在国内连锁店中很有名,可老板是个怪人,擅自出售限定商品。
手工制作的甜甜圈从中午开始出售,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卖光,是抢手货。
当然,平日如果不逃课来买是绝对买不到的,就像是梦幻甜甜圈一样。
宗介,「虽说连锁店全国都有,不过这个是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的限定甜甜圈。电视台还采访过呢」
女孩子,「是么」
好像不太感兴趣。
宗介,「好了快吃吧」
女孩子,「……(啊呜)」
咬了一口,嚼、嚼……咽了下去。
宗介,「如何?」
女孩子,「…………」
女孩子,「…………还可以」
宗介,「是吧?」
满脸狐疑的她吃了一口,瞪大了双眼。第二口、第三口的时候渐渐露出了笑容。
紧绷着的表情居然缓和起来了。
宗介,(真不愧是匠甜甜圈……)
我赞叹着也开始吃起来。嗯,真不错。
在甜圈圈里放入了奶油粒馅,这是店长的自创制法。
“绝妙地搭配了和式与西式甜点风味的甜甜圈味道如何?”——这家店引以为傲地宣传。
一天限定出售40个。
即使我是本地人,也很少有机会能吃到。今天排队的人不多实在太好了。
女孩子,「然后呢?」
宗介,「什么然后?」
女孩子,「这又怎样了?」
宗介,「还用问么,好吃吧?」
女孩子,「的确很好吃。 不仅如此,因为第一次吃,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个新鲜的体验。」
宗介,「没错吧?」
我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女孩子,「然后呢?」
宗介,「怎、怎么了」
女孩子,「我是说这又怎样」
……又开始板起脸了。
匠甜甜圈的效果顶多只有三分钟啊。
宗介,「不,所以嘛…… 既然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甜甜圈, 也算是个不错的镇子……」
女孩子,「……唉」
宗介,「干嘛叹气啊」
女孩子,「真好吃,谢谢款待」
我无奈了。
她那反应就像是在说“这就叫不错?”不妙啊。
宗介,「等一下!」
女孩子,「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宗介,「还没到那地方呢。  我只是想这会儿应该能买得到,顺道来一趟而已。」
女孩子,「顺道中的顺道来一趟吗……」
宗介,「没错。下一个才是真正的好地方!」
女孩子,「呵……。我期待着」
一点都不期待的样子啊。
咯吱……咯吱……
女孩子,「……喂,我还是下车吧?」
宗介,「……没关系。 就当锻炼身体了」
沿着通往山顶的坡道,我载着她一路猛骑。
然后爬上石阶,来到了一间神社。
女孩子,「这儿就是好地方吗?」
宗介,「哈啊……哈啊……差不多」
我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躲开她那似担心又似无奈的眼神,我带她穿过神社的院子。
女孩子,「你不是来参拜的吗?」
宗介,「行了跟我来」
她疑心重重地跟了过来。
我们走进了神社后的一片林子。
来到林子里后,她的警戒心更是表露无遗,把我当做随时会犯罪的变态一样紧紧地盯着。
女孩子,「……带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宗介,「什么都不干……别误会啊」
女孩子,「……谁知道」
跟我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
我继续往前走。
宗介,「马上就到了」
五分钟左右就走到了林子的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
女孩子,「啊……」
视野一下子宽广了许多,从这里可以将镇子尽收眼底。
这儿是半山腰上一个突出的悬崖。是个天然的眺望台。
宗介,「怎么样。是个好地方吧?」
女孩子,「嗯……」
绿意盎然的小镇中,一条大河从中穿过,静静流淌。
虽算不上是什么绝色美景,但我非常喜欢这里,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她似乎也很喜欢这里,出神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宗介,「刚才我们就在那儿呢。 看到了吗,那座桥那里」
顺着我指的方向,她将视线移向那座桥。
女孩子,「是从那儿过来的啊……」
宗介,「然后呢,商店街在那边」
宗介,「从这看的话好像挺远, 但骑车一会儿就到了」
随处可见的小镇。
但感觉不坏。
宗介,「这这里吃甜圈圈吧」
刚买了四个甜甜圈,现在还剩下两个。
她的表情在问“为什么要在这里吃?” 但她并没有提出反对。
两人俯瞰着镇子,悠闲地吃着甜甜圈。
女孩子,「……好像比刚才多了三分美味呢」
宗介,「是吧?」
再怎么说,这个镇最好的两样东西她都体验到了。
有这等乐趣,也不枉她千里迢迢搬到这个小镇。
……或许我这样想太天真了,但至少她不会认为这是个糟糕的镇子了吧?
宗介,「闲是很闲,不过算是个好地方吧?」
女孩子,「……嗯」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但脸上仍带着一丝忧虑。
她那份固执,我看了都不是滋味。
女孩子,「这里有我的容身之所吗……」
自言自语的低吟中流露出不安。
我满不在乎地回答。
宗介,「没有吗? 那样的话,自己做一个不就行了。」
女孩子,「…………」
她默默地注视着今天即将安身的这个镇子。
女孩子,「那里是学校吧」
宗介,「啊啊,是的」
我就读的三桥学园就在下方。也该是上完课的时候了。
女孩子,「我得走了」
女孩子,「麻烦带我去那里」
宗介,「行,交给我吧」
上课时的学校,明明有许多人在,却异常地安静。
我在校门前停下了自行车。
宗介,「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女孩子,「为什么?」
宗介,「被老师看见的话就悲剧了,我可是慌称感冒早退的」
女孩子,「……就会撒谎」
她从车的后座跳下,摸了摸衣服,看到底干透了没有。
宗介,「对了,手机,我会赔你的」
女孩子,「算了,不用」
宗介,「手机链也是。 能买到的话就买个给你」
女孩子,「不需要。 反正都打算扔掉了。」
这个我真是没看出来。
女孩子,「今天谢谢你了。 虽说发生了很多事,我还是有那么点高兴」
宗介,「很多事……不好意思」
女孩子,「是啊。要下河游泳还早了点。」
说完,她莞尔一笑。
第一次看见她露出笑容。一直板着的脸像装出来的一样。
女孩子,「……干吗? 一脸诡异的样子」
宗介,「啊,没事……」
你笑起来真好看——这土得掉渣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宗介,「对、对了,你说来学校有事, 难道是转学?」
女孩子,「嗯,是的」
宗介,「那,我们还能见面吧」
女孩子,「也就会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罢了」
宗介,「真冷淡耶, 好不容易转学前就交到个朋友, 高兴点不好吗」
女孩子,「要是被人知道我和逃课帝成了朋友我会很麻烦的」
女孩子,「而且……」
女孩子,「……朋友的什么的,我没有兴趣」
宗介,「……什么意思?」
女孩子,「告辞」
她机械性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要走。
宗介,「啊,喂……」
但是――她在校门前停下了脚步。
女孩子,「不过,有一个的话,总比没有强……」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走进了校门。
我目送她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赶在被老师发现前离开了学校。
带球连过11滩水洼――射门!
球从河堤上弹了回来。
河岸上很多积水,练球很不方便。
一跑起来就会溅起淤泥,脚都要陷在泥坑里了。
即使这样,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踢球就很高兴了。毕竟前几天一直在下雨。
――不过,有一个的话,总比没有强……。
宗介,「那句话,果然是在说我么……」
从当时的情况判断,99%不会错。
宗介,「真想跳进河里去……」
回过神来,我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肯定是因为终于能踢球的缘故。
就算再可爱,跟女孩子稍微亲近一点就飘飘然了,这可不是我的性格。
宗介,「好,再练习一次射门!」
完蛋了,我的声音都亢奋起来了……
一志,「果然在这里」
翠,「哎~,樱井~!」
穿着校服的二人从河堤上走下来。
宗介,「哦哦,你俩好慢啊」
我把球向着走下来的男生――武田一志那边一脚踢过去。
他轻轻用膝盖颠了一下,又踢了回来。
一志,「什么“好慢啊”! 你啊,又翘课了是吧」
宗介,「啊? 哦哦,因为天气很不错嘛」
翠,「别因为天气不错就犯懒啊。 你这样我不就要被老师教训了吗!」
旁边的那个女的——宫泽翠忍不住抗议起来,那嗓门就跟居委会大妈一个样。
宗介,「一直都这样真抱歉啊……」
翠,「本来就是, 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
你把这份不满倾泻在班主任头上该多好……
宗介,「算了算了,成事不提。 久违的好天,来好好享受一下!」
一志,「不是有“反省过去,筹划未来”的说法吗?」
翠,「说的没错。樱井,你在反省么?」
宗介,「我反省我反省,明天开始我就洗心革面!」
翠,「完全没有……」
宗介,「我哪儿有啊」
我笑容可掬地答道。
一志,「……好恶心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嘻嘻的,在笑什么啊?」
宗介,「这个嘛,呃……」
翠,「什么啊,难道发生什么好事了?」
宗介,「不,没啥」
翠,「看你这表情,好像在隐瞒什么啊」
一志,「能有什么事啊, 我看顶多是吃冰棍中奖之类的」
宗介,「谁会为这种没营养的事笑半天啊!」
翠,「那你在笑什么?」
高兴的事情,会让你既想与别人分享,又想作为秘密珍藏。
虽然看上去是很矛盾的感情,但现在的我真的就处于这样的心情中。
宗介,「嗯、嘛……就是那个啰。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一志,「烦死了啊。 别笑嘻嘻了,快点招来」
翠,「对啊。快说」
我说大哥大姐你们急个什么劲。
宗介,「上午的时候,我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邂逅来着」
翠,「哦……然后?」
宗介,「就这些」
一志,「我听不明白,你说得再详细点!」
翠,「难道是女孩子?」
我一点头,他俩立刻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
宗介,「还真有啊,那么可爱的女孩」
翠,「很可爱啊?」
宗介,「嗯嗯,相当地」
一志一脸怪讶,翠则是钦佩般地连嘴巴都合不上。
翠,「真稀奇啊,樱井会谈论女孩子」
一志,「是这样么? 不是经常看着杂志的彩页, 这样那样的说上一大堆吗?」
翠,「更正。 是“樱井会谈论活生生的女孩子”」
这样说的话我不就变成对三次元没兴趣的那种人了么……
但是,现在我的心情可以容许这种认知错误。
翠,「你想想,你一年级的时候不是曾经挺受欢迎的吗,不过你好像没啥兴趣」
一志,「还有过那种事啊。还记得他自诩足球小将那事么? “足球是女朋友”,你有什么办法」
宗介,「喂,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翠,「对了对了,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宗介,这个啊……」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来的,是那副紧绷着的脸。
还有那仿佛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冷静双眸。
宗介,「……生气的吧」
翠,「啊?」
宗介,「不……唔…… 怎么说呢,好像一直在生气的样子」
两人都摸不着头脑了。
一志,「就是说,被你惹生气了吧?」 
宗介,「……哎,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
宗介,「不过吃甜圈圈的时候笑得很好看呢。真不愧是匠甜甜圈啊!」
翠,「对了,她哪儿人啊?在哪儿念书?」
宗介,「她说她是转学生。 刚才我还把她领到学校」
翠,「啊,这样啊。 她叫什么?跟咱们一个年级吗?」
宗介,「…………」
翠,「怎么了?」
翠奇怪地看着突然一脸困窘表情的我。
宗介,「……我忘了问名字了」
翠,「咦——??」
一志,「那女孩没说自己叫什么吗?」
我点一点头。
翠,「这么一说,她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啊……」
是何等低级的错误啊,我也没有自报家门。
翠,「算、算了,下次遇见的时候问一下不就好了嘛。」
一志,「如果那样都不告诉你的话, 去问老师得了」
我又不是特别想知道那女孩的名字。
仔细想想,说不定还挺好的。
如果明天在学校里遇见了,嘿,这不就有了搭话的理由了嘛。
这样想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宗介,「美好夏天的预感来了! 你们说呢各位!」
一志,「你别兴奋过头了」
翠,「是啊。 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肯定已经有男朋友了」
翠,「因为家人的关系转校过来,于是痛苦的远距离恋爱从此开始……」
宗介,「你少跟我磨叽,别朝别人的青春泼冷水啊」
翠,「你要被甩了,还得麻烦我来安慰你啊」
一志,「请你吃冰激凌吧! 这样你就能有精神啦」
宗介,「别以安慰为现实发展话题。 还有,一个冰激凌哪能治愈失恋的创伤啊!」
完全没在认真听啊,这俩家伙。
一志,「先不说这些,话说你的手机一直关着呢。 我刚才一直在打」
宗介,「? ……啊啊!」
裤兜里的东西彻底忘掉了。
把手机拿出来,按下电源按钮,可没反应。
宗介,「坏了啊……」
我和那女孩一起掉进河里,泡坏了也正常。
翠对着愕然的我继续追击。
翠,「樱井,你不是说过今天要早点回去么?」
翠,「“好不容易来个好天气却不能踢足球——!” 一直这样喊的来着」
宗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啊,我全忘了!
放学后没时间可以踢足球所以才翘课来这里的啊。
宗介,「坏了,今天老妈说过要让我早点回去的」
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完全忘记这个了。
听到老妈二字,一志和翠的表情立刻绷紧。
一志,「……这样的话还是赶快回去比较好吧」
翠,「也是……」
宗介,「抱歉,我先走啦」
我慌慌张张地拿起书包,向堤坝上面跑去。
夏子,「慢死了—————!!」
宗介,「哇哦!?」
打开家门的一瞬间,等待已久的母亲咆哮冲击着我的耳膜。
宗介,「抱歉,我今天值……呜嘎」
连把准备好的谎话说出的时间都不给,妈妈的大手一把揪住了我的鼻子。
夏子,「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回!来!吗! 啊!?」
咕叽,咕叽。
她使劲地摇荡着她亲儿子的脑袋瓜子,鼻子好像快要被给她扯下来了。
宗介,「痛痛痛!等等,哎!」
夏子,「打你手机也不接, 我还有活儿要干!」
咕叽,咕叽。
开始火辣辣地剧痛了。不过这时候,绝对不能反抗。
宗介,「对、对不起。是我不好,母亲大人~」
夏子,「呼……」
因为被揪着鼻子,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出息,不过诚意似乎传达到了,至少妈妈的手放开了。
宗介,「噢噢,痛……话说,到底什么事啊」
夏子,「在那之前,先把这脏兮兮的样子处理一下!」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裤脚沾得都是泥。
因为曾经掉进河里,所以衬衫也换了新的。
宗介,「真觉得鼻子会掉下来啊……」
真是遭罪唉,我怎么总觉得她不是我亲妈呢?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奉母亲命令跑腿并不稀罕,不过被告知“早点回家”倒是第一次。
宗介,「……现在可不是想事情的时候」
慢吞吞的话,老妈又要心情欠佳了。
我急急忙忙地换完衣服,揉着通红的鼻头,打开起居室的门。
宗介,「到底搞啥嘛……」
沙发上坐着位客人。
是年轻的女孩,穿着校服的……
宗介,「啊啊!?」
女孩子,「哎!?」
坐在那里的就是白天那女孩,如假包换。
宗介,「为什么你会在这……」
女孩子,「你为什么……」
夏子,「什么?已经认识了么?」
宗介,「不要说认识了……」
女孩子,「…………」
女孩顽固地紧闭着双唇,一语不发地瞪着我。
夏子,「算了,也罢。自我介绍吧。」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我还是按母亲的话做了。
宗介,「那个……我叫樱井宗介」
理香子,「我叫濑川理香子」
原来叫濑川理香子啊。
还没等我消化完,老妈紧接着事不关己地接着爆料。
夏子,「她是你姐」
姐……
刚才说的是什么?姐姐?
完全不明白。脑海中的“?”就这样浮现在了脸上吧。
女孩直盯着我。
用近乎敌视一般顽固的眼神。
理香子,「从今天开始就要麻烦你了」
宗介,「麻烦……?……」
理香子,「今后还请多指教」
我呆呆地注视着那流泻而下的亮丽的长发。
这就是濑川理香子与我,那特别的夏。
宗介,「呼啊~…………」
一边打呵欠,一边摇摇晃晃地踩着自行车。
早晨上学的路上。
晴空万里。河边的道路一如既往地平静。
「午后开始天气会变坏,外出的时候别忘了带伞」早上的天气预报这么说。
踩踏板的脚用不上力气。原因很简单,睡眠不足。
睡觉的时候睡不着,这个时候周公却要和你聊天。
至于睡眠不足的原因嘛……
当然是——濑川理香子。
昨天来到我家的濑川理香子。
自称是我姐姐的少女……
理香子,「从今天开始就要麻烦你了。」
宗介,「麻烦……?……」
理香子,「今后还请多指教」
说完,少女礼节性地低下头。
母亲也不管不知所措的我,接着说道。
夏子,「所以啦,你要负责照顾她哦」
一边用事不关己的口气说着,一边拍着我的肩膀。
……不管怎样,话总算说完了。
宗介,「什么叫“所以啦”啊!完全听不懂你的话。」
宗介,「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臭老太婆!」
夏子,「谁是老太婆,谁啊? 这孩子是你的姐姐,所以我才让你照顾她啊!」
宗介,「姐姐是什么? 我又没有姐姐」
夏子,「不就在你眼前吗?」
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
白天才刚遇到的、超级可爱的、远道而来到这穷乡僻壤的转校生。
宗介,「所以说完全听不懂啊——」
理香子,「前几天,家父去世了」
宗介,「哎……?」
我把正要对母亲爆发的粗话吞回肚里,朝那女孩看去。
宗介,「父亲是指……」
夏子,「跟你父亲是同一个人。 所以,你和这孩子有一半的姐弟关系哟」
宗介,「那,是真的……」
夏子,「姐弟。懂了吗?」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同一个父亲所以是半对姐弟。 这么说,是异母姐弟?
夏子,「那,接下来就拜托你啰」
母亲摆摆手,离开了客厅。
宗介,「等一下!」
怎能放她逃了。我追到走廊。
夏子,「干嘛啦。我不是说过我很忙的吗。 截稿日期快到了,截稿日期」
宗介,「但是,我完全搞不懂啊!」
夏子,「你们是—姐—弟,都说几遍了……」
宗介,「这我知道」
虽然不是很好,但不把话明说看来行不通。
宗介,「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我来照顾她!」
这不是想不想照顾的问题。突然被这么说令人难以接受。
夏子,「啊——真是烦死了!」
夏子,「听好了? 她对你来说是半个姐姐,可对我来说只是个外人罢了」
作为异母姐弟,她和我是有血缘关系的。但跟母亲一点关系都没有。
夏子,「懂了吗?听懂了吧? 那该由谁来照顾她你也清楚了吧」
这种强词夺理的解释怎能接受?
夏子,「那孩子啊,也怪可怜的。 她母亲早就去世了,连亲戚都没有一个, 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夏子,「父亲也不在了,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所以,我让你好好照顾她」
宗介,「就是因为你突然对我说才……」
说了这么多双方还是各执其词。
但是,就算知道了真相感情也不会凭空冒出来。
先不说照顾不照顾,哪有突然听说自己有个姐姐,就欣然同意把人家收留的?(绝路:卧槽,男猪你滚,让我收留算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刚让我觉得夏天来了的可爱女孩。
夏子,「不过,你没问题吧?」
母亲稍微压低了语调。
夏子,「如果不行就说出来,可以送她去福利院」
宗介,「哎?」
若无其事地说着。福利院是什么?
夏子,「有血缘关系的是你,怎么办由你决定」
夏子,「要是你说照顾不来,总不能把她硬放在家里吧」
宗介,「不把她放在家里,怎么能……」
夏子,「不知道你行不行啊。 那么先住一周看看情况吧」
说完,母亲转身向书房走去。
夏子,「让她住朋实的房间吧」
然后,丢下我关上了房门。
回到客厅,女孩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完全没变。
跟石像一样。
走廊上的对话,除了最后一段应该没被听到,除此以外都被听得清清楚楚吧。
正当我在烦恼怎么跟她搭话的时候。
理香子,「放心吧。我没打算让你来照顾」
理香子,「我会做好自己的事。 你就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
刚才一样固执的表情,从中流露出些许的敌意。
宗介,「啊啊……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宗介,「只是事情太突然了有点吃惊。你有什么困难就对我说吧」
不知为何空气中流动着僵冷的气氛。
宗介,「那……我带你去房间吧」
宗介,「你就住这里吧」
我用指着隔壁房间的入口。
宗介,「这是我妹妹的房间。因为妹妹住校所以空出来了」
理香子,「…………」
宗介,「还有,厕所在那边,接下来是……」
理香子,「我借用一下浴室可以吗?」
理香子,「白天被你推到河里, 现在难受死了」
宗介,「啊,是我不好,真抱歉」
虽然很惨,那却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带点冒险气氛。
我微微一笑。
宗介,「下次再你吃甜甜圈吧」
理香子,「还是算了」
理香子,「请你把白天的事情全部忘了吧。我也会这么做」
宗介,「哎?」
理香子,「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冰冷的声音。掉进河里的时候,声音明明不是这样的。
宗介,「什么意思啊? 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理香子,「不是朋友。是姐弟」
理香子,「还有,我讨厌你」
打击。就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下。
理香子,「浴室是这里吧?」
宗介,「啊,啊啊……」
从她进入脱衣间的态度来看,我好像已经变成透明人了。
之后,我就再也没和她见面。
今天也是,一睁开眼睛她已经不在了。
一想起来就觉得很失落。
——还有,我讨厌你。
胃一阵疼痛。
想打呵欠,吐出来的却是叹息。
宗介,「同父异母的姐弟啊——」
濑川理香子。在那种情况下问出来的姓名。
——前几天,家父去世了。
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好像是因为急病去世了。
就算这么说,心中也没有实感。
家里父母离婚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孩。所以,我对老爸的脸记得不是很清楚。
虽然老妈对此事绝口不提,但多半是因为老爸见异思迁吧。
他和那个见异思迁的对象生下的理香子。昨天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啊。
一种合理的而可信度极高的解释是,母亲是一个既懒散又靠不住的人。
而且还是个粗暴任性的暴力狂,不把儿子当儿子的家伙。
所以她一定认为,为顾及我的心情慢慢处理太麻烦了。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只能这么想。
濑川理香子和我同年,出生日又比我早,所以就成了我的姐姐。
这什么跟什么……
本来我就身处并不普通的家庭环境,如今又多出来个姐姐,太意外了。
像这种瞒着我的事,一定还有不少吧。
那个女孩是我的姐姐,由于种种原因亲人都不在了。
只是,总觉得不可思议。
宗介,「为什么老妈要把那女孩带回来呢……」
不管我和她的姐弟关系的话,她只是老爸在外面风流之下的私生女罢了。
离学校越来越近,路上学生的身影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登上平缓的坡道,一个背对着我前进的方向——也就是面向着我,挥着手的女生映入眼帘。
翠,「早上好~樱井~」
宗介,「……哈」
翠,「我说,不可以对着别人的脸叹气哦。 早上就该打起精神来说早上好!」
宗介,「呼啊~~……我想睡觉」
趁我打呵欠的时候,翠已经跳上了车后座。
翠,「嗯,嘿咻」
宗介,「等等」
我从自行车上下来,将把手递给她。
翠,「?」
宗介,「偶尔你也来骑骑看」
翠,「等等,这个,真的挺费劲啊……」
即使平缓也是个坡道。骑车带着人爬坡还是很累的。
宗介,「是不是有点理解我的辛苦了啊」
翠,「哈~……有点……!
虽然不是每天早上都这样,不过翠经常在这里等我。
然后,自说自话地跳上后座搭免费班车。
翠,「你不是一直说“这是最好的训练”么!」
宗介,「今天没睡好啦。使不出力气」
翠,「那是因为有转校生来了, 你兴奋过头所以睡不着吧?」
宗介,「…………」
算是猜对了一半吧……
翠,「我也很期待哦。因为连樱井你都说她可爱呢」
宗介,「……我有说过那种话么」
翠,「说了啦,你说过的。 装傻是行不通的哦」
唔……现在不是说「我们是姐弟」的时候。
翠,「我也会帮你的啦」
宗介,「那是什么,帮啥」
翠,「樱井跟女孩子交往一点也不在行呢。 人又粗鲁,嘴巴又毒。大家都害怕地这么说」
宗介,「是,是吗。唉……」
害怕……是怕我吗。
虽然我的逃课和不良行为很引人注目。但是我没有打算让女孩子感到害怕啊。
说起来,在学校除了翠以外,我和其他的女孩子几乎都说不上话。
翠,「“虽然有点傻,但是个好人”, 每次别人说你总是跟着这么一句」
宗介,「哪有跟这句啦」
翠,「眼神凶神恶煞的,一上课就睡觉。 要是不认识的人,肯定以为你是不良少年呢」
我受伤了哦……
翠,「所以呢,为了不让转校生误解, 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啦」
宗介,「不要」
翠,「? 为什么啊」
宗介,「把昨天的事忘了吧。 我都已经忘记了」
翠,「呼哎……? 已经放弃了吗? 这也太早了吧」
宗介,(放弃也好什么都好……)
那个人是我姐姐。
一开始说吃力的翠,已经把自行车踩得飞快。
虽然没有加入运动部,但这家伙的运动神经相当好,经常被人叫去帮忙。
我回过神来,自行车已经爬完坡,正驶在通向校门的平坦大道上。
翠,「只要好好地努力,一定能让她明白的」
宗介,「什么东西?」
翠,「樱井的优点」
宗介,「哪有啊」
翠,「有的有的」
翠,「所以,不可以轻易放弃哦」
宗介,「……啊啊」
翠,「好。 要冲刺了!」
翠使出全力踩着踏板。
宗介,「喂,我说,这样会被老师发现的!」
载着两人的自行车,就这样冲进了学校。
然后,在校门口被老师抓住。一大早两人就被拉去接受说教。
翠,「早上好——」
翠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堆「早上好,小翠」之类的应答声。这家伙跟我相反,人缘很好。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窗边的最后一排坐下。(为什么男猪总坐这个位置?)
从窗口往下看操场,可以看到足球部正在收拾晨练后的场地。
翠,「早上好,村井君~」
村井,「宫泽同学,早上好」
在教室门口和翠互相寒暄的村井,向这边走来。
村井,「早啊,宗介」
宗介,「哦哦」
翠,「哦你个头啦…… 打招呼就得精神饱满笑容满面啊」
翠,「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让人害怕啦」
宗介,「要你管」
看着我和翠争的争执,村井笑而不语。
翠,「今天也有晨练吧? 你看起来挺精神的」
村井,「天好不容易放晴了。 教练也干劲十足呢」
宗介,「刚不是在收拾场地吗,你不去也没关系?」
村井,「那是一年级干的事」
宗介,「哈,变拽了嘛」
村井,「我们一年级的时候也干过吧」
村井耕介是足球部的一员。
我们的足球队经常在县大会上名列前茅,也就是所谓的县内豪强。练习量大,内容又艰苦。
翠,「即使下雨也要练习呢」
村井,「除非下沙尘暴吧。 梅雨期间每天都得在泥中打滚」
宗介,「不是只要能踢到球就好了吗?」
村井,「嗯,没错」
村井爽快地微笑着。
如果从外表来看,这家伙似乎更应该加入科学部或电脑部之类的文化类社团。
个子虽然不矮,却瘦得弱不禁风。就这样还跟着足球部一起练习,并非等闲之辈。
还有爽朗又温柔的微笑。可以说完全不用担心会吓到女孩子。
铃声响了。如计算好一般,班主任踏着铃声进来了。
班主任,「大家都坐好。 班会开始了」
随着班长的号令起立、敬礼、坐下。早晨班会开始了。
班主任,「首先要说的是」
班主任,「樱井! 昨天下午的课你是怎么了?」
宗介,「那个……我觉得有点发烧所以早退了」
班主任,「你没有写请假条」
中年男教师的眼镜内侧闪着白光的眼睛好像在说「这么明显的借口用得太多了吧」。
班主任,「放学后到我这儿来。我会花时间慢慢听你说的」
坐在前面的翠转过头来,对我做了一个「傻瓜」的口型。
烦啊。
班主任,「接下来是,啊……有点突然,给你们介绍一位转校生」
炸开锅了……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事先谁都不知道会有转校生来。吃惊也是正常的。
我也很吃惊。偏偏又分在同一个班。
翠,「(樱井! 是转校生耶!)」
翠用兴奋地说着什么,被我无视了。
班主任,「进来吧」
班主任朝走廊那边喊道,教室的前门打开了。
理香子,「失礼了」
进来的人跟我预想的一样,是濑川理香子。
一看到她的样子,教室里的吵闹声一下子提高了10倍。
男生自不必说,连女生都不禁发出「不会吧」、「真的吗」之类的感叹声。
这也难怪。濑川理香子在谁看来都是个美人啊。
理香子,「初次见面,我是濑川理香子」
无视教室里失去理智的气氛,理香子用五秒的时间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结果,有人听到她的名字吗?
班主任,「你的名字怎么写?」
在班主任的催促下,她在黑板上写下『濑川理香子』这几个字。
工整得和她本人一样漂亮。
我正被复杂的心情困扰,翠转过身来,两只手龙飞凤舞地向我打了一连串奇怪的手势。
……解读不能。
翠好像过度兴奋了,情绪还没稳定下来。
令濑川理香子惹眼的,不仅仅是她华丽的容姿。
她还穿着以前学校的制服。干练的都市设计,将她的“与众不同”犹如舞台效果一般,无可否认地呈现在观众眼前。
班主任,「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吗?」
理香子,「不,没了」
很果断的一句话。
班主任,「你的坐位,在那」
这种时候,空座位的话,一般都在后排。
庆幸的是,理香子的座位在正中间的后排,不是在我隔壁。
理香子一走动,大家都像看明星一样,目光中透出露骨的好奇。
理香子若无其事地避开众人的目光,来到座位前。正准备坐下的时候,发现了坐在窗边的我。
一瞬间的目光接触后,她一甩头把我华丽地无视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了。
班主任,「大家要好好相处。 有什么问题等下课后再问」
就这样,早晨的班会结束了。
第一节课完了,休息时间到了。
濑川理香子的周围,渐渐围满了人。
像明星身后的追随者,或者娱乐记者一样。
班委,「这位是田中,那边的是横山」
班长依次介绍着坐成一圈的女生。
男生们被挤在圈外,面对这绝对领域无可奈何。
聚集的人中不仅有我们班的人。还有消息灵通的其他班上的学生,都争着来看热闹。
女同学A,「你的制服好可爱呀。是哪个学校的?」
女同学B,「为什么要转学呢?」
面对接二连三劈头盖脸的质问,理香子冷冷地做着回应。
理香子,「你们几个,知道了这种事有什么企图吗?」
刚才提问题的女生都静了。还有弱气的小女生眼看快要哭出来了。
宗介,(啊—啊……)
班委,「濑川同学,吵到你了真对不起。 我们学校很少有转校生,所以大家都太兴奋了。」
理香子,「我可不是观赏动物」
教室里的温度又降了3度。
班委,「……好啦大家,濑川同学被这样质问围攻会很困扰的」
看样子,班长试图把理香子当作怕生的人来稳定局面。
这个作战计划成功了一半,至少那些快要哭出来的女生稍稍恢复了点精神。
以为问题轰炸会暂借告一段落,但趁着这段时间又有勇者上去搭话了。
翠,「你好,初次见面——」
理香子,「……?」
翠,「哎呀,我听到过你的传闻, 真的好漂亮啊! 作为女生的我都不得不承认呢」
宗介,(那个笨蛋……)
班委,「传闻? 翠,你听过她吗?」
翠,「樱井—,好啦好啦快点介绍」
翠叫我名字的瞬间,全班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为什么是樱井?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是我吹,我在班里还算是小有名气的。
经常逃课,不做作业,用翠的话来说就是粗鲁兼毒舌外加目光凶神恶煞,令一部分女生望而生畏。
我并不想要成为班里的大红人,所以我一直想着要是能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该多好。
我不想站在风尖浪头,但翠偏偏想要改变我这一想法,时常故意惹出点事来。
爱管闲事的家伙。
翠,「樱井,快点——」
宗介,(翠这家伙,待会儿再跟你算帐……)
我被招呼着挤进人群中间。
翠,「你昨天和樱井碰过面吧?」
这么说使我很尴尬。
对于理香子来说似乎也差不多,她害羞地逃避着众人的视线。
宗介,「啊……这个笨蛋是宫泽翠。 姑且……算是我的,朋友?」
翠,「喂,我们是最好的亲友吧? 认真点介绍嘛」
理香子,「…………」
唔……各种恶狠狠地瞪着我。
翠,「我叫宫泽翠。请多多指教,理香亲」
理香子,「……那个,是在说我吗?」
翠,「我觉得起个外号能更快地融入这个班级」
理香子,「那就不必了」
翠,「哎——。 很可爱啊,理香亲」
理香子,「不要用那种白痴的名字叫我」
翠,「那,叫什么好呢? 理香香?」
理香子,「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叫我的本名就行了」
翠,「呜—嗯……知道了」
我被夹在理香子和翠中间,再加上被外面一圈女孩子围着,动弹不得。
宗介,(总觉得,超级尴尬)
好想快点回到座位。
翠,「那,濑川同学,放学后一起去玩吗?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
理香子,「下次再说吧」
翠,「真的很好吃哦。 杂志上都登出来了。」
理香子,「不要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想去的话,跟那边的男生去不是更好」
骨碌——用几乎可以听到声音锐速,濑川理香子瞟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来。
穿过受到惊吓而闪开的人群,就这样走出了教室。
翠,「啊哈~,是不是一开始就闹过头了……」
宗介,「傻瓜」
翠,「什么嘛…… 都是因为樱井的介绍太烂啦。 你应该更友情洋溢地介绍嘛」
宗介,「我们的友情就那些吧」
翠,「好过分啊」
目送着走出去的理香子,想起了她昨天说的话。
——朋友什么的就那么回事,我没兴趣。
说不定真的没兴趣。
跟天气预报说的一样,中午开始天气情况急转直下。
到放学后就变成倾盆大雨。
班主任,「这次吃到苦头了吧,下次可别再逃课了」
宗介,「对不起」
班主任,「还有不准骑车载人」
宗介,「对不起」
班主任,「……你小子完全没有反省吧?」
宗介,「没那回事。 我有好好反省」
放学后,作为昨天翘课的惩罚,我被留下来写检讨书。
虽然很麻烦很不情愿,但即使能早归也因为下雨,踢不了球。
暗自庆幸昨天翘得真是时候。要不要把这句加到检讨书里呢——内心的某处这样想着。
班主任,「要是太过分了, 小心我叫你父母出来」
宗介,「唉唉!? 那,那还是饶了我吧!」
班主任,「我也不想那么做。 特别是你妈……太恐怖了吧」
三方会谈的时候,一听说儿子的不良行径,就当着班主任的面狠狠地扇我耳光。
还抓着我的胸口,像沙袋一样摇着。
幸亏有老师阻止。
实际上,老妈对我在学校里干了什么从来不关心,只是因为被叫出来觉得不爽。
因为妨碍到她工作了。
班主任,「雨下大了呢。你带伞了吗?」
宗介,「啊啊,我带了」
班主任,「是吗。回去路上小心」
宗介,「喔是~再见」
我走到鞋箱附近,外面的雨声响彻耳边。
宗介,「呜唉,要冒这么大的雨回去啊……」
好大的雨啊。看样子下到明天也不会停。
我换上鞋子正准备回去,一个站在出口呆呆地望着外面的人影进入我的视线。
是濑川理香子。
一瞬间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仔细一想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用不着东躲西藏的。
她好像没带伞,因此没法回去了。
宗介,「哟」
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的理香子,看到我的脸微微皱了下眉头,又快速转过身去望着外面。
宗介,「无视我吗……」
放学时间早就过了。鞋箱附近已经看不到其他学生的影子。
自从她来到我家后,还没跟她好好地说过话。
宗介,「你再等下去不会停哦。这可是梅雨期的雨」
理香子,「……也许会变小啊」
宗介,「大雨会一直下到晚上。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
理香子,「…………」
还是无视我。
宗介,「我说啊」
宗介,「还是那个话题……」
你说,我们真的是姐弟吗?
理香子,「什么啊」
宗介,「……还是算了」
现在问是真是假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是假的,该说的早说了,现在问了也不会回答。
如果是真的……会令她伤心吧。
不过,这副冷冰冰的态度算什么嘛。
当初刚见面时还有点紧张感,态度还没这么彻骨的冰冷。
——还有,我讨厌你。
充满敌意的态度。知道姐弟关系后就变成这样了。
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正当我想入非非的时候,目光和向这边偷看的理香子的目光相遇。
理香子立即把目光移开。
宗介,「?」
理香子,「在、在学校……不要表现得过分亲热了」
宗介,「我可不觉得自己有跟你亲热过」
理香子,「那个人,究竟是谁?」
宗介,「那个人?」
在说谁呢……?
理香子,「那个亲热得要死的人」
宗介,「啊啊,翠啊」
以失败告终的自我介绍后,每次课间休息都跑去跟理香子搭话。
宗介,「……那家伙啊,就是那样的人啦。 她也没有恶意,你就原谅她吧」
理香子,「……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宗介,(……那个打死我也说不出口)
——真的有啊,那么可爱的人!
——真的好可爱!
要是能穿越到昨天,真想给自己两三招制裁的铁拳。
但是,可爱本身是不会变的。
就算是现在,那副以忧郁的眼神侧脸凝视着被烟雨笼罩的风景的她——
宗介,(喂,我干嘛看入迷了……)
外面的雨,依然是那么大。再加上变强的风,雨势更猛了。
虽然很想回去,但是只有一把伞。
宗介,(怎么办呢……)
邀她一起回去
把伞给她
自己回去
宗介,「走吧」
我故作轻松地搭话道。
理香子,「?」
理香子一脸古怪。
宗介,「没带伞吧,快进来」
理香子,「免了」
宗介,「没伞你怎么回去?」
理香子,「我再等等,不停就顶雨回去」
宗介,「你就进来呗,顶雨多难受啊」
理香子,「我不」
这女的真是够倔的。
再劝也白费劲,搞不好越劝她越反感。
干脆……
宗介,「拿着」
理香子,「?」
宗介,「我骑车来的,打不了伞」
理香子,「我不——」
宗介,「给你你就拿着」
我把伞望她手里一塞,冲进瓢泼大雨里。
理香子,「啊,你等等」
我拔腿就跑。
我要是等她同意,到家就得猴年马月了。
我默默地把伞递给她。
理香子,「?」
宗介,「没带伞就用我的」
理香子,「算了,我不要」
宗介,「那你怎么回去啊」
理香子,「我说过等到雨停」
宗介,「这雨停不了」
理香子,「天气预报没几次准的」
宗介,「要是准了你怎么办」
理香子,「…………」
理香子无言以对,恨恨地瞪我。
理香子,「那你咋办」
宗介,「我骑车来的,打不了伞」
说着,我又一次地把伞送到她面前。
理香子千万个不情愿地接下了伞。
理香子,「我不会感谢你的」
宗介,「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经我这么一说,理香子脸红了。
理香子,「我还是不要了」
宗介,「拜拜」
我躲过理香子递还回来的伞,冲进雨中。
目的达到了,剩下的就是脚底抹油开溜了。
宗介,(反正借伞给她,她也不能要……)
还会招来废话一堆。
我走到她身边,撑开了伞。
她要是想进来,就让她进来好了。
可这个女的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说。
宗介,「拜拜」
理香子,「…………」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了她失落不已的神情。
我到家立刻冲了个澡。
外面雨下得这么大,骑自行车的话,打伞跟不打也没什么区别。
然后我向客厅走去,桌上放着老妈写的字条。
『杂烩饭』
相当潦草的字。
打开冰箱一看,速冻的袋装杂烩饭——老妈的主食。
宗介,「我也要吃这个啊」
虽然有点麻烦,我把饭热了一下吃掉了。
在家里,老妈从来不做饭。连洗衣服和打扫房间,全都是我干的。
至于老妈,一天到晚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书房里度过的。
老妈的职业是小说家。偶尔也写写随笔。
说是专门写OL和女学生向言情小说的。
我虽然没读过她的书,不过一直有个疑问——对于这种毫无纤细感可言的人类,能写出如此细腻的故事么。
总之,她的作品还被做成过广播剧。虽然是深夜档,不过据说人气还不错。
托她的福,我们还不至于穷困潦倒,日子过得还可以。
想着现在做饭是不是早了点,突然手停住了。
宗介,「那个人的份该怎么办呢……?」
昨天晚上都没走出过房门。不过,晚饭还是要吃的吧。
毕竟老妈拜托过我要好好照顾她。
宗介,「不知道她吃不吃速冻食物」
片刻的考虑后,我把装杂烩饭的袋子放回冰箱里。
反正现在还不饿,还是等她回来比较好。
我舒服地瘫在沙发里,打开电视。
看完从7点开始播放的电视节目。
在我发呆的时候,时钟的针已经指向8点了。
宗介,「太慢了……」
理香子还没回来。
咕……
空荡荡的胃在抗议了。
要不要先吃呢。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玄关传来声响。
宗介,「欢迎回来」
理香子,「…………」
对特意跑出来迎接的我,理香子只是瞥了一眼,什么话都不说。
理香子把我借给她的伞收好,塞进伞筒中。
还以为她会说声谢谢什么的,不过她好像不打算贯彻她的道德观。
理香子被淋得不太湿。
大概是从教师办公室借的吧,理香子把手中的伞收好,塞进伞筒中。
因为伞很小,所以她的肩和脚下已经湿透了。
宗介,「好慢啊」
理香子,「……我什么时候回来,你管不着吧」
宗介,「那可不行。 我连饭都没吃,一直在等你呢」
宗介,「你肚子饿了吧。虽然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如果你想吃的话……」
理香子,「不需要。我已经吃过了」
宗介,「是这样啊?」
无视我的反问,理香子径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理香子,「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不是说过了吗」
宗介,「啊啊」
然后什么都没说,进了自己的房间。
宗介,「…………」
我一时恼火,正要像跟老妈吵架一样爆粗口的时候,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早上翠刚说过我说话恶毒。
宗介,「跟这种人怎么可能相处得好啊……」
——如果不行就说,可以送她去福利院
现在就放弃太早了。
首先要填饱肚子,我把速冻杂烩饭放进烤箱加热。
早晨。我按掉吵人的闹钟,慢吞吞地爬出被窝。
宗介,「呼哇~~……」
打了个大呵欠。昨天睡觉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睡眠不足。
原因就不用说了。
咔嚓咔嚓……
宗介,「咦……?」
我正想进洗手间,门却打不开。
咔嚓咔嚓……
宗介,「…………」
糟了……
我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一会儿,传来冲水的声音,接着门开了。
理香子,「…………」
我被狠狠地白了一眼。
宗介,「对、对不起。我睡迷糊了……」
理香子露出不满的神情,理都没理我,直奔大门。
她拿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宗介,「瞧我这人……」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家里除了我一个男的,就只有母亲跟妹妹了,所以我也不怎么拘小节。
我叹了口气,这时母亲从书房里走出来。
她瞪着大大的熊猫眼,一看就是一宿没睡觉,走路还直打晃。
宗介,「你又熬夜了啊」
夏子,「唔……」
也许是她想说的是早安。不过,我只能听到她奇怪的呻吟声。
老妈像具僵尸一样在厨房里徘徊着,突然把手伸向桌上刚冲好的咖啡。
夏子,「咕嘟咕嘟咕嘟……噗哈」
一口气就喝掉了。不烫吗?
宗介,「喂,那是我的啊」
夏子,「你姐呢……?」
宗介,「已经走了」
跟骑自行车上学的我不同,她起得很早。即使不是因为这个,肯定也会起得比我早。
夏子,「是吗。来,拿着」
老妈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掏出两张一万日元的钞票。
宗介,「这是什么」
夏子,「她的生活费,帮我给她」
宗介,「你让我!?」
夏子,「……你有意见?」
宗介,「……没有」
刚睡醒的老妈,脾气总是很暴躁。要是顶撞她,不知道要死几次。
交代完事情,正准备趿拉着拖鞋回书房的老妈,突然停住了脚步。
夏子,「对了,那件事怎么样了?」
宗介,「哈? 什么那件事啊」
夏子,「少装傻,转学的事啊。 你不想踢球吗」
宗介,「来得及」
夏子,「也是,刚收养了她,暂时算了吧」
夏子,「不对等一下,倒不如说让你俩住一块才有问题……」
宗介,「胡扯个什么啊,死老太婆」
咯吱!
我的脑袋被母亲的大手一把揪住,太阳穴让她掐得火辣辣地疼。
宗介,「啊唷唷唷!?」
夏子,「老娘很困,当心我掐死你个小兔崽子」
宗介,「你困还能有这等力气……」
夏子,「…………」
吱吱嘎嘎……
宗介,「疼…疼死我啦! 至于吗…啊……喂!」
夏子,「不说对不起吗?」
宗介,「撒…撒手,是我不好」
嘎嘎吱吱……
夏子,「不说对不起吗?」
宗介,「对不起妈妈,全是我的错,SIR!」
在我充满诚意的道歉之后,她的总算不使劲儿了。
夏子,「先说好了,她跟你有一半的血缘关系, 不准对她动歪脑筋,听见了没」
宗介,「这我知——道!」
母亲用迷糊的双眼瞪了我一下,就拖着步子地回到了房间。
昨天的雨一直未停,教室里还是湿漉漉的。
也许是这个原因,理香子把脸板得比昨天更紧,拒人于千里之外。
谁也不敢跟她搭话。转学才第二天,她就落到了四面楚歌的田地。
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都和自己的好友凑在一块吃盒饭。
理香子呢,午饭也不吃,独自坐在位子上看书。
一志,「宗介,走,吃饭去——」
宗介,「好嘞」
我基本上是跟着一志他们混食堂。翠嘛,她跟女生们在教室里吃盒饭。
我离开座位正要走出教室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宗介,「不好意思,你们先去吧」
一志,「? 行,那我先去帮你占个位」
等一志他们一走,我勇敢地向正发奋读书的理香子走去。
我在她面前足足站了三秒,她终于肯抬起头来看我了。
宗介,「打扰你一下好吗?」
稍微考虑了一会儿,她把书合上。
为了避人耳目,我们一直来到鞋箱附近。
宗介,「你不吃中午饭吗?」
理香子,「…………」
她不说话。
宗介,「如果你不知道食堂的位置,我带你去」
理香子,「我说过不要在学校里跟我说话吧」
宗介,「我不记得我答应你了」
理香子忿忿地鼓起嘴,转身就想走。
这家伙,连这都要顶撞我啊。
只要跟她在一块儿,我总能感觉到她露骨的敌意。
看来她真的很讨厌我。
我把老妈交给我的钱递给她。
理香子,「……这是干什么」
宗介,「老妈说,这是你的生活费」
理香子,「我不要」
宗介,「干吗不要」
理香子,「因为我不想要别人的施舍」
宗介,「没钱你怎么过日子啊」
理香子,「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看她怎么都不肯接,我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宗介,「我说啊……」
宗介,「你怎么总气汹汹的啊」
宗介,「我不强迫你笑, 但你也犯不着一直生气啊」
宗介,「你怎么总……」
我想把肚里的话全吐出来,却又不自觉地停住了。
你怎么总看我不顺眼啊,我哪儿招你惹你了我!
我真的很想用这句话砸她,可是我怕此话一说出口,一切全完了。
理香子,「这是我的自由……」
宗介,「话是没错。 可你也得为周围的人……」
刚想说出来的话又吞了回去,可她肯定会说不想跟他们往一起掺合。
理香子,「如果别人说我态度恶劣,那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你还敢说别人?」
经她这么一说,我很受打击。
理香子,「总之,钱我不要」
正当她盖棺定论,扭身想要回去的时候。
宗介,「等下」
我扯过她的手,硬生生地把钱塞进她手心里。
理香子,「你干吗」
宗介,「你不要就自己还回去, 我只是个跑腿儿的」
理香子,「…………」
理香子虽然一脸不满,却手捏着钱走掉了。
拜她所赐,谕吉先生满脸褶子。(谕吉:万圆日钞上印着的头像)
看着理香子消失的身影,我长叹了一口气。
宗介,「在搞什么呀,我……」
我浑身无力,靠在了墙上。
我不知道理香子为什么来我家,也不知道她跟老妈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就算我想知道,也得有人肯告诉我啊。
即使问老妈也不会问出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更甭提问她本人了。
宗介,「我该怎么办……」
怎么吃个午饭都不让人消停啊,正当我烦恼时,
宗介,「……干…干什么呀?翠」
翠从走廊角落里闪出身来,不快写了一脸。
翠,「我看错你了,樱井」
翠,「你竟然是做那种事的人!」
鄙视! 翠用这种神情直指着我。
宗介,「……啊? 哪儿的话?」
翠,「就算她再怎么不情愿, 你也不能塞钱给她啊!」
我愣了好半天。
过了一会儿,我才醒悟过来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宗介,「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翠,「我知道,全都怪我。 我没有顺利地跟濑川同学搞好关系,看来不行呐」
宗介,「喂,听我说」
翠,「我听,你说什么我都听。 只要樱井你愿意承认错误改邪归正,我怎么帮你都行」
我一瞧,只见翠的左手端饭盒,右手捏筷子。
宗介,「你边吃边偷看啊?」
翠,「是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一定是看到了我带着理香子走出教室,担心才尾随而来的。
虽然翠有一半是出于好奇还没什么恶意,不过她什么事都想插一脚的劲儿也着实挺让人来气。
翠,「快,赶紧说。 坦白从宽」
宗介,「这……」
你让我坦白个什么啊!我越想心里头越堵。
宗介,「……唉,下次再跟你说」
翠,「哎!? 等等,有你这么玩的吗? 不是说好了要和我商量的吗~!?」
宗介,「我饿得忘了」
翠,「咱俩的友情呢? 友情重于食欲啊!」
你还好意思腆脸端着饭盒跟我大谈友情重于食欲?!你当我脑袋被你家门挤过啊。
我边往走食堂边想,翠跟我生气? 耗子腰疼——才多大个肾(事)啊。
我拼命地追过去。
好像要追回什么重要的东西,跑了起来。
像是在油海里游泳,手脚重得抬不起来,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宗介,(啊啊……这是,做梦吧……)
即便拖着如此沉重的身体,我仍然拼命想要追回。
我,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拼尽全力的自己。
宗介,(所谓的宝贝不过是自作多情)
宗介,(丢就丢了,伤心一下而已啊)
但是,这个“我”正在追的是什么呢。
梦就是这么太荒唐了。连要追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害得我这么玩命……。
宗介,(越想越觉得麻烦,还是快点醒来吧)
宗介,(但是,要怎样才能醒过来呢……)
我不知道怎样把自己从梦里唤醒。
这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宗介,(我记得这个味儿,是什么来着……)
宗介,(哦,是牛肉……)
宗介,「…………」
我被浓郁的肉香吸引着从睡梦中醒来,出现在我眼前的是……
宗介,「啊……内裤」
煮着东西的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这股香味……是炖牛肉。
日向,「小宗,起来啦?」
宗介,「啊……是日向姐啊」
日向,「饭很快就做好了, 你再睡一会吧」
是吗。我原来是睡着了。
从学校回来以后就躺在沙发上,我只记得这么多。
大概是因为昨天睡眠不足,我就这样睡着了
或许是睡得太熟了,意识还是朦朦胧胧的,头也转不过来。
日向,「今晚做是小宗最喜欢吃的炖牛肉哦」
她乐呵呵地跟我说。
我当然也是高兴坏了。日向姐的炖牛肉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食啊。
日向姐每忙活一下,她短裙就跟着飘起来,裙下那条小内内若隐若现。
我陶醉地欣赏眼前的美景。
目击到了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就像空中架起的彩虹,对罕见事物充满好奇是人类的本性啊。
日向,「小宗, 刚才你说梦话了」
日向,「不要丢下我……是这样说的吧。 又做以前做过的梦了?」
宗介,「啊……也许是吧,我不记太清了」
日向,「小时候你也是,说过同样的梦话」
是这样吗?梦话这东西,自己是听不到的。
宗介,「先不说这个……」
日向,「?」
宗介,「从刚才开始你的裙底就走光了」
日向,「…………」
日向,「……呀!?」
日向一愣,慌忙按住裙子。
日向,「不会吧……难道,你一直……?
宗介,「蓝白条纹」
日向,「…………」
日向姐臊红了脸扭捏着。
日向,「喔……小宗,你好坏。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宗介,「因为难得一见啊」
日向,「……你想看吗?」
宗介,「胖次吗?」
日向,「……嗯」
白看谁不看,看了!
看了也白看,算了!
宗介,「当然想看……」
日向,「……看我的吗?」
宗介,「嗯」
日向,「是吗……小宗…… 想要看我的内裤啊……」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个人在那儿嘀咕着,脸颊还微微泛着红潮。
日向,「那……好吧,给你看。 不过有点害羞…… 你只能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看哦」
那不就成了偷窥吗!
宗介,「偷窥是犯罪啊」
日向,「啊呜呜……说的也是,会被抓起来呢」
自己主动露小裤裤挑逗别人是赤裸裸的犯罪——但要把日向姐的献身行为称为犯罪太没人情味儿了。
宗介,「哎,我倒是不太想看」
咣。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摔坏的声音,日向姐的表情僵住了。
日向,「那,那是因为……果然因为是我的吧?」
宗介,「?」
日向,「对不起,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为什么日向姐要垂头丧气啊……
宗介,「不不,我有预感, 我会有神灵保佑。」
日向,「会有吧…… 有就好了……」
也不知道她在嘀咕些啥,也许是在考虑怎么通过内裤来获得神灵保佑吧。
不管怎么说,胖次什么的终归不是饭前议论的话题。
跟日向姐闲扯间,我渐渐清醒了,于是去抹了把脸。
当我回来的时候,老妈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跟她那快到截稿日期的稿子奋斗,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夏子,「日向—,晚饭——」
日向,「晚上好,夏子姨, 饭刚做好」
夏子,「晚——饭——」
咱亲妈也许是没听到,像梦游病人一样摇摇晃晃地向日向姐走去,倒在她怀里。
日向,「呀,等等,姨……」
夏子,「哈呜呜……果然还是这个好……」
老妈把脸埋在日向丰满的胸部眯起双眼。
夏子,「哈~~……真舒服~……太舒服了……」
日向,「啊呜啊呜……」
老妈像一只阳光下打盹的老猫。而日向姐却一动不动,面红耳赤地默默杵在那里。
怎么说呢……这也是常有的事。
日向姐——伊东日向子,她跟我是总角之交。
父母离婚不久,母亲就回了娘家,而我就在乡下度过了我的童年。
自打那时候我们就成了邻居。
在同龄人很少的乡下,我们每天都一起疯玩。
她大我一岁,所以我称呼她日向姐。
她经常照顾还不习惯乡下生活的我,就像亲姐姐一样。
现在日向姐离开了乡下的老家,也在三桥学园上学。
为了能照料出差的父亲,她特地选了这所学校。
哪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
事实上,我俩的母亲在小时候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故而两家相处得非常融洽。
所以有时就变成了这样,为了我这个老妈一点家务都不干的家,日向姐时常特地过来给我们做饭。
老妈也把日向姐当作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疼爱。
纠正……是当亲闺女一样使唤。
日向,「夏子姨,差不多该吃饭了……」
夏子,「再等等……」
悉悉嗦嗦。
日向,「啊呜呜……那——就一会儿啊……」
夏子,「呼啊……软绵绵的……好想就这么睡着……」
日向,「啊呜……好痒哦……」
夏子,「嘿嘿……是吗?是这里吗?」
日向,「夏、夏子姨……」
宗介,「你还有完没完」
趁老妈的性骚扰行为还没加剧,我抓住她的脖领子把她拽开。
夏子,「啊唔,你干什么呀」
宗介,「人家来给我们做饭你就会为难她啊。 你这色魔老太婆。」
给我们做饭,还让看内裤,还让把脸埋在胸口当枕头。这家人可真没治了……
夏子,「说得好听,其实你也很羡慕的对不」
夏子,「好啦,你就老实说吧, “我其实也想把脸在这对巨乳上蹭~”」
她边说边从背后托住日向姐的胸脯。
日向,「呀——!」
夏子,「哦哦……发育得妙啊, 是谁给你揉大的啊」
日向,「才…才没有让人揉……」
我怎么记得近来一直被老妈揉来着,我妈不算是人嗯。
夏子,「说吧,怎么样啊宗介」
夏子,「要是你说实话,让你享受一次也成啊」
宗介,「不要把人家当成是自己的东西啊!」
夏子,「哎呀讨厌,还是说你更喜欢妈妈的?」
宗介,「死妈,你说什么呐! 脑子进水啦!」
夏子,「哦~哦~,害臊了啊。 像你这小屁孩,想摸日向的胸还早了十年呢」
宗介,「这臭老太婆……」
日向,「哈呜~……求求你不要再捏了」
按理说,大家应该是瞪着香喷喷的牛肉直流哈喇子,可现在的话题却偏了十万八千里。
空荡荡的胃开始抗议的时候——
家里的另一位成员,站在了房间的门口。
那冷冰冰的目光好像在说,“看你们这出闹剧,简直就是在浪费人生”。
夏子,「哟,你回来了」
理香子,「…………」
夏子,「“你回来了”的回答应该是“我回来了”吧」
理香子没搭理老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夏子,「等下」
理香子,「怎么」
夏子,「晚饭刚做好, 你也来一块吃吧」
理香子,「等会儿再说吧, 我现在不饿」
说完,她又准备离开。
宗介,「等等」
理香子,「干吗啊」
宗介,「机会难得, 大伙儿一起吃呗」
理香子,「为什么?」
宗介,「要问为什么,这个嘛……」
宗介,「一起吃才有滋味啊」
理香子,「是吗? 因人而异吧」
宗介,「那为了收拾方便, 一起吃不是正好吗」
理香子,「…………」
理香子冷冷地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走掉了。
宗介,「又不搭理我……」
夏子,「哟,人家不搭理你咯」
宗介,「你还说我!」
有这么当妈的吗?拿这点破事来涮自己亲儿子,值么?
我感到一股莫名的伤痛,就在这时。
理香子回来了,她换上了便服。
我不由得看呆了。
理香子,「干…干嘛啊」
宗介,「啊…没……没什么」
理香子,「穿校服容易弄脏, 你也去换了吧」
宗介,「是啊。说的也是」
夏子,「哟,挨人家说了」
这废柴老妈,你怎么不去被人家教训一顿呢……
我换完衣服出来,四人围坐在饭桌前。日向姐和理香子正好对面而坐。
两人第一次见面,老妈也不介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宗介,「对了,还没给你介绍吧」
宗介,「这位是…濑川理香子……同学,嗯……」
是我的异母姐姐——这样说没问题吧?
在我犹豫的一瞬间理香子开口了。
理香子,「我是他远房亲戚。 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搬到这里住了」
远房亲戚……? 说得通吗?
她小心的回答使我放下心来。日向姐知道了对方的来路,也稍微放松了戒心。
日向,「初次见面,我叫伊东日向子, 和小宗是青梅竹马,时不时会来这里玩」
见日向姐呵呵一笑,理香子露出吃惊的表情。
理香子,「……小宗」
宗介,「喂,难道你在笑话我吗?」
理香子,「那是你错觉, 我要吃了」
日向,「吃吧,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今天的菜是炖牛肉、面包和沙拉风格的通心粉,可说是色香味俱全。
夏子,「很好吃啊,日向。 你得到了你妈妈的真传哪」
日向,「谢谢夏子姨。 今天的菜都是按照夏子姨的口味来的」
日向姐会来给我们做饭,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老妈像叫外卖一样打了个电话,老好人的日向姐就毫无怨言地过来了。
有时候不用叫也会过来给我们做饭,这份厚意可真是难得啊。
饭局顺利地进行着。
日向姐和老妈有说有笑,我时不时地吐槽插话,而理香子始终不吱声。
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她觉得饭菜好吃不好吃。
日向姐察觉到理香子,不时地挑起话题,但是得到的回答却不外乎「是」、「不是」、「没兴趣」。
夏子,「今天是转校的第二天吧,感觉怎样?」
理香子,「没什么,一般般」
夏子,「什么没什么啊。 交到朋友了吗?」
理香子,「没有」
夏子,「是吗?」
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上了。
宗介,「啊,哦。毕竟才第二天嘛」
宗介,「啊,不是和翠处得很好的吗?」
什么我会帮香子说话啊?
夏子,「啊—,那家伙自来熟,只要三秒钟就能成为朋友」
翠的事情老妈是知道的。她和一志来我家玩了好几次。
夏子,「嘛,你们就尽量努力吧。 青春可不等人呐。」
“呐”完就把最后一大口塞进了嘴里。
夏子,「我吃饱了」
宗介,「西兰花怎么剩下了, 大人可不能挑食」
夏子,「不要歧视大人!」
更恰当地说,废柴大人的典范把不喜欢吃的西兰花盛到了我的盘子里。
宗介,「这么点吃了也……嗯?」
我转眼一看,旁边的理香子盘子里的花椰菜也被挑了出来放在一边。
理香子,「……你想说什么吗?」
宗介,「没…没有」
日向,「理香子酱也不喜欢吃西兰花吗?可不能剩下哦。不吃下去(胸部)会发育不起来的哦」
还没说完,理香子就不耐烦地反驳起来。
理香子,「因为喜欢所以留到最后才吃而已。 不要对别人的吃法指指点点好不好」
日向,「是,是这样啊。对不起……」
夏子,「那——给你」
老妈把自己剩下的西兰花从我的盘子里又转移到理香子的盘子里。
夏子,「给你吃好了」
理香子,「不要,别人吃剩的我才不要」
夏子,「你不是最喜欢吃么? 别客气快吃吧」
理香子,「我才没跟你客气」
夏子,「那又为啥? 果然还是不喜欢吃吧?」
理香子,「…………」
经老妈这么一说,理香子哑巴了,无奈地盛了一勺西兰花。
然后,慢慢地送到嘴边。
战战兢兢的样子……手在不停地抖。
啊唔。
把抖个不停的勺子中盛得满满的西兰花塞进嘴里。
嚼……嚼嚼……
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咕咚。
理香子,「……吃掉了。这下没意见了吧」
夏子,「嘴上说喜欢, 吃的时候却泪流满面」
理香子,「我只是高兴得流泪而已……」
日向,「既然你那么喜欢,我的那一份也给你吧」
对理香子的话只理解了字面意思的日向姐,出于善意也把自己的沙拉让给了日向姐。
理香子,「……非常……感谢」
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着,理香子有口无心地表示感谢。
只好硬着头皮全部吃了个干净。
眼里满是泪水。
今天的晚饭,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濑川理香子这人,相当不服输。
日向,「小宗,茶泡好啦」
宗介,「哦,谢谢」
日向姐刷完碗,又给我们泡了茶。
宗介,「太过意不去了」
日向,「不,没关系。我喜欢炒菜做饭」
日向姐说“没事,我来”,抢先收拾起碗筷。
看着她乐在其中的样子,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我趴在沙发上看足球转播。
日向姐则坐在桌旁的凳子上,安详地喝着茶。
事竟功成的充实感浮现在她的脸上。
我们亲如一家人,即便不说话也可以和和气气的。
然而,重逢的时候,我略感意外。
由于老妈想再次回到工作中,而搬回到这边。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在那之后,直到日向姐来这里上学之前,由于各种原因没再见面。差不多两年的空白。
这段时间里,由于我们正处于成长期,几年没见已经判若两人了。
个子长高了,脸也成熟了,最重要的——
宗介,(胸部变得伟大了啊……)
老实说,我怀疑自己的眼睛。
虽说,刚刚再见时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现在已经完全跟以前一样了。
跟小时候一样,日向姐还是那个日向姐。
日向,「? 怎么了?」
宗介,「没。没什么」
日向,「刚才,你在看我吗?」
宗介,「我看电视来着」
日向,「好奇怪啊……。 我怎么感觉到了小宗的视线」
宗介,「你的错觉吧」
刚才偷瞧内裤,这回偷看人家胸部要是暴露了,准会被认为是个大变态。
日向姐得出心理作用这一结论后安心下来,微微露出幸福的笑容喝着小茶。
宗介,「那个……日向姐」
日向,「什么事?」
宗介,「要是老妈对你做奇怪的事,如果讨厌的话就老实说“不”好了」
宗介,「不说的话,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哦」
日向,「奇怪的事情是指……?」
宗介,「比如说……」
不由自主地,注视着日向姐的胸部。
宗介,「被捏啦,被当枕头什么的」
日向,「那,那是……」
日向,「但是,夏子阿姨说,我的胸部很舒服……」
宗介,「没几天你就会被剥光」
日向,「剥……」
日向姐想象了一阵子,眼看着变得满脸通红。
日向,「那样有点……为难呀」
日向,「不过,不讨厌」
宗介,「你不讨厌啊……」
日向,「那…那个……难为情是不假。 不过,还没有到讨厌的程度, 所…所以就忍忍……吧?」
宗介,「是么,那就好」
面对别人的请求,不好意思说不的性格啊。
宗介,「但是,这样的下雨天,你也不必勉强过来啊」
日向,「因为今天下雨没有社团活动啊……」
宗介,「是吗。所以才…」
日向,「没关系哦,我没有勉强」
可以看出,日向姐对我妈关爱有加。
即使被任意驱使也从未露出不满的神色,日向姐的妈妈也经常被驱使吧。
我家和伊东家之间的往来真像是亲戚一样呢。
日向,「啊,不好了,已经这么晚了」
宗介,「我送你吧」
日向,「唔嗯~,不用了」
日向姐开始急急忙忙地准备回家。
宗介,「真的不要送吗」
日向,「唔嗯,还下着雨呢」
她来给我们做饭时,我还想着待会儿至少要用自行车送她一程,作为回礼。
但是,下着雨就没办法了。
日向,「那我走了,小宗」
宗介,「哦哦,谢谢款待。路上小心哦」
日向姐在稍减的雨势中,打着伞回家了。
宗介,「好了,去泡个澡吧」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
突然,对隔壁房间在意起来。
看到晚饭时理香子很勉强的样子,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
宗介,「没想到她真的会来啊……」
我出于礼节向她打招呼,而她不予理睬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的态度让我不满。
她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当然也让我很高兴。
不过她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就像她说的,也有人喜欢一个人吃的吧。
被强迫吃下花椰菜……
有点放心不下啊,突然涌出一种责任感。
晚饭后,理香子把自己关在房里。
宗介,「要是对方是男的,你早就轻松搞定了」
翠说的没错,我不擅长对付女孩子。
理香子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睡还早。也许她正在读书吧,跟在教室里一样。
怎么办呀,融洽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宗介,「想想也是。 那家伙来了才两天」
总得想想办法啊。
总之先洗澡吧。清醒一下。
我重拾失落的信心鼓励自己,于是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理香子,「哎——」
宗介,「……!?」
门的另一边,是本来应该在房间内的理香子。
她正好穿着内裤,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定格在那儿。
看得瞠目结舌的我,平时一直板着的脸上,真实地映射出了她的可爱。
要说可爱,也只是她穿的内裤吧。
宗介,(——小熊???)
印在上面的小熊图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田园生活般的感觉。
她褪去那一小片薄布,一丝不挂的显露在我眼前。
她肢体匀称,没有一丝赘肉。
发育良好的胸部。
上面泛着红晕的、刚出浴的肌肤。
她的成熟干练和形成鲜明对比的小熊内裤,并没有破坏她的完美形象,反而凸显出她非比寻常的个性。
面对这一神圣的姿态,我看得入了迷。
然而,不到0.5秒。
宗介,「那…那个……」
惊愕的理香子,一下子羞得满脸通红。
眼中露出为难的神色,嘴角微微抽动着。
理香子,「你…………」
宗介,「你……?」
理香子,「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出去!」
宗介,「对,对不起咿~~~!!!」
我连忙把门关上。
哈…哈……虽然不是什么剧烈运动,却喘不过气来了。
头脑中一片空白。
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应该在房间里的理香子,为什么会在更衣室。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走廊里发呆,这时更衣室的门打开了。
理香子,「…………」
已经连瞪都懒得瞪我了。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宗介,「我……我错了。我只是……愣了一下」
理香子,「……差劲」
吧唧——————!!!!?
受到剧烈冲击,我被狠狠地撞在墙上。
如同推开挡路者一样,理香子气冲冲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理香子,「哼!」
一进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靠墙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在恢复了平静走廊,继续思考我的问题。
尽管受到那么强烈的一击,脸颊却不觉得疼痛。一定是思维混乱的缘故吧。
与女孩子生活在一起,也难免会发生这种事情。说起来,我也被妹妹教训过好几回。
话又说回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一天之内竟然看到两次小裤裤。
宗介,「小熊吗……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啊」
找到答案以后,感觉到鼻腔里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
那是理香子身上的香味。
女孩子,「还给我! 那是我的东西啊」
男孩子,「不给,这是我拿到的」
女孩子,「不对,那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男孩子,「我才不管呢」
小男孩正在欺负小女孩。
围绕着一个小盒子,两人展开了一场争夺。
哭着想要讨回盒子的女孩,她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影子。
小女孩紧紧握着从阴影里伸出来的大手。
女孩子,「这明明是我的……还给我啦……」
小女孩每每流着泪向他讨还,小男孩就觉得胸口疼痛。
不是连续的刺痛,而是一跳一跳的疼。
然而,小男孩并没有坦率地把盒子交给她。
男孩子,「想要的话就来拿啊」
他故意闪躲着不让小女孩拿到盒子。
啊,不可以。那样做的话,人家会越来越伤心的哦。
而且你受到的伤害,将会是现在她的好几倍。
身为小鬼的你也许不会明白,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女孩没有勇气面对小男孩。只好眼巴巴地望着被紧紧握着的手的主人。
男孩子,「呀—咿,丑女!」
小男孩见大手的主人没有一点反应,变本加厉地大放厥词。
这么一呵,本来伤心的小女孩就立刻生气了。
瞪着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恨意。
女孩子,「强盗!」
男孩子,「你说什么?」
女孩子,「明明是我的东西你却不还给我,你就是强盗!」
女孩子,「最讨厌你了!」
一句最讨厌——生效了。疼痛感已经超越了一跳一跳。
如同一把尖刀刺进了胸口。
男孩子,「你…你才是强盗呢」
男孩子,「把我的爸爸抢走了!」
那句话就好象能够毁灭世界的咒语一样。
他使小女孩伤得更深了,不知是之前的多少倍。
宗介,「唔唔~嗯…………」
当我把闹钟按掉,再一次从床上掉了下来。
宗介,「…………怎么回事?」
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而且还是很强烈的那种。
意识觉醒之后记忆就会淡去,数秒后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总觉得做了一个非常悲伤的梦。
感觉就像忠犬哈奇公的末日,虽然只是感觉。
最近,我经常做梦。也许是因为什么烦心事。
外面还在下着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几乎在我走出房门的同时,洗手间传来流水声。
开门出来的是,
理香子,「……!」
理香子见到刚起床的我,立刻警觉起来。
她对昨天在更衣室里发生的事,还耿耿于怀。
宗介,「昨天真是抱……」
我正想重新向她道歉。她却扭头就走,提起早就准备好的书包快速地出门了。
宗介,「哈~……」
外面下着雨。自行车是骑不了了,我也得快点准备才行。
与此同时,我在想另外的事。
宗介,「昨天她出浴的时候穿着的是……」
也就是说今天穿的是小熊图案的。
要是这种想法被她知道,恐怕就不仅仅是打耳光了吧。
那天放学后。
我们——确切地说是我、一志和翠三人,去了商店街的一家甜甜圈屋。
一志,「喂,怎么样了?」
宗介,「……哎?你说什么?」
一志,「别装了。这段时间,你有点怪怪的」
宗介,「啊,是啊……」
一志,「对了,那个转校生怎么样了?听说她很可爱呀」
宗介,「啊,是啊……」
望着被雨淋湿的窗户,用重复而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着,一志只好换一个人来问。
一志,「到底怎么样啊?翠……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翠正在用吸管向饮料里咕噜咕噜地吹泡泡。
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样就交不上朋友了啊!
一志,「你…你们这是怎么啦……」
漫不经心的我,怒气冲冲的翠。让不明事情原委的一志一头雾水。
理香子今天也很严肃。愤怒光环过于强烈,使得别人都不敢靠近她。
尽管如此,翠还是利用休息时间断然地前去攻略,结果依然被拒之门外。
站在翠的角度想想,虽然假装若无其事地去接近她是行得通的。
理香子却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和同学打成一片的意思。
翠,「人家明明是在担心她……」
不耐烦地吐了一句后,用吸管来回搅着蜜瓜苏打。气泡不停地逸出。
一志,「虽然我不知情,但多管闲事也得有个度。不然会被讨厌哦」
我搪塞着,一志也对此习以为常了。于是,我决定对这个问题不深究。
一志,「就把她当转校生好了」
翠,「不好」
一志,「你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窝囊啊?」
翠失礼地指着眼前的我说道。
一志,「难道说,你已经被甩了……」
翠盯着一直望着窗外的我。
翠,「嗯——……。其实呢」
翠凑到一志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翠,「我都看见了哦。就在樱井给濑川同学送钱的时候」
一志,「钱?什么钱??」
翠,「我也不知道。总之有二万日元左右」
一志,「哇,给她那么多钱干什么呀?」
翠,「是吧?」
一志,「这么说难道是那个?援助交际吗?」
翠,「要真是该怎么办啊……」
宗介,「理香子不是那样的女人」
喂,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喔。
翠,「你怎么知道的」
宗介,「我都知道哦」
……只不过是单纯的印象罢了。
不过,理香子竟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出人意料。
即使花再多的钱,也只能买到一声拒绝。
而且,还会附赠一耳光。
一志,「你也太自信了吧。和她相见才没几天就这么了解了吗?」
宗介,「……谁看之后了都知道」
翠,「不对吧,你看了也不一定知道。因为她一直板着脸啊」
一志,「总之,给她钱的……是你吧?」
宗介,「…………」
翠,「对啊樱井。要是樱井做出这种事,我……一定会讨厌你的」
你们这对……。对我就这么不信任么?
宗介,「……我们住在一起哦」
一志,「啊?」
翠,「……你胡说什么呢?」
两人都愣住了。这很正常。
一志,「突然说什么同居啊?」
宗介,「不是这样的。是住一起」
两人对视了一下,满脸问号。住一起和同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吧。
我叹了一口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理香子是我的远房亲戚,因为父母双亡所以我家收养了她。
我事先一无所知。但是,照顾她的责任却落到了我头上。
理香子在家里也是那副腔调,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伤脑筋呀伤脑筋。
总算,没把我们是姐弟这件事暴露。
解释完毕,两人面面相觑。
翠,「那……是真的吗……?」
宗介,「我没必要说谎吧」
翠,「跟那样的美少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宗介,「你丫有没有在听人话啊?」
但是,如果她不是那个样子,我就能轻松一点吧。
宗介,「你母亲还是一样靠不住。真伤脑筋呢」
一志,「少管闲事。他本人愿意那样做吧」
这个时候,一志显得很冷静。
宗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母亲说先养一周看看,如果养不好就送她去福利院」
不知她们俩有什么过节,但是擅自决定收养她,养不好就扔给福利院的做法也太自私了。
一志,「就算她本人没那个意愿,也没办法啊」
宗介,「就是说啊……」
不可思议的是,理香子为什么会答应来我家呢?
在我看来,她和我妈妈格格不入。尽管如此她还是来了,她真的是无处可去了吧。
翠,「不过,突然有人说要寄住在你家,只会让人不知所措吧?」
一志,「是啊,不知所措」
如果是这样,只能靠时间来解决问题了。
翠,「樱井想怎么办呢?」
宗介,「我?」
翠,「因为,你不是喜欢濑川同学吗?」
宗介,「我……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啊」
翠,「没说过吗?」
一志,「说过的吧?她好可爱什么的」
宗介,「那怎么能算喜欢啊!」
可爱和喜欢是两回事,我想这么说。
……但是,把两者摆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
要是讨厌对方的话,早就不会为这种事烦恼了。
理香子真的让我很火大。
宗介,(但是,我不讨厌她……)
那么会是喜欢吗?
喜欢也好讨厌也好,我们毕竟是姐弟。
宗介,「啊……」
朦朦胧胧的感觉,就像现在的天气。
宗介,「我回来了」
我只要稍微晚点回来,老妈就会在客厅等我。
好像在休息,像一只濒死的海豹一样蜷缩在沙发里。
夏子,「宗介——,给我揉肩——」
我们家能过上小康生活,全靠我妈的努力。
所以,给工作疲惫的老妈做肩部按摩,是我樱井的义务
夏子,「啊……真舒服……再用力点。对…就那儿,哈呜呜……」
宗介,「别发出奇怪的呻吟啊」
夏子,「宗介对肩部按摩挺有一手嘛……。该说是手法柔和呢,还是下流?
宗介,「我哪里下流啦」
夏子,「好啦,我是说再多用力点」
宗介,「真是的……」
我妈不仅不做家务,而且作为一个人,值得别人尊敬的地方也极为罕见。但是总体来说,我对她还是心怀感谢的。
一个人把我和妹妹带大。一句“养育了我们”,是不能概括的完的,这就是她的得意之处。
实际上我觉得,她是个了不起的人。
宗介,「她人呢?」
夏子,「买东西」
不在吗。
宗介,「呐……」
夏子,「啥事」
宗介,「你是出于什么才把她带回家的?」
夏子,「……我不是说过了吗」
夏子,「那孩子能依靠的,只剩下你和朋实了哦」
宗介,「但是,你带回来就带回来吧,之后却放着不管……」
夏子,「啊啦,我有给她生活费哦」
宗介,「我说的不是这个」
夏子,「你们不也是这样么」
宗介,「…………」
小时候开始,我就习惯这样了。
夏子,「我只不过是个局外人,做到这样她还得感谢我呢」
夏子,「后面的,就由你来决定」
宗介,「决定什么呀,要是她不愿意也没用啊」
夏子,「不见得吧。你问过她她想怎么样吗?
宗介,「我……」
还没说出口,玄关传来了声音。她回来了。
理香子默默地走进客厅,将大大的购物袋放在桌上。
理香子,「买回来了」
夏子,「辛苦了。那么,做饭吧」
理香子,「我吗?」
夏子,「什么!?做饭都不会?还像个女孩子吗」
“你自己又如何”,“现在这个时代说出这种话会被当成性别歧视哦”,我想这么说,却没说出口。
理香子,「当然会。还用说吗」
夏子,「以前也做过吗?」
理香子,「……对」
夏子,「嗯呐,就拜托你了」
理香子被乖乖地骗进了厨房。
宗介,「要帮忙吗?」
理香子,「不要,别给我添乱」
可怕的眼光向我射来。
更衣室事件以来,她对我的敌意有增无减。
夏子,「那——宗介,接下来给我做膝枕?
宗介,「……哈?你刚才说什么」
夏子,「我说膝枕……」
宗介,「恶…恶心死了,别这么说!」
夏子,「什么嘛,哪里恶心啦」
宗介,「看吧!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夏子,「……算了。我一个人寂寞地躺好了。
也不知是真任性还是假任性,老妈在沙发躺下了。
晚饭做好之前,我打算回房间等。顺便把制服换掉。
我对理香子的料理满怀期待地离开了客厅。
夏子,「…………难吃」
就两个字。我妈尝了一口理香子的亲手料理,真实地表现出来。
吃一口就放下筷子。
夏子,「这是什么」
理香子,「……汉堡哦」
“那还用说吗”,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想这么说。
夏子,「这是什么」
我也问了完全相同的问题。
宗介,「我说了是汉堡……是吧」
虽然看相很差,总算还是有点样子。
而且口感也马马虎虎可以算是汉堡。虽然相当难吃。
夏子,「这东西,你……是怎么做的?」
理香子,「把碎肉揉成一团烤出来的」
“那还用说吗”,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想这么说。
正如她所说的,这东西是把碎肉揉成一团烤出来的。
粘性食材、洋葱碎末、调味料什么的都没放,只是纯粹的碎肉疙瘩。
夏子,「那,照你这么说这边的应该叫做味噌汤了吧」
理香子不说话,“那还用说吗”,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想这么说。
夏子,「但是呢……」
宗介,「……你忘记放出汁了吧?」
理香子,「那是什么东西?」
大概她还不知道出汁是什么东西。
今天的菜色是汉堡和味噌汤。应我妈的要求。
夏子,「没用的孩子……」
夏子,「我看还是给日向子打个电话,让她来做吧」
宗介,「别胡说八道了!你以为现在几点了啊!」
即便如此,以日向姐的为人她还是会来的,所以不行。
夏子,「宗介,给我叫份比萨。跟以前一样。」
宗介,「喂、喂……」
理香子,「…………」
理香子盯着自己做的汉堡,微微地颤抖着。
夏子,「你的那份也可以给她哦。理香子,请你把那些吃掉」
自己让别人做的,竟然还抱怨。
宗介,「我不要」
对我来说,汉堡仿制品也无所谓。只要涂满番茄酱,管它什么味道都不知道了。
宗介,「你看,这样子味道还不错哦」
理香子,「…………」
宗介,「味噌汤也是,只要放味噌就足够了」
夏子,「啊,是吗?那我就自己叫比萨了。之后你再向我要我也不给你哦」
老妈说完拿起电话。
理香子缓缓站起身来,准备就这样出去。
夏子,「我问你,之前你说你做过饭的哦。是吧?
理香子,「是」
夏子,「你拿这样的东西给爸爸吃过?」
理香子,「——!!」
理香子狠狠地瞪了我妈一眼,快步走出了客厅。
玄关传来粗暴的开门声。
宗介,「喂老太婆!」
夏子,「别那么大声嘛。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宗介,「亏你还是个小说家呢!说话要讲究措辞啊」
夏子,「不论怎么说,结果都差不多吧。所以干脆就对她直说好了,这也是为她好哦」
自私的借口。
老妈若无其事地给比萨店打着电话。
夏子,「呐,宗介」
宗介,「干嘛啊,我说过我不要了」
夏子,「不是这个。你不去追不要紧吗?
这是我的错吗……
立刻去追
放着不管
宗介,「为什么是我……」
嘴上这么说着,我还是不放心地追了出去。
外面下着雨。放在玄关的伞却没有被动过。
宗介,「她去了哪里?」
我想她可能会在附近的某个地方躲雨吧。
宗介,「要说附近能躲雨的地方……」
好像正好是我现在所站的地方。
在河床的桥下发现了理香子。她靠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上,垂着头。
宗介,「喂」
我向理香子打招呼,理香子吃了一惊,赶紧擦拭着双眼。
哭了吗……?
理香子,「你来干什么?」
宗介,「看你那副离家出走的样子,我不能不管吧」
理香子,「我只是出来让头脑冷静一下。你走吧」
理香子始终扭转着脸。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理香子,「倒是你,突然有人寄宿在你家,不会觉得很麻烦吗?」
理香子,「请你把话说清楚」
宗介,「其实我不觉得……」
虽说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也有令人生气的时候。那些啊,跟老妈住一起就是家常便饭。
理香子,「净说谎」
宗介,「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谎啊」
理香子,「因为那是事实吧……」
理香子,「我、可是抢走了你父亲的人!」
沙沙……
只觉得雨声更加强烈。
宗介,「抢走我爸的不是你啊。不要想那么多啊喂……」
父母离婚的原因,是父亲见异思迁。除此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理香子抢走我父亲这种事,我从来没想过。
理香子,「你不是说过吗?把我叫作“小偷”」
宗介,「我吗?」
小偷?
宗介,「我什么时候说过……」
理香子,「别装蒜。那时候是你,把我最重要的东西拿走了!」
那时候?
是什么……记忆深处微微的翻腾起来。
宗介,「……发生了什么事啊?」
理香子,「……记不起来就算了」
说完,理香子背对着我坐了下来。
理香子,「我还想再在这呆会。拜托你让我一个人」
宗介,「可是」
理香子,「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宗介,「……我知道了」
我把带来的另一把伞立在她身边。
宗介,「不要太晚回家哦」
没有回应。
宗介,「为什么我非去不可啊。这都是我妈的错啊」
夏子,「你们可是姐弟哦」
宗介,「这没关系吧。我们成为姐弟,只是三天前的事啊」
夏子,「…………」
这也算是对母亲的一点教训。别以为什么事都得听你的。
宗介,(如果她很晚都没回来,就出去找她……)
一点都不担心她是不可能的。
我用汉堡仿制品和几乎没有味道的味噌汤填饱了肚子。
大约过了一小时,理香子回来了。
…………
早上。我睁开双眼,时针已经转到了11上。
我好像是把闹钟按掉后继续睡了。
宗介,「…………」
“啪”的一声。我向后倒下,钻进被窝里。
能听到外面的雨声。“梅雨”这玩意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为什么,我对各种事情已经感到厌倦。
宗介,「算了,上学去」
我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开始做上学的准备。
我正要走出房间,看到壁橱的门,我又停下脚步。
不知为何,我放下书包打开了壁橱门。
记忆深处开始翻腾。
被强烈的预感所驱使,我在壁橱中翻来覆去地找。
宗介,「我记得,确实是放在这里的……」
话虽如此,平时把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可一旦找起来却相当麻烦。
我忍受着呛鼻的灰尘,把破烂儿归到一边。终于,我在壁橱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小盒子。
宗介,「就是它……」
打开来一看,里面放着一只手表。
上面还印着小时候最喜欢的战队的英雄图案。
由于是电子表,现在已经没电了。
图案也被磨得零零落落的。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用的手表。
手表旁边还放着一张卡片,我拿起来一看。
——生日快乐,小理香,
宗介,「小理香……」
我来到校门前的时候,上午第四节课已经快要结束了。
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们班第四节课是体育课,下着雨所以没法上课。
这对迟到的我来说是个好机会。
当我大摇大摆地穿过校门时……
体育老师,「喂,那边的人!」
咯噔。
听到后面的声音,我头也不回,条件反射地跑了起来。
在鞋箱处匆忙换好鞋子,走进了校舍。
宗介,「糟了,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他」
他是最令学生害怕的体育老师,也最令人讨厌的一个。
把像我这样的学生视为敌人,虐人为乐的家伙。要是被他捉到就不妙了。
体育老师,「等等! 你是二年级的樱井吧!」
他追来了!
不用说,走为上策。
由于正在上课,走廊没人。我在安静的走廊上慌慌张张地跑着。
体育老师,「等等——!」
宗介,「可恶,真是个烦人的老头!」
怎能束手就擒。让你逮着说教呢,这样我的午饭就毁了。
我狂奔上楼,趁他还没追来,就冲进最近的一间教室。
声,「呀——」
宗介,「好痛……」
拉门冲进去时,我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就摔倒在地上。
可是,一点也不疼。
好像有一团软得不像话的东西垫在下面。
宗介,「咦……这是什么东西?」
声,「啊呜———」
宗介,「?」
我保持着倒下的姿势,把头微微抬起一看。
日向,「小宗……?」
宗介,「日向姐??」
那么说,这团软软的东西是……」
我猛地想抬起头,却被日向姐的双手死死地抱住了。
我一头扎进了日向姐的胸口。
宗介,「等等……日向姐」
日向,「没事吧,小宗? 有没有摔疼啊?」
她用担心的口吻说道。
宗介,「啊、没……」
因为有高性能抱枕垫着。
宗介,「倒是日向姐」
日向,「唔嗯~,我没事。只是屁股撞到而已。」
宗介,「是吗……太好了」
确认完两人都没事后,我准备站起来。
紧紧地……
日向姐的双手没有放开。
宗介,「日向姐?」
日向,「你吓到我了……所以让我保持这个姿势好吗?」
被吓到后的姿势吗?
作为吓到别人的罪魁祸首,我不得不听从她。
这不仅是道德上的问题。我已深深陷入这美妙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就像冬天里的被炉,有着无比强烈的向心力。
宗介,(被治愈了……)
多少能理解母亲说“不要”时的心情。
似乎是为了助长我的快感,日向姐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如同二月春风拂来,催人入睡。
宗介,「非常……舒服……」
我渐渐放松身体,把脸埋入日向姐胸部。
就这样闭上眼,任凭身体倒在柔软的垫子上。
日向,「小宗……? 睡着了吗?」
像这样睡着了也不错啊。
日向,「呵呵……真可爱」
紧紧地,日向姐抱住我的双手稍稍加大了力度。
不行了,我快忍不住了。
宗介,「晚安,日向姐……」
日向,「晚安,小宗」
宗介,「…………」
宗介,「……不对!」
在意识中断之前,我使出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日向姐吃惊地抬头看着我。
日向,「……吓我一跳」
又吓到她了。
我把手伸给日向姐,拉她起来。
宗介,「对不起,吓到你了。 你没受伤吧?」
日向,「嗯~,我没事」
不知为何愉快地回答着。
宗介,「我被体育老师追杀。为了躲避才闯进来的。」
宗介,「日向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这里是家政课教室。除了我们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日向,「刚才为止还在上课哦。 我身为班委,所以留下来收拾」
宗介,「是吗。在班里也要照顾周围的人呢」
日向,「嗯」
日向姐微笑着点了点头。完全看不出一丝的抱怨。
宗介,「这么说,第四节课已经结束了吗?」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休时间。由于逃跑时太专注了所以没发现……。
宗介,「对了,我肚子饿了……」
回教室前,先去趟食堂吧。
日向,「我这里有饼干」
日向姐拿出一个用可爱的丝带系好的包裹。
日向,「刚才料理实习的时候做的。 我想让小宗尝尝」
宗介,「哦,真幸运」
心怀感激地收下。
宗介,「可是,饼干还是不能代替午饭啊」
日向,「要吃便当吗? 要的话把我的给你好了。 正好我带来了」
宗介,「哎? 不用了。那样日向姐的份不就没了吗」
日向,「我没关系的。刚才上课时,我已经吃了很多失败的饼干啦,所以现在不饿。
宗介,「是这样啊」
日向,「嗯。所以,请别客气哦」
宗介,「那……我就收下了」
是不是日向姐的亲手料理都没关系,现在的我实在是饿坏了。
这有那么令人高兴吗?日向姐把便当盒拿出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日向,「来,给你」
宗介,「我开动了」
看上去美味极了。没吃早饭的我,捏着女生用的短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宗介,「好吃,这煎蛋太棒了」
日向,「呵呵,谢谢。那你得全部吃掉哦」
人饿极了什么东西都好吃,不过日向姐的料理即使不饿也非常好吃。
我吭哧吭哧吃掉得到处都是。日向姐看着我粗鲁的吃相笑而不语。
但是,美味的便当一会儿功夫就没了。
女孩子的便当,不仅仅是筷子短而已。
不过,这是何等奢侈啊。我还有饭后甜点。
宗介,「嗯。很好吃哦,这饼干」
日向,「因为小宗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我试着少放了点儿糖」
宗介,「正合适哦」
饥饿感渐渐消失,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那就慢慢品尝吧。
日向,「呐—,小宗」
宗介,「嗯?」
日向姐突然阴沉着脸,吞吞吐吐地说起来。
日向,「关于理香子的事,你们会一直住在一起吗?」
宗介,「……怎么了?」
日向,「唔嗯~,我没别的意思。 我也常常去你家玩,要是能和她交个朋友……」
宗介,「……是不是会一直在一起生活我不太清楚。不过,大概会变这样吧」
日向,「她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啊,我都吓了一跳呢」
的确,她真的非常漂亮啊。
日向,「她是你亲戚吗?」
宗介,「嗯,算是吧。至少我妈是这么说的」
对日向姐撒谎我不由感到心痛,因为她从来就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日向,「是这样啊……」
宗介,「嘛,你不用在意,想来就来吧」
说着,我把最后一块饼干扔进嘴里。
宗介,「多谢款待,真的非常好吃啊」
日向,「哪里哪里,不用客气」
一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午休就结束了。
宗介,「那我先走了。日向姐也是,不赶快回教室会迟到的哦」
日向,「糟了,我还得去还教室的钥匙」
日向姐慌慌张张地和我一起走出了家庭课教室。
宗介,「报到!」
村井,「呀,宗介。你今天迟到了很久呢」
宗介,「我睡过头了。不过,来这里饱饱地吃了顿午饭啦」
村井,「又要写检讨了吧」
宗介,「呃……」
前不久班主任说过,下次再犯就把你父母叫来。
宗介,「不妙……这该怎么办?」
翠,「既然你这样想,说明你又逃课了对吧!
翠突然从旁边窜出来。
宗介,「哟,翠」
翠,「哟你个头啊!说多少遍了不可以逃课。这周第二次了哦!」
宗介,「抱歉,今天真的是睡过头了」
翠,「平时你就有逃课的习惯,所以很容易睡过头吧。请好好反省一下!
呜……被戳到痛处了。
确实今天睡过头,是因为逃课都习惯了。
宗介,「说教的话让老师来就够了」
翠,「但是,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是逃课,我会挨老师骂的」
简直像个监护人啊。
宗介,「总是对不住你。明天开始我就洗心革面」
翠,「你这句话我听过无数遍了!」
翠嘟嘟囔囔发着牢骚,我也不管她,径自走向座位。
午休时教室里很热闹,大家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说笑。
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正中间的最后一排。濑川理香子用无形的屏障把自己与同学们隔绝开来,默默地埋头看书。
由于封面被遮住了看不见,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书。
周围的人也没有一个愿意过去跟她说话。简直被当成空气一样。
从转校到现在,明明快过了一个星期呢。
那天放学后,我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作为惩罚,下一周的教室清扫工作都包给了我。
还被警告下次迟到哪怕是一分钟就通知家长。我回到家里。
在自己的屋里,看着今天早上从壁橱里翻出来的手表。
仿佛从千万片意义不明的拼图碎片中找到了一点线索,尝试着一点一点地拼起来。
“那个时候”的记忆,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我父母刚离婚不久的事。
对于还是个小孩的我来说,父亲不在身边是件难以理解的事。
母亲什么也没告诉我。只是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我去找他了。
千方百计地打听到父亲住的地方。
于是,我遇到了她——
她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握着我父亲的手。
我还记得父亲看到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我而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质问父亲为什么不待在我身边。
他是怎么回答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当时的我没有接受。
感觉像是故意说出令父亲困扰的事。
于是,父亲把手上拿着的小盒子递给了我。
虽然用漂亮的丝带包得很精致,还是看得出拆过的痕迹。
里面有一块手表,上面画着当时孩子们中间流行的战队英雄图案。
——这个送给你吧。我弄错了买了男孩子用的……。
我一点也不感到高兴。
我又不是为了这种东西才来这里的。
突然,刚才一直拉着我父亲的手躲在背后的女孩子哭了起来。
女孩子,「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宗介,「不给,是我先拿到的」
当时的我故意想要欺负她,没有把手表还给她。
然后我说了一句过分的话,把她弄哭了。
——你自己不就是个小偷吗。
——明明是你把我的爸爸偷走了!
我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啊。那孩子肯定深深地受伤了。
宗介,「那时的女孩是……理香子」
那么这是,给理香子的生日礼物吗?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没想过父亲带着的女孩究竟是谁,也不会念“生日”这两个汉字。
从那以后母亲就带着我搬来了乡下,在这里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在和日向姐、妹妹以及附近的小鬼头一起玩耍的日子中,那个女孩在我的记忆中渐渐淡去。
但是,唯有这只手表成了我的宝物。
这些理香子全都知道吧。
那时发生的事,以及那个人就是我。
童年的回忆,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重拾十多年前的回忆,使我默然良久。
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
宗介,「欢迎回来」
理香子,「…………」
我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理香子毫不掩饰地对我怒目而视。
宗介,「回来这么晚啊。要是还没吃饭,冰箱里有杂烩饭……」
理香子,「不要」
简短的应了一声,就匆匆准备回房了。
宗介,「呐——就一会儿好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理香子,「但是我没有。晚安」
对这边睬都不睬,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
宗介,「…………」
如今,就算把手表还给她也无济于事吧。
晚饭是速冻杂烩饭。
理香子很晚才回来,还没看清她的脸她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第二天是星期六。只有上午有课。
雨下下停停,天气还是一样的糟糕。
一志,「喂,宗介。准备回去了么,不去吃点什么吗?」
宗介,「抱歉,我没那个心情」
一志,「是吗……翠你觉得呢?」
翠,「嗯——……我也不去了。傍晚我还要打工呢」
一志,「你们两个还真是没劲。没办法,看来我只好自己去游戏中心了」
一志,「我先走了」
翠,「明天见」
宗介,「哦哦」
跟他们在老地方分手之后,我径直往家走。
走到桥上,不知不觉就停下了脚步,眺望远处的河流。
连日的阴雨,使得水流比前些日子更湍急了。
那部手机,现在被冲到什么地方了呢?也许已经冲到海里了吧。
记得当时理香子似乎对丢失了手机挂件感到十分惋惜。
宗介,「记得当时的情形好像是这样----打电话约我出来,自己却没来」
曾经住过的镇上也有朋友吧。
说不定,还是男朋友……
跟那些人们道别,搬到这里来住。
从我的角度来说,就好像和一志与翠他们告别后搬家。
宗介,「手机丢了,以后联系岂不是很不方便?」
也许,她把联系方式都记在了本子上?毕竟和我不一样,她是个很有条理的女孩。
宗介,「我还是回去吧」
也许我纯粹只是想要回去而已。
——樱井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干什么呢?
我在考虑这一问题时,为何心底总有一丝悸动,令我无法平静。
宗介,「先不说我,理香子到底想怎样呢?」
我想,那家伙大概是想离开这个小镇吧。
宗介,「我回来了」
我朝静悄悄的屋内喊了一声。
很快,作为回应里屋的门开了。
是我妈的工作室。
夏子,「…………」
夸张的黑眼圈,两眼毫无生气的盯着前方。
从我面前飘过,进了客厅。
夏子,「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喝下三种营养剂。老妈啊,这是多么壮烈的场景。
宗介,「……做事情也得有个度啊」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想要走进房间的时候,
夏子,「宗介」
我被叫住了。
宗介,「……什么事啊」
夏子,「去给我买营养剂。一直喝的那种」
看来存货已经用完了。
宗介,「可以是可以。不过说真的你这么乱来会……」
夏子,「少废话快去买」
宗介,「……是」
刚说完母亲就又准备回到工作中去。
夏子,「倒是说,到明天就满一星期了啊……」
一边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嘟哝着,一边趿拉着鞋回到卧室,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宗介,「……这我知道」
快到商店街时,雨又下了起来。
宗介,「还好带伞了」
在药店买齐了营养剂。
这种小瓶的药剂有的一瓶就要上千日元。
这总是令我想到不管发生什么,也坚决不做要沦落到以喝这种东西来维持生命的工作。
看起来一直到明天雨势都不会减弱啊。
还是早点回去吧,于是我便匆匆往家赶。这时,我在冷清的茶店屋檐下看到一个格外显眼的穿着制服的身影。
她正看着天空,没发现我在这里。
宗介,(又忘记带伞了吗……)
应该是在避雨吧。
我走到理香子身边,把伞递给她。
理香子,「?」
她愣了一下,发现拿伞的人是我,便“嗤”地转过身去。
宗介,「进来嘛」
理香子,「……不要」
宗介,「这样下去会湿透的」
理香子,「不要你管!」
宗介,「我说……」
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她一句也不想听。她浑身都散发出这样的讯息。
于是我不再说什么,丢下她回去了。
宗介,「感冒了也不关我的事」
啊——气死人了!
这算个什么事嘛!
既然如此,我便赌气回去睡觉了。
我正要加快步伐,突然想起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宗介,「糟了,我忘记拿收据了」
我妈的营养剂支出,可以凭收据寄到编辑部报销。
要是忘拿收据,就得从我的零花钱里扣。这种制度真是太残酷了。
匆匆忙忙地返回去。
宗介,「什么……?」
刚才理香子避雨的檐下,多了一个猥琐的男人。
工薪男,「喂,别在这种地方避雨啦」
理香子,「走开」
工薪男,「别看我这样,大叔我可是有钱人。说吧,多少钱才肯?」
理香子,「你没听见吗?走开!」
怎么看也是四十来岁的大叔想搭讪理香子。
工薪男,「去店里喝杯茶,好吗?大叔我请客」
理香子,「真烦——」
宗介,「喂老头,你很烦人哎」
说着我一把抓住那大叔的领带。
工薪男,「好…难受……喂,你是谁啊!」
宗介,「跟你没关系。这里不是畜生呆的地方,要找小姐滚别处去!」
工薪男,「知道了,知道了……」
我一放手,那老头就一溜烟跑了。
宗介,「那老头浑身酒气。这么大年纪,还干出这种事,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令我吃惊的是,理香子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宗介,「刚才跟我一起回去,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理香子,「我有向你求助过么?」
宗介,「……好歹也说声谢谢吧」
理香子,「谢谢你来多!管!闲!事!」
理香子那令人生气的态度,逼着我把刚才憋着的话全说了出来。
宗介,「你到底想怎样才好?」
宗介,「一天到晚闷闷不乐,动不动就对周围的人发脾气,你究竟想怎么样?」
理香子,「乱发脾气?我?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我只不过无视他们而已」
宗介,「说的就是你这种态度!」
宗介,「学校里也好家里也好,你就一点都不想适应吗?」
理香子,「这跟你没关系吧!」
宗介,「有关系,怎么没有」
理香子,「没有,完全没有!」
我知道她是个固执的家伙,却没想到固执成这样。
以牙还牙,我也渐渐开始火冒三丈。
宗介,「你有什么不满意就说啊!为何我每说一句就要顶嘴!」
理香子,「站在我的立场来看,能满脸笑嘻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没有思想的白痴!」
宗介,「与其每天抱怨生活,还不如做个白痴!」
理香子,「你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宗介,「哪里讨厌?」
理香子,「我其实根本不想住在你家里」
理香子,「如果按和爸爸的约定,谁要呆在这鬼地方……」
宗介,「那你还想去什么地方啊」
理香子,「哪里都好。总比呆在这好!」
宗介,「像你这样整天板着脸的女人,去哪里结果都一样」
理香子,「……像你这种人,我最讨厌了!」
宗介,「啊啊,讨厌也没关系。既然你那么讨厌我,那你滚吧!」
糟糕。我把不该说的话……。
但是,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
两人一言不发怒目而视。
感觉雨的声音又变大了。
理香子,「……如你所愿。我现在就走」
我冒着越下越大的雨,跑了回去。
我应该是把伞落在理香子那儿了。脑子一片混乱,记不清了。
宗介,「可恶!」
厌恶自己到了极点。
自己说出的话,反而伤了自己的心。
全身湿透了,只想痛痛快快地冲个澡。
我把买回来的营养剂放到厨房后,才发现沙发上坐着编辑先生。
他是我妈的负责人,总之好像是来拿原稿的。
宗介,「辛苦你了」
编辑,「打扰了」
从我妈刚才那副样子来看,截稿日期应该早就过了。
这时这个人来到我家,目的应该是看看情况顺便监督我妈吧。
因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跟他也很熟。
编辑,「都湿成这个样子了。出去时没带伞吧」
宗介,「啊啊,是啊」
编辑,「不赶快擦干会感冒的哦」
他微笑着说道。
他是一个文弱的年轻男子。只会一味的点头哈腰,这算是他的武器吧。
而且,对于自己被任命为我妈的负责人这件事,我还听他发过牢骚。
宗介,「那,我先走了」
看他是个呆头呆脑的家伙,我也不给他泡茶,自己进浴室洗澡了。
原以为头脑会稍微清醒一点,结果几乎没有效果。
我冲完澡从浴室出来,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宗介,(是理香子回来了吗……?)
我该为刚才的事道歉吧。否则的话,她也许真会一赌气离家出走。
即使不出走,也会活得比现在更痛苦。
宗介,(其实,我并没有让你离开的意思)
至少道歉能打破僵局。
迷迷糊糊的我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朋实,「哥哥……」
宗介,「朋实!」
出来的人,是我的妹妹朋实。
宗介,「你怎么回来啦?」
朋实,「呐…我的房间,有人进去过吗……?」
我的妹妹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怎么说呢,总之性格不是很开朗。
虽然不把情绪写在脸上,看起来有些胆小,但实际上却是个很倔强的人。
现在也是,虽然从脸上看不出来,内心却是相当愤怒。
朋实回家这件事本身,没那么令人吃惊。
她的学校是全体寄宿制,从家到学校大约2小时的电车。因此周末能赶回来。
朋实,「有我没见过的衣服和书包」
宗介,「那是因为……」
看来我妈什么都没告诉朋实。
宗介,(这可恶的臭老太婆……)
于是,朋实对此事一无所知。对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事。
就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该怎么和她解释……
朋实,「是谁在用我的房间?」
宗介,「啊,这个嘛。因为有个人……」
我正准备开始解释,玄关的门开了。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朋实,「……?」
朋实皱了一下眉,躲到我身后。
这孩子很怕生,和翠打成一片也花了三天时间。一志由于长得吓人,到现在都难以接近。
理香子脱掉鞋子走了进来,见到朋实立刻就意识到这是我妹妹。
朋实,「谁啊?哥哥……」
宗介,「啊…这个人是……」
只能老实说出来了。朋实也不是小孩子了。
宗介,「她现在跟我们住在一起。她是……你异母的姐姐」
朋实,「姐姐……?」
朋实疑惑地反问道。
跟我一样,突然被告知这种事谁都难以理解。
宗介,「详细的经过,待会儿问你妈妈去。我也不是很清楚……」
宗介,「她,和我们的爸爸是同一个人啊」
从朋实面无表情的脸上,可以看出她有一点点明白了。
爸爸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她是爸爸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朋实,「……为什么这种人会在我们家里?」
理香子,「爸爸前几天去世了。依照爸爸的遗嘱,还有你妈妈的厚意,我就被收留在这里了」
朋实,「…………」
朋实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宗介,「朋实」
朋实,「这种人,也配住我的房间吗?」
宗介,「是妈说这么办的……」
朋实气乎乎地回到房间,把理香子的行李东西一件一件扔到走廊上。
宗介,「喂!你在干什么啊!」
朋实,「这里是我的房间!」
有力而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后,朋实用力把门关上。从里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宗介,「喂,朋实!」
没有反应。
生气也不能怪她。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介绍给她必然会受不了吧。
她一定很伤心吧。
宗介,「可恶的臭老太婆……」
不管急躁不安的我,理香子开始收拾被朋实丢出来的行李。
宗介,「你干什么呀?」
理香子,「离开啊。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宗介,「那是我在气头上说的……」
但是,对于自己突然间说出来的心里话,我自己也找不到否定的理由。
宗介,「你没有伞吧」
外面是倾盆大雨。
理香子,「……等雨停了再走」
说完,把收拾完的行李放在角落里,靠着玄关的墙坐了下来。
宗介,「随你的便」
我连叹气的心情都没了,独自回房把自己关在房里。
不一会儿,晚饭时间到了。
我从房间出来,理香子还在玄关那里坐着。
双手抱膝,和刚才的姿势完全一样。
宗介,「…………」
我从她旁边走过,进了厨房。
编辑先生正躺在沙发上打盹儿。
老妈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拖稿这段时间里,被负责人死死地监视着并强忍睡意继续工作。
逼得人家催到家里来就算了,还狠狠地训斥别人“要等的话就去睡觉”
我认为在截稿日期前把稿子交掉不就好了,也许这就是妈妈身为作家的纠结之处。
我打开冰箱寻找食物。
宗介,「速冻的可以吗……」
我也没什么食欲。
只有米饭是今天早上煮的还热乎乎的。
随便做了点晚饭填饱肚子以后,也许是被香味吸引,编辑先生醒了。
编辑,「啊啊……早点说的话,我可以帮你叫份寿司外卖」
不请自来到我们家里,还赖着不走,多少有点罪恶感吧,拜托他叫份寿司也不为过。
宗介,「不用了,这些就足够了」
一想到自己受到的恩惠会被我妈还回去,再高级的寿司其美味也会减半。
编辑,「……我说,那边的那个人」
他压低声音,向走廊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编辑,「不要紧吧……?」
貌似他在担心自己占了客厅而让她无处可呆。
宗介,「不要在意。她就喜欢这样」
编辑,「是吗。那就好」
说完,他又慢慢地闭上眼睛。看起来很困的样子。
宗介,(出版社的工作很辛苦吧」
给人的感觉除了加班还是加班,简直像在打仗。也许是受到漫画和电视剧的影响吧。
简单地吃完晚饭,我把餐具洗好就回房去了。
还是有点在意走廊上抱着膝的那个家伙。
要去给她送晚饭吗。
不过反正她一定又会对我说“不要你管”。
宗介,「想吃的话,自己动手好了」
懒得理她。
想要无视她自己回房间。
还是无视不了。
宗介,「饭,还有哦」
理香子,「……不要」
跟我想的一样。
宗介,「你肚子饿了吧」
理香子,「……我不饿」
你要固执到什么程度啊。
宗介,「……出去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你有家可回吗?」
理香子,「有的话就不会来这种地方了」
是啊。
宗介,「那你打算怎么办?」
理香子,「总会有办法的,这种小事」
理香子,「钱什么的,只有想挣多少都会有的」
理香子,「白天的时候,要不是你捣乱,那个大叔说过给我点零花钱」
宗介,「你怎么能……」
理香子,「怎么,奇怪吗?像我这样的小姑娘想要独立生活,不做点那种事是不行的」
理香子,「那种事情是常有的。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总会招来虫子的。
理香子,「不过那样的话,就得有把我当商品的需要吧」
宗介,「你是认真的吗!?」
理香子,「你才是,认真个什么劲?」
宗介,「你觉得那样子好吗!?你想从这里出去,就是为了干那种事?
理香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里不是我的归所」
理香子,「在这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宗介,「……我还以为只有尊严,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弃的」
理香子,「我离开这里就是为了维护尊严」
宗介,「……随你高兴!」
…………
……
半夜,我醒了。
想睡,却无法入睡,我醒的时候她应该睡了吧。
雨点剧烈地敲打着窗玻璃。
这场雨停了,她就离开了吧。
这下就轻松了。
现实点想想,在那之前跟已经完工的母亲谈谈,把她送到福利院吧。
——生日快乐,理香子!
那只手表,还放在桌子上没收起来。
宗介,「在她离开之前,还给她吧……」
我试着来到走廊,理香子抱着膝睡着了。
宗介,「这家伙,吃晚饭了吗……?」
应该没吃吧。
客厅里,编辑先生正打着呼噜呼呼大睡。
横躺在沙发上,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起来的。
电饭锅里还剩一点饭。
宗介,「朋实也没吃晚饭就睡了吧」
我把那点饭做成了饭团。
没有配料,只是用海苔包起来的普通饭团。
“不要”,我脑中仿佛听到了她冷漠的拒绝。
宗介,「她要是不吃,就只好作我的早饭了」
绝对不可以浪费食物。
三个巨大的饭团用碟子盛着,上面用保鲜膜封好。
我把盛着饭团的碟子放在熟睡的理香子身边。
宗介,「睡着的样子挺可爱的嘛」
眉头没有皱起来,光这一点就那么可爱。
想到那个搞援交的大叔……不能放着她不管。
宗介,「那样好吗,你……」
结果我对理香子还是一无所知。
没能好好面对她,也没和她说过一句好听话。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轻浮的女人。
我对她抱有的美好形象,只不过是自作主张的幻想罢了。
我想回去取手表。和饭团放在一起,她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吧。
我正想回去,理香子好像说了什么。
理香子,「爸爸……」
接着,从眼里流出一行泪水。
宗介,「…………」
宗介,「这算什么嘛!」
话说回来,她曾经这啊那啊地说过和爸爸的约定。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无端地急躁起来。
我感到忍耐已久的心情快要爆发出来了。
爸爸么?
那个濑川理香子的?
本来应该去取手表的我,手里却握着另一样东西出来了。
宗介,「喂!」
我抓着理香子的肩把她摇醒。
理香子,「什,什么……?」
突然被叫醒,理香子迷迷糊糊地抬头看我。
宗介,「你,是不是说过要靠卖身来过日子?」
理香子,「说,说过啊,说过又怎样。那种事和你……」
宗介,「我买了!」
我把手里拿着的钱全部递到理香子前面。
理香子,「你,你说什么……?」
宗介,「我说我要把你买下来」
宗介,「可以吧」
没等她回话,我就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自己房间。
被我的气势压倒的理香子,连平时带刺的表情都忘了,只顾着吃惊。
理香子,「等,等一下……我,还没卖呢」
宗介,「总比卖给搞援交的大叔好吧」
说完,我把钱硬塞进理香子手中。
刚才的泪水未干,理香子用水汪汪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我的脸。
宗介,「还是说,这么点钱不够吗?」
宗介,「那么,我明天去银行取钱」
存款也就那么点儿。全部花掉也没关系。
理香子,「你……是发自内心的?
宗介,「当然。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理香子,「我们……可是姐弟哦」
宗介,「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就是那时候的那个女孩」
我把放在桌上的手表拿起来。
涂有荧光涂料的部分,还隐隐约约地发出荧光。
理香子,「那只手表……」
宗介,「我不想对你做那种事」
宗介,「既然随便一个糟老头都能买你,那我也能买。你有什么不服吗?」
理香子,「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宗介,「对于想要出钱买你的人,你还要挑三拣四的吗?」
理香子沉默了。
也许是突然被叫醒,头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啪哒一下子坐在了床上。
理香子,「……我知道了」
说着悉悉簌簌地钻进被窝。
理香子,「…………」
爬上床的理香子面向着墙壁,一动不动。
像是被抽走灵魂的人偶一般,一动不动。
咽口水……
有个女孩——濑川理香子在我床上。就这一点,我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上涌了。
宗介,(为什么,这么老实啊……)
为什么不再抵抗啊。
要是平时的濑川理香子,肯定会强词夺理,态度蛮横地拒绝吧。
然而,这么轻易就上了我的床。
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是留给我的吧。
咕咚……
又咽了一下口水,我也爬上床去。
我尽量蜷缩身躯,以免碰到她。
喔……
不经意间闻到一股香味。是理香子头发的香味。
花儿一样的芳香。我像蜜蜂一样,寻着香味凑过去。
相距只有几厘米。
感觉到了——她的体温,还有那微微的气息。
头脑一阵眩晕。
刚才的愤怒和急躁,如被沙子透水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她以出卖肉体为生这种愚蠢的言行,我要让她感到后悔,哪怕一点点也好。
同时,我也认为这是挽留理香子的唯一机会。
虽然这种作法不值得称赞。不过,我这样的笨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但是,管它呢。
那种事情日后再说,现在就想接触她。好想拥抱她。
比起让搞援交的大叔给玷污,干脆我自己——
虽然被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但我脑中想好好对待理香子的愿望,也同样的强烈。
理香子,「呐……」
宗介,「什…什么事」
理香子,「问个问题,可以吗……?」
宗介,「啊啊」
理香子,「你曾经把我叫作丑八怪」
理香子,「我想问……你是发自内心的吗?」
——呀咿,丑八怪!
好像确实说过。虽然记忆不是很清楚。
但是那时我真的不是那样想的。
倒不如说那时的理香子……
宗介,「才不是丑八怪」
理香子,「是你亲口说的哟,丑八怪。忘了吗?」
宗介,「……男孩子嘛,看见可爱的女孩,就会忍不住想要欺负啊」
宗介,「那时的我其实……觉得你很可爱」
理香子,「……是吗?」
理香子的声音相当惊讶。似乎真的感到很意外。
宗介,「很可爱哦。你自己没发现吗?呆的可爱……」
理香子,「…………我像个笨蛋吗」
理香子,「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丑八怪呢」
宗介,「你是说真的吗?」
理香子,「都怪你」
宗介,「小时候恶作剧说的话,你竟然一直当真到到现在?」
理香子,「…………」
得意了好一阵。
宗介,「……那时的事,对不起」
宗介,「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理香子,「……被你说也是当然的。毕竟我把你爸爸从你身边抢走了。
宗介,「爸爸……是吧」
理香子,「啊……?」
宗介,「刚才你说梦话说的」
理香子,「…………」
虽然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从前面看的话,一定羞得满脸通红吧。
宗介,「不过那也不能怪你。那是大人们的问题」
理香子,「爸爸……爸爸是因为有了我,才来到我妈妈身边的」
理香子,「因为妈妈病了,不能照顾我……所以」
宗介,「…………」
还有那样一段故事啊。
关于父亲的事情母亲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我所知道的一点点,除了从奶奶那里听来的,就是自己擅自推测的。
宗介,「我不是为了要回爸爸,才去和他见面的」
宗介,「我老妈什么都不说给我听,所以我想至少应该知道原因」
宗介,「于是,遇见了你」
宗介,「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直觉就告诉我,那个人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了」
牵着别处的孩子的手,微笑着的父亲。
离婚前夕家里还是紧张兮兮的,好久没见父亲笑得那样开心过。
突然感觉他变得遥不可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情绪已经表现出来。
宗介,「然后那个女孩子啊,明明那么胆小,却拼命缠着我想要讨回,说“那是我的”
理香子,「那是当然。我啊,早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还知道你是来要回爸爸的……」
宗介,「是吗……。我对你的身份,却一点也不知道」
直到不久前我才察觉到这件事啊。
理香子,「……所以,你就要欺负我?」
宗介,「应该是吧」
虽然对这件事的记忆已经模糊。
理香子,「说真的,你对我怀恨在心的吧?」
宗介,「对于我爸我是恨过,对你我从来没那样想过」
理香子,「那不可能。一点不恨是不可能的」
宗介,「我是说真的」
理香子,「我……一直害怕着。害怕着那个男孩子,会不会再回来抢走我的爸爸」
理香子,「直到爸爸去世,我都一直无法安心」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仿佛那种不安的心情又觉醒了。
宗介,「对不起。让你一直提心吊胆的」
刚才的那股冲动,转化成了另一种情绪。我抚摸着她的头发。
理香子,「我早就知道了,对这一切」
理香子,「对于爸爸来说真正的家庭不是我们。而你,和这个家里的人才是……」
理香子说到一半,声音开始颤抖,最后几个字被呜咽声掩盖了。
又把她弄哭了。
宗介,「你也很不容易啊」
理香子,「同情的话就免了。彼此都一样」
老实说,我早就把老爸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也许因为我是男孩子的缘故。而我妹妹,至今还未摆脱阴影。
况且——在那以后,我家里正处在最艰难的时期,没空去管那些事。
不过,对于她的不安,我多少能够理解。
我搂住她的肩,虽然自认为这样做有点无耻。
她一动也不动,把身体交给了我的双手。
理香子,「所以我才……对你,对这个家,对这个城市,都非常讨厌」
吱嘎——胸口一阵疼痛。
一听到理香子说讨厌我,胸口就疼。
理香子,「那只手表也是……」
理香子,「是我第一次从爸爸那里收到的生日礼物」
理香子,「虽然妈妈总是给我买蛋糕,但是几乎不给我买礼物」
理香子,「那是我最特别的东西……」
宗介,「那个……因为是老爸交给我的所以」
理香子,「那时,孩子们之间最流行的东西。我也想要……第一次哦?第一次,缠着爸爸买的」
理香子,「后来,阴错阳差的,买回来的竟是男孩子的款式」
宗介,「于是你就哭了……是不是」
那时在和我见面之前她似乎哭过。
理香子,「……没错」
于是老爸就把那只手表给了我吗?
为了理香子而买的,却让理香子哭泣的男孩子款式的手表。
理香子,「尽管如此,那对我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理香子,「但是偏偏让你给拿走了」
宗介,「……对不起」
理香子,「不过,总比你带走爸爸好……」
嘶嘶,我用鼻子抽吸了一口气。
我双手一用力,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身体和身体亲密接触。
理香子的身体有点僵硬。
宗介,「我对你使坏……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那只手表也是,正因为知道是那个女孩的,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
理香子,「我真的,非常讨厌……我对你」
宗介,「讨厌也无所谓」
宗介,「因为我喜欢你」
理香子,「…………」
宗介,「所以求求你,留在这里」
理香子沉默的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
理香子,「……但是」
理香子,「但是这里已经,没有我能呆的地方了」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被朋实从房间里赶了出来。也没有其他空余的房间。
宗介,「你的住处问题,我来帮你解决」
再度沉默。
而且,时间很长。
因为下雨的缘故,今晚空气凉飕飕的。
所以,才能更能感受到理香子的体温。
一开口就那样大动肝火的女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惹人怜爱呢?
理香子,「真的要做吗?」
宗介,「哎?」
理香子,「……那种事」
宗介,「啊…啊啊」
在漫长的谈心过程中,忘记为什么我们会这个样子躺在床上了。
我说了要买理香子,才带她来到自己的床上。
宗介,「你如果不愿意,就不做。令你受伤的事……我不想再做了」
理香子,「我……」
宗介,「肯…肯定不会愿意的吧。因为你对我,可是非常讨厌的呢」
理香子,「不…不是啦……只是,那个……」
理香子,「避…避孕要好好做哦。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弟。」
避孕……
现在怎么会有,避孕套什么的。
一下子很多事情都充满了现实的味道,被理香子的体温冲昏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宗介,「笨…笨蛋。怎么可能做嘛!我们可是姐弟哦。你干嘛当真啊!」
理香子,「你…不是你说的吗!」
宗介,「那是……为了把你留下,不这么做的话你不会听我的吧」
咦?感觉理香子的香味变了。
不是到刚才的那种花香味。虽然也很好闻,却似乎是香皂那样的普通香味。
总之,现在的理香子,由于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肩膀不停地颤抖。
宗介,(不妙,她生气了吧……)
我正担心着,理香子骨碌一下子翻过身来。
理香子,「……姐弟的话,这种程度很正常吧」
脸绷得紧紧地说着,接着把嘴唇紧紧贴在了我的脸上」
就是说,啾地亲了一下。
然后,又迅速转过身去。
理香子,「……晚安」
说完,哆嗦了一下就不动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动。
宗介,「……睡着了吗?」
理香子,「呼呼……呼呼……」
感觉她是故意发出呼噜声的,不过她努力想睡觉的意思却很好的传递给我。
脸颊上残留的亲吻的触感,以及紧密接触的身体留下的温暖。
香皂的香味,还是有点像花香味。
姐弟之间亲吻脸颊是正常的,这是哪个国家的习俗啊。
宗介,「……晚安」
虽然这么说了,却睡意全无。
宗介,「我回来了」
我朝静悄悄的屋内喊了一声。
很快,作为回应里屋的门开了。
是我妈的工作室。
夏子,「…………」
夸张的黑眼圈,两眼发直。
从我面前飘过,进了客厅。
夏子,「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喝下三种营养剂。这是我的母亲,多么壮烈的景象。
宗介,「……做事情也得有个度啊」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想要走出房间的时候,
夏子,「宗~介」
我被叫住了。
夏子,「到明天就满一星期了,怎么样?」
宗介,「……不怎么样」
夏子,「难道你已经放弃了?」
宗介,「她不愿意和我们好好相处,我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劲」
夏子,「原来如此,那是你的理由吗」
宗介,「什么意思?」
夏子,「没什么。跟我预料的一样。明天我就和她谈谈」
宗介,「啊」
老妈趿拉着鞋回了书房。
夏子,「啊,对了。待会儿还得去买营养剂」
说完,就出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心情朦朦胧胧的,就像今天天气一样无法放晴。
一切,都是因为她来了。
宗介,「梅雨怎么还不快结束啊……」
我望着窗外不断延伸的,似乎总是能挤出雨水的乌云,嘀咕着。
那天晚上,理香子很晚才回来。
也许是为了尽量避开我,我只看到一次她的背影就再也没见过她。
当然,晚饭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吃。
于是,到了星期天。
理香子来这里正好一星期。
宗介,「太好了,天放晴啦!」
早上醒来,晴空万里。
压抑已久的心情一下子舒展开来。我连忙换好衣服,准备奔向河岸。
终于又可以尽情地踢球了。
趁着个机会,把这几天的郁闷好好地发泄一下。
边想边换上鞋子。
夏子,「请等一下」
我被客厅里出来的老妈叫住了。
宗介,「什么事啊。我很忙的」
夏子,「好啦,你过来」
老妈昨晚(其实是今天凌晨)把原稿写完了,脸上的表情跟昨天比起来平静了许多。
宗介,「什么事」
夏子,「早上我和她谈过了」
宗介,「啊啊……」
夏子,「结果她还是选择了去福利院」
我无言以对。
发展成这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此并不感到吃惊。
夏子,「她的愿望啊,是回到以前住的镇上」
宗介,「是吗」
夏子,「总之,今后我会在经济上援助她的。我可没有把她当碍事的小猫小狗一样抛弃哦」
自作主张地领她回家,养不好就送福利院。
感觉这样做很自私,但是我又不知道老妈究竟找理香子谈了些什么。
这么容易就决定了,说明那也是理香子自己所希望的吧。
宗介,「这么说,她又要转学吗?」
夏子,「那是必然的吧」
夏子,「但是你不必感到自责。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夏子,「是相性的问题吧?虽说我和她是姐弟,也没有必须住在一起的理由啊」
实际上,我和她完全没有姐弟之间的感情,只是因为离别这件事。
夏子,「在她搬去福利院之前,我让她住在旅馆里」
夏子,「暂时还能继续上学」
宗介,「是吗。我明白了」
夏子,「有什么问题吗?」
宗介,「不,没有」
我想都没想就那样答道。
夏子,「是吗。那我的话说完了。你去玩吧」
来到蓝蓝的天空下感到无比轻松,那种沉闷的心情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但是,愉快的心情变了味。
失去了什么的空虚感?
内心空荡荡的。
第二周的前三天,理香子都来学校了。
虽然在教室里见面有点尴尬,幸好对方完全把我无视了。
接着,理香子就转学走了。
跟死气沉沉的乌云一起,从这里消失了。
不知不觉间,梅雨季节就这样过去了。
…………
……
宗介,「…………呜呜……嗯」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把我唤醒了。
我懒洋洋地在床上翻滚着,突然“啪”地坐了起来。
宗介,「……她人呢?」
宗介,「朋实,你有没有看到她?」
朋实,「她是指……昨天的那个人?」
宗介,「对」
朋实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摇了摇头。
朋实,「没看到。我起来之后,她就不在了」
宗介,「难道她……」
朋实,「哥哥,午饭吃什么呀?妈妈说她不吃了」
朋实,「因为刚完成工作,她说要睡到傍晚」
我转身回房,穿好衣服就匆匆出门了。
朋实,「啊!哥哥,午饭怎么办?」
朋实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是我没有听清楚。
从桥上望去,河岸上有一个人。
一个长发的女孩,正在踢着足球……?
我稍微放下心来,冲下台阶。
宗介,「你在干什么呀?」
理香子,「这玩意儿,还挺难的」
是我昨天忘记带回去的足球。
她想要颠球,却很快掉在了地上。
宗介,「鞋子弄脏了哦」
理香子,「啊」
宗介,「嘿!」
足球向这边飞来,我连忙把球停住。
轻轻颠了3、4下,然后把球放下。
理香子不悦地低下头。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也感到难为情。
宗介,「不要离家出走好吗?」
理香子,「…………」
宗介,「如果你有去处,并且觉得那里更好,我不会阻止你的」
宗介,「但是,如果没有,你完全没有必要离开吧」
宗介,「你用我的房间。我睡客厅的沙发就行了」
宗介,「我经常睡沙发的。有时看电视晚了就懒得回房了」
宗介,「所以,请你不要有顾虑」
宗介,「所以……」
宗介,「求求你留在我家!」
听完我的请求,一直沉默的理香子抬起了头。
理香子,「我也……有一个请求」
宗介,「什么」
理香子,「……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先让我住在那个家里好吗?」
宗介,「哎……?」
理香子,「我以为你能理解呢……我这个人,是非常固执的。昨晚我有好好考虑过了。
理香子,「我任性又固执,想想其实好愚蠢了……」
理香子,「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仅凭我一个人根本无法生存……」
理香子,「我答应过爸爸的,至少要好好地完成学业」
理香子,「而且……」
理香子,「而且你……也没那么讨厌」
她说完这句就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满脸通红。
宗介,「我的家……虽然不完全是我的。但我会努力让你融入这个家的」
理香子,「理香子」
宗介,「?」
理香子,「妈妈赐予我的东西之中,我最喜欢的,我的宝物」
宗介,「名字的话我也有哦」
理香子,「我知道,宗介君」
宗介,「“君”就不用了……理香子」
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两个人不由满脸通红的移开了视线
仅仅因为这件小事,我的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理香子,「请多关照,宗介」
宗介,「啊啊,请多关照,理香子」
虽然她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都很可爱,
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理香子的笑容。
那一天,和年幼的理香子相遇之时,为何胸口一阵阵地痛。
那时的我怀着无以名状的心情,只是觉得除了欺负她别无选择。
现在我明白了,那一定是所谓的初恋。
我的第二次恋爱,是在桥上遇到的那个女孩。
也就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
搞什么嘛,竟然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两次。
宗介,(而且,两人还是姐弟……)
命运是如此讽刺,我想这么说。但正因为是姐弟,才能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
而且,这份幸运说不定是上天特意给我安排的。
理香子,「肚子好饿……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宗介,「是你自己说不要吃的」
理香子,「我说过那种话啊……」
宗介,「我半夜起来给你做了饭团哦,虽然你没看到」
理香子,「对了,你还得去银行取钱吧」
宗介,「为什么呀?」
理香子,「陪你睡了一晚,你得把我的报酬付清了」
宗介,「好过分啊。你明明还主动亲我来着」
理香子,「…………」
理香子,「那…那是因为……看你可怜。看到你勉强忍耐的样子就……」
宗介,「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呀?」
理香子,「总之我肚子饿了!」
宗介,「回去吃饭……算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我抿嘴一笑,一把抓住愣在一边的理香子。
理香子,「匠甜甜圈!」
宗介,「虽然是星期天,现在排队还能买得到喔」
理香子,「那……请我吃甜甜圈就原谅你」
宗介,「只是甜甜圈就满足了?真便宜啊,那今晚再陪我一次好了」
理香子,「你敢!」
一夜之间,天空就奇迹般地放晴了。
水坑里亮闪闪的,阳光也因此更耀眼了。
那一天,梅雨宣告结束了。
七月——。
班主任,「那么,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班委,「起立!敬礼」
班主任,「喂,樱井」
宗介,「什么事?」
班主任,「别忘了留下来打扫卫生哦」
宗介,「……这我知道,你用不着每天提醒的」
由于上星期的迟到和旷课,这星期我被罚留下来打扫教室」。
班主任每天都要提醒我一遍。
现在我应该考虑如何逃避打扫卫生才对吧。
同学们拎着书包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
理香子,「喂」
宗介,「怎么了」
理香子,「今天的东西就由我去买。是那个人对我说的」
宗介,「是吗,知道了」
说完要事她就离开了。
宗介,(既然姐弟这件事没对周围的人提起过,那就不要在别人面前说了吧……)
赶快打扫完才是。
一志,「喂,回去吧」
宗介,「噢,一志。等我一会儿」
一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翠就从旁边插嘴了。
翠,「不行哦。因为这家伙今天还得留下打扫教室啊」
宗介,「整整一星期啊」
一志,「还没完啊……」
宗介,「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的班主任可是相当的“凶残”的」
翠,「他明明很温和的,是你理解错了吧。因为他在打扫的干净程度上没作要求哦」
一志,「对啊」
宗介,「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与其在这里碍事,不如快点回去!」
一志,「噢,我先走了」
翠,「我也是」
切!真是薄情的家伙……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晴天。光看着就觉得心痒痒的」
快点打扫完,然后去踢球。
能有今天这样愉快的心情,在几天之前想都不敢想。
在那之后,要说理香子——
她留在了我家。
尽管朋实不满意,但过了星期日中午,她就得回到学校宿舍去了。
经过老妈的一番劝说,她才答应把房间借给理香子住。
还遗留下很多问题,不过多少有所改善。
比如说……
夏子,「既然你生活在这个家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
理香子,「什么规则?」
夏子,「首先,这里我最大。很显然吧?因为挣钱维持家用的人是我」
理香子,「…………」
夏子,「其次,为了保证这个家的经济来源,你必须无条件地为我服务」
理香子,「服务?」
夏子,「对,间接地支持我的工作」
宗介,「说白了,就是为了让我妈能够愉快的工作,家里的一切家务都由我们来做」
夏子,「还不止这些哦。肩膀酸了要给我按摩,困了要做膝枕」
理香子给我使了个眼色,好像在说「膝枕?」。
宗介,「不做也没关系」
夏子,「要做!」
宗介,「不要,真恶心」
老妈似乎有点伤心,提高了嗓音。
夏子,「不管怎么说,我是绝对权力者。家务都是你们的活」
理香子,「寄人篱下,这些是应该做的」
擅长顶嘴的理香子没有反抗,乖乖地答应了。
她到来一星期后,樱井家的新秩序终于逐渐形成了。
宗介,「一个人打扫教室,真的很累人……」
匆匆忙忙地打扫完教室就回去了。在去河堤之前先去了一趟商店街。
本来是要去便利店买杂志的,买完东西出来后,却突然把目光停在了药店前面的自动售货机上。
我不自觉的打起了什么算盘。
那是一个老旧的锈迹斑斑的自动售套机。看样子摆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宗介,(完全没注意到……)
就是这么回事!人的意识只关心所看到的事物中对自己有意义的东西。
避孕套——这种东西,之前对我来说是没有必要的。
那……为什么现在注意到了呢?
莫非,现在有这个需要……?
——避…避孕要好好做哦。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弟。
宗介,「有了这个,那句话的意思就OK了吧……」
避孕套才是最受欢迎的避孕工具。这话从一个没有经验的人嘴里说出来缺乏说服力。
宗介,(不不不不!我们可是姐弟关系啊!)
我在想什么啊。
没错,我喜欢理香子,认为她可爱,想为她做点什么。
但是,这。
因为是姐弟——从姐弟恋的盛行这一点考虑,这种“喜欢”可以解释为对亲人的爱。
即使最初不是这样考虑的。
宗介,(慢着慢着。对方并不一定要是理香子)
我也算是个健全的年轻人。说不定哪一天就需要这样的东西了。
带着这个才是礼貌。连杂志上都是这么说的。
绅士之道,无所不能。
我数了一下钱包里的零钱,装作若无其事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女性的声音,「买了那种东西想怎么用呢?」
宗介,「妈,妈呀!!?」
不知何时,老妈就站在了我身后。
差点吓破了胆,心怦怦直跳。
宗介,(这回死定了!)
夏子,「你在纠结什么啊。要买就赶快买」
宗介,「买……买什么啊」
夏子,「套套」
宗介,「你胡说什么呀,老太婆!我在这里,是在等人」
夏子,「哼~……一边还在数钱?」
宗介,「……什么时候看见的」
夏子,「一会儿之前。我靠近你你都完全没发现」
对于青少年,是否购买避孕套是困扰他们的难题。
就这样,让老妈轻易地靠近了……
宗介,「妈,为什么今天你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平时都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从来不出门的。
而且还里面还穿着平时很少穿的套装,走在商店街。
夏子,「我是来和人见面的。出版社说会来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所以我没办法只好穿成这样。很合身吧」
宗介,「外表是很漂亮。因为不能让了不起的人物看到你的内在啊」
Q姆!
宗介,「好痛!好痛啊!?」
老妈揪住我的耳朵,用力地一扯,我的个头瞬间比平时矮了30公分。
夏子,「有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妈妈很开心吧?还能在朋友面前炫耀」
宗介,「谁要啊!炫耀不出来,没用的妈妈!」
咕咕!
宗介,「好痛!?骗…骗你的,我开玩笑母亲大人!」
夏子,「妈妈又年轻又漂亮,你很开心是吧?」
宗介,「开…开心,非常开心!」
老妈满足地放开我的耳朵。
还以为会被撕下来呢。
夏子,「不过,关于那件事」
宗介,「……还有啊」
夏子,「今天顺便去问了一下」
转校的事。
老妈曾经为了取材还是什么事,去拜访过某个私立学校。
那里有不少像我这样的差等生,头脑差一点也能入学。
如果去了,就不能每天回家,必须住校。
夏子,「转学的话,就能尽情地踢足球了哦。那里的足球队很强的样子」
全国大赛常胜学校。没记错的话,去年有学生毕业后进了职业球队,成了人们的热门话题。
就这样,老妈劝我转校。朋实之所以上了全寄宿制的学校,就是因为听了老妈的劝说。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摆脱我们这两个麻烦。
算了,我对这种自私自利的母亲已经深有体会了,懒得生气了。
宗介,「我说过不要了」
夏子,「是吗?要是改变主意就对我说啊」
宗介,「谁要变啊」
岂能为了老妈的方便而被转学!?
话总算是说完了。老妈扔下儿子,准备要走了。
夏子,「虽然不知道你买这东西要用来干什么,请你注意点别乱搞哦」
夏子,「这回要是搞出问题,就不是停学就能解决的了吧?」
很明显地,她指着那个自动售货机说道,然后走掉了。
宗介,「谢—谢—提—醒!」
真是的,这算哪门子的母亲啊!不过从各种意义来说,不合常理也是她的优点。
宗介,「谁说过要买啦……」
我挠挠后脑勺,正想要离去。
女孩子的声音,「哦,是樱井」
突然有人拍我肩膀。
翠,「怎么了?」
宗介,「这回真的,被吓破胆了……」
翠,「你怕什么?」
宗介,「我哪有害怕!」
翠,「嗯~?……有点不对劲」
宗介,「哪里不对劲啦」
翠,「啊——是刚买的工口杂志?让我看看!」
说完伸手就要夺我手上拎着的书店的购物袋。
宗介,「这是我一直买的漫画杂志啊!才不是工口本!」
翠,「刚才还那么慌张呢!绝对是工口本!」
宗介,「女孩子不要大声说工口本什么的!」
翠,「是…是樱井逼我说的哦」
别把责任推给别人!
宗介,「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不是先回去了吗?」
翠,「啊,因为我正好要去打工的地方办点事」
翠打工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从某种意义来说,被老妈看到说不定是件好事。
要不是那样的话,现在翠看见的也许就是我站在生锈的自动售货机前面一枚一枚地往里面塞硬币了。
宗介,(光是想象一下就毛骨悚然……)
宗介,「你已经办完事了吗?」
翠,「嗯」
翠一边回答着,一边砰地拍了一下我的自行车后座。
翠,「一起回去吧」
宗介,「哇!?」
扑通——!
宗介,「一志,你这家伙!刚才是犯规!」
一志,「啊?睡迷糊了吗。刚才只不过碰到肩膀而已。你不也是假摔么」
所谓假摔,就是比赛选手故意摔倒,制造对手犯规的假象来欺骗裁判的一种非常卑鄙的犯规行为。
因为这个而讨厌足球的人也不在少数。
宗介,「裁判,有人犯规!」
一志,「不,没有犯规」
翠,「……呜——。我也不清楚。话说,我什么时候成裁判了?」
梅雨一过,我们就每天早晚都来这里踢球,好像要把这几天积下来的忧郁和怨愤都发泄出来。
话虽这么说,光是我们两个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总之现在,我们在1对1的练习。两人相距3米左右,一个带球突破,另一个防守夺球。
两人轮流做攻方和守防十次。
宗介,「输的人要请喝果汁哦,认真点」
翠,「呀,即使你这么说也」
翠在堤岸上找了一块柔软的草地坐了下来,边吃着冰棒边悠闲地看风景。
一志,「我知道啦,这球不算就是了。重来」
宗介,「不犯规就过了的说」
一志,「抱歉了。没想到那种程度的冲撞就撞飞了」
宗介,「你说什么,混蛋」
一志,「想打架么,混蛋」
翠,「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你们两个用足球来决胜负」
宗介,「这我知道。要上啰,一志!」
一志,「噢噢,来吧」
其他的技术像传球呀、停球呀、把河堤当作球门来练习射门,还有基础练习和肌肉练习都在这里进行。
时不时的,会有当地的业余俱乐部请我们临时加入队伍进行比赛。
大体上都是社会上的人和大学生,主要集中在星期六这个休息日。
之后是观看比赛。(在我家看电视边看边闹)
看完SuperGoal合集之后模仿电视上的进球。(也叫SuperGoal过家家。看起来滑稽,却非常有趣)
以上就是『课后足球同好会』的主要活动内容。
照例是翠给起的名字。这种非主流的名字,也只有翠本人才会这么叫。
无论如何,在旁人眼里看来我们只是悠闲地在玩,其实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在认真的练习。
翠,「啊,是理香亲。喂——理香亲——!」
理香子正提着购物袋从桥上走过。
眼尖的翠一发现,就大声喊着向她挥手。
翠,「喂——,理香亲!」
理香子注意到了翠的声音,向这边看了一眼,像不关她事一样,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地过了桥。
翠,「……刚才,被华丽地无视了呢?」
宗介,「喂——理香子」
理香子,「什么事」
宗介,「为什么无视别人啊?」
理香子,「那家伙很吵哎」
宗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她在至少让我们觉得热闹点」
宗介,「你不是决定要和大家搞好关系的吗?」
理香子,「啊?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过那种话」
如果是小孩子之间争辩还会追加『几点几分几秒』吧。
理香子,「对我来说,能住在宗介家里已经是最大利益了,于是我就牺牲小小的尊严,心甘情愿的寄人篱下」
理香子,「换句话说,我是在利用你们。作为代价我就得服侍你们。今天的晚饭是红菜汤,是那个人的命令哦」
说完,把装着红菜汤材料的袋子给我们看。
宗介,「……还是跟以前一样拐弯抹角的思考方式啊」
当她以这样的说话方式在学校里被人搭话时,虽然会表现出不情愿但至少会回应人家了。
翠是继续毫不介意地朝这边喊着。
说着,他们两个都过来了。
翠,「我说理香亲啊,为什么无视我啊」
理香子,「你在叫谁呢。这里可没有叫那种傻乎乎的名字的人哦」
翠,「哎——可我觉得很可爱啊!是吧,武田君」
一志,「不,我可没这么说」
翠,「那,樱井呢」
虽然我能理解理香子认为这个名字傻的原因。
但是总觉得这个名字和理香子非常相称。
宗介,「……很可爱不是吗?」
理香子,「……难以置信。我怀疑你的审美观有问题」
她喃喃地抱怨着,却也停止了抗议。
翠,「呐,那是什么?」
理香子,「是红菜汤的材料哦」
翠,「不是啦,是那边的」
理香子还拎着一个大大的扁平箱子。
理香子,「……是什么跟你没关系」
翠,「哈哈——」
理香子,「笑什么」
翠,「我知道哦,那是制服」
理香子,「…………」
理香子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这就是所谓的缄默吧。
但是,她的行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的答案。
翠炯炯有神的眼里闪着光。
翠,「我要看我要看!快换上让我看看呀」
理香子,「这种地方没办法换衣服的吧,笨蛋」
翠,「那么,现在就去樱井家里吧」
理香子,「讨厌啦。为什么我非得穿给你看?」
理香子刚说完,眼前的翠已经不见了。
翠,「喂——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呀——」
还没等理香子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快步地跑了起来。
翠,「好期待呀」
宗介,「…………」
一志,「为什么连我也要陪你们一起啊」
现在,理香子正在房间里换衣服。
理香子虽然非常不情愿,不过一想到反正明在学校也会被看到,就认命了。
根据我的判断,像理香子这种性格的人,与其明天在教室里让翠引起骚动,还不如现在就完成这个仪式。
等了几分钟后,理香子出现在了首映式的会场上。
理香子,「……衣服换好了哦」
翠,「哦哦~~!」
宗介,「焕然一新的感觉呢……」
一志,「……是啊」
我觉得以前都市风格的制服跟理香子非常相配。
相比之下,给人以朴素印象的本地制服,剥去了理香子的伪装,将她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了我们眼前,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
本来觉得没意思的一志,也看呆了。
翠,「太好了太好了,很合适哦。任性度减半,这样一来就能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吧」
理香子,「你说谁任性啊!」
理香子毫不含糊的抗议着,然后一晃脑袋朝我这边看来。
翠,「好啦好啦,樱井~」
翠捅了捅我的侧腹。
是要我说点什么的意思么。
可爱极了!那样最好!
很适合你哦
还是之前的比较好。
我为了尽量把自己所感受到的正确地表达出来,已经总动员了自己贫乏的词汇库。
宗介,「可爱极了!简直太棒了!」
理香子,「…………」
眼看着理香子的表情暗了下来。
「翠和一志也是,为什么都用对待犯人似的眼光看着我。
宗介,「怎…怎么了嘛」
翠,「那个,太假了」
一志,「你说话要分清场合啊」
宗介,「不是啦,我真的是……」
理香子,「……我还是换回去」
理香子很不高兴的离开了客厅。
宗介,「很适合你哦」
理香子,「…………」
我只是很平常地说了一句,理香子却低下头沉默不语。
仔细看去,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宗介,「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理香子,「没,没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宗介,「?」
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呀?
理香子,「你看够了吧。我…去换衣服了」
说完匆匆的回去换衣服了。
在走出客厅之前停住了脚步。
理香子,「总之先把话说清楚。谢谢你……」
慌慌张张地走掉了。
宗介,「……那,又是怎么了?」
翠,「是啊。对于平时说话粗鲁生硬的男孩子,偶尔说句真心话会很有效吧?」
翠点着头,一副无所不知的表情。
宗介,「还是之前的比较好」
理香子,「……很奇怪吗?」
宗介,「一点都不怪。我想的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 」
宗介,「只是对以前那身制服的印象太深了,就觉得只有那个样子的理香子才像理香子」
翠,「确实是这样呢。之前的制服才有理香子的感觉」
一志,「才这几天就习惯了么?」
一志不耐烦地说道。怎样都无所谓,他现在是这么想的吧。
理香子,「正如你所说的」
也不知道理香子是否接受,她又离开客厅换衣服去了。
理香子刚出去,老妈就进来了。
翠,「下午好」
一志,「好」
夏子,「你们几个捣蛋小鬼来这里做什么」
对儿子的朋友也不给好脸色。
翠,「我们是来欣赏理香亲穿新制服的样子的」
夏子,「啊,那个啊。那孩子什么都不说,我把制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在办转校手续的时候,本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却被这人赤裸裸地给忘掉了。
前些日子,看到穿着旧制服回家的理香子时,还提起过这件事。
而理香子,若不是老妈对她说起,恐怕会一直保持那个样子到毕业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固执的家伙啊。
夏子,「你们几个,要一起吃晚饭吗?今晚吃红菜汤哦」
翠,「可以吗?太好了」
一志,「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夏子,「不过作为补偿,你们得自己做饭哦。因为那孩子,对料理一窍不通呢。确切地说,是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理香子,「真对不起呀,我没那个才能。你不也是一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理香子不满地说道。
夏子,「我不是不会,只是不做而已。为了赚钱就已经够我忙的了」
表面上看关系非常不好的两个人,像这样斗嘴却意外地令人觉得她们两个是很好的一对,真是不可思议。
理香子再次转向我这边。
理香子,「我把需要的东西都买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哦」
这么说也没错。
翠,「那么开始吧,做红菜汤!」
一志,「噢,是啊。肚子也饿了」
就这样,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
放学后,我手握着笤帚,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理香子,「我说宗介。不许偷懒,快点打扫」
宗介,「是是」
理香子,「你那是什么态度啊。真让人火大」
宗介,「上星期每天都要打扫教室,就我一个人。为什么又轮到我值日啊」
理香子,「谁叫你逃课的。这是自作自受」
宗介,「又多了一个说教的人……」
班主任也好,翠也好,理香子也好。一个个都那么喜欢说教。
宗介,「啊—啊,好不容易遇到个好天气……」
操场上足球部还没开始训练,正在玩着小游戏。
貌似是一年级的。
宗介,「真蹩脚」
这更让我觉得脚底下痒痒。
理香子来到我的身边,循着我的视线望去。
理香子,「既然你那么喜欢踢球,加入足球部不就好了」
宗介,「没什么」
听到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理香子轻轻地哼了一声,就不再追问我了。
理香子,「那就快去打扫。我会把宗介的那一部分完整地留下的」
是想表达偷懒的家伙的那份活就算硬塞过来也不会帮忙的意思吧
宗介,「扫地吧……」
我用双手握着笤帚,朝我负责的那块区域走去,这时教室里有人进来了。
宗介,(我想想,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
教国语的老师,大家都称呼她为「美沙小姐」。
美沙小姐刚进门口就站住了,跟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人说起话来。
美沙小姐,「濑川同学,过来一下好吗?」
理香子,「篠冈老师」
不知为何理香子有点着急。
美沙小姐,「今天的社团活动,会拖得晚一点」
理香子,「老师!」
理香子惊叫一声,用狠狠地看了看美沙小姐,好像在向她说什么。
美沙小姐,「哎?那那个……濑川同学?」
老师受到轻微的惊吓说话有点战战兢兢。
学生欺负经验不足的年轻老师,这种情况也不是没见过。
宗介,「喂理香子,社团活动是」
理香子,「什么,你说什么!」
宗介,「不我是说,社团活动」
理香子,「没什么,这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再追问,我就告你侵害别人的隐私!」
宗介,「……知,知道了」
知道前方是触碰的雷区,贤明的我就到此为止不再深入了。
理香子,「篠冈老师,过来」
理香子拉着老师的手,带着老师到了走廊。
这时碰巧一志进来了。
一志,「打扫都做完了吧。回去吧」
宗介,「哦」
虽然还没做完,不过烦人的家伙自动消失就怪不得我了。
宗介,「刚才和理香子在一起的老师」
翠,「啊,是说美沙小姐?」
宗介,「对,就是那个人。是个怎样的老师啊?」
翠,「她是教国语的美沙老师哦。是一年级的班主任」
是叫篠冈美沙啊。我没上过她的课所以不知道。
翠,「因为她长相非常可爱,我还以为几乎所有的男生都认识她呢。樱井对年纪大的没兴趣吗?」
宗介,「别擅自这么认为啊」
一志,「可爱是可爱,但是太朴素了。缺少大姐姐的气质和魅力」
翠,「不过她还是单身哦,据说」
翠,「有传言说是隐藏巨乳。要是脱光会很厉害呢」
两个男生「嗨」地在那儿暧昧地附和到。
…………
要有多大才能算是巨乳呢。
想着这样的问题,就会联想到翠的胸部,这件事必须保密。
翠,「美沙小姐她怎么了?」
宗介,「不,没什么……」
宗介,「……呐,那位老师,是在担任社团的顾问吗?」
美沙,「很不妙是吧……」
理香子,「是啊,非常不妙」
美沙,「……那可真抱歉」
理香子,「不,没事先和你商量保密,是我的责任」
美沙,「那么,我们开始吧」
理香子,「是」
美沙,「上周教过做汉堡肉,今天就尝试做炖汉堡吧」
理香子,「炖汉堡啊,我知道了」
美沙,「那么从准备工作开始。还记得怎么做吗?」
理香子,「我想想……」
美沙,「首先把洋葱切成碎末」
理香子,「把洋葱切成碎末……」
翠,「……加入了烹饪部啊,真是个意外的选择」
宗介,「唔……」
篠冈美沙老师,是烹饪部的顾问。
把扫除工具收好之后,理香子就匆匆地逃离了教室,来到了家庭料理室。
然后,慢慢地穿上围裙,开始料理。
也就是说,她正在参加烹饪部的活动。
宗介,(被我妈说不会料理,没有才能之后,受到相当大的打击了呢……)
于是就加入了烹饪部,真佩服她的行动力。
为了不输给别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一志,「不过,她为什么要躲着你啊?」
翠,「莫非是想让我们看到她突然变得很拿手,给我们一个惊喜?」
宗介,「唔……」
理香子,「肉果这么多量就够了吧」
美沙,「根据你的喜好来,不过放多了香味会太浓。那么多应该够了吧」
理香子,「然后和洋葱末混合……」
对于正在偷看的我们毫无知觉,理香子认真的搅拌着放在碗里的汉堡材料。
鸡蛋、面粉、牛奶、调味料、洋葱都放了。
不再是以前在家里做的,用碎肉捏成的肉团子了。
搅拌均匀后,在手心涂上色拉油,取出适量的材料,捏成汉堡的形状。
虽然手法生疏,却能看出她已经认真学习过了做法。
理香子,「呼—呼——呼……」
美沙,「对对对,很拿手哦。要拍得彻底,把里面的空气都赶走」
理香子,「是,老师」
两只手像接棒球似的把肉团丢来丢去。
脸上的表情岂止是认真,简直就是杀气逼人。
用力将汉堡摔到手上的样子,就好象跟汉堡有血海深仇还是什么的。
篠冈老师也从她的样子看出来她那非一般的气势。
美沙,「要是用力过度,反而形状会散掉哦」
理香子,「……对不起。不知不觉就用力过猛了。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
理香子用手心重新整好汉堡的形状。
这回认真地恰到好处。
与其说是烹饪部的活动,我看更像是刚入门的弟子在跟着师傅学艺。
美沙,「多亏了濑川同学,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
美沙,「部里全都是些幽灵部员,在职员会议上还提出过要不要废部这个问题呢」
美沙,「没想到,你会对这个部感兴趣……」
说着,老师看了看理香子的脸色。她也感觉到了和我一样的疑惑。
理香子,「我对这个感兴趣有什么好奇怪的?」
美沙,「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在放学后特意留下来,想要学习料理的学生非常少」
老师苦笑着说道。毕竟离废部已经不远了。
美沙,「呐,濑川同学。问个问题行吗……」
理香子,「请吧」
美沙,「没猜错的话,那个……」
美沙,「……你是想给他吃你亲手做的料理吗?」
理香子,「他?」
美沙,「刚才的那人」
理香子,「啊啊,是说的宗介吗?对,没错。我是要给他吃!」
吧唧!
将肉饼狠狠地摔在手掌上,像要给它最后一击似的。
美沙,「真好~」
「哈」,老师羡慕地叹了一口气。
美沙,「女孩子想要学料理,多半是为了那种事呢」
美沙,「果然如此,刚才真是抱歉。差点就露馅儿了呢……」
好像什么地方被误解了。
诚然如此暂且不管,理香子简直就像一心想要复譬的战士,怀着满腔的憎恶之火,严肃认真地继续做她的料理。
把做好形状的肉饼放进热过油的煎锅里。
待烤成焦黄色后取出。
用彻底浸泡过肉汁的煎锅制作沙司,然后肉饼放回去煮。
咕嘟咕嘟……
理香子,「我要用这个汉堡牛肉饼,让他……还有他家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美沙,「就是这股气势,濑川同学。我也会帮忙的」
理香子,「好。请你多多指教,老师」
翠,「啊。她还真是喜欢你呢~」
宗介,「不见得吧……我可是看到她的背后熊熊燃烧燃烧着复仇之火呢」
那样子做出来的汉堡,看上去像是被诅咒过的,真伤脑筋。
宗介,(对往事耿耿于怀的类型啊……)
我总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了。
小时候,我抢走了她手表的事,她都还一直记着呢。
翠,「不过,事实上谁说『投降了』了?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宗介,「那应该是我说的吧……」
一志,「喂,够了吧,回家吧」
翠,「看都看了,我还想看看成品呢」
宗介,「我们在这里偷看,要是被发现就……」
翠,「……也对」
乖乖地回去了。
翠,「明天就是七夕节了呢」
堤岸上的『课后足球同好会』一结束,在粗点心店买冷饮吃也是每日的必修课。
我和一志买了苏打口味的果汁,翠要了盒装的香草冰淇淋。
翠,「找到了吗?烧烤套具」
宗介,「哦,最近找到了就差拿出来了」
七夕节我们准备在这个堤岸上举行一次野外烧烤活动。
必要器具都在我家。那是很久以前买的。
活动名称就叫做足球同好亲睦会。
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以此为名目,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狂欢一下。
翠,「把理香亲也叫来怎么样啊?」
宗介,「啊,对啊」
我家就在附近,我也想过要不要把理香子叫来,问题是她本人想不想来。
翠,「还有,叫上日向前辈」
宗介,「日向……」
一志,「噗,咳……!?」
「日向姐?」这句话我还没说出口,旁边的一志就喷了。把嘴里的冰块都吐了出来。
宗介,「喂……你怎么回事啊」
一志,「没什么……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翠,「呐,樱井」
宗介,「邀请日向姐吗?……呃,可以啊。为什么突然想叫她?」
日向姐和他们见过面,但不是很熟。
翠,「好不容易开个亲睦会,这是个亲近日向前辈的好机会」
宗介,「你认为呢,一志」
一志,「我,我吗?我无所谓,随便」
一志虽是个生硬的,不能轻易和女生打成一片的类型,却也不怕生人。
宗介,「那,我去说一声」
翠,「拜托你咯」
宗介,「我回来了」
日向,「你回来啦,小宗」
宗介,「日向姐来了啊」
日向,「晚饭马上就做好了」
说完就去了更衣室。好像做饭的同时还在洗衣服。
洗衣筐里有我的短裤,如今已经不再感到难为情了。
我来到客厅,桌上放着钱。
宗介,「这什么呀」
日向,「啊,那个啊,是夏子阿姨放在那儿的」
日向,「她说让小宗和理香子买手机」
话说我的很早就坏掉了。理香子的现在一定漂到太平洋了。
日向,「她还说剩下来的钱作为你们的零花钱,不过……」
日向姐说到一半顿了顿。
日向,「不,不可以用在奇怪的事情上哦」
宗介,「难为情的话不说不就好了嘛……」
日向,「但,但是……夏子阿姨命令我这么说的」
明知道日向姐会难堪才故意让她说的吧。
宗介,(可恶的色老太婆……)
宗介,「咦?那么,今天老妈不在吗?」
日向,「她说和朋友去喝酒,要到晚上才回来哦」
原来如此。待会儿还得照看她。
我们正闲聊着,玄关传来
理香子,「我回来了」
宗介,「哟,你回来啦」
日向,「欢迎回家,理香子」
刚回家的理香子看到日向姐,脸上微微露出严肃的表情。
好像在说「你怎么来了」。
当然,日向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份敌意。
宗介,「今晚日向姐来给我们做饭。可以吃得好一点了哦」
理香子,「…………」
吃得好一点,是跟我做的菜比较而言的,不过理香子把这话当成了是在说她。
不过,没有说出口。
顺带一提,理香子回家的时候,已经开始说「我回来啦」。
最初的时候说的很勉强,最近总算是变得自然一点了。
日向,「再等一下下就好了,你们去换好衣服等着吧」
宗介,「我开动了」
理香子,「……我开动了」
日向,「不用客气,尽量吃吧」
今晚是意大利实心面和蔬菜沙拉。
不是很明白,这种凝成块的料理。
日向,「怎么样?我第一次做这个呢」
宗介,「嗯,好吃哦」
理香子,「……确实很有一手」
作为烹饪部的一员,理香子把日向姐视为竞争对手。
宗介,「话说日向姐,明天晚上有空吗?」
日向,「?有空是有空」
宗介,「明天是七夕节吧,我和翠他们约好了在堤岸上举行烧烤大会。日向姐也一起来怎么样?」
日向,「嘿,烧烤啊。 嗯,好啊」
宗介,「理香子也来嘛。反正也没事」
理香子,「不要擅自决定。还有,不要用顺便的口气跟我说」
宗介,「你没空吗?」
理香子,「是啊,我没有空。再过不久就是期末考试了」
宗介,「这叫我该怎么和她说啊。翠也非常希望你能去」
理香子,「…………」
是在考虑还是缄默,总之是不明所以的一阵沉默。
理香子,「……宗介你呢」
宗介,「我?我怎么了?」
理香子,「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宗介,「我是不是想让你来吗?」
理香子,「…………」
没有回答,直直地盯着我。
宗介,「那个啊……当然是希望你去咯。这种必然的问题还用问吗」
理香子,「一点儿也不必然」
宗介,「「那,你是来还是不来」
理香子,「……再说吧」
我把面条吸进嘴里,发出不雅的嘶嘶声。
又在开动她那复杂的思考方式了。
日向,「理香子,不要客气多吃一点」
理香子,「?我才没有,客气呢」
日向,「啊,对了……你看我真是的」
理香子,「?」
日向,「理香子,喜欢把爱吃的留到最后才吃吧」
蔬菜沙拉是盛在大盘子里的,吃的时候就自己用小盘子从里面取。
日向姐特意把沙拉中的花椰菜剩下来。
日向,「理香子,这是你最喜欢的吧。我给你留了很多」
理香子,「…………」
日向,「理香子?」
理香子,「真是太感谢了,特意留给我。待会儿我会吃掉的」
听到理香子的回答,日向姐微笑着点了点头。
宗介,(还在逞强……)
以前逞强还勉强过得去。
然而,现在这个误会如果不说清楚,以后还会重复出现同样的状况。
日向姐肯定是出于善意(更是为了和理香子搞好关系)才会再次选择花椰菜作为食材。
但是,理香子并没有被这样的压力所屈服。
她含着眼泪(捏着鼻子屏住呼吸)把大半盘的花椰菜吃光了。
就这样,今晚的餐桌上笼罩着一种奇妙的紧张感。
晚饭过后,理香子铁青着脸回到屋里,日向姐则开始收拾餐具(虽然劝过她放着就行了)。
而我便在客厅看电视。
宗介,「辛苦了。总是麻烦你」
我对洗完衣服的日向姐说道。
日向,「唔嗯~,没关系的。不用客气。我喜欢做这样的事」
宗介,「你坐一会儿吧。我给你倒杯茶」
日向,「不用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我爸爸会早点回家」
宗介,「既然这样,你来我家做饭不要紧吗?」
日向,「不,不要紧的。我爸爸一直都是在外面吃的」
宗介,「是这样啊」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宗介,「那么,我送送你吧」
日向,「嗯」
沿着河道,自行车载着两人飞驰。
宗介,「有日向姐帮忙真是太好了。可以吃到美味可口的饭菜」
我对侧身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腰的日向姐说。
不过,她没有回答。
宗介,「日向姐?」
日向,「谢谢你,小宗」
似乎有什么心事。
宗介,「怎么了?你看起来没精神的样子」
日向,「不……那个」
日向,「我还是,不要来比较好」
宗介,「为什么?」
日向,「理香子好像很讨厌我……」
果然,日向姐也对理香子不近人情的态度很在意。
宗介,「你别放在心上,那家伙对谁都是那种态度」
日向,「但是……她吃花椰菜的时候,那个……非常地生气啊」
宗介,(那是因为讨厌吃花椰菜吧……)
虽然告诉她也无妨,不过那样做的话,对于顶着巨大压力将一盘子花椰菜吃下去的理香子来说,她的努力就化为泡影了。
可是善良的日向姐似乎认真地在烦恼着。
告诉她真相
对她说谎
宗介,「其实是那样的,日向姐……」
宗介,「理香子其实非常讨厌吃花椰菜的」
日向,「咦?是吗?」
宗介,「再加上那家伙特别要强」
宗介,「她说喜欢吃花椰菜,那也只是在逞强而已。为了让自己言行一致,只好勉强地吃下去。
日向,「哎,那……那么不喜欢,我却让她吃了那么多……?」
宗介,「就是那么回事啊」
日向,「怎么办,我得向理香子赔礼道歉」
宗介,「且慢!那样不行!绝对不可以!」
日向,「? 为什么?」
宗介,「你要是向她道歉,她的自尊就会受到伤害。那样只会让她生气」
宗介,「就把我告诉你的事情彻底忘记。好不好?」
日向,「嗯,嗯……」
宗介,「像这种事情是常有的,所以理香子态度不好这一点不用在意」
宗介,「要是日向姐没来,我们就只能吃速冻食品和外卖比萨了」
日向,「我知道了。下次我会记得不放花椰菜的」
宗介,「嗯,这样就好」
照她那样,对别的东西也会挑三拣四的。
宗介,「其实是那样的,日向姐……」
宗介,「从前几天开始,那家伙便秘就很严重」
日向,「……便秘?」
我夸张地点头。
宗介,「即使是喜欢的食物,吃起来也没以前香了,总是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日向姐似乎很难说出口的样子,
日向,「是那样啊……」
她用很认真的声音嘟哝着。
日向,「不过,花椰菜含有丰富的食物纤维,对便秘有好处」
宗介,「啊。所以,到了明天早上,理香子一定会对日向姐感激不尽的」
日向,「是吗?要是那样就好了……」
虽然这只是个临时编造的谎言,要是被理香子知道了,不知道她会气成什么样,无法想象。
宗介,「就是那么一回事,你暂时就不要去管她了」
日向,「嗯,我知道了」
我载着被我说服的日向姐,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飞快骑行。
这种感觉,好像是回到了从前。
在颠簸的田间小路上,我骑车带着她去冒险。
宗介,「日向姐,随时都可以来我家啊」
宗介,「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对吧?」
日向,「……嗯,没错」
日向姐把头靠在我的背上。
这种感觉使我……
宗介,(以前是我的个子比她矮吧……)
想起了这样的事。
咔嚓咔嚓……
宗介,「咦……?」
我想上洗手间,可是门却打不开。
咔嚓咔嚓……
宗介,「…………」
还是打不开……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冲水声,接着门开了。
理香子,「…………」
死死地盯着我。
宗介,「……抱歉」
理香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刚来到我家里的时候,对于早饭什么的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的理香子,最近似乎变得肯好好地吃饭了。
总觉得她食欲旺盛,那段时间估计是在忍着吧。
早饭是一贯的烤面包。就是烤好的面包涂上黄油。
理香子,「怎么了」
宗介,「我已经道歉了。别不开心嘛」
理香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不要像训小狗似的教训我。
宗介,「对了。今天放学后你有空吗」
理香子,「……你,昨天也说过这话吧」
是那样吗。我不记得了。
理香子,「我根本没有空」
宗介,「有什么事吗?社团之类的?」
理香子,「不是社团活动!」
为什么,这么急着否认
宗介,(睁着眼睛说瞎话……)
理香子,「我和宗介不一样,有很多事情要办」
宗介,「比如呢?」
理香子,「比如……在图书馆读书」
理香子,「像神乐鲛啊,……啊,龙宫使者啊,我要从深海鱼图鉴中了解它们的生活形态」
理香子,「虽然看上去有点可怕,却让我切身感受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一边往烤好的面包上涂果酱,一边跟我解释,说得我云里雾里。
宗介,「于是你就经常晚回家吗?真是有够闲的」
理香子,「还轮不到宗介来说我!你自己还不是在空地上玩球呢」
宗介,「那不是玩球啊!是足球,足球你懂吗」
理香子,「那种程度不就是玩球么。否则你为什么不加入足球部呢?」
宗介,「……我讨厌严格的制度」
理香子,「哼~。不过就算加入,那个总是偷懒的宗介,也不会呆得长久呢」
宗介,「啰嗦」
嘴上说不过她,只好动用物理攻击。
“咚”地一声,我一掌拍在桌上。桌上多了两张谕吉。
在巨款面前,理香子吃了一惊。
理香子,「什,什么意思。 你要用那些钱做什么?」
宗介,「不要误会了。不可以想歪哦」
宗介,「我妈说,用这些钱,给我们买手机」
理香子,「不要。反正我不用」
立即回答道。
不想要手机的女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是稀有物种呢。
宗介,「我妈说也要给理香子买。 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联络」
宗介,「还有,晚饭食材的采购什么的,像这种事情也方便一些。
理香子,「……这么说的话也有道理呢」
宗介,「所以说,放学后」
理香子,「?」
宗介,「我们一起去吧,我的也正好坏掉了」
放学后,我带着理香子漫步在商店街。
当然是来买手机的。
周围到处都是穿着我们学校制服的学生。
从刚才开始,就有许多目光向我们聚集过来。
光是带着理香子这一点,就已经够惹人注目的了。
不仅仅是男生,也有些喜欢八卦的女生,她们正在偷偷地看着这边。
「那两个人,果然是在交往啊」,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这样的对话。
宗介,(为什么,感觉有点得意)
虽然他们全都误会了。
理香子,「笑什么,得意洋洋的」
宗介,「笑…我没笑」
理香子,「你笑了。绝对笑了」
她断定。
再来看理香子,她好像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还是怎么,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宗介,(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认为这种事很正常么)
我收起脸上得意的表情。
走了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家手机店。
柜台摆放着各种新产品,还有一个年轻的姐姐在当销售员。
总之,挑个合适的就好。
宗介,「不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能,只要能打电话能发邮件就行」
理香子,「完全同意。真是无聊的玩具」
那是为了讨女孩子喜欢,才会加上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功能的吧。
理香子,「我决定了,就要这个」
宗介,「好快。哪个哪个?」
理香子选择的是一款外观设计得很朴实,而且功能也很简单的机手机。
宗介,「那个没有摄像头哦。行吗?」
理香子,「行。因为没什么可拍的」
……没有吗。那么,没办法了。
宗介,那么,我要这个」
和理香子同一类型的带摄像头的手机。
手机的摄像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娱乐工具。
最近,我偷拍过一志睡觉流口水的样子,还拿来恶搞了一阵子。
理香子在和店员交涉的过程中,碰到了几个问题。
首先,学生要开票,必须有父母或监护人的承诺书。
宗介,「要让我妈写吗」
理香子,「…………」
默不作声,露出阴沉的表情。
是在意自己没有父母?还是极力反对借助于我妈的力量?
总之,场面有点尴尬。
宗介,「可以当作是更换机型吗?以前的发票还在的吧」
理香子,「……说的对,就这么办」
我和理香子都选了同一家公司生产的手机。
宗介,「好像还有优惠哦」
上面写的是亲情号码打折优惠。
如果使用同一家公司的手机,并且登录电话号码就能享受固定的通话费用,很实惠。
是情侣的话,能省不少电话费的吧。
如此这般的,店员小姐向我们推荐。
理香子,「我不要」
果断地拒绝了。毫不犹豫。
宗介,「那样不是很好吗?最多也不过几百日元」
理香子,「说什么傻话。我们住在一起,哪有那么多机会打电话」
听了理香子的一番话,女店员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貌似是错把我们当成同居的情侣还是什么了。
宗介,「不过也好,机会难得」
我没有在意闹别扭的理香子,开通了亲情号码。
开完发票,我们被告知要拿到手机还得等一小时。
到处逛逛消磨时间。
理香子,「呐,你经常来这家店吗?」
宗介,「常来。怎么了?」
理香子,「……和你很不相称」
在排队的时候,理香子找茬似的跟我说。
宗介,「不好意思。 那你又怎么样呢,女孩子喜欢甜食吧」
理香子,「那是偏见。不过,我确实喜欢」
到底想说什么。
理香子,「我没什么朋友,所以不怎么来这里」
理香子,「你看,像这样的地方,一般不会一个人来的吧?」
没错,被朋友和恋人之间的谈笑声包围着,一个人独自吃甜甜圈确实有点难受。
不过偶尔也能看到特别寂寞的家伙。
而且……
宗介,(在转来这个学校之前也没有朋友么……)
这句话很自然的就说出口了,之前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马上就轮到我们了,理香子从摆着甜甜圈的柜台的一头开始依次看过来。
不时的,还会停下来盯着某个思考一阵。对巧克力的似乎特别关注。
店員,「这位客人,您要在店里吃吗?」
理香子,「是啊」
目不转睛地盯着甜甜圈回答道。
理香子,「嗯——」
宗介,「快点决定」
理香子,「烦不烦啊你。我正在考虑,别催」
店員,「您是第一次来本店吗?那样的话,我强烈推荐这边的甜甜圈哦」
理香子,「……我想知道你推荐的依据」
理香子目光炯炯地盯着被推荐的、叫做「草莓X巧克力」甜甜圈问道。
店員,「那个啊,因为是最好的所以我强烈推荐」
理香子,「所以啊,你认为它最好的依据是……」
翠,「呀嗬、理香亲」
理香子,「是你……!?」
理香子抬起头来,才发现跟自己套近乎的店员是谁。
翠转过来冲我笑,好像在说「骗到了呢!」。当然,我是不可能被骗的。
宗介,「你快点选好不好。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理香子,「……那么,我就要你强力推荐的那个以外的」
翠,「哎—,为什么呀」
理香子,「不要对客人的要求发牢骚」
翠,「故意和我作对」
翠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把理香子要的甜甜圈装入盘子。
翠,「这是附赠的咖啡牛奶。可以自由添加哦」
理香子,「这也是你强力推荐的吗?」
翠,「不不,我完全不推荐给你」
理香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真的是故意和人家作对啊……。
我点完菜,在桌边坐了下来。
现在刚好是放学的高峰期,翠正为络绎不绝的客人们服务着。
理香子,「那个人,在工作啊……」
宗介,「打工而已。很稀奇么?」
理香子,「…………」
总觉得有一对充满怨气的目光正在射向努力工作的翠。
还是老样子,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理香子的盘子里有4个甜甜圈。而我的盘子里有2个。
宗介,「那么一个,就相当于大约260卡路里哦」
理香子,「那又怎么样呢?」
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发自真心地反问我。
宗介,「没什么……」
算一下就是1040卡路里。
女孩子一天消耗掉的卡路里大约2000左右,就这些就足够顶半天了。
以后还是少带她来这家店为好。这也是为了理香子将来的体重着想。
没过多久,柜台前的客人终于退去了。
翠过来给我们添咖啡牛奶。
翠,「你们两个在干嘛?约会吗?」
宗介,「噗」
理香子,「喂!不要乱喷好不好」
宗介,「抱歉……」
抢在翠开始胡说八道之前,我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跟她说了。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出来买手机,现在正在等货。
翠,「不会吧,理香亲要把号码给我。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哦」
理香子,「讨厌。别跟我套近乎。更不要用奇怪的名称称呼我」
翠,「很多男生都想要理香亲的号码呢。他们还经常来问我呢」
在女生之中,理香子和翠最亲近。或者说,她和翠以外的人都不说话。
如今的女同学之间,互换手机号码什么的已经相当普通了。
所以男生们都去找好说话的翠。
翠,「你真是MMK啊」
理香子,「那是什么」
翠,「理香亲,“MoteteMoteteKomattyau”(因为太受欢迎而烦恼),简称MMK」
宗介,「这没什么新鲜的吧……。 不过为什么用英文字母啊?」
翠,「谁知道呢。这是古代海军所使用的暗号,维基百科上是这么说的哦」
且不说她的回答让人不知所云,理香子有那么受人欢迎么。
在来这里之前,确实是聚集了不少人的目光。
翠,「干嘛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啊」
宗介,「没,没有啦。只是……只是怎么也想不通你这个不爱搭理人的家伙竟然会受人欢迎」
理香子,「不爱搭理人还轮不到你来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班里的女生都对你心怀恐惧的事」
翠你又说多余的事了……
但是,同样是不爱搭理人,一边是被异性所恐惧,另一边却是被异性所追捧。
翠,「呐,樱井。从现在起,可以说“理香子已经有一个叫樱井的男生了”是不是啊?」
宗介,「白痴啊。怎么可能……」
理香子,「好主意,就这么办」
翠,「噢噢,承认了!恋人宣言!」
理香子,「不是这个意思啦!那么说的话,就不会再有笨蛋们来烦我了」
宗介,「……你把我当杀虫剂吗」
说着说着,我不由得想起如果能摆脱奇怪的飞虫的袭击,被蚊香的气味熏一下也是值得的。
翠,「话说,今天理香亲也会来吧?」
理香子,「?」
宗介,「昨天说过的。野外烧烤哦」
理香子,「啊……」
似乎想起来了昨天对她说的“反正你很闲吧”,理香子用很不愉快的表情盯着我。
翠,「反正你没事干吧?」
理香子,「我很~忙的」
翠,「日向姐那边怎么说?」
宗介,「啊啊,她说会来。不过,为什么要叫日向姐?」
翠,「没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哎。
翠,「那就这样理香亲,待会儿见咯」
理香子,「我没说过我要去!」
翠给我和理香子的杯子里添满了咖啡牛奶后,就回到柜台。
理香子,「…………」
于是乎理香子的抗议被很自然地忽略了。
一志,「你们几个太慢了」
在粗点心屋前,一志和日向姐正在等着。
这两个人还不是很熟,所以站得有点远。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宗介,「抱歉,这个好重啊」
我把搬过来的烧烤用的器材放下。
一志肩上扛着一根大大的竹子。
宗介,「那个是哪来的」
一志,「人家送的。翠是这么说的。」
沙沙的摇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竹子。七夕的气氛也浓了许多。
宗介,「哟,日向姐」
日向,「我什么也没带过来,没关系吗」
宗介,「只要日向姐人来了就好」
宗介,「况且什么都没带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躲在我身后的理香子,一点要帮忙搬东西的意思都没有。
嘛,跟日向姐一样,只要人来了就足够了。
过了一会儿,翠姗姗来迟。
一志,「你太慢了」
翠,「抱歉,换班的人来晚了」
这下子人都到齐了。
翠,「接下来分配任务,务必赶在天黑之前准备好」
翠,「我们分成采购小组和建设小组」
翠的分工进展的很顺利。
在这期间,理香子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总是躲在我的身后。
宗介,「你怎么了?」
理香子,「不是」
理香子,「……这种事情,我不擅长而已」
慌慌张张地自言自语道。
翠,「樱井有自行车,所以算采购小组」
宗介,「哦,没问题」
翠,「樱井自行车后面还可以带一个哦。剩下的人是建设小组」
翠,「带谁去呢?」
理香子

日向姐
一志
宗介,「那,我要载理香子」
现在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了。
翠,「理香亲,拜托你咯」
理香子,「我知道了」
理香子坦率的回答反而使翠有点惊讶。
于是我便载着她来到了商店街。
照着翠列的清单一一购买
宗介,「肉在肉店买比较便宜。蔬菜嘛……」
理香子,「…………」
宗介,「为什么从刚才起你就那么乖啊。你没问题吧?」
理香子,「我乖乖的不可以吗?」
如果你一直这样就好了,但是这哪说得出口啊。
理香子,「刚才我也说过了,这种事我不擅长哎」
宗介,「你真的没有朋友么?」
理香子,「对」
宗介,「一个也没有?」
理香子,「没错」
这该是件多么寂寞的事啊。可是理香子却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毫无疑问,她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宗介,(那样的话不擅长也没办法呢……)
倒是说如果我没有他们几个作伴,现在还不知道会有多寂寞呢。
宗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理香子,「……我想吃茄子」
宗介,「茄子是指……」
茄子代表敬意。
宗介,「虾或扇贝什么的也行么」
理香子,「只要宗介肯给我烤我就吃」
宗介,「你这么着急干嘛」
理香子,「没什么」
她微微低着头,嘟着嘴,好像闹别扭的小孩似的。
宗介,「我就烤理香子喜欢吃的,烤茄子就可以了吧」
理香子,「什么都行」
宗介,「应该是除了花椰菜吧」
背上被狠狠地捶了一拳。
宗介,「那么,翠也可以呀」
翠,「什么叫也可以呀」
翠,「真是一点儿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这有什么关系,出去买个东西而已。
翠,「那么武田君,保护现场就拜托你了」
一志,「哦」
于是我便载着她来到了商店街。
宗介,「在超市买行吗?」
翠,「待会儿再去趟肉店」
宗介,「哦」
受家庭环境的影响,我对超市以及食品店的位置了如指掌。
翠,「呐」
宗介,「什么事」
翠,「明明还有另外两个可爱的女孩子,可你却选了我,真是不坦率呢」
宗介,「你在说什么傻话」
翠,「难道说你害羞了?」
宗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翠,「你和理香亲一起来明显更好嘛」
宗介,「我们在家每天都见面哦」
翠,「那么日向前辈呢?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吧?」
宗介,「没什么。只是常来给我们做饭而已」
翠,「那我呢,还不是每天看到不想看吧」
宗介,「也对哦」
翠,「你根本没把我当女孩子来看呢」
宗介,「你在说什么……」
翠,「我们之间的话题」
“们”都包含谁和谁啊。
宗介,「到了哦」
翠,「真拿你没办法。每天快乐的都快厌烦了呢」
翠从自行车的行李架上跳下来时说道。
宗介,「那种事情,等你把我当男生看了再说」
翠,「呢呵呵,原来你也想啊,想被当成男生」
宗介,「……当我没说」
我从满脸淫笑的翠身边走过,走进了超市。
宗介,「那,日向姐跟我来吗」
日向,「嗯,好的」
日向姐很愉快地点头答应了。
翠,「这只是去买东西哦,不是去约会哦」
宗介,「你别想歪了行么」
于是我便载着她来到了商店街。
照着翠列的清单一一购买。
宗介,「日向姐,你经常来买东西的吧。告诉我在哪儿买比较便宜」
日向,「基本上在超市买就OK了」
宗介,「是吗。那我们就去超市吧」
受家庭环境的影响,我经常出来买东西。对这里的店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宗介,「硬邀你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日向,「嗯~,没那回事呦」
日向,「像这样在夜晚搞搞聚会什么的很有趣哦。而且还有小宗在呢」
日向姐来到这里才刚满二年。
也交到了不少亲密的朋友,但是儿时的好友只有我一个而已。
宗介,「你想过要回到那边去吗?」
日向,「嗯——……没怎么想过」
宗介,「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便利商店、甜甜圈屋、还有大超市,这些都没有。
日向,「嗯,没错」
说着,日向姐用力抓紧了我的衬衫衣角。
这个举动为何看起来如此寂寞。
宗介,「你怎么了?」
日向,「唔嗯,没什么。因为有小宗在,所以我不觉得寂寞」
宗介,「是吗。 嘛,毕竟我妈她们也在嘛」
日向姐默不作声,只是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角。
宗介,「那,一志吧」
翠,「…………」
宗介,「怎么了?」
翠,「明明有这么多美丽可爱的女孩子,正常人会选和男的一起去吗」
宗介,「为什么我非得选女的啊。只不过是去趟商店街买东西而已吧」
翠,「话是没错啦」
宗介,「走咯,一志」
一志,「哦」
我骑车带着他去了商店街。
宗介,「好重,我们换班」
一志,「真是没用啊。你就快点骑吧」
一志块头很大自然就很重。
宗介,(相比之下,女孩子就轻多了)
我边想边骑着,突然在超市前发现了一个熟人。
美沙,「哎呀,你是那个……」
宗介,「你好」
是篠冈美沙老师——烹饪部的顾问。
宗介,「你也来买东西吗」
美沙,「是啊,晚饭的材料。倒是说你们两个,不可以骑车载人哦」
宗介,「看吧,我早说了让你下来嘛」
一志,「啊?那是因为你嫌重吧。不要歪曲事实」
一志抱怨着从行李架上跳了下来。
美沙,「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呐?」
宗介,「我们要在河岸边野外烧烤,所以出来买材料」
宗介,「那个,今天是七夕节吧」
美沙,「哎,好像很有趣耶」
宗介,「老师你也来?」
美沙,「我,我吗?」
宗介,「你也来嘛」
一志,「哦,这主意不错」
美沙,「对不起。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是我必须早点回去准备晚饭才行」
宗介,「哼—嗯。难道说是有男朋友了?」
翠说过老师还是单身。
美沙,「要是那样子就好了……」
“哈哈哈”,很勉强地笑了起来。
一志,「喂,快走吧。让那些家伙等久了,待会儿又该抱怨了」
宗介,「说的也是。那么老师,再见啦」
美沙,「用火时要小心哦」
买完东西回来,就赶紧开始料理。
翠,「喂,我说你们两个也来帮帮忙啊!」
我们集中精力对抗着,翠在喊着什么一点都没听到
宗介,「哇!不许绊脚,你那样犯规了啊」
一志,「少说风凉话了。认真点比赛」
赌上烤肉的带球过人比赛。我怎么能输呢。
翠,「真是一对长不大的小鬼。真对不起日向前辈啊」
日向,「没关系的,我喜欢料理嘛」
日向,「而且,他们两个玩得那么开心」
翠,「那两个人还真是痴迷于足球啊」
日向,「你们总是三人一起踢足球吗?」
翠,「我呢,基本上就在一边看着而已。不过有时候也帮忙捡捡球、做做裁判什么的。
日向,「真好啊,我要是个男孩子,就能一起踢球了呢」
翠,「那就有点……毕竟悲剧的男生,也有不少呢」
日向,「?」
理香子,「……呐。 那两个人为什么不加入足球部呢?」
翠,「啊——嗯……
理香子,「那种反应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翠,「其实我也没必要隐瞒的。大家都知道的」
理香子,「……?」
翠,「以前啊,我们三个都在足球部的」
翠,「有一年暑假,和前辈发生了一点争执……」
理香子,「不发生争执才怪,尤其是宗介他们」
翠,「理香亲说话一点也不留情呢。 ……虽然你说的没错」
理香子,「于是就被开除了」
翠,「嗯……从我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
理香子,「哼~」
翠,「啊,不过,樱井他并没有错。他只是为了庇护村井君才……」
呲咚——
宗介,「好痛啊~~!?可恶,竟敢这样!」
一志,「那种程度还不够让裁判吹哨哦」
宗介,「那也得吃黄牌吧!」
日向,「小宗,你没事吧?」
宗介,「哦」
翠,「哦你个头啦,。差一点球就砸到我们了」
翠,「太危险了,到此为止。你们过来帮忙」
宗介,「我们可是用肉做赌注了」
一志,「胜利者将获得1.5倍的肉量」
翠,「又是那样……」
日向,「要肉的话,我的分给你们好了」
翠,「不可以惯着他们啦,日向前辈」
日向,「不可以吗……」
一志,「没办法了,下次再决胜负」
宗介,「你想逃吗」
一志,「都已经这么晚了,球都看不清了。你也别让特地赶来的日向子前辈为难了」
被这么一说我很不高兴。
宗介,「我知道啦」
尽管我一万个不情愿,还是帮忙打起了下手。
不一会儿,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只有炉子里的火还在熊熊燃烧。
翠,「大家一起说,吃好喝好!」
吃好喝好!大家(除了理香子)都争先恐后地喊了出来。
宗介,「肉,我要吃肉!」
日向,「小宗,多吃点青菜」
一志,「就是啊宗介。 光吃肉可不长力气啊」
宗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一志,「我要吃青菜」
我不搭理一志,闷头烤肉。
翠,「樱井,肉烤过劲了。都糊了不是」
翠,「啊,日向学姐。 苞米差不多好了」
这时候总是翠来出头。 大冬天的野餐真够呛。
翠,「理香亲也吃哎。 不然都被樱井给消灭了」
翠殷勤地连肉带菜地夹给猫在一旁的理香子。
理香子,「哎,你干吗」
翠,「吃茄子,来」
理香子乱了阵脚,却也默默地动起了筷子。
理香子,「哎我说,宗介。 你怎么被足球部给开除了呢?」
我愣住了筷子,恶狠狠地瞪了翠一眼。
翠,「我没瞎编,就是实话实说罢了……」
一志,「有什么好隐瞒的,你心里有鬼?」
宗介,「哪儿的话啊」
我就是不想逢人吐苦水而已。
一志,「打了师兄,对吧」
宗介,「哦」
翠,「我们足球部啊, 县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历史悠久」
一志,「但凡那种运动社团,都有打晚辈的陋习」
一志,「虽说是不打不成器, 但我们部就不仅仅是这么回事了」
翠,「真惨呐……  咱们班的村井当时也在吧?」
理香子,「…………」
理香子不吭声,估摸是她连村井这号人都不认得。
翠,「真点子背到家了啊,被师兄们给盯上了」
理香子,「然后他们动手了?」
宗介,「说来话长了」
就连我都忍他们好久了。
翠,「就因为那事, 樱井就被开掉了」
翠,「武田还去跟教练抗议了」
一志,「宗介要是不动手,我就上了。 给点苦头也就罢了,用得着开除吗」
翠,「可教练连听都不听」
宗介,「根本用不着你也拍屁股走人啊」
一志,「你有完没完? 男人吐口唾沫就是钉,绝对不后悔」
翠,「我那时还是经理,也看不过去了」
宗介,「这么说吧,这俩都是自愿陪葬的」
理香子,「喔」
理香子附和着,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佩服他们。
日向,「你们仨真是讲义气」
听着日向姐的话,我们三互相看了看对方。
翠,「其实这之前,我们几乎就没怎么亲近」
日向,「是这样么?」
翠,「我是担任经理的, 所以交流这种程度还是有的。 这两人就几乎没有过」
宗介,「谁叫这丫看起来就像堆垃圾一样」
一志,「我才该说你呢。 练习比赛的时候我位置都空出来了, 你居然不传球给我」
宗介,「你又说那话了。真够烦的」
宗介,「那时候我只想着除你以外的前锋, 怎么才能让他们活跃」
一志,「你丫.....」
翠,「总而言之,其实他们算是对手一样的关系」
翠,「在进入三桥学院之前,大家都是来自不同的地域,经过选拔过挑选出来的」
理香子,「那是什么,厉害吗?」
翠,「怎样的呢?」
宗介,「没什么。在地区内挑选出比较厉害的选手, 然后进行合宿或者跟其他地区进行练习比赛」
一志,「我跟他有交手过。 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宗介,「这应该是我说才对。 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我都忘记有这渣渣人物了」
一志,「你说毛线?尼玛的找死么」
宗介,「要干架吗,小伙子」
翠,「你们两个别真动手了」
噗咔。翠挥舞着小粉拳。
翠,「像这类被挑选出来的人, 这一带的一般都知道我们学校。 姑且也算得上是全县的黑马」
理香子,「嘿」
她一副略微比刚才更惊讶的口调的附和着。
理香子,「那为什么只是宗介辞退了, 你们也搭在一起。不是说关系不好吗」
一志,「都说了。我不认同那种事」
一志,「那并非是宗介的错。 那样下去的话村井迟早会崩溃」
翠,「村井君很努力的」
宗介,「倒是我认为你们不至于辞退才对」
一志,「还说个毛线啊」
我们呆在足球部不过是一年的三分之一。因为第一学期的半途就辞退了。
那时候我和一志都视对方为对手,同是一年级生的我们互相竞争。
互相之间没有言语,但那也等同于认可对方的实力。虽然很不爽但又信赖对方。
特别是一志,可是被看好的王牌候补。
身为一年级生却能与三年级生在赛场上旗鼓相当。
然而却为了如此无聊的理由自主辞退了。
要我说实话,突然被迫辞退,这让我相当地沮丧。
家庭环境也那个样子,就差点陷入歧途的深渊了。
......这事情就算能够付之一笑,我因此差点堕落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时候,我得知了一志因为庇护我而退部的事情。
不知不觉我们就说上了话,变得能够一起愉快地踢球,这时翠也加入我们中来。
将我从深渊的路上拉回来的就是他们。 现在的话我们已经算是亲友了。
翠,「暑假快来了不是。 夏天的大会后现在的三年级生就会隐退, 之后大家就可以回到社团里面了对吧」
一志,「啊,因此, 我们每天都在这儿进行练习」
理香子,「办得到吗?那种事情」
自己主动辞退,之后要回去是有多么厚颜无耻。
翠,「顾问的老师已经同意了」
翠,「顾问老师也了解欺负的那件事情, 还坦言辞退的处分确实过重」
一志,「可是既然还跟现在的三年级生有摩擦的话。 还是等到他们隐退好点」
理香子,「哼.....」
和腔的理香子似乎在为什么迷惑着。
而日向姐、
日向,「加油,我也会声援你们的」
她脸上浮现出从儿时就一直没变的包容大家的笑容。
结束掉不怎么值得开心的话题后,我们继续进食。
肉、蔬菜、贝类、虾、香肠等等。加上之前买手机剩下的钱,这餐实在是有够豪华的。
宗介,「呼,饱了饱了」
翠,「多谢款待」
日向,「多谢款待」
大家将手合起来行上餐后礼仪。
想着要收拾了,而在我身后的理香子还在慢吞吞地吃着。
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坐着,果然是想要躲在我身后吗。
正想着如何向她搭话为好,突然意识到我这么露骨地去顾虑她的话反而会起反效。
毕竟她自尊心那么高。
翠,「喂喂,理香亲」
理香子,「........(嗯呼嗯)」
翠,「手机买了个新的吧?给我看看」
理香子,「(嗯咕).....不干」
翠,「为啥呀,好嘛。 看一下就好」
翠缠着理香子的手一拉一拉着。
觉得麻烦的理香子勉为其难地从口袋中取出手机。
理香子,「你就看个饱吧」
说完,又继续投入到进食中。
网上已经没有剩余的食物了,但理香子的纸盆里还留有确保好的肉和蔬菜。
这人吃饭也是唯我派啊。
得到理香子许可的翠迫不及待地玩弄刚取出的手机。
翠,「没有照相机功能呀」
理香子,「不需要」
翠,「留下回忆用嘛」
理香子,「不必」
理香子的手机响起短暂的短信声。
似乎翠是在操作邮箱。
翠,「嗯!这样就行了」
理香子,「?」
翠,「这样我们就是短信朋友了」
看来她擅自将自己的短信地址登录了上去。
理香子,「等等,你都干了什么」
翠,「我给你发封晚安的短信」
翠将手机还回给理香子,这次走向了日向姐那边。
翠,「日向前辈也告诉我一下短信地址吧」
日向,「呃哆.....我,不怎么用」
日向姐从口袋掏出手机,笨拙地操作着。
光是查出自己的短信地址就龟速成这样。不知道打字又会花多长的时间。
翠,「完全OK。 最重要的是能知道短信地址」
日向,「嗯,给」
翠往屏幕上的短信地址发了封空白短信。
日向,「呃哆.....登录要怎么做?」
翠,「先将刚刚我发的短信打开来.....」
在翠的指导下,终于登录到了电话簿中。
日向,「小翠,对这种事很了解呢」
翠,「基本的,只是这种程度还行」
日向姐似乎是个机械白痴呢。
翠,「武田君也交换怎样?」
坐着收拾工作的一志吃了一惊地凝固住。
翠,「反正难得。可以的吧,日向前辈」
在日向姐回答之前,一志(为毛那样子那么正经?)走到日向姐那儿。
一志,「发、发发短信可以吗....」
日向,「嗯。不过我这人比较呆, 经常没留意到总是被朋友责怪」
一志,「是嘛。嘿」
这对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日向,「呃哆,小翠,要怎么做来着....」
翠,「请借给我一下。 武田你的也拿来」
一志,「哦,哦」
翠操作着一志的手机,将他们的号码和地址登录到电话簿上。真够得心应手。
翠,「这样就完成了」
日向,「谢谢,小翠」
一志,「3、3Q」
看来短信交换会已经结束了。
而理香子不知何时已经享用完晚餐。
宗介,「那我们收拾好该回去了」
翠,「啊、稍微等等」
宗介,「还有什么事吗」
翠,「你忘了最重要的事了啦」
翠从包包里面抽出一叠细长的纸条。
日向,「诗笺呀」
翠,「说到七夕就是这个了」
一人一枚地分发下来。
哦对了,差点忘记有带诗笺过来了。
翠,「撒~把你们的愿望写在这上面吧」
宗介,「就算你这么说....」
翠,「说什么瞎话。不是七夕吗? 想好再跟过来不是常识嘛」
翠,「我呀, 可是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考虑着哦」
这事情算不上是骄傲的资本吧。
虽说日本人平常不相信有神的存在,大多数却又持有信仰。
一边想着“啊啊,真无聊”,另一边却又为该在诗笺上面写什么而认真地烦恼着。
然而即使这样,还是存在着打心底感到无聊的人类。
没错,就是理香子。
翠,「理香亲,已经写完了?」
理香子,「嗯」
不藏不掖,光明正大地写着、
『世界和平』
这四个工整的文字。
翠,「嘿,真意外呢......」
宗介,「不能同意再多」
理香子居然会为他人祈福。
理香子,「这种事能信么?反正都不能实现的话, 写个更大点的不是更好吗」
翠,「原来如此」
宗介,(这到底哪里“更好”了....?)
要是无法实现的话不应该是既没收获也没损失吗。
要是觉得有所收获了,那都是因为自己心怀信仰而已。
这样想的话,那还真有够像理香子风格的委婉派祈愿。
宗介,「日向姐呢?」
日向,「我也....跟理香子一样好了」
不会又是世界和平吧?
过去瞧了一眼、
——希望大家身体健康。
宗介,「怎么......」
这不是完全两回事吗。
日向,「小时候,也写过呢」
宗介,「还以为真的会实现, 结果就当真去写了」
对于乡下地方的小孩子来说,这样的活动可是伸长脖子等久的好戏。
认真地思索着,烦恼完后再写上自己的愿望。
大多数应该都是想要的玩具吧。
竟然都要写那就全部写上就好了,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有只能选一样的不成文规定。这算是小鬼头特有的现实性吧。
宗介,(至今也没怎么变。 真心有够烦恼的......)
不过若是要写上现实性的事物的话,现在我只想到一个。
我在诗笺上潦草地写上我的祈愿,一旁偷窥的翠不经我许可就擅自读出来。
翠,「“回到足球部,打进全国大会!”」
理香子,「都要写的话写获胜不就好了」
宗介,「你少管」
我本着在勉勉强强可以实现的范围内里面挑出来的打算的。
从这层意思来说,说是祈愿不如说是目标吧。
宗介,「一志写了什么?」
一志,「嗯?啊啊」
我还以为写了些什么无聊的事情呢,结果一看、
——成为职业选手。
一志,「别看啊」
羞答答地用手藏住诗笺。
翠,「我瞧瞧」
一志,「不是说别看吗」
反正吊起来都是要看到的,还藏个鸟啊。
看着他这么被捉弄着,不过这个,其实是很认真地在写的吧?
重新审视自己手上的诗笺。
——回到足球部,打进全国大会!
这可是费了相当一段工夫的思虑后才写下的目标。
虽然我认为这已经算是很重要的事情了,但总觉得这也突然变得褪色。
翠,「我是最后的吧。 大家,写完了就系在竹叶上吧」
理香子,「你写了什么?」
翠,「“我大足球同好会与辉煌同在”」
理香子,「这算虾米」
翠,「就是说, 希望能够实现樱井和武田君的梦想」
理香子,「这不是算不上是自己的愿望嘛」
翠,「为什么?这是我的祈愿哦」
理香子,「真是搞不懂你.....」
理香子摇着头,一边将写着世界和平的诗笺系在了竹叶上。
这这样,七夕的夜晚过去了。
真是热闹而又开心的夜晚啊。
祈愿也写下了,像这样的每一天要是都能持续下去的话也许不错吧。
在跟大家分别后的回家路上,我一边抬头看着星空一边思考这样的事情。
宗介,「感觉怎么样....?」
两人在沿河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地走着,我向理香子搭话问道。
她对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在行我却勉强她参加,因此我有点在意。
理香子,「......撒。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所以不是很清楚」
大家都离散而去后,理香子似乎有些放松下来。
宗介,「果然太勉强了吗?」
理香子,「是呢.....」
理香子,「不过,并没有想的那么不好」
仿佛在为自己的感情感到迷惑一般,理香子嘟囔道。
宗介,「是吗。那就好。 翠是个不错的家伙,跟她再亲近一点吧」
理香子,「哼,那人太吵了我不喜欢」
调整回一如既往的『理香子状态』后,这时她今天刚买回来的手机响起短信声。
理香子打开一看。
『今天真的很开心。下次再一起玩吧? 翠』
理香子,「......哼」
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失态一样,理香子哼着嘴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仅仅是看到了几天前无法想象的这张不和谐的表情,就不枉今晚大家聚在一起。
从明天开始,跟以往相同但实际上却又有点不同的 日常开始了......抱着这样不可思议的期待, 我的内心开始兴奋起来。
七夕过后期待已久的暑假就快到了。
但在这之前还有期末考试这种令人头疼的玩意儿。
不过,只要考完了就能暂时跟“学习”这种事情分别一阵子了。
想到这不禁还有点小兴奋!
因为临近考试,从今天开始只有早上有课了,教室里充满了「解放啦」的气氛。
翠,「最近匠之甜甜圈很罕见的卖不动了哎」
翠,「店长说拿点回去也没关系,我就把它当作小礼物送给老爸了,老爸非常喜欢呢」
一志,「啊,我家大姐也是,结果这阵子还被要求再去排队买点回来」
翠,「店长不是说武田君的话,直接事先跟他说一声预留几个就行了.....嘛....」
翠,「.......」
一志,「怎么了?」
翠,「总觉得好像有谁在盯着我。」
翠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独自坐在座位上的理香子。
翠,「理香亲,有什么事吗?」
理香子,「什么都没。」
翠,「唔~~」
不太能接受理香子的回答的翠哼了一下。
翠,「理香子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啊?」
理香子,「哪,哪有啊」
翠,「时不时会感觉到那股炽热的视线呢」
理香子,「你意识过剩了吧。还是说被恶灵附身了,去让人给你祓除一下怎样?」
刚才的话不知是在讽刺还是在开玩笑,理香子说完后就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翠,「那个人怎么回事啊」
一志,「其实很想和我们打成一片吧」
翠,「是这样么?」
两人一起看向我这边。
宗介,「我哪知道」
别问哥啊。
宗介,「对了,今天是午饭后再去的吧?」
一志,「是啊」
不用说当然是去河边的空地啦。一志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翠,「你们总该知道为什么只有早上有课吧?」
我和一志相互使了个眼色。
宗介,「当然」
一志,「给我们时间玩咯」
翠,「我说呀...你们两个不学习没关系么?」
宗介,「当然撒,是吧?」
一志,「是啊是啊」
翠,「嘿~游刃有余啊,真令人意外,一直都是低空飞过好险好险的说」
一志,「那种事随意啦,暑假结束后我们可是要归部的哦,是时候鼓起干劲认真地练习了。」
宗介,「就是这么回事」
宗介,「我回来了」
我朝客厅那边看了看,理香子立刻慌忙藏起了什么东西。
宗介,「....喔,刚刚好可疑」
理香子,「你回来啦,宗介。今天挺晚的啊。」
宗介,「你刚刚藏了什么东西对吧?在你屁股下面」
不知是因为秘密被揭穿还是因为提到屁股,理香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在我无声的压力下,理香子不情愿地拿出了屁股下被当作坐垫的东西。
宗介,「什么嘛,不就是招聘杂志嘛」
还以为是H书呢,我还像笨蛋一样认真的YY了一下。
宗介,「这有什么好藏的啊?」
理香子,「没什么,又不是想藏起来」
宗介,「只是想当作坐垫而已?」
理香子,「对!沙发太柔软了,坐都坐累了」
宗介,「 ̄△ ̄···」
这理由够扯的。
理香子,「那,那啥,想要打工的话....要怎么做呢?」
她不安地问道。
宗介,「打工么?」
稍稍犹豫了一下,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本书不是写着的么,不过我也没做过那种事呀,不是很清楚啊。
理香子,「我想试一试...」
她啪啦啪啦地翻了翻杂志。
我的家庭环境虽然比较复杂,但经济上不算有什么问题吧。这也多亏了辛勤工作的母亲。
老妈虽然完全不管家务,但只要有理由零花钱好歹还是会给的。
想要玩具啊,想要足球呀,想买钉鞋啥的。
只要好好说明理由的话没什么太大问题。
这样想一想倒觉得老妈还是有尽了作为母亲的责任。
托她的福我根本用不着牺牲玩的时间去打工。
对理香子来说也是一样吧,只要对母亲好好说明还是能拿到零花钱的。
理香子,「看,看嘛、那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对我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嘛?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目光停留在了招聘页面上,我想象了一下理香子打工的场面。
.............
.......
.....
宗介,「...抱歉,那太难想象了。」
理香子,「为啥」
宗介,「你自己想吧」
我做出「你懂得」这样的表情,但理香子做出「完全搞不懂」的表情回应了过来。
真拿她没办法,直说吧。
宗介,「除了因为和顾客店长同事吵起来而被炒鱿鱼的情况外我还真想不出来其他的」
理香子,「怎么会...」
怎么会呢?她似乎没法断言。
宗介,「你不会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吧?」
理香子,「又,又不是那种理由...」
一下子就沮丧起来了。
宗介,(或许有别的理由吧....)
理香子看起来还是知道有些事情是不适合自己的。
但是,明明知道还说想去打工。
并不是我自负,这种时候能够商量的对象大概也就只有我了。
或许等她有了新朋友就不会这样了吧,我还真期待那天的到来。
不过现在又没有,我还是好好听下去吧。
宗介,「....啊,说起来翠打工的店里有招工启事哟」
宗介,「要不要拜托她试试?」
理香子,「拜托谁?」
宗介,「翠啊,说你想打工什么的」
理香子,「啊!? 跟她说?」
理香子保持着愕然的表情凝固了起来,脸也变红了。
宗介,「要不然我来问也行哦」
理香子,「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宗介,「也是,这样更能体现你的诚意」
话又说回来,只不过是想打工罢了,居然拿出这般的决意。
看来她对拜托别人这种事很不擅长啊。
这样看来,没人帮助的话她想要顺利工作会比较困难吧。
理香子,「.....就是这样,懂没?」
翠,「抱歉,完全不明白」
放学后,我和理香子跟在粗点心店铺里吃着冰棍的翠谈起了关于打工的事情。
...本来很简单的事,不过由于理香子一如既往地绕着弯子乱扯,翠到现在都完全搞不懂。
大概就是——
在学校学到的东西对人生而言只是不可或缺中的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学生自身应该勤奋自立自我发展
因此有必要找到努力的方向,虽说只要自己想找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并不只局限于刚好进入的职场是个不错的地方之类的。
如果翠觉得可以的话,希望她不仅能帮忙介绍还能一起认真地讨论一番。
那般这般的,扯了将近5分钟了。知道事情始末的我也开始搞不懂了。
翠,「简单点说,你想要说明什么?」
理香子,「所,所以说啦...那个....」
一志,「就是想拜托介绍工作吧?」
在后面听着这无聊对话的一志冒出这句。
翠,「啊~是那回事啊」
宗介,(我了个去,这样说明都能懂?)
翠,「是那样的话一开始就明说不就好了嘛」
理香子,「我说了啊,说的很清楚。」
说的太清楚了,主题被扯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翠,「嗯,可以呀」
理香子,「真的?」
翠,「但是,是有条件的」
翠少见的(?)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翠,「和我成为朋友,不然的话我就不帮忙介绍咯」
理香子,「朋友...为什么啊...」
翠,「因为没法让人信任啊」
理香子,「那就信任啊」
别强词夺理啊。
所谓的信任是基于信赖关系的东西,不想成为朋友的家伙当然是无法令人信任的。
而且在打工的地方,翠要对理香子的所作所为负责。
翠,「但是,如果是朋友的话就可以信赖了吧」
理香子,「卑鄙小人!」
翠,「因为啊、理香亲过了这么久都不叫人家的名字嘛」
翠,「只会说啊、喂、你之类的,就像是倦怠期的夫妇一样,明明就直接将樱井称呼宗介的说。」
理香子,「宗,宗介是...」
翠,「如果是交往的话也没有办法」
理香子,「谁说的啊!? 你们才是那种关系的吧?」
翠,「我和樱井么?」
翠一下子盯住了我。
翠,「看起来像么,真是的,这样说我会很害羞的~~」
说着啊哈哈的笑了起来,真搞不清到底是谁在开玩笑了。
翠,「所以说,像安妮和戴安娜一样,发誓和我在这里结下永恒不变的友情,怎么样?」
安妮和戴安娜的故事么...记得主人公是个红发女子,好像挺有名的?
「咕~」理香子咬牙切齿地瞪着翠,完全是一副不想成为朋友的表情嘛。
理香子,「...知,知道啦。我发誓」
翠,「真的?真的么?那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挚友了哦,理香亲」
翠握着理香子的手上下来回甩动。理香子认命般地随她摆弄。
翠,「马上要考试了,要不在结束后再做么?」
理香子,「考试没问题啦,越早越好」
翠,「好吧,我明白了,明天我有打工,我会试着跟店长说一下的。」
目的虽说是达成了,但付出巨额的代价这件事让理香子没法释然。
理香子,「拜托了喔..cu..翠」
翠,「包在我身上!」
翠摆出V的姿势,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理香子则垂下双肩,无力的踱回家去了。
一志,「用不着这么说吧,友情啥的又不是交易得来的东西。」
翠,「只是想模仿一下安妮的故事而已啦」
翠,「而且理香亲非常顽固,只要是决定下来的事情杠杆也翘不动啊。」
宗介,「不过按她的性格,应该会好好遵守约定的吧。」
翠,「虽说或许是在多管闲事啥的...但总感觉没法丢着她不管啊,像那样子一直孤零零的呆在教室」
翠,「如果是我肯定会很寂寞的,特别是周围的人都那么开心,肯定觉得更难过了」
宗介,「嗯...」
翠竟然那么留意理香子的事情,说实话,有点让我吃惊。
看起来一志的感受和我一样。
翠,「就算不是那样,我还是想和理香亲成为朋友的,为此我可是不择手段的哟~」
她笑呵呵的说着,但是说的内容倒是有点可怕。
不过对于理香子来说果然还是有必要的——有一个信得过的亲友。翠的话我还是挺放心的。
之后我们来到河岸边开始了练习。
翠坐在堤上往笔记本里写着些什么。
一志,「那么闲的话就帮我们传球吧」
三人一组的练习。一个人负责传球,一个人接住后晃过背后的防守队员并射门。
这是在球门前常见的情况。
翠,「我看起来很闲么?」
一志,「是啊~」
翠停下手中的笔严肃的瞪着这边。
翠,「人家现在可是正在考虑非常重要的计划」
一志,「虾米?计划?」
翠,「就是这个」
一志和我凑到翠的旁边看着笔记本。
「暑假计划」
上面写着几个小小的字。
一志,「周一去看电影、通关完大作RPG、每天慢跑、和理香亲去约会...」
宗介,「海水浴、后山的夏日祭、温泉一日游...」
翠,「二年级的暑假可是只有一次哦,不开心的度过怎么行」
翠挺着胸发出宣言。
一志,「这,你想跟谁去的?」
翠,「当然是你们啦。虽然不全部是」
一志,「否决」
宗介,「同上」
翠,「嘿!?为啥?」
一志,「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哦」
宗介,「这个夏天三年级学长也要引退了,浪费一天都伤不起啊」
翠,「但是,总要去海边的哦?去的吧?会去的吧!」
宗介,「你够了(╯‵□′)╯」
翠,「也去邀请日向前辈嘛」
宗介,「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日向姐的名字啊。你和她有这么要好么?」
翠,「关系好不行么?这可是我和日向前辈的事情哦。对吧,武田君」
一志,「没错!」
宗介,「怎么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了」
一志,「呐~宗介,大海可是很重要的哦,对于暑假来说」
宗介,「那个嘛,我当然也想去啊。可是今年那啥...」
一志,「不要说傻话啊!」
一志,「听着,宗介。二年级的暑假可是只有一次哦!」
宗介,「理所当然的事情用不着强调吧」
按你这么说,一年级和三年级的暑假不也是只有一次的啊。
...只要不留级的话。
宗介,「只去夏日祭的话倒是没问题」
白天去海边会打乱训练计划的。祭典的话是在晚上,训练完后倒是可以考虑。
一志,「这样啊,夏日祭虽然说也可以...」
宗介,「?」
总觉得,他突然变得无精打采了。这阵子他好像有点怪怪的。
翠轻轻的戳了戳我的腰。
用小手招呼着我从一志那边过来这里。
宗介,「怎么啦」
翠,「你真的什么都没留意到么?」
宗介,「所以说什么事啊」
翠,「武田君喜欢的人啊」
宗介,「哈?」
翠,「日向前辈」
宗介,「日向姐怎么了...额!?啊(⊙o⊙)!」
我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一志则在另一边红着脸低着头。我艹,好恶心。
宗介,「当真的么」
翠,「当然是真的好么」
宗介,「那家伙承认没?」
翠,「没啊,你自己看啊,一眼就明白了嘛」
宗介,「看不出来」
翠,「樱井你好迟钝啊」
宗介,「 ̄△ ̄咕」
确实,都那么说了肯定有什么线索。
宗介,「...什么开始的?」
翠,「不清楚。不是去樱井家吃过几次日向前辈做的料理么。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翠,「你看,武田君挺喜欢那种有主妇气质的人嘛」
擅长料理、温柔的年长女性。
试着想象了一下觉得倒挺适合的,但就是不知为啥总感觉到一股古装剧的气息。
宗介,「所以你最近就胡乱的跟日向姐在那边瞎扯...」
翠,「他又不是那种能跟女孩子轻松交流的性格,还是创造点契机比较好嘛」
宗介,「...也是啊」
假如真如翠所说的那样,一志在单相思日向姐的话。
没有大的转机的话,估计那条恋爱之路还没开始就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吧。
没有翠所说的那种契机的话,话都说不成呀。
先不提这突如其来令人震惊的事实,最让人吃惊的果然还是、
宗介,(我居然一点都没有留意到···)
看来我好像真有点迟钝。
深受打击的我摇摇晃晃的回到了一志那边,轻轻的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宗介,「对于二年级的暑假来说果然大海很重要。」
一志有点尴尬地点着头。
拜托你啦,不要脸红好不好,好恶心(╯°Д°)╯( ┻━┻
宗介,「加油吧」
作为挚友,姑且还是表示支持吧。
宗介,「耶~~考完了考完了啦!」
铃声一响起,我就把手里的笔随手扔到一边去。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就在刚刚正式闭幕了。
之后的日子就是暑假了~
大概是因为受到考试后的解放感的影响吧,教室内的谈笑声比以往还要热闹。
大家都在那里谈论着游玩的话题。
村井,「看起来心情很好啊、宗介。临时抱佛脚有成效了?」
宗介,「考试啥的,考完放到一边就行了。之后可是暑假的日子哦」
宗介,「谁都不用顾虑,从早到晚一直踢足球不是问题哟」
而且再也没必要坐在教室里面心里发痒坐立不安地看着窗外的晴天了。
宗介,「我还想好了暑假的练习计划了哦」
打开笔记本后,村井在一边苦笑着。
村井,「考试都没复习就在写这个么?」
宗介,「噢噢~」
村井,「毕竟大家都在等你们回来」
宗介,「啊啊,我也很期待呀」
之后还要继续等待一个月的煎熬就是了。
村井,「那我也该走了,今天还有部活」
宗介,「给哥好好练习,可不要被推到防守的位置去了」
村井摆出飒爽的但又不会令人感觉厌恶的笑容离去了。
宗介,「话说好像都没看过那家伙生气过的样子...啊」
像要紧随之后一样,理香子也从教室走了出去。
那偷偷摸摸的样子难道是我的错觉?
宗介,「喂,理香子」
理香子,「...什、什么」
宗介,「干嘛这么慌张啊」
理香子,「没有啊。什么事啊」
宗介,「午饭怎么办?回去之后再吃么?」
理香子,「我、我吃饭堂的就好了。我的话你就不用介意就是了」
宗介,「.......这还真是够随便的。饭堂可是休息了哦」
考试前就开始暂停营业了,到了第二学期才开。
理香子,「...我会弄点吃的再回去的。」
宗介,「知道了」
理香子,「那拜拜了」
宗介,「啊、对了。记得今天是部活的最后一天来着」
理香子,「...你、你在说什么事呢」
理香子这货,以为去烹饪部的事情还没暴露么?
宗介,「没有啊,只是这边的一些琐事而已」
理香子,「是么。那我先走了」
理香子在我再次开口之前,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教室。
虽然不认为不至于隐藏到这种地步的事情来着,不过应该是她的自尊心在作怪吧。
顺便一提,今天主要是文化部的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天的活动日。
热闹的社团不是没有,只不过像烹饪部这样的社团,没有必要在暑假期间也参加社团活动吧。
也就是说这之后就应该是暂停社团活动了吧。
宗介,「一志、回去吧」
我和翠两人一起到一志的班级前等着。我们班下课的比较早嘛。
一志,「哟~怎么样了」
宗介,「忘得一丝不留。只要没忘记写名字就行了」
宗介,「唉,现在还是快出发。可不要先被附近的小鬼占领场所啊。」
有时候会和玩棒球的那帮小鬼发生场地争夺战。
当然不至于会把小鬼们赶跑,所以还是尽早占据场地好点。
一志,「抱歉,今天得早点回去来着。大姐的侄女要过来啊,不去看孩子不行呀」
翠,「嘿~侄女啊。可爱么?」
一志,「嘛呐。虽然跟大姐有点像,挺自大就是了,还说将来要嫁给我什么的」
翠,「啊哈哈,真够可爱的」
一志,「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不好意思啦,我就先回去了」
宗介,「那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吃完饭再回去好了」
翠,「啊,抱歉。我也要必须早点回去才行」
翠,「打工那边,突然来了换班。不快点赶过去不行啊」
宗介,「你们怎么搞的啊,一点干劲都没有。」
难得天气这么好。
一志,「不关干劲的事情的吧」
翠,「抱歉了啦、樱井。作为补偿,我明天可是有空的哦」
宗介,「知道了知道了啦。快快给哥一边去」
那两个冷血的家伙,就这么把在闹别扭的我扔到一边回去了。
一个人也不是踢不了足球,但总感觉有点寂寞啊。
三个人都在一起的话明明玩的很欢快的说。
宗介,「唉,怎么破?」
去烹饪部看看再说
在校内随处溜达
去逛逛甜甜圈店再回去
还是去看看烹饪部好了。
来到家庭料理教室前,从门口的细缝中偷偷地窥视里面。
宗介,「哦、在了在了」
美沙,「今天是红菜汤哦。虽然有事先调查过料理表,不过老师也没做过......」
篠岡将用电脑印刷出来的料理表张开来。
美沙,「大概是俄罗斯的料理吧。老师也没吃过,不清楚味道到底是怎么样的」
理香子,「那样的话就交给我吧。我曾经品尝过这种料理」
美沙,「是那样的么?那就没问题了」
宗介,(这回是红菜汤啊...)
之前记得有应老妈的要求做出来过来着。
记得那时候翠他们来我家一起料理来着,不过理香子没有参与进来就是了。
说不定她说的话还是有根据的。
当然,说吃过是吃过,不过那也不过是按照指导书上的照做的而已,是不是原味我可不知道。
美沙,「首先得做好准备」
理香子拿起菜刀剥开了蔬菜的皮。
这手法看起来可是相当的不妙啊,光是看着就让人捏一把汗。
美沙,「呃哆...蔬菜的皮和屑末不用扔哦。清单上说在肉煮熟的时候一起放进去会更好哦」
理香子,「这就是所谓的秘诀么?为了创造出最上级的味道。」
美沙,「到底是不是呢。我想应该是一点点的心得也说不定」
理香子,「我家料理的时候没有那样子做过。这应该能成为武器的吧,务必要尝试一下」
那家伙说了武器了吧?说了武器了吧!那是啥?能吃么?
现在哥可是灰常灰常想进去大大大地吐槽一番,不过要是暴露了我在偷看的事实对方可不是单单的生个气就了事那么简单的。
一边将蔬菜切成适当的大小,一边用在锅里面沸腾的汤汁将肉煮熟。
当然不止红菜汤,要煮透的料理都是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的。
美沙,「煮透的时间或许会不太足够......要是有压力锅的话就好了」
理香子,「没问题。这之后什么预定也没有的」
美沙,「我、得去改试卷的...」
理香子,「就在这里工作我也不会介意的。锅就由我来看就行了」
美沙,「这怎么说总有点...」
不知道理香子有没有听到对话,她还是用那不灵巧的手法将红萝卜一块一块的切好。
理香子,「对了,老师。暑假的社团计划是什么呢?」
美沙,「暑假?」
理香子,「嗯嗯。我什么都不清楚」
美沙,「暑假也参加社团活动么?」
理香子,「不用的吗?」
篠岡老师吃了一惊。嘛,估计是没意料到在暑假里竟然会有学生跑来学校学习料理吧。
美沙,「真厉害,濑川同学!既然你那么有干劲,老师也奉陪到底吧」
理香子,「务必,请一定多多关照!要让那家伙尝尝苦头!」
咂!
百闻不如一见的会心一击——洋葱华丽地被切成了两半。
不知为何我把自己和洋葱的样子重叠了起来了。
美沙,「呃呵呵、真是青春啊」
宗介,(狂气属性满满的青春啊...)
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如果是一股温和的情景的话就装着偶然闯进的样子,顺利的话还想顺手捞到中午饭的说...本来是这么想来着。
宗介,「这可是在轻视理香子的执念的作死之路啊...」
眼下还是放弃这方法乖乖的回去好点。
刚准备起步回去的刹那,教室门口就被打开了。
美沙,「啊啦、你...」
宗介,「嘘~~~!」
在老师说些什么之前,用食指挡在她的嘴巴前面,用尽一切的身体动作让她保持沉默。
用手挡住老师的嘴边后,迅速一瞥教室的里头。
理香子还在埋头观察咕咕作响的锅,看起来似乎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异变。
美沙,「......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宗介,「只不过是碰巧经过而已啦」
美沙,「你的教室应该是对面的校舍的吧」
有点恶作剧似地笑着跟我说。
美沙,「呼呼、好吧。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美沙,「因为啊,多亏了你濑川同学才会加入这个社团的哦」
美沙,「她可是很努力的哟」
宗介,「是、是这样子吗」
美沙,「真好呀~~真是羡慕」
看起来好像彻底性的误会了些什么。
宗介,「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美沙,「嗯、再见了」
被那股象征着日本的和平的漂亮笑容目送了。
自个儿回去也太寂寞了点,还是先在校内溜达溜达再说。
在走廊上逛的时候,时不时跟擦身而过的其他班的朋友挥手打招呼,顺便找找有没有能陪我去玩的家伙。
考试最后一天的放学后,离放学都还没过几分钟,校舍里的人就已经稀稀疏疏了。
宗介,「半个人影都没有啊」
正准备死心走人,突然目光注意到了某个在毫无一人的教室里独自一人吃着便当的女生。
宗介,「噢」
宗介,「日向姐呀,在这里干嘛」
日向,「小宗」
日向姐放下还未吃完的煎蛋,表情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日向,「我这之后有部活。 所以在这里吃饭」
宗介,「自己一个人?」
日向,「大家都去便利店买吃的。 带便当来的只有我而已」
宗介,「日向姐……有朋友的吧」
日向,「?有啊」
她又是班长,而且跟理香子不同,不属于那种交不到朋友的类型。
然而,她那独特的天然,只专注自己的步伐的这点还是没变。
宗介,「貌似很好吃啊」
日向,「要吃吗?」
宗介,「我就算了。反正等下我就回去了。日向姐才是,你不吃饱的话哪里来的力气去部活」
口是心非,空腹却在力求日向姐的手制便当。
宗介,「所以啊……给我煎蛋就OK了」
日向,「我只有吃剩的」
宗介,「那个就行」
日向,「那,给」
她用筷子夹起吃剩的煎蛋递了过来。
我美滋滋地品尝着。
宗介,「好棒!简直不能再赞了」
日向,「下次我就做多点」
宗介,「你嘴上这么说, 可别做了塞得满满的煎蛋便当过来」
日向,「啊呜……」
被我说中了。
宗介,「我还是会吃的啦,就算是塞得满满的也好」
日向,「嗯,我会做了带过来的」
曾经有一次,日向姐说给我每天做午饭的便当。
那时候我慎重地拒绝了。
本来麻烦她过来做晚饭就够不好意思的了,还要做便当,实在是……
而且……光是想象她每天跑来教师给我送便当的情景,我就难为情地想要去死。
我坐在日向姐前面的位置上,看着她吃饭的样子。
小口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像个小动物一样。
宗介,「呐,日向姐」
日向,「……?」
宗介,「我问点奇怪的问题。 日向姐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
日向,「…………」
日向姐一边吃着一边思考。
我只觉得这只是个单词的YES OR NO的问题罢了。
将嘴里的肉丸吃下后,日向姐摇了摇头。
日向,「没有这种对象……」
宗介,「也是」
一看就知道的问题。 但是我姑且还是确认一下。
日向,「为什么这么问?」
宗介,「没啥,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日向,「小宗真怪」
她歪着头说话的样子看起来也像个小动物似的。
宗介,「肉丸看起来也很不错啊」
日向,「给,请吧」
日向姐夹起来送进我嘴里。
果然不是盖的。这味道都让我后悔当初拒绝给我送便当的那件事了。
宗介,「那啥,我该走了。 呆在这反而吊我胃口」
为了切断对便当的迷恋,我气势满满地站了起来。
宗介,「再见了,多谢款待。 部活加油」
日向,「嗯,谢谢」
留下微笑地对我挥手的日向姐,我走出了三年级的教室。
宗介,「顺路去甜甜圈店得了」
翠,「欢迎光临」
翠,「呃,原来是你啊……」
宗介,「哟,过来吃饭了」
翠,「为什么你那眼神是自上而下的」
宗介,「午饭套餐,来大碗的」
说是甜甜圈店,但也能点些简单的套餐。
用微波炉热好的快餐啥的。
翠,「我们这里没有大碗的」
今天的快餐是杂烩饭和迷你排骨面。加上饮料580円带回家。
翠,「饮料要哪种?」
宗介,「乌龙茶」
我拿着午餐走到餐桌那边。
虽是中午,但店内却挺空荡。
一个人正吃着平淡无味的午饭时,翠坐在了我前面的位置上。
宗介,「你不用工作?」
翠,「闲得无聊。 而且看你这么一副寂寞样」
宗介,「笑话,我会寂寞?」
翠,「你就扯吧。 外表看起来像是孤狼一样, 内里却很容易寂寞不是?」
宗介,「神烦。快给我去工作」
翠,「客人来了再说吧」
下午一点半刚过,午餐的高峰期已过。
翠,「快要暑假了」
宗介,「哦」
翠,「等了又等的感觉?」
宗介,「算是吧」
翠,「呵呵」
宗介,「笑什么」
翠,「上次啊,理香亲不是说了吗? 我跟樱井看起来就像在交往一样」
宗介,「然后呢?」
翠,「正值二年级的夏天, 我也想要个男朋友呀啥的也会想象一下的嘛」
宗介,「哦」
翠,「樱井你呢?」
宗介,「没什么」
翠,「你不是喜欢理香亲的吗?」
宗介,「那家伙就跟家人一个概念」
翠,「哼~」
宗介,「我说你,你有那种对象?」
翠,「看了还不知道?」
宗介,「……哦」
翠,「所以我才会呆在这里」
双手的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开心似的看着我吃饭。
宗介,「搞不懂」
小姐,你那么盯着我看还叫我怎么吃得下去。
翠,「不懂啊? 就算没有男朋友也好,起码能这样享受一下恋人的氛围」
翠,「该说是模仿?」
宗介,「自己弄个人型模特玩去」
翠,「什么呀,你开心一下会死啊」
宗介,「模仿是违规的」
足球里提到模仿就是违规。 PK战里面要是这么做了,被犯黄牌也是正常的。
翠,「违规啊?可能吧」
翠高兴地笑着。
我也傻乎乎地跟着笑。
结果那天客人也是稀稀疏疏的,翠就这么陪到我吃完午饭位置。
托她所赐,也算是没那么寂寞吧。
就这样我迎来了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天。
像要蒸发一切的热度里,蝉在孜孜不倦地开办大合唱会。
暑假终于开始了!
的之前,期末考试的结果下发了下来。
宗介,「为虾米...」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垂头丧气地坐着。
低空掠过失败。
班主任告知我必须得在暑假中参加补习了。甚至还被无理地要求要帮忙那些因偷懒而不足够人数清扫的值日任务中去。
翠,「你妹、傻瓜啊你!不是之前就说了么!」
翠,「樱井真是的,想的就是那么天真。顺其自然也有不行的时候啊。」
翠大人生气了。
好不容易想好的暑假计划就这么泡汤了。而且这还是由这个完美无视忠告的我造成的结果。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怒气冲冲地嘭嘭作响、像蝉一般的烦人。
翠,「补习不能偷懒啊!要是偷懒的话就绝交!绝交你怕不怕!?」
宗介,「...在下明白了,翠大人」
要是跟翠这样好的家伙绝交了,就必须得贴着人间失格的标签活一辈子了。
在人家受到来自现实的大浪般的残酷的打击的时候,理香子故意走过来,一起用着藐视的眼光盯着我唠叨着。
理香子,「活该啊」
吥叱~
一句蔑视的话语就这么刺进了我的心脏里。
宗介,「......那你丫的又怎么样了」
噼啦~像用不着的记录用纸一样将期末考试成绩单随便地放在了桌子上。
无可质疑的学年首位。
翠,「第一名!?理香亲好厉害啊!」
宗介,「不,这不科学!明明就没像样的学习过,而且说过考试什么的随便怎么都行」
理香子,「只要好好上课的话,尽是些简单的问题而已哟?」
理香子,「啊、不知道是谁来着,尽在偷懒不做事」
宗介,「咕.....~!」
多么令人不爽的讽刺。
被翠叱责,还要被理香子讽刺。
总觉得,自己落魄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了。
理香子,「尽力的加油吧、补习」
翠,「要是偷懒了就绝交啊!」
宗介,「可恶啊啊啊啊!」
宗介,「哈...」
一志,「用不着那么沮丧啊。反正只是上午而已」
宗介,「真羡慕你啊。不及格的只有两科而已」
我可是有五科挂科了。总之就是要补五科的意思。
一志,「嘛,这边可是有好好的上课的」
翠,「......就算那样我想你那成绩也有点那啥了」
一志,「烦死了」
结业式也结束了,明明暑假就近在眼前了,却在这之前栽了跟头让人不禁低迷。
翠,「补习全部上完后可是有补考的哦。要是再不及格,可是会被追加课题的哦」
好像是这么一个体系来着。
顺便一提,要是无法完成布置的课题,留级是逃不掉的。
宗介,「畜生啊。学习就特么那么重要么!」
翠,「所以说啊你,樱井你太不把它当回事了」
从鞋柜出来后,经过运动场。早一分钟也好,想尽快地开始足球部的练习。
目标是打进县大会的四强。练习也十分地卖命地进行中。
村井站在二年级的前面召集着大家。
宗介,「村井那货,看起来干劲满满的嘛」
一志,「噢噢、挺努力的那家伙」
翠,「别在这边闹别扭~」
虽然是在二年级中最纤细的从村井,不过能得到大家的信赖果然是因为他的努力大家都有看在心里吧。
宗介,(村井看起来闪闪发光好耀眼啊...)
顺便说说,他的考试排名是全年级第24名。
一志,「该走了,宗介」
宗介,「哦哦,我们也去练习吧」
只要尽情地去驱动身体的话,那烦人的心情也会放晴的吧。
向校门的那边走去后,看到一个穿着衬衫的大叔向这边走来。
他是足球的监督。
宗介,「您、您好...」
一志,「你好」
我们部的监督和顾问是不同人负责的。
监督是从外面请来的,个子矮矮的但目光很锐利,有股厉害的迫力蕴含在里面。
监督,「..........」
就要擦身而过时,监督无言地盯着我们。
接着脚停了下来。
监督,「武田」
一志,「怎么了吗?」
监督,「有好好在练习吗?」
一志,「是的。对吧,宗介」
宗介,「有好好在练习」
监督,「.........」
监督继续沉默着。
什么都没说就能传达过来的这股迫力。足球部的大家比什么都害怕这个。
监督,「基础练习可不要懈怠啊。小技俩什么的,之后想学多少都能记住」
一志,「......哈」
一志回应完之后,监督再次迈步离去,走向了部员的集合地点那里。
宗介,「怎么回事啊、那臭老头」
翠,「蛮冷淡的啊」
难得好不容易想要修正轨道的积极心情就在刚刚又往下滑了些许。
宗介,「走吧」
耀眼的太阳,仍然在毫不留情的照耀着。
明明明天开始就是期待已久的暑假,我却要暂时地去学校上课啊。
暑假——。
宗介,「起码第一天给我休息休息一下啊......」
一边把牛奶倒进杯子里一遍抱怨着。
今天开始就是暑假了,但我一到暑假就得参加补习啊。
理香子,「这都是没有好好复习的宗介的错」
在吐司上涂上果酱的理香子淡淡地说着。有够冷淡的啊。
宗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理香子,「快点吃早餐吧。不摄取一点碳水化合物的话,大脑可不好使哟」
理香子,「然后集中力变得低下,好不容易补习得来的成效也提不上去哦」
宗介,「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会说教了」
理香子,「姑且算是『姐姐』嘛」
突然摆出了姐姐的架势。
毕竟一起生活也超过了一个月了,作为姐弟的自觉也是时候萌发了吧。
宗介,「那你那边呢,没有问题吗?」
听到我发言的理香子将就快要入口的果酱吐司放回了盘子上。
理香子,「完全没问题。那孩子...翠都能做到,我有什么道理做不到?」
从今天起打工就开始了。
本来的话应该想要更早开始来着,不过也得要考虑一下其他打工的人,结果就这么拖到了暑假来了。
据翠的说法来看,理香子面试的时候可是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
宗介,(我也好想看看啊,理香子那副紧张的表情)
一定是像现在一样摆出一副可怕的样子的吧。
宗介,「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咯」
理香子,「啊、喂,你做什么啊」
宗介,「烤起来太麻烦了嘛」
咬着从理香子的盘子中掠夺过来的吐司。虽然比起果酱我更喜欢黄油,不过现在就用不着奢望那么多了。
理香子,「真是的,小孩子一样...」
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着,理香子再次将吐司放进烤面包器里烤着。
虽然早了点,还是跟理香子一起出门了。
在半路上顺路搭她一下。
宗介,「其实挺紧张的吧」
理香子,「才没有」
宗介,「明明面试的时候紧张地不得了的」
理香子,「那个多嘴的...」
横坐在后驾座上的理香子小声地嘟哝着。
宗介,「理香子也会紧张的啊」
理香子,「这不是废话吗。紧张有错么?」
宗介,「没错啦。不如说让人松了一口气」
理香子,「哈?在说什么啊」
宗介,「一直那么坦坦荡荡的。成绩也是,一转校进来就突然身居首位了。总感觉所向披靡」
外貌端庄漂亮而且身材又很好,外加头脑也不错。
硬要说缺点的话就是性格不太好,不过靠近一看,那顽固和笨拙的地方也相当令人感到可爱。
正过来看反过来看都是个率直的人啊。
像这样发现了如此厉害的理香子的弱点而感到安心的我,难不成对她抱有劣等感么?
还是说感觉到果然还是同样的普通人,从而感到了亲近感也说不定?
宗介,(作为姐弟互相之间的差距要是拉得太大也感觉不好啊.....)
虽然没有直接观察过,不过看起来理香子的运动神经也相当不错来着。
理香子,「......不要在那边幸灾乐祸啦」
宗介,「比起在暑假上学要好多吧」
理香子,「你那是自作自得」
真是跟以往一样的不留情面。
理香子将体势向前倾,窥视正在踩着单车的我的脸。
理香子,「补习可不要偷懒哦」
宗介,「知道了啦~」
理香子,「要是偷懒的话我也要惩罚你的。狠狠地打你屁股的哦」
宗介,「打屁股什么的......」
翠也好理香子也好。我就那么没信用么?
宗介,「那,我要是全勤的话会有奖励么?」
理香子,「补习是你自己的错的吧。全勤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给你奖励的理由可是一个都没有」
宗介,(就算是说大话也好啊,至少能给我点干劲嘛)
在内心瞎扯些没完没了的东西时,理香子又一次将身体前倾看着我的侧脸。
理香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的吗?」
宗介,「唔...也是」
理香子,「奇怪的东西可是不行的哟」
宗介,「?奇怪的?」
理香子,「奇、奇怪的东西就是怪怪的东西啊」
看着她那害羞的红红的脸,终于察觉到她的意思了。
宗介,「那样这样的也可以么?」
理香子,「所以不是说了吗,不行就是不行!」
宗介,「哇、啊喂、别在那里瞎闹啦」
理香子,「我可是你的姐姐哦。那种事情,你会感到开心么?」
宗介,「开玩笑啦」
理香子,「.......」
似乎想要看透我的内心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总感觉浑身发痒啊,拜托你别盯着好么。
宗介,「你一直这样的话,可是会掉下去的哦」
理香子,「......啊呼」
为了躲开路边的小石子,突然转动了手中的把柄。
这时候失去平衡的理香子一下子紧紧抓住了我的腰。
理香子,「真是的,很危险的好吗」
宗介,「所以不是提醒了嘛」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害怕,理香子还是紧紧地抓住我不放。
身体密切接触的部分,慢慢地渗透出汗水中来。
宗介,「热死啦,别拉得那么紧啊」
理香子,「才、才不是想拉住才拉的」
慌慌张张地放开手来。
理香子,「......真是令人火大。补习,要好好干啊,知道了吗?」
宗介,「是是」
理香子,「......要是拉长补习的话,翠不是会感到寂寞吗」
理香子叽叽咕咕地嘟哝着。
像是在为翠担心一般的发言着。
为了她的名誉,我还是当作没听到吧。
补习课程果然如预想一样,极其无聊得快要死了。
老师不耐烦似地指导着从各班级集合过来的吊车尾们。
『为什么要为你们做到这种地步』这样的想法都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老师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今天是跟一志一起过来的。我们前后分开坐在窗户边的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眺望着运动场。
足球部在占用着比其他的运动部还要多的运动场地上拼命练习着。
宗介,「那些家伙挺努力的嘛」
一志,「嗯?啊」
教室里面有空调吹,但外面可是酷暑啊。
在晒得炽热的天气下来回奔跑,汗流不止地追着球什么的。
光是看着就觉得那仿佛就是在接受拷问,不过我可是很明白比起在这凉爽的教室里面接受无聊的补习,还是那个更有意义啊。
宗介,(啊...好想踢足球啊...)
班主任,「啊喂、樱井!有好好听进去吗!」
宗介,「是、有在听」
班主任,「你以为这是为谁开的补课啊。给我认真点啊、认真点」
宗介,「不是说了有在听嘛」
班主任,「千万别给我偷懒啊,听好啊。一个搞不好你可就要留级啊」
宗介,「知道啦知道啦。再说了,这跟上课没关系吧」
班主任,「我可是在担心你啊......」
被老师一副同情的表情给说了。
让你担心真是不好意思啊,这里还是下定决心绝对不偷懒开小差好了。
要是偷懒的话,我可想不出到底会受到翠和理香子多么严厉的非难大轰炸啊。
把想说话的话说完了的老师再度开始上课。
一志,「......呐,宗介」
宗介,「嗯?」
一志,「日向前辈,是不是还在参加社团活动啊?还是说已经引退了?」
宗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还在参加部活吧」
一般而言,三年级的应该引退了才对。
不过那只是自主性的东西而已,本人希望的话也不是不能参加部活。
包括足球部在内,运动部的大多数在夏日的大会里面输了之后,有时还是能看见那些恋恋不舍的部员继续参加部活的身姿。
一志,「那,有来学校么」
宗介,「......撒,不清楚」
一志,「进了什么部?」
宗介,「打听这些干什么啊?」
一志,「......没啥啦」
从刚才开始就一副窝囊的表情,难不成在想着日向姐的事情么?
宗介,「游泳部」
一志,「游泳部?嘿~」
一边摆出一副窝囊的表情,一边作出感到意外的反应。
嘛,虽然看起来稳重大方似乎没啥运动神经。而且擅长的领域是料理,家务,另外学习也不错。
这样看起来给人一种应该是跟理香子交换过来进入烹饪部才对的印象感。
一志将视线望向运动场的对面。
那一边是游泳池的地方。
一志,「游泳部的话,应该有在练习的吧」
宗介,「不知道」
夏日感满满的,大概有在练习吧。
随意回答的我轻轻瞥了一眼一志,再次将视线移向了外面。
啊啊,真是恶心死了,汉子一个红什么脸啊。
宗介,「难不成这家伙,想去游泳池那边看看么」
补习中午前就结束了,想去的话也不是不能去啦......
不过今天又是理香子打工的第一天,心里也有想去参观参观的想法。
怎么办呢。
去游泳池看看
去甜甜圈店看看后再回去
去家庭料理室看一下
宗介,(去游泳部那边看看吧)
(一志好像也想去的样子,顺路去看看也好)
宗介,(顺路去甜甜圈店再回去吧)
(怎么说今天都是理香子打工的第一天。没有理由不去看的吧。)
宗介,(去家庭料理室那边看看好了)
虽然应该没有在进行部活,不过那个老师在那里也说不定。
班主任,「啊喂,樱井,你有好好在听吗」
发着发着呆,就这样又被老师怒骂了一顿。
班主任,「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上补习知道......」
重要的补习就这么因我的原因再一次中断了。
横穿过足球部在练习的球场。
村井,「呀,宗介。你在干什么」
宗介,「补习。 别跟我搭话,小心傻逼病会传染,运动男孩」
村井,「你要去哪里?」
宗介,「泳池。去偷窥。 你也一起来?」
村井,「我就算了……。 宗介记得要适可而止」
村井这货还真当真了。
一志,「别说得这么作死。 应该说是见习,你这个蠢蛋」
听着跟在我身后的一志的抗议,我就想跑回去了。
村井已经跑回去练习了。真够热心的。
泳池跟操场这边是接边的。只相隔着一张铁网而已。
一志突然兴奋起来。
一志,「喂、喂,宗介!」
宗介,「喔,有在努力嘛」
我看见了在游泳部里练习的日向姐的身姿。
貌似刚游完,正好站在泳池边上。
宗介,「喂,日向姐」
日向,「小宗。还有……」
一志,「武田,前辈!」
一志就像游泳部的后辈一样报上名字。
日向,「啊,对了,是武田君啊」
日向,「有什么事吗?」
宗介,「刚补习完, 就想着偶尔过来一趟见习见习一下日向姐的练习」
宗介,「对吧,一志」
一志,「是、是,正如他所言」
这个呆瓜,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了。日向姐这都觉得可疑了。
宗介,「你就甭管他了。 估计是被太阳晒傻了」
日向,「……不要紧吧?」
一志,「我不要紧!」
瞧你说的,这不都像是有事一样吗?
日向,「你们等一等」
日向姐小步小步地跑到泳池边。
过了一会儿,就拿着手绢回来。
然后用自来水浸湿,通过铁网的缝间递了过来。
日向,「用这个或许能降降温」
一志,「日向子……」
收下手绢的一志,用手绢擦拭着眼角里无法抑制地流下的感激之泪。
宗介,「人家要你用它来给额头降温。 你擦眼泪干嘛」
一志,「对、对了」
他一副正经地样子将手绢放在额头上。 这大热天的,额头估计很快就冒烟的吧。
一志,「日向子前辈是游泳部的啊。 你这么擅长料理,我还以为是那边的部员呢」
日向,「经常被人这么说呢,亏我还是个运痴什么的」
日向,「啊、运痴是指运动白痴……」
你脸都红了。 不用特意订正都知道的啦。
宗介,「日向姐从以前就只有游泳非常擅长呢」
日向,「经常在河里游嘛」
乡下地方没有大海,也就只能在河里游泳。
就像流动的泳池一样。
日向,「我啊,很擅长浮在水面上」
日向姐害羞地跟一志说道。
擅长浮在水面上,听起来怪怪的,但我和一志却几乎同时将目光移到胸部上去。
宗介,(等等。 她有这么华丽的救生圈也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情而已)
从小就擅长游泳的那时,她不过是个搓衣板罢了。
日向,「我姑且还是个副主将哦」
宗介,「真的?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日向,「我没有说过么?」
宗介,「担任班长我是知道了。 可是日向姐是运动部的副主将啥的就没听说过了」
实在是无法想象她喝斥着不听话的后辈们。
日向,「嗯~,怎么样呢? 下次问问大家好了……」
我猜大家肯定会摆出一副微妙的表情来。 然后再慌慌张张地声援她。
「日向真厉害!」 「日向真是个了不起的副主将啊!」
日向,「对了,今天我会去小宗家。 晚饭你想吃什么」
又被老妈叫过去了吧。
宗介,「什么都行。 呃,不对,这不是老妈决定的吗」
日向,「分开来做就行了」
这么麻烦的事拜托得来吗?
宗介,「一样就好」
日向,「知道了。那等下我问问夏子阿姨」
看来今天的晚饭会挺美味的。
回去路上。
跟日向姐分别后,一直都在深思着的一志徐徐地张开嘴。
一志,「宗介君」
宗介,「怎、怎么了,怪恶心的」
一志,「请问今天我能去您家打扰吗?」
我去,这正经的敬称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中暑了吧?
宗介,「你水分的补给,还够吧?」
一志,「还够」
他拿出了日向姐借给他的手绢给我看。
对于中暑,水分补给是必须的。 在大热天之下运动时,多喝水是个常识。
不对,日向姐的手绢可是用来降温你的脑袋瓜的啊,又不是给你补水用的。
要不要等下去自动贩卖机买瓶运动饮料给他以防个万一呢。
宗介,「啊……差点我那个了,我妈在家」
一志,「……可怕,宗介的老妈啊」
听到我妈在家,连一志都怕了。
那可是连其他家的孩子都能淡然地发飙的老妈呀。一志也吃了不少苦了。
还以为他就这么放弃呢……
一志,「但是我还是要去。所以可以的吧,宗介」
他的表情就好像要去死似的……
为了吃到日向姐的料理,需要觉悟到这种地步吗。
也不是不能理解。 日向姐的料理实在是好吃。
宗介,「嘛……随你了」
一志,「谢谢你!亲友!」
我的手被他紧紧地握住。
宗介,「走,去吃甜甜圈」
一志,「不去吃饭吗?我都快饿死了」
对于一志来说甜甜圈店的午饭套餐无法充当午餐。要说理由的话那丫吃的量是我的1.5倍啊。
宗介,「翠她们也在」
一志,「她们?」
正值中午,店内一片混杂。但不至于没有席位。
客人主要是购物回家的主妇,本来打包回去的也比较多。
宗介,「哦,看到了」
理香子正在柜台那边接客。
在她身后的则是翠,一边准备着饮料一边提着建议给理香子。
理香子,「巧克力味的甜甜圈和黄豆粉泡芙。好、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翠,「“为您准备”这种说话方式就不必了」
理香子一边听着翠的提醒一边将甜甜圈装进盒子里。
怎么看手法都相当地笨拙,虽说不至于把甜甜圈弄成一团渣,光是看都提心吊胆。
收下付款,终于击退一人了。说是接客,不如说战斗更贴切吧。
等着等着的期间,终于搞定完几组客人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
宗介,「哟,很努力嘛」
理香子,「呃、宗介.......」
发觉客人是我们后,理香子很明显地翻脸了。
理香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宗介,「做什么、吃饭啊。对吧」
一志,「哦」
理香子,「........呒」
一边呻吟一边瞪向这边。这是哪来的接客态度啊。
翠在后面桶了捅理香子。
翠,「好了好了,理香亲。对待客人要用极上的笑容哦」
理香子,「欢、欢迎光临」
理香子做出比她那笨拙的手法还要笨拙的笑容。
恐怕一直以来都是过着与亲切和蔼的笑容无缘的人生的吧,理香子的接客笑容就如字面一样的接客专用。
宗介,(这不是反而让客人感到不安嘛)
至少我可是被吓得不轻的了。
翠,「理香亲,就是这个样子」
理香子,「请您点单」
翠,「首先要问是否需要外带」
理香子,「是、是否在店内用餐呢?」
宗介,「啊」
理香子,「请您点单」
随便点了些东西。我肚子也饿了午饭就追加了甜甜圈。
理香子,「请问这些就行了吗?」
宗介,「啊,再来一份笑容」
理香子,「....本店、菜单并没有这样的商品」
宗介,「就不能来个好一点的笑容吗?」
理香子,「.....这已经很尽力啦、有什么牢骚吗」
她保持着犹如美国大峡谷岩石壁般僵硬的笑容表达出当前的恶劣事态。
倒没什么牢骚,但你这让人很担心啊。
理香子,「这幅表情很累人的啦。没有要点的东西就快点吧」
翠,「理香亲......姑且算是客人的哦」
宗介,「什么姑且啊.....」
将点好的食物拿在手中,放到了桌子上。大胃口的一志居然点了两份的午餐。
宗介,「吃得太多了吧,这分量」
一志,「完全不够。等下再追加甜甜圈」
两人一起嚼着午饭一边观察着工作中的理香子。
理香子,「欢迎光临、请问您点........啊不对、请问您是在店内用餐吗?」
理香子,「现在泡芙雪球正在热销中、呃......泡芙雪球一个只要80円」
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不像样的手法、僵硬的笑容。
实在是有趣,不禁让人想拍下照片来贴在观察日记上。
宗介,(毕竟是第一天......)
理香子,「哇、里面漏出来了」
翠,「喂喂理香亲、你在搞什么」
似乎是抓甜甜圈的时候太用力了,以至于里面的奶油都被弄了出来。
理香子,「怎怎、怎么办」
翠,「拿个新的过来。实在是对不起。我们这边会为您替换,请您稍稍等待」
翠马上就赶过去进行支援。从她这副样子看来,给人一股很认真的印象。
......实际上也是那样子。
理香子完美地陷入了团团转的状况。
看她焦躁不安的样子感觉也太可怜了。
本来是抱着一半开玩笑的心情而来的,但光是看着都感觉心脏病要复发了(虽然本身就没有)。
好不容易渡过了难关,翠将咖啡壶交给理香子。
翠,「柜台这边没事了,你就去帮人续杯吧」
理香子,「......明白了」
理香子显得几分沮丧,走向这边来。
可是,她一看见我们就立马挺直身腰绷紧脸上的表情。
理香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宗介,「都说了只是过来吃饭而已」
理香子,「谁晓得」
板着面孔说道,然后打算从我们的餐桌边上走过。
宗介,「能续杯吗」
理香子,「........」
不知为什么她不服似的将咖啡倒进杯子里。
一志,「啊、这边也要」
理香子,「这样其他客人的份不是要少了吗......」
从理香子的口袋中传来了耳熟的短信声。
右手拿着咖啡壶,左手拿着砂糖的理香子,因为无法将手机拿出来而手忙脚乱。
理香子,「宗、宗介」
宗介,「呜哇、好烫!?」
突然就把咖啡壶推向这边来,不小心就抓住了玻璃的部分。
翠,「喂理香亲、工作中可是禁止手机的」
理香子,「知、知道了」
急急忙忙地取出手机然后切除了电源。
之后盯着显示屏,脸上微微皱着眉头。
宗介,「老妈打来的?」
理香子,「.....不是」
宗介,「?」
理香子,「谢了」
理香子从我手中取回咖啡壶回到工作中去。
宗介,(究竟是谁打来的........?)
有可能给理香子打电话的人,除了老妈其他人可是都在这里的。
有点在意啊。
不愧是暑假,没有补习的校舍可是万籁俱静的情景啊。
时不时能从文化部使用的教室中感觉到人的气息,不过暑假第一天过来参加活动的社团还是相当的少。
那么说来,烹饪部活动的可能性不是无限接近于零了吗。
不管怎么说,除去幽灵部员的唯一部员今天可是去了打工不在这里的。
宗介,(那我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在吧......)
内心虽然这么想着但脚步却还在往前走。
一志,「你要去哪里啊」
宗介,「没事啦。只是想去瞧瞧而已」
一志不知道理香子今天起就去打工的事情。只是沉默地陪着我罢了。
到达了家庭料理室之后,从附在门口上的小窗中窥视着里面。
谁都不在。
门也锁上了。
宗介,(果然没人吗.......)
一志,「回去吧」
宗介,「噢噢」
怀着一股消化不良的心情来到了鞋柜准备换鞋的时候。
美沙,「啊啦」
听见声音后回头一看,老师就站在了走廊下。
美沙,「你们好。部活吗?」
宗介,「你好。嘛,就是那么一回事」
一志,「补习才对吧」
美沙,「是这样么?」
宗介,「......也可以这么说」
一志,「顺便一提这家伙几乎全部科目都得补,而我只有两科而已」
宗介,「那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吗。反正你其他科目也是低空飞过的吧」
一志,「这可是上课有没有偷懒的差距呐」
篠岡老师似乎挺开心地看着我们两人舌战。
美沙,「呵呵,关系真好啊」
宗介,「这只是孽缘吧?」
一志,「没错」
美沙,「真好啊,真羡慕你们」
暑假第一天就赶过来上课的两个笨蛋有那么好羡慕么。
不过,老师的笑容看起来似乎真是那么想的。
美沙,「现在你们或许觉得学校的学习没有什么用,不过学来的东西可是有好好在某处发挥着作用的哟。等你们成为大人了你们也就会明白了」
宗介,「是这样的吗」
美沙,「不过没有什么实感就是了」
美沙,「像你们这样的年纪,我想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的」
我和一志相互看了看对方,看来我们想的事情是一样的吧。
美沙,「所以至少上课的时候要认真点学习。这样的话不是就不用接受补习了吗,也就能将时间用在其他重要的事情上面了吧」
美沙,「什么事情都要积极向前哦」
老师竖起食指眨着眼说着。
看起来虽然有点小孩子气,不过意外地让人感到可爱。
美沙,「那你们就路上小心点好好回去哦」
挥舞着小小的手,老师向职员室走去了。
一志,「是个好老师啊」
宗介,「补习,能不能跟我们的班主任换一换啊」
要是这样的话至少还会变得开心点的说。
宗介,「我回来啦」
一志,「打扰了~」
把过来敲诈晚饭的一志带回家后,就看见走廊上放着理香子的行李物品。
看到玄关放着小小的鞋子后我才发觉到底发生了什么。
朋实,「欢迎回来,欧尼酱」
宗介,「哟~回来了吗」
一志,「好久不见了,朋实酱」
朋实,「你、你好......」
被一志搭话后,朋实脸红红地低着头。
朋实有点怕生,在这家伙前面有点害怕。
暑假来了,妹妹从宿舍生活放假归来是再自然的事情不过。
然而、
宗介,(惨了,完全忘记了.......)
终于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热衷于眼前的事情而不顾周围的事了。
光从朋实的作法来看,看来她对将理香子从自己的房子中赶出来这件事是多么干劲满满了。
更糟的是,暑假还很长啊。
宗介,(看来得暂时度过一段沙发生活了)
这并不是很辛苦的事情。在家里的时候就当作整天呆在电视机前就行了。
理香子,「我回来了」
啊,理香子回来了。
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东西后,立刻就了解了情况。
躲在一志身影中的朋实露出了身姿。
朋实,「......原来还在啊」
理香子,「你才是,又过来了」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我站立在其中。
朋实,「明明快点离开就好了......」
理香子,「......」
我了解理香子现在就想吐口而出『好啊,走就走呗』的想法。
大概对方是小孩子吧,还是把到嘴的话语忍了下去没说出来。
一触即发的感觉啊。
像是要击退紧张感一样,门铃响了起来,接着玄关的大门打了开来。
日向,「打扰......了」
进来的日向姐看到狭窄的走廊上挤着这么多人后,一瞬间不禁地缩起身来。
接着,客厅这边也被不愉快的气氛给包围了。
日向姐打开了放在食桌上的购物袋,而妹妹黏在日向姐的身上。
另一边理香子坐在沙发上布阵着,身处男子阵营的我和一志毫无站立之地,只能呆在角落边上颤颤发抖。
朋实,「日向酱,要不要我来帮你忙......?」
日向,「嗯,拜托你了」
对着有点顾虑地挨近过来的朋实,日向姐温和地微笑着应答道。
日向,「朋实酱,好像又长高了?」
朋实,「嗯......比去年高了5厘米哦」
日向,「嘿,好厉害。就快跟我一样高了呢」
朋实,「会么......像日向酱一样」
朋实似乎害羞了起来,不自觉地将手抚在了胸口边上。
日向,「嗯,没问题啦。还能长得更高更高哦」
被日向姐鼓励的朋实羞涩地红着脸。
朋实可是很喜欢日向姐的。
小时候在乡下生活的时候,本来小孩子就少,而且男的比例也比较高。
特别是跟朋实同一年级的孩子很少,所以妹妹总是一直贴住哥哥跟在身后不放。
即便这样她还是没法和男孩子打成一片,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种时候,照顾妹妹的就是日向姐了。
那时候意气风发的顽皮的我跟一帮坏孩子玩得忘爹忘娘,将妹妹的事情弃之不顾扔在一旁。
现在想起来真是有点委屈她了,得好好反省一下。
一志,「就好象真的姐妹一样啊」
宗介,「啊啊,看起来挺像的」
互相顾虑对方的样子,就好象电视剧中见到的家人一般。
独占着沙发的理香子一副无趣般的表情看着她们。
朋实,「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日向,「今天呢......」
夏子,「汉堡肉哟」
不知何时母亲从工作房里面出来了,一进到客厅后就这么回答了一句。
夏子,「朋实,回来了呀」
朋实,「嗯......」
久久未相逢的母女俩,看来没有这之上交谈的打算。
虽然朋实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母亲好像没这个想法。
一志,「打扰了」
夏子,「打扰的话就给我回去」
一志,「......不会打扰的啦请让我留在这里」
一下子就受到打击的一志总算求得了留在这里的许可。毕竟他早就知道母亲这样的性格了。
初次来的时候,他可是被玩得团团转搞得不明不白的。现在看来终究是成长了啊。
夏子,「日向~我肚子饿了」
日向,「现在就开始做饭,估计要花30分钟左右」
夏子,「现在给我做出来,否则的话......看招!」
日向,「哇吓!?」
老妈突然从身后像鹰爪一般抓住日向姐的胸部,日向姐发出少女不宜的奇妙的悲鸣。
日向,「别、别这样,阿姨,吓~!?」
夏子,「怎么样,有没有变得能立刻做出来的感觉了!」
日向,「会、会做、会做出来的啦」
夏子,「真的么,看招看招~」
日向,「啊呜」
一志,「唔喔......」
在我一旁的一志脸红红地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确实,对眼睛来说不是很妙的光景。
宗介,「别做傻事啊,笨老妈」
实在难以看下去了,惟有将母亲从日向姐身上剥下来。
宗介,「刚刚不就说了会做的吗,难道已经到了耳背的年纪了?」
夏子,「什么呀,只不过是肌肤亲热而已」
宗介,「只会把晚饭的时间拖得更晚好吗」
夏子,「是是,我知道了啦。那麻烦你快点咯,日向」
母亲对将双手搭在胸口边上并且两眼湿润的日向姐毫不留情地要求着。泥垢了,鬼畜也要有个度吧。
日向姐打起精神重新振作起来,刚要开始着手晚饭的准备时,一直身处外面事不关己地观察着混沌的现场的理香子突然站了起来。
理香子,「能请你等等吗」
有想法一般地将右手高高举起。
理香子,「汉堡肉......记得是说做这个的吧」
夏子,「没错,不喜欢吗?」
理香子无视母亲大步大步走向调理台。
理香子,「这个汉堡肉的委托,就由我来接下吧」
接下委托?
由于这奇妙般的迂回表达,大家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理香子说的意思。
专攻不求他人的理解只求一方通行的表达的交流领域的理香子,完美忽视掉周围的气氛检查起了日向姐买来的材料。
夏子,「喂喂喂,你想干嘛」
理香子,「?不是说了么,由我来做晚饭啊」
夏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神展开?」
理香子,「为什么......理由什么的,随便啦」
哦,想起来了,理香子确实有在烹饪部进行过汉堡肉的修行来着。
大概她是企图在这里发挥出修行来的成效吧,不过知道她曾经作出过那种碎肉末堆成块状的料理的母亲当然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话说回来,特意来到我家帮忙做饭的日向姐的立场又怎么办啊。
日向,「那个......」
日向姐一副困扰而又惶恐不安的表情。站在她旁边的朋实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毫无掩盖地怒瞪着理香子。
但,理香子一副爽朗的样子。
理香子,「行了你们就退下好好看就是了」
理香子已经着手做饭了。
夏子,「......好吧,既然你都说到这地步了就给你试试吧」
夏子,「作为代价,要是难吃的话......」
理香子,「要煮要烧,随君喜爱」
夏子,「那我就会进行鼻孔到底能塞进几个花生的验证试验」
理香子,「......我接受」
一瞬间胆怯的理香子继续着手料理。
理香子,「完成了」
理香子用蕴含着兴奋感和紧张感的平静的声音宣言道。
调味汁煮熟的香味飘了过来,甚至连这边都能闻到。
理香子,「宗介,叫大家过来吧」
宛如推理剧的最后展开一样,扮演着总结案件的侦探一般的理香子严肃地说道。
宗介,「明白了」
我把回到自己房间的朋实和母亲叫了出来。
朋实,「......我,不想吃」
夏子,「不行。饭要好好吃。难吃的话吐出来就是了」
我家的食桌是四人用的,所以也把矮桌搬了过来。
日向,「闻起来好香啊」
一志,「姑且,看起来做得还行」
瞄着日向姐的手制料理而来的一志稍稍有点不满的样子。
将料理分放在桌子上的理香子看起来有点紧张。
宗介,「......没问题吗?」
理香子,「嗯」
最低程度的回应。这种紧张感就犹如想要挑发一场大战一样。
不久后将盘子分发完,全员也坐在了座位上。
日向,「炖汉堡啊。好像很美味啊」
夏子,「......真的,真让人吃惊......」
朋实,「.........」
浇上番茄汁煮熟的炖汉堡。 添上奶酪后放在烤箱内烤熟。
真是色香具备,刺激起食欲的一等品啊。
晚饭准备开始的时候那阵混沌风波已经不知道被吹向了哪里。现在围在食桌前的一伙人的意志合为一体。
——快点开吃啊!
理香子,「撒......开饭吧」
我不客气了~!
大家一齐伸出了手中的筷子。
一志,「啊呒......嗯咕、嗯嗯....好、好吃!?」
日向,「真好吃~」
早早就高扬起了赞赏的声音。
我也不禁发出感叹的声音。
朋实,「.........」
吃了一口的朋实摆出一副非常复杂的表情。看来是不想赞赏讨厌的对手做的料理吧。
至此为止,情况渐入佳境。
然而,还有一个人在。可以说的上是审查委员长的存在。
理香子,「........怎么样?」
夏子,「........」
夏子,「......不错的嘛」
听到母亲的话之后,理香子终于放下心来轻轻一笑。
夏子,「但、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为什么没有汤呢?」
理香子,「那、那是因为.......」
记得做汤的材料还是有的。
母亲目不转睛地盯着有些怯步的理香子。
理香子,「.......因为不知道做汤的方法嘛」
死下心来的理香子坦率地回答道。
夏子,「嘛、随便了。这个汉堡肉算及格了。看来往鼻孔塞花生的试验要延期了」
母亲认可了之后,现场的紧张感随之得到解放。
宗介,「好啦,理香子也坐下来吃饭吧。难得的料理冷了就不好咯」
理香子,「嗯」
大概是由于好好完成料理的成就感的缘故吧,理香子一直顶着的『不愉快』的面孔也柔和了下来,浮现出自然的微笑。
在我身旁坐下位置后,悄悄地嘟囔着。
理香子,「这就是我的最高杰作哟......」
就算取得期末考试的学年首位的时候,她也没有如此的兴奋。
当然,我也不忘赞赏一下师傅的名誉之作。
宗介,「努力修行有了结果呢」
理香子,「嗯......额?」
理香子突然看向了我这边。
宗介,「怎么了么?」
理香子,「刚刚,说了修行......」
宗介,「啊、不、额.......」
忘记了理香子还在隐瞒着烹饪部的事情来着。
不过,既然变得如此上手的话,肯定是有在哪里修行的。只要好好地编出个理由的话——
一志,「不愧是烹饪部的。当真的好吃!」
宗介,(傻瓜一志......)
理香子的脸上从充实的笑容逐渐转变成了『不愉快』的表情。
理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好好说明吗」
宗介,「等、等下会说的啦。先吃饭怎么样。好吗?」
理香子用探照灯的视线来回瞄着我和汉堡肉,得出了暂且放过我的结论。
趁还未变冷之前还是先品尝最高杰作吧。拷问这家伙的事情先放到后面就好。
理香子摆出这样的表情。
宗介,「理香子小姐,用不着以这么令人畏惧的表情吃饭的......吧」
多亏了这,难得的料理美味都减半了。
晚饭之后,我老老实实交代了偷窥烹饪部的事情。
当然啦,理香子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好在我拼上性命一般地赞赏今晚的料理怎么怎么的好吃,她的心情总算变得好些。
洗完碗了,喝一杯吧。
母亲早就回去继续工作了,还在这里的只有我和一志、日向姐和理香子而已。
宗介,「朋实呢?」
日向,「好像呆在房间里了」
难不成宅在里面就是为了主张这个房子归她的么?
怎么都好,今天开始我的床就是那里的沙发了,暂时先把房间让给理香子吧。
宗介,「时候也不早了。日向姐,还不回去么?」
日向,「嗯,是时候该走了。理香子酱,今天多谢招待了」
理香子,「不,没什么大不了的」
理香子以胜利者的余裕回答说。
日向,「那个呢,理香子。其实炖汉堡......」
日向,「在调味汁浇上之后再放入生奶油的话,我想一定会更好吃哦」
这只不过是从将热情倾注在汉堡肉上的理香子上感觉到干劲的日向姐的、一点纯粹的建议而已。
但是、
理香子,「......」
不必多言,理香子又在绷着脸独自一人『不愉快』了。
日向,「我有时候也会做做的哦。很好吃的,炖汉堡」
日向姐一点恶意都没有,企图挑发理香子的意思当然也是不存在的。
理香子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只好用着无奈的声音回答她。
理香子,「.......多谢你的知道,前辈」
日向,「呵呵,那么再见了」
好了,奇妙的晚餐会也闭幕了。平常的话,应该是送日向姐回去的时候了,不过......
宗介,(今天一志也在啊)
总不能两个人搭着自行车回去吧。
徒步走的话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里或许交由一志,让他送日向姐回去更好也说不定。
如此般的,像翠一样的想法浮现在眼前。
既能高高兴兴的回去,还能有让理香子平静下来的时间。
但是,就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们独自两人相处没问题吗?
不是什么奇怪的意思啦,只是对这本身能不能成立会话感到不安而已。
宗介,(陪着一起回去,或许对一志更好也说不定)
怎么办?
让一志送日向姐回去
自己也陪同他们一起回去
宗介,「一志,你能帮忙送日向姐到车站吗?」
一志,「噢、我吗!?」
宗介,「用不着那么吃惊吧。反正你也是电车的对吧」
一志,「哦、哦哦、对对」
宗介,「这样好了,日向姐。今天就让一志送你回去吧」
日向,「没事,我一个人也能回去」
一志,「不不,我来送你回去吧!夜晚街上很危险」
宗介,「就是这么回事」
日向,「嗯。那就拜托你了」
日向姐规矩地向一志行了个礼。
一志,「这、这边才是」
看他那兴奋地回答的样子。果然还是让人有点担心。
日向,「嗯、再见了」
宗介,「啊,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一志,「拜、拜啦」
就这样,日向姐跟着一志一起回去了。
宗介,「好了.........」
大家都离开后,家里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理香子坐在沙发上读着杂志。
宗介,「理香子要不要来杯咖啡?」
理香子,「......嗯,麻烦你了」
从杂志上移开眼睛回答道。
怎么总觉得她眼神中混杂着轻蔑在里面,不会是我错觉吧。
我一边烧着水一边向她搭话。
宗介,「真的吓了一跳哦。 没想到进步这么大」
理香子,「..........」
她摆出听腻了奉承话的表情无视我。
宗介,「看来有相当地下功夫去练习啊」
理香子,「不过是老师教的时候做过几次而已」
宗介,「按你这么说的话,果然你这丫什么都做得来嘛」
或许她就是那种只要付出一定的努力什么都能掌握的类型吧。
还以为料理是理香子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结果轻轻松松就克服了。
大概打工接客的那方面也会出人意料地在这几天内习惯的吧。
宗介,「剩下的弱点就只有花椰菜这种东西吧。 呐,你还有什么不喜欢的食物吗」
理香子,「........」
被无视了。是不想自己亲自指出自己的弱点吧。
宗介,(还有没有其他的呢.......)
虽然运动神经不错的感觉,不过没有协调性,类似球技那种团体竞技对她来说太勉强了。
她又爱死抠道理,估计音乐和美术这类型的艺术活也不行吧。
宗介,(嗯,能找出更有决定性的事情吗.....)
想着想着忽然脑光一闪。
弱点的话、那玩意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
但是,确实能给予理香子的“完美”以充分的打击。
对,这个女的, 看起来那么漂亮其实——
穿的内裤是小熊!
刚来我家的那几天偶然见识到的那副光景,就算是现在还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
......貌似残存的痕迹有点美化(?)的感觉。
总之就是说,尽管她在同样年纪的孩子中出类拔萃显得很有大人姿态,却穿的是小熊。
为什么?我是想这么问的啦,要是又被揍一顿我可吃不消。
不如说,这可能会被对方乏味无趣的理由而破坏了我的梦。
比如说,因为便宜所以就买下了什么的。
或许是喜欢小熊也说不定。
不不,意外的有喜欢可爱的东西的一面也说不定。
也许她只是对不符合自己印象这件事持有自觉性,所以平常硬是装作冷淡。
要是夜晚睡觉的时候不抱着喜欢的布偶就感到不安的话,这已充分构成弱点了。
一想到理香子因为布偶被没收时因为不安而眼泪汪汪的样子,这不是很让人打心底感到愉快嘛。
理香子,「喂喂、宗介」
没有布偶的话就睡不着觉,理香子真是个小鬼头嘛。
理香子,「宗介、有在听人说话吗!」
宗介,(kukuku~想要我还你布偶的话, 从今以后就称呼我为宗介大人,发自内心地尊敬我吧!)
宗介,「卟噶!!?」
一瞬间遭遇到了呼吸困难的危机,用了几秒时间我才反应过来鼻子被人捏住的事实。
捏住我鼻子的是理香子的手。
理香子,「别无视人家说的话」
宗介,「轮、轮到你说吗! 明明你都一直无视.......疼疼!?」
像母亲做的那样,她捏住鼻子使劲地前后摇晃着。
咕咕咕!
宗介,「疼疼、疼呀」
理香子,「有好好听吗?」
宗介,「有、有听有听,你就先放手吧」
理香子,「你刚刚为什么边看着我边恍恍惚惚地笑个不停?」
宗介,「那、那是因为.........」
理香子,「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了, 但我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屈辱」
理香子,「说吧,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咕、咕咕咕
宗介,「疼疼,我、我在想理香子有没有弱点啊之类......」
理香子,「弱点?」
宗介,「料理都变得上手了, 而且学习也好运动也好都不错......」
理香子,「所以呢」
宗介,「xion....」
理香子,「xion?」
宗介,(要是老实回答的话我鼻子估计会玩完的吧.........)
不过,想要在这双直直盯着我的圆溜溜的眼睛下蒙混过去,随随便便的借口是不可行的。
跟熊战斗什么的......
小熊胖次
宗介,「和熊战斗什么的.......」
理香子,「.......哈?」
理香子大幅地歪着头。
宗介,「啊呀,这样的话就会逃跑啊...什么的」
理香子,「这不是废话吗。你笨蛋吗」
毫无一点玩笑和安慰,被她说成『笨蛋』。
像是受够了一样,理香子放开了手。
宗介,「哦、疼.....」
理香子,「你真的是笨蛋啊。 不愧是要去补习的不合格人士果然是不一样」
某种程度上被尊敬了,她是这个意思吧。
然而,一秒后就丧失了兴趣,再度坐在沙发上阅读起刚刚的杂志。
就连我泡的咖啡谢谢一句都不对我说。
宗介,「小熊胖次」
理香子,「小熊.......」
宛如海浪慢慢地向海岸边推进一样,理香子的脸逐渐变红。
捏住鼻子的手也松懈下来,完全地怯胆起来。
难不成,小熊胖次真的是弱点吗?
宗介,「难道......现在也穿着么」
理香子,「才、才没穿呢!那是昨天......」
刚说着就突然闭上了嘴。
理香子,「什么呀、可爱不就好了嘛」
理香子,「就算是我也觉得有点孩子气啦....不过,喜欢就是喜欢啊!」
理香子,「而且又没有被你说三道四的道理!」
理香子,「你是想说我穿小熊内裤还能溶化南极冰层让海面上升不成吗!」
据说由于海面上升导致古都威尼斯和大洋洲的一些小岛国家的一部分处于沉没海里的状态当中。
虽说是地球温暖化造成的深刻影响,但至今还没接收到与理香子的小熊桑有因果关系的报告。
宗介,「抱、抱歉。 我并不是说不好......」
理香子,「那又是什么! 不是说弱点吗,不是说不行吗!」
你这么生气可是摆明被说中了呀。
这并非是我的妄想,看来小熊桑确实是理香子的弱点。
我紧紧地抓住慌张失措的理香子的双肩,看着她那泪汪汪的双眼强力地说道。
宗介,「很可爱,当真的!」
然后理香子就静了下来。
宗介,「很适合你。我希望理香子永远都是那个穿着小熊胖次的理香子」
理香子,「宗介......」
像被呵责的小孩子一样的理香子小声地嘟囔着我的名字,轻轻地点了点头。
理香子,「.....我明白了」
之后晃悠悠地回到沙发边上,发出没出息的声音坐在上面。
刚好水壶冒出水汽来。
我泡着咖啡,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叹了口气。
宗介,「好了,我来送你吧日向姐。。 一志也是时候要回去了吧」
一志,「哦、噢噢」
一志这么快就紧张起来了。
宗介,(明明是不会对女孩子感到紧张的家伙来着啊......)
虽然和我一样让人感到害怕,实际上一志可是相当受女性欢迎的。
从远处看可是有点硬派坏坏的感觉,实际一看外貌也不错。
和我一起欣赏杂志上的特摄写真的时候倒是一脸愚蠢的样子,真想让那些花痴少女们看一眼。
而且一志虽然有冷淡的地方,但那跟对方是男是女无关,这副粗鲁的样子貌似也挺受欢迎的。
翠也说过了,明明对方被冷淡的拒绝了,反而变得火上浇油变得更加喜欢的事情也发生过。
哥这边可是只有被人怕的份啊。
日向,「久等了」
宗介,「那就出发吧」
日向姐准备完后,我们三人就一起走出了家门。
从左数起,一志、推着自行车的我、日向姐按照如此的顺序并列地走在一起。
我可不是故意走到中间隔开他们的说。是一志他自己选择这样的位置的。
这么说或许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在踢足球的时候一志的位置可是处于中心前锋上的。
日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这么热闹可真是久违了」
宗介,「......但总觉得有一阵微妙的紧张感呀」
日向,「理香子酱,料理也很擅长呢」
日向姐笑着对我说。
她的笑脸无忧无虑,甚至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宗介,「不过,大概那家伙也就只会做汉堡肉而已」
日向,「是这样的吗?」
宗介,「记得刚来我家的时候,料理毁灭性地不擅长。还被老妈说成吃白饭的」
宗介,「好像就是因此而变得积极起来,然后加入烹饪部一直进行着汉堡肉的练习」
日向,「是这样的啊.......」
宗介,「而且,理香子的料理虽然很好吃,但还是敌不过日向姐啊」
这可是社交辞令的称赞,而是事实。
日向姐的料理可是拥有长年积累起来的安定感的,独创的制作方法也是多的数不胜数。
而且在这之上,个人特色也十分丰富。
宗介,(包含在内的爱情部分也很丰富啊)
即使这样,日向姐看起来总觉得似乎感到有些不安。
从刚才就一直笑着。
就好象是为了鼓励自己一样的笑容,这让人有点担心啊。
日向姐莫非是在想厨房要是被理香子占领的话,自己呆在我家的理由也会消失的吧这样的事情吧。
这样的事情明明哪里都没有嘛。
宗介,「好啦,一志也是瞄着日向姐的料理而来的啦。是吧」
一志,「哇,笨蛋!」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用不着藏起来吧,一志这丫意识过剩地慌张着。
日向,「是这样的么。不好意思啊,今晚不是我来做饭」
一志,「不、不。能和日向前辈一起共进晚餐,那个.......」
一志,「很、很开心」
宗介,(喂喂,这么说的话可算是告白了一半的哦)
一志紧张地打颤起来,不经大脑回路就这么说漏了嘴。
但是日向姐貌似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毕竟是千锤百炼的天然呆嘛。
日向,「下次夏子阿姨再次委托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那时候再过来品尝也可以的哦」
一志,「哈、是,非常乐意」
他僵直地站着回答道。
作为亲友,真心表示目不忍睹。
大概日向姐也对一志举动奇怪的地方感到『这孩子有点怪』吧。
日向姐是搭电车上学的。从这里开始搭上电车摇晃着坐过三个车站就能回去了。
宗介,「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啦,让理香子都出尽风头了」
日向,「唔唔,很开心哦」
日向,「像那样子大家一起围在餐桌前,总感觉似乎回到了孩童时代」
我家的母亲是不做料理的。从我是小孩的时候就一直如此。
回到老家的期间,几天就去一次日向姐的家里一起吃晚饭。
那当然是相当地热闹啦。
宗介,「难道?」
日向,「?」
宗介,「......啊,没事没事」
日向姐来我家其实是不想在家里吃饭的吧这样的想法不自觉浮现在脑海里。
来我家吃饭的时候她总是说很开心。
不过啊,特地跑过来是为了与单身赴任的父亲一同居住什么的,也不太说得通啊。
宗介,「是时候了,路上小心一点哦」
一志,「请你一定路上小心」
日向,「嗯,那我走了。武田君,再见了」
最后对一志轻轻一笑后,日向姐拿出了车票。
日向姐的身影逐渐离去后,一志『哈』地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宗介,「你丫......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啊」
一志,「烦、烦死了」
像被疲劳席卷而来一样,一直都硬着不松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宗介,「有点遗憾吧,吃不了日向姐的料理」
一志,「嘛......挺好吃的就算了」
一志,「话说......」
宗介,「?」
一志,「喉咙,是不是有点渴了?」
今晚看来会很热啊。喉咙即使没有感到干渴,身体也在主张着需要水分。
在自动贩卖机买下运动饮料,站在一起喝了起来。
宗介,「怎么了吗?」
一志,「啊,嗯.......」
对于一志来说真是含糊不清的回答啊。
一口气就喝下了500毫升的饮料,从瓶子离开嘴边后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一志,「......你,对于日向前辈的事情是怎么想的?」
宗介,「我?」
一志,「啊,没啦,没什么奇怪的意思啦。只不过,你们是青梅竹马嘛。稍微有点在意......」
宗介,「没什么啦。只不过是青梅竹马而已」
一志,「那样的感情,一点都没有的吗」
宗介,「什么呀,“那样”的」
一志,「你明白的吧」
不经意间,那伙的脸孔就靠近了过来。
宗介,「我们可是从未懂事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呀」
孩童的时候,都被太阳晒得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现在的话如外表一样,谁都能看得出来的活泼的女生。
一志,「在那个日向姐前辈的面前,完全、一丁点都没感到心动吗?」
要是这么说的话可是在冒渎对方啊。
宗介,「嘛......偶尔的话也是会有的吧。不过这个跟那个是不同的吧」
宗介,「就算是对方是翠也一样啊,那种感觉也不是完全一丁点都没有」
平常大多数时候跟她交往时,只会觉得在与男性朋友相处一样,不过偶尔也还是会察觉出“她是女孩子啊”这样的事情。
这种时候,总是让人有点小心动。
一志,「......嗯,也对......」
将翠的事例搬出来后,一志也接受了下来。
宗介,(抱歉,翠......)
嘛,虽然翠她自己不把我们当男生看待。
一志,「我明白了。抱歉啊,问了些奇怪的东西」
一志,「又是青梅竹马,关系也好,还以为是那啥来着」
宗介,「用不着介意啦」
我想一志一定不是出于怀疑而过来问我的。
若是我对日向姐抱有特别的感情的话,不跟我通知一声就跑去告白他会觉得有愧于我。
大概是这样想的吧。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懂礼仪了?
正是这样的男人,我想我才能放心地将重要的日向姐交给他。
一志,「那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宗介,「噢噢,路上小心点。别在路边上妄想工口的东西过头了让人以为你是痴汉啊」
一志,「你才是呢」
互相小小地拌了一下嘴就离别了。
目送着那将车票取出来的身影离去。虽然不是翠但总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有点想为他应援。
那天晚上。
宗介,「只是这一阵子而已,放下心来使用吧」
理香子,「嗯......」
将理香子的行李搬向我的房子之后,她本人似乎不怎么热心。
理香子,「对不起了呢,用了你的房间」
宗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顺了啊。一点都不适合你」
理香子,「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意思.......!」
宗介,「我们是姐弟吧。那么,这种程度的事情不算什么」
朋实在家的期间,我的房子就让给理香子使用了。
当然,也不是不能选择让理香子睡在沙发上。
她本人似乎也觉得那样比较好的样子。
不过啊,从她的立场来看,我可不想让她这么做。
宗介,「有事的时候我会好好地敲门了,不会像以前一样过来偷窥了啦」
理香子,「.......」
她脸红地盯着我。
宗介,「还有啊,抽屉千万别打开来哦」
理香子,「为什么?」
宗介,「无论如何都不行」
那里可是塞满了我的隐私的呀。
那里可是藏着绝对不想给理香子看到的若干美味小菜。
宗介,「绝对哦」
理香子,「......知道了」
从她脸上看得出想打开来看的跃跃欲试的表情。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做的吧,这种情况下。
我只拿上替换用的衣服,宣告了与自己房间的暂时别离。
出来到走廊之后,就和从换衣间出来的朋实碰个正着。
似乎是刚刚出浴的样子,头发还湿着。
朋实,「.......因为不想入那个人泡过的浴缸」
看来,她是想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匆忙地洗完澡的理由。
宗介,「谁也没有问那样的事情哦」
朋实,「......欧尼酱这个笨蛋」
宗介,「对哥哥说笨蛋是什么呀」
而且是突然地,一在走廊上相遇就成这样子。
朋实,「才不知道呢」
哼着脸说道,然后从我的身旁走过。
真是跟某某人一个样啊。
宗介,(这两个人意外地让人感觉相似呐)
或许就因为这样才会顶撞对方吧。
宗介,「啊呀呀,我也洗澡去了」
明天还有补习。不早起的话我可是会跪的。
.........................
...........
从房子的外面传出了厕所冲水的声音。
稍一阵子后,门口被打开来,脚步声不断靠近。
之后传出冰箱被打开的声音。
将水倒入杯子的声音。
喉咙咕咕作响的小小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往这边逐渐传来,最后停在了我的前面。
........
朋实,「.......喂..欧尼酱,醒着吗?」
宗介,「......睡着了」
朋实,「不是醒着嘛........」
朋实有点撒娇地说着,然后听到了她嘭嗵一声坐在地板上的声音。
没办法,我睁开了眼睛。
宗介,「怎么了?睡不着吗」
朋实,「......没什么」
宗介,「总不能把别人叫起来却说没事吧」
朋实,「哥哥这个笨蛋......」
又被说成笨蛋了。
宗介,「难不成你在宿舍生活的时候学坏了?以前的朋实明明是那么乖的孩子」
朋实,「谁叫欧尼酱总是欺负人」
宗介,「.......有吗?」
以前有过时不时硬是拉上妹妹跟男孩子一起玩耍,结果弄哭了她的经历。
宗介,「怎么了么。有事就说出来吧,我会在一边好好听的」
朋实,「......讨厌,那个人」
宗介,「理香子么」
朋实,「为什么那样的人会呆在我们家里?」
宗介,「那是.......」
因为是母亲带回来的,但应该不是问这种事吧。
宗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理香子也是很辛苦的」
朋实,「......关系真好」
宗介,「嗯,嘛......」
虽然让完全不知情的人来看只是天天在一起吵架而已。
朋实,「笨蛋欧尼酱.......」
又被说成笨蛋了。不过这回是将顺序倒装了过来。
朋实,「随便你跟她关系好好了」
宗介,「呐,朋实。那家伙并没有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不是吗?」
宗介,「所以啊,你要是能跟她关系好......」
朋实,「晚安」
闹着别扭扔出一句话后朋实就走回房间去了。
宗介,「不想听这边说教么......」
妹妹的疑惑我是明白的。最初我也是这样。
她本身就是羞涩的孩子,其实是想呆在家里的,但是被母亲要求不得已只能身到远处的学校上学。
一回来就看到有人问都不问就用了自己的房间,而且那个人就是离家已久的父亲的亲生女儿。
会反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理香子自身是没有任何罪过这一点我能明白,但朋实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宗介,「真是个困难的问题啊......」
对于需要接受补习授业的笨蛋兄长来说这是个极难的问题。
所以这里还是先睡吧。
................
.........
将房间让给理香子的时候,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已经习惯了睡在沙发上了。
实际也经常在这里睡觉。看着深夜电视的时候就会顺其自然变成那个样子。
回去房间又嫌麻烦,直接呆在这里睡觉可是像来到乐园一般地愉快的说。然而一旦当真要将这里当成自己居住的地方,不知为何感到难以入寝.......
明天也得早起啊,要是在补习课途中睡着的话,会有什么惩罚降到我头上想想都感到可怕。
想着想着反而感到有压力起来,多亏这个我的头脑反而变得清醒了。
这时,厕所冲水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跟刚刚一样,脚步声往这么传来。
然后,果然是打开了冰箱。
宗介,(.......谁啊?)
闭着眼睛假装睡着后,那个谁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理香子,「喂,睡着了吗........?」
宗介,「.......嗯」
理香子,「不是还醒着嘛」
没办法只好把眼睛睁开来。
宗介,「怎么了吗?做了噩梦吗?」
理香子,「才不是那种事情呢」
房间暗暗的,看不清理香子脸上的表情。
但是语气却比往常要温柔三成。
理香子,「..........」
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不过理香子依旧保持着沉默。
不得已我这边先开口了。
宗介,「就体谅一下朋实的心情吧」
理香子,「那样的小孩子,我不会在意的」
是在逞强呢还是当真是那样想的,光从口调我无法明白。
理香子,「还是,我睡这边比较好吗?」
宗介,「为什么」
理香子,「因为........」
宗介,「就因为在意这个所以睡不着吗?」
理香子,「.........嗯」
宗介,「我的事情你就用不着顾虑了,真不像理香子啊」
理香子,「你说什么呀」
宗介,「不用放在心上啦。只要能睡哪里都行」
理香子沉默地低着头。
理香子,「宗介呢,挺温柔的」
宗介,「为什么」
理香子,「不被希望呆在这个家里的我要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的话,一定,看起来很凄惨的吧........」
理香子,「所以你才将床让给我不是吗?」
宗介,「..............」
理香子和我不一样是自尊心高的人,要是被迫遭遇那样的境遇的话肯定会受到深刻的伤害。
而且,这还要被自己讨厌的对手——朋实看到。
从这点上来说,我的话无论睡在哪里谁都不会在意。
我自己也不在意。
宗介,「不是说了吗,你的归所由我来寻找」
理香子,「但是,我对宗介什么报恩都没做过」
宗介,「真是笨蛋呐。你只要呆在这里就可以了哟」
我从睡在沙发上的躺姿切换到坐在沙发上的姿势。
宗介,「今天的晚饭,不是十分热闹吗?」
宗介,「像这样的日子撒,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寂寞」
理香子,「会寂寞的吗.........?」
宗介,「啊啊。因为家里的情况嘛」
虽然今天朋实是回来了,但平常也只有我和母亲两人而已。
而母亲也经常宅在工作室里面,搞不好的话,几天都见面不了一次。
白昼的时候跟一志和翠他们在一起很开心,但在夜里变得孤独一人的时候有时会过得很辛苦。
宗介,「只是家里多了一个人,我觉得这已经十分安心了」
宗介,「而且对象是理香子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理香子一直沉默不语。
因为周围都暗暗的果然还是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长长的沉默之后,她用着快要消逝一般的声音说道。
理香子,「我也是........」
理香子,「.......一点都不寂寞」
宗介,「是吗。太好了。我们的心情都一样」
理香子卷下身子来,握住了我的手。
很温暖。这就是人的温度吗。
暖到似乎让人忘记一直以来孤独一人的事实。
理香子,「晚安」
宗介,「晚安」
理香子不知为何像逃跑一般地走回了房间。
或许是幸亏了心情变得平稳下来,闭上眼睛后,我的意识不知何时沉入了黑暗里。
理香子,「吓~~~~~~~~!?」
宗介,「怎么了、理香子!」
被突如其来的发狂般的悲鸣叫醒的我,反射条件一般冲进了理香子的寝室内。
理香子在床上紧抱着床单颤抖着。
宗介,「发生了什么事!」
理香子,「那、那个.....呃哆....」
那双一直以来连混凝土都能射穿的双眼现在却慌慌张张地来回游移着。
陷入到了相当地混乱的地步这点一目了然。
我准备走近过去时,她吓了一跳立刻遮掩住床单盖住的脚下那里。
就好象想要隐藏住什么一样。
宗介,「怎么了吗」
理香子,「不、不对!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宗介,「?」
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之类的貌似不对。
还以为是蟑螂跑出来作怪了呢。
稍过了一会儿,一股微弱的刺激性臭味掠过了鼻腔。
宗介,「........怎么回事,这臭味」
吸吸,辨别气味。
很明显的恶臭。而且,那是从理香子藏起来的场所中............
宗介,「你在藏什么呀?」
理香子,「什么都没!这一定是梦或者幻象。对对,一定是仲夏夜之梦的后续而已......」
我拿住盖在了理香子下半身上的床单。
宗介,「可以看一下吗?」
理香子YES OR NO都没回答。
我悄悄地将床单掀了上来。
在那里的是——
黄色的斑点
随之而来的,刺激性臭味。
宗介,「你...尿床了呀....」
理香子,「不是,都说不是了!」
但是,从淡黄色的而且还散发臭味的斑点这一点来看,除了认为是尿床还能是什么。
这种地步下无需多说,辩解的余地是一丁点都木有的。
宗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绝对保密」
理香子,「绝对不是,不是我!」
宗介,「啊啊,没错。你什么都没做。忘记就好了,这样的事情」
伴随着一股哀愁地说着,理香子将染上斑点的床单猛地剥了下来。
同时露出了她那苗条瘦长的漂亮大腿。
理香子,「我可是有证据啊!瞧瞧,好好看清楚这里」
宗介,「呜哇、你脑子在想些什么啊!」
居然自己亲自用手指指着短裤的股间部分逼着我看。
这怎么说也太令人害羞了吧,实在无法直视。
理香子,「那,你摸摸看。这样的话你一瞬间就明白了」
宗介,「你傻啊,是女孩子就有点羞耻....!」
自暴自弃也要有个程度啊。
然而理香子却没有退让。紧紧地拉住我的手。
宗介,「不要啊,我明白了啦!」
理香子,「你没明白!我不好好证明的话是不行的!」
宗介,「那我看!我看就行了吧,先把手放开!」
大概此时我的脸已经变得一片红了吧。
理香子也是一样,脸颊稍稍发红。
坐在床上把股间张开来,不脸红才怪呢。
我只好认认真真地观察理香子短裤上的股间。
那里一个斑点都没有。
宗介,「.........确实」
理香子,「是吧。你看」
宗介,「但是脱下来再尿床或者一些极其难想到的可能性也.....」
理香子,「你还在怀疑吗!那你来摸摸看看啊」
宗介,「不是,对不起,开玩笑的啦」
她的样子看起来貌似就算要强忍住羞耻也要誓死证明自己并没有尿床的清白一样。
宗介,「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理香子,「谁知道!」
为何要冲着我发火呢。
将染上斑点的床单放入了洗衣机。
看来理香子是想快快将床单洗干净,然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期间,理香子还是一个劲地辩解着。
理香子,「我昨天晚上可是有去厕所的啊,这个宗介你也看到了吧」
宗介,「我都说明白了」
理香子,「你不明白!一点明白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宗介,「因为还没睡醒嘛.......呼哇~」
今天也要补习,不过这也起得太早了。才早上五点啊。
要是不用洗床单的话倒是还能睡回笼觉。
理香子,「我会给你做培根鸡蛋的啦,早饭要好好吃」
培根鸡蛋也能做得出来吗。
眼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早餐的完成。
理香子,「知道么。绝对不能跟别人说啊。特别是翠」
宗介,「不是说不是尿床了嘛」
理香子,「是的。虽然没错也要保密」
理香子,「听到传闻的人根本就不在意事情的真伪」
理香子,「只用自己觉得方便的解释将事实流传开来,不久后那只是可能的东西就变成了真的做了一样广传开来」
宗介,「方便的解释、尿床之类的?」
理香子,「没错。我可是被人厌恶的」
就好象说着极其普通的事情一样说着。
自己是被人嫌弃的这点有自觉,在这之上还将其识别为不成气候的问题吗,这个人。
宗介,「首先从不被人嫌弃开始努力会更好也说不定哦」
理香子,「你说什么」
宗介,「什么都没有,你看平底锅,快要烧焦咯」
理香子,「都怪宗介说些多余的事情害我分神了!」
刚刚做好的早饭排列在了餐桌上。
培根鸡蛋和黄油吐司以及咖啡。今早的早饭可是未曾有过的豪华阵容。
宗介,「我开动了」
理香子,「问吧」
宗介,「嗯,好吃。培根的嚼劲真是不错」
理香子,「话说回来,那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只能是尿床的产物,她却将这个可能性开除一头埋进迷宫的解题里。
理香子在刚烧好的吐司上将果酱涂得厚厚一层,使劲地埋头思考着。
咯吱咯吱
宗介,「...........你在干什么呀」
理香子,「?怎么了?」
宗介,「脚。很痒不是吗?」
理香子,「....什么事情?」
宗介,「所以说啊,脚」
咯吱咯吱
理香子的脚咯吱咯吱地来回蹭着我的脚背,脚背不禁发痒起来。
是在恶作剧吗。
理香子,「我什么都没做哟」
理香子停下涂抹果酱的手,低头窥视着桌子底下。
然后,突然地叫了起来。
理香子,「呐、怎么回事这家伙!?」
宗介,「?」
我也低下头看着里面的情况,在我脚下有一个毛茸茸的球体。
蹭蹭地想要人跟它玩闹地动着,然后抬起头来。
宗介,「猫??」
我刚说完,理香子就已经潜入到桌子底下,将毛茸茸的团状物体抓住。
理香子,「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犯人!」
被愤怒的理香子的手压在地板上的小东西一边“喵”地苦闷地叫着一边挣扎着。
宗介,「住手吧,怪可怜的」
从理香子的手中救了出来然后双手把它抱上来。
毛蓬松松的不太明白大小,不过看起来应该挺小的。
宗介,「还是幼猫啊。究竟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理香子,「撒,不知道。不过刚刚的斑点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这家伙了」
翠的话肯定会『呀、好可爱』地尖叫着,但对于被迫背黑锅的理香子而言唯有厌恶而已。
搞不好要是任她来的话,说不定会说要将这小东西做成今晚的小菜的。
宗介,(明明那么可爱呀.........)
刚想要用手抚摸来安慰小猫,小猫却躲开了我的手。
然后扭动着小小的身体从捕捉自己的大手内逃了出来,在桌子上一溜烟地跑动着飞向了理香子那边。
理香子,「呀、这家伙是想干嘛!」
惊讶的理香子想要将它赶跑的时候——
朋实,「啊、米雅酱!」
不知什么时候呆在客厅里的朋实,慌慌张张跑过来将小猫抱了起来。
宗介,「米雅酱?」
朋实两手小心翼翼地将小猫眯抱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将视线朝上望着我。
宗介,「这是你的小猫吗」
朋实,「......嗯」
眼睛湿润着,轻轻地点了下头。
理香子,「都怪这小东西的错,今早我可是受了不得了的罪啊」
面对理香子的怨言,朋实华丽地格挡下来。
朋实,「帮我对妈妈保密」
宗介,「就算你这么说....你从哪里带它回来的」
朋实深思一般地低下头来,深切地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朋实,「在学校的宿舍,大家一起瞒住老师饲养的」
朋实,「因为是被舍弃的小猫,如果谁都不来照顾的话或许会死去......」
宗介,「然后为什么它会跑到这里来」
朋实,「放暑假大家都回家了,要是谁都不带回家的话就变得孤零零一个」
貌似朋实是将小猫藏在学校的书包里面带进家里的,然后放进纸箱子里面藏在了桌子底下。
所以昨天才宅在房间里面的啊。
宗介,「然后在睡觉的时候跑出来的啊」
恐怕是在夜晚上厕所的时候吧。那时候就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然后跟着同样出来上厕所的理香子回到房间里。
理香子,「这样就一青二白了吧。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宗介,「那样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吧..........」
朋实,「拜托了,欧尼酱」
眼泪花花地向我倾诉的妹妹。当然我是想帮妹妹一把的,不过....
宗介,「要是被老妈发现的话可不知道什么后果的哦」
那并不是指朋实,而是这个小猫。
虽然我想怎么着也不至于将小猫从窗子扔下去的吧...............
——给我扔到桥底下,现在马上。
之类的还是会说的吧。
母亲有轻微的动物过敏,就算不是那样也讨厌小动物。
朋实,「欧尼酱..........」
宗介,「我知道了啦,别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了」
抚着朋实的头后,朋实泪花花的瞳孔忍住眼泪的再次袭来,然后点了点头。
朋实,「谢谢你,欧尼酱」
我转过头来看着在身旁听着的理香子。
理香子,「我会保密的。就算去告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朋实,「太好了呢,米雅酱。欧尼酱说了,呆在这里也可以的哦」
小猫美滋滋地品尝着大餐(我的培根鸡蛋的一部分)。
确实是个可爱的小东西。看起来不让人厌烦,毛也松松的。无法让人放在一边不管。
朋实,「等一下一起玩游戏吧」
向着小猫说话的妹妹的笑脸,看起来十分的高兴。
挂科男是没有暑假的。
真是无聊的补习啊。唯有能够使用空调这一点算是得救了。
今天一志不在。出席的学生比起昨天也少了很多。
我是天生的不擅长呆在同一个地方的性情,真是羡慕在操场上练习的运动部啊。
操场上不止足球部,还有棒球部和陆上部。
在猛烈的阳光的下,不顾着汗水的挥洒一个劲地运动着身体,真是令人舒适的事情。
宗介,(补习完之后,要做什么好呢........)
理香子的打工听说是午后来着。
在我出门前,从她换上了制服这点来看一定是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吧。
翠的话记得今天从早到晚都要忙打工来着。
从这里的话虽然看起来不太显眼,今天的游泳部确实也有在进行活动的样子。
怎么办好呢。
去烹饪部那边看看吧
顺手去逛一下甜甜圈店再回去
去看看游泳部那边
宗介,「去看看烹饪部好了」
顺利的话,或许能捞到午饭也说不定。
补习结束后,我来到了家庭料理室。
偷窥着里面,没有发现理香子的身姿。
宗介,「你~好」
美沙,「?啊啦,早上好」
留在教室里面的只有篠岡老师而已。
美沙,「今天的部活已经结束了哟」
宗介,「切、还想着至少还能蹭碗饭才来的」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老师正在做着部活的善后工作。
美沙,「要是我可以的话,就做些什么给你吃吧?」
宗介,「呃,可以吗?」
美沙,「材料还留有一些些。扔掉不是挺可惜的嘛?」
鸡肉,洋葱,番茄汁,然后是鸡蛋。
今天的实习应该是蛋炒饭没错了。
美沙,「饭剩下得不多了。给男孩子吃的话分量不是很足。即使这样也可以吗?」
宗介,「完全没问题!」
总觉得自己体会到为了乞求饵食而向伺主摇尾巴的狗的心情。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食器又被拿了出来,老师开始了料理的制作。
老师用平底锅喳喳地炒着鸡肉米饭。
番茄汁的香味激起了我的食欲。
宗介,「部员明明只有一个人的说,连暑假都过来这边,老师也相当地辛苦啊」
美沙,「是呢.........其实,我料理并不是那么擅长的」
老师单手拿着平底锅苦笑着。
宗介,「那为什么要担任烹饪部的顾问呢?」
美沙,「因为不管哪个老师都必须要当一个社团的顾问」
美沙,「我才刚成为老师的时候呢,被交代要代替退职的老师担任烹饪部的顾问呢」
宗介,「然后察觉净是些幽灵部员,已然是濒临废部的困境」
之前过来偷看的时候,听到理香子是这么说的。
似乎社团若是没有在进行实际性活动的话,就会在职员会议上提出废部的提案来着。
美沙,「去年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子的。之前的三年级学生引退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美沙,「所以真的很感谢濑川同学呢。简直就是救世主」
老师有些兴奋地一边说着,一边均匀地搅拌着鸡肉炒饭。
宗介,「不过对于老师来说废部不是更好吗?你不是说不擅长料理的吗」
美沙,「嗯,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这是我来之前就一直继承下来的社团,大概是感觉到责任感了」
美沙,「而且濑川同学呀,十分努力的哦。所以我也觉得自己也必须好好努力才行」
将鸡肉炒饭从平底锅里倒进了盘子中。
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牛奶混鸡蛋放入了刚洗过又再次加热的平底锅中。
用着小火烧着,然后慢慢地搅拌在一起,本来是液体的鸡蛋慢慢地固结起来。
老师一副认真的样子观察着平底锅里的情况。
美沙,「好了」
目测着时间,然后将煤炉关上。
鸡蛋还未完全凝固。
然后将其盖在鸡肉炒饭的上面,浇上番茄汁后就完成了!
美沙,「怎么样呢」
宗介,「喔~!」
软绵绵的半熟状态,缠上绝妙柔软的鸡蛋衣服的完美蛋炒饭。
就好象是商店里面陈列的商品一样。
宗介,「好厉害,不是很擅长的嘛!」
美沙,「呵呵,为了教给濑川同学在家里练习了哦」
害羞地说着,看来应该是自信作没差了。
竟然能得到这么棒的午饭什么的,不枉我特地过来家庭料理室啊。
宗介,「真的可以吃么?」
美沙,「嗯,请吧」
理香子,「不可以」
我和老师同时将头转到发出声音的方向去。
美沙,「濑川同学。不是回去了吗?」
理香子,「因为忘记东西了,所以赶回来拿」
说完大步大步地走过来这边,然后在实习用的桌子上拿起笔记。
美沙,「料理笔记吧。我还想着在下次活动的时候再交还给你的」
理香子,「因为是有使用预定的东西」
不高兴地说着,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坐镇在我前面的完美形态的蛋炒饭。
美沙,「啊......」
老师一副『糟糕了』的表情。
迟了一会儿,我也想到了其中的理由。
简单来说就是理香子为了让我吃到蛋炒饭而去学习蛋炒饭的制作方法的。
然而比起理香子,我却更先品尝到了身为师傅的老师的蛋炒饭的话,情况就不好了吧。
美沙,「也、也是呢。这个果然还是我自己吃吧」
理香子,「要是能这么做的话真是帮大忙了」
美沙,「(不好意思,濑川同学。不小心就......)」
理香子,「(不。没有好好说明的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们两个人偷偷摸摸地进行着协议,本应该属于我的蛋炒饭渐渐地离我而去。
宗介,(啊啊,我的蛋炒饭.......)
那个缠上黄金衣服的神圣姿态,或许再也不能见面了。
想吃蛋炒饭
为了理香子这里还是先忍受一下
宗介,「那边那个蛋炒饭给我等一下!」
美沙,「?」
宗介,「肚子饿了啦,交给你们什么的太过分吧」
老师用着困扰的表情来回看着我和理香子。
美沙,「不过.......」
理香子,「回去的时候随便找点吃的不就行了」
宗介,「难得老师给我做的,没有不吃的理由吧」
宗介,「这可不是在吹嘘哦,我可是对于手制料理可是饥渴难耐的!」
在母子家庭里,若是母亲不做料理的话,能吃到手制料理的机会几乎没有。
虽说日向姐时不时过来帮忙做饭,但不过是每周一两回罢了。
理香子的菜单数量还不够多,而且只能自己一个人忙乎。
像傻瓜一样在这里大喊大叫的自觉虽然有,不过这边可是已经吃外食吃得不能再腻了。
老师和理香子就好像站在任性的小孩子面前一样,相互使着眼神交流着。
理香子,「我知道了啦。给你吃还不行么.....」
稍稍有点赌气的说着,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生气。
宗介,「耶~~谢谢理香子!」
美沙,「濑川同学,真的可以吗?」
理香子,「不要紧。我会做出比老师更加美味的蛋炒饭来的」
就这样,蛋炒饭回到了我的身边。
宗介,「欢迎回来,蛋炒饭」
宗介,「我可以开吃么?」
美沙,「别那么期待...」
宗介,「我开动了!」
弄破鸡蛋做成的衣服,从鸡肉炒饭中冒起令人倾心的香味。
用汤匙舀起大大一勺,张开大嘴送进口中。
老师有点担心地窥视着我,我在她面前一时忘我地对着眼前的炒饭进攻着。
美沙,「........怎么样呢?」
宗介,「炒蛋软软地.........哈,好幸福啊」
虽然理香子在一旁感到无趣一样嘟着嘴,不过我还是难以将因为幸福而松弛下来的脸重新绷紧。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是,这是只有手制料理才能有的味道。
宗介,「很好吃哟,老师。完全、一点都没有不擅长料理的感觉!」
美沙,「真的么?太好了」
宗介,「将来肯定能成为好妻子的」
美沙,「是、是吗?」
宗介,「真的真的。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料理,是我的话肯定立马娶回家去」
美沙,「呵呵、那样的话就不用担心的哦。濑川同学一定会让你品尝到的。对吧?」
宗介,「噢噢,拜托你了哦理香子!」
理香子,「交,交给我吧」
是感觉到压力了吗,理香子一副强逞的表情点头回应。
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蛋炒饭已经被迫从桌子上撤离了。
就连味道都无法触及的遥远彼方。
宗介,(这里还是忍耐好了......狠下心来忍耐吧)
这也是为了特意参加烹饪部来磨炼自己的料理本领的理香子。
宗介,「.....今天的晚饭是蛋炒饭吗?」
理香子,「嗯,我是这么打算的」
原来已经有这样的预定啊。
在与理香子一起回家的路上。
今天没有踩单车过来,现在在沿河的道路上无精打采地行走着。
宗介,「打工的事呢?」
理香子,「换好衣服再去」
刚才开始她隐约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宗介,「刚刚,对不起啦」
宗介,「本来是想去吃你做的饭的,所以才去烹饪部那边看看」
理香子,「嗯」
果然,她不怎么开心的回话着。
宗介,「不过,理香子意外地很热心呢。之前不是做了汉堡肉复仇了吗?」
理香子,「...........」
没有回话。
要是在生气的话,就像以往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好了。
宗介,「呐,不好的不是老师。要生气的话就对.......」
理香子,「不是这么回事」
理香子,「我没有在生气」
宗介,「那为什么这么没精神」
理香子,「......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了」
理香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流动的河流上。
我也被引诱过去看着那边。
恬静的景色。
理香子,「以前被那个人数落的事,你还记得吗?」
那个人?说的是母亲吗。
理香子,「她说过“你拿这样的东西给爸爸吃过?”」
宗介,「啊.......」
是理香子做那个类似汉堡肉的东西的时候。
对着料理被数落而跑出家的理香子,母亲曾经这么打击她。
宗介,(那之后还呆在桥底下伤心地哭了一场....)
就为这么点事情而哭,至今我都难以置信。
如果真是理香子的话应该生气才对,现在我仍这么想着。
理香子,「很令人悔恨啊」
宗介,「就算是那样,也没必要对老妈说的事情一一记在.......」
理香子,「不是那样的」
理香子,「就跟那个人说的一样。虽然不是一直,但我经常在家里做饭」
理香子,「虽然没有做过汉堡肉,吃饭时一般是米饭,没有放入汤汁的味噌汤,以及大多数时候买来的冷冻食品或者超市里的家常菜」
理香子,「爸爸.....一直都很开心地吃着」
我对父亲的脸没有什么印象,但他开心的样子姑且还是想象地出来。
无法说的上美味的料理。然而,那是理香子亲手制作出来的东西。
理香子,「我呢,对味道什么的不怎么在意。我就觉得爸爸开心的话就好了」
理香子,「以为他真的很开心.......」
声音的调子逐渐变低。
所以那个时候才哭的吗......
宗介,「然后就你参加了烹饪部了?」
理香子,「虽然为时已晚了」
宗介,「真过分呀。我也想要吃得上美味的食物啊。冷冻食品,商店的家常菜什么的我吃腻了」
理香子,「会给你吃的啦。就算你不要也是」
宗介,「真是令人期待」
理香子,「爸爸......好想也给他尝尝美味的食物啊.....」
可爱的女儿亲手做的料理。就算是没有放入汤汁的味噌汤肯定也美味得让人笑开花。
不过,若是拼命努力练习而做出来的料理的话,无疑会开心得连泪水都流出来吧。
宗介,「真是越来越期待晚上了」
理香子,「现在还不能像老师一样轻松地做出来......但我会好好努力去做的」
常言道美味的食物能赋予人精神。
我们光是想着今晚的晚餐菜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来。
宗介,「去甜甜圈店吃个饭好了」
翠大概又会神烦说我又来了。
下午一点刚过。店内逐渐从混乱状态中解放出来。
我走到柜台处点餐。
翠,「欢迎光临……呃、是樱井你啊」
宗介,「你什么你,我现在也算是客人好吗」
翠,「常客嘛。得多多招待才行」
宗介,「你肯定又在心里嘀咕我又来了对不对」
翠,「?怎么会?。 樱井你能过来我很开心哦」
一副不厌倦的笑脸对我说道。 我听了都觉得难为情啊,还请您口下留情。
宗介,「快餐一份。饮料要乌龙茶」
翠,「要不要试试这个? 盐制红豆松饼」
宗介,「为虾米是盐制的?不甜么?」
翠,「盐制奶糖知道不? 以前不是有段时间挺热门的嘛」
宗介,「不知道」
甜点的流行啥的不是女生的话题吗,我一大男人怎么可能知道。
翠,「大概就跟在西瓜上撒盐差不多吧」
宗介,「你刚才这么说不就简单明了了」
在西瓜上撒盐之后,咸咸的味道反而会衬托出甜味来。
也就是说这个松饼也是这样的一个道理吧。
宗介,「那就来一个」
翠,「谢谢惠顾」
拿起放了快餐和盐制松饼的托盘,走到桌子那边。
这家店因为也包办午餐的原因,所以午休的时间段也是打乱着来的。
之后店里面客人也开始少起来了,之后的三点钟又是个高峰期。
到那时又是买东西回来的主妇们又是放学过来的学生们。
吃着吃着,翠从柜台那里出来。
然后向着里面喊了个话。
翠,「我现在去休息~」
然后拿上盛好午饭的托盘跑了过来,应该是午休吧。
翠,「这里位子空着吧」
宗介,「你瞎的呀?」
翠,「嘿嘿,谢谢你的赐座」
坐到我对面的位置上,然后开始了午餐。此时我已经吃了一半。
翠,「武田人呢?」
宗介,「那货说午饭之后再过来。 应该是在照顾侄女吧」
翠,「哼~」
今天的午餐是莴苣炒饭和迷你虾面。清清爽爽的味道,非常不错。
宗介,「我说你,不跟你那边的朋友一起玩吗?」
翠,「为什么?」
宗介,「不是暑假了嘛。 就没有人邀请你?」
我们学校也是有坐电车上学的学生在的。
翠也是其中一个,但她那上学的距离算是挺远的了,比大多数人都远。
从她那里跑过来上学的学生真的是少见。要说上学方便的话,其他的选择又不是没有。
从那里过来上学的学生,就我的年级来说最多不过三人。
翠,「嗯,不清楚」
宗介,「不清楚是个啥意思」
翠,「就是说不怎么在一块玩啦。 跟樱井你们呆在一块才开心」
小姐,你为什么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让人脸红的话呢?
之前就挺在意的。像翠这样的人朋友应该有很多才对,本地的朋友邀请她玩也该有吧。
然而却几乎每天过来跟我们鬼混,还跑来这边打工。
宗介,「要是让你硬陪着我们, 就对不住你了」
翠,「怎么可能? 你想多了,区区樱井」
宗介,「区区又是个啥」
翠,「不说这个了,盐制松饼味道怎样?」
宗介,「啊,挺好吃的。 甜死了」
翠,「我也这么觉得。 也没放很多糖进去, 但是加了盐制后就变得特别甜」
宗介,「对对。甜得只点一个都吃不下」
翠,「多谢客人你的贵重意见。 这款甜点大概很快就没有了吧。 我其实还挺喜欢的」
翠有些遗憾地戳了戳自己的松饼。
宗介,「要不要,也往甜甜圈加点盐试一试?」
我脑子不经处理直接把想到的事说了出来,那不跟这个味道差不多嘛。
翠却右手做捶敲了敲左手掌。
翠,「啊,那个或许不错」
翠,「试一试流行风格的也挺好的。 等一下我跟店长说说」
看着翠笑着。我不禁感慨,这家伙就是爱把繁琐的事情说得像件大事似的。
虽然有点对不住她那边的朋友,但是翠能跟我们玩实在是让我感到欣慰。
宗介,「去游泳部那里看看好了」
看她练习好像挺认真的,去鼓励鼓励也好。
迂回地绕开足球部正在练习的操场,走到泳池那边。
隔着铁丝网,我看着游泳部的人在练习。
感觉在泳池边路过的女生部员都有些厌恶地看着这儿。
宗介,(不会以为我是在偷窥吧……?)
偷窥也不是这么偷的吧,不过人家依旧是不喜欢这样被看吧。
日向姐终于察觉到我,走了过来。
宗介,「真的可以进来吗?」
日向,「嗯,等下就开始午休了」
我被请进了泳池边上。
女子部员远远地围在一起看向这边。二年级里面也有我们班的女孩。
日向,「听说有人过来偷窥真是让我吃惊了。 小宗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宗介,「我?这当然」
看来日向姐注意到我就是因为后辈将我跟偷窥的搞错了,然后报告给了她。
当然,来这里的理由也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想要拜见女生们健康的泳衣姿态啦。
跟日向姐一谈话,一年级的女生边围着边靠了过来。
宗介,「怎么回事?」
日向,「似乎是对小宗你感兴趣」
日向,「这个是樱井宗介。是二年级的学生」
日向姐一介绍,一年级的女生们双眼就开始一闪一闪的。
感觉自己都要变成个展示品了,真是让人如坐针毡。
其中有个比较胆大的人向前一步。
一年级女生A,「请问你跟前辈是青梅竹马,是真的吗……?」
宗介,「是没错」
一年级女生A,「厉害,是真的耶!」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她一脸兴奋地抓住朋友的手蹦蹦地欢跳个不停。
一年级女生B,「他们……果然是在交往的吧?」
一年级女生A,「都特意过来应援了……」
宗介,(真希望你们别在我听到的地方弄些奇怪的传闻……)
不过,从这个反应看来,日向姐真的很受后辈们的仰慕呀。
日向,「我们就要午休吃饭了,小宗也要吗?」
宗介,「啊,我没带便当过来就算了」
日向,「我把我的份分给你吧」
听到日向姐的这句话,一年级的女生们又开始动摇起来。
被认为是我们是不寻常的关系了吧。
宗介,「呃哆……这样日向姐不就没吃的了么?而且那点分量我也吃不饱」
日向,「是吗……」
看到日向姐有些消沉下去的样子,刚才的一年级女生又向前一步。
一年级女生A,「这样的话,那我就把我的面包分给你吧。 我买多了一个过来」
日向,「没关系的么?」
一年级女生B,「我也分给前辈一个饭团!」
不知为啥,又一个人兴奋地对我说。
之后,其他的后辈们也个个向我进奉似的分给我食物。
又是分饭菜,又是分茶水。
日向,「大家,都这么说了……」
宗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一回答,一年级的女生们『咔~~』地欢呼着。
就这样,我意想不到地接受了她们施予给我的恩惠,总算弄来了我的午饭。
而且,吃的时候还附带被穿着泳装的女生们围绕的杀必死。
一年级的女生们都争先恐后地想要知道我和日向姐的关系,总是问我们这儿那儿的。
托她们的副,好好的午饭我都快要尝不出味道了。
吃完午饭,好不容易从一年级的女生们那里解放出来,终于跟日向姐独自两人相处了。
宗介,「你真有人气」
日向,「很可爱吧? 大家都是好孩子呢」
她自满地说着。看来她有在好好担任副主将的职责嘛,安心了。
宗介,「大会不是结束了吗? 不引退?」
日向,「嗯,只是暑假期间而已」
日向,「我们社,二年级的部员比较少。 所以,我就想帮忙一下辅导后辈」
宗介,「这样啊」
三年级的夏天是特别的。
一路努力过来的部活,也要结束了。
就算是到全国大会前一直在的家伙,之后也不意味着也会在。
单纯地投入进一件事去,正是因为或许这就会成为最后的一年。
宗介,(我也得快点回去才行啊……)
心情突然变得急躁起来。
宗介,「我也该走了。 练习要加油哦」
日向,「嗯,谢谢」
被日向姐目送着离开了泳池。
最后的时候,跟一年级的女生们道谢时,大家都有些害羞地脸红起来然后低下头。
后辈还真是,不管哪个部都那么可爱啊。
夜晚,八点刚过。
我呆在客厅里,看着足球转播。
在一旁的母亲像诅咒一样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夏子,「........这里的话应该是祐介告白......但是京子拒绝了....这样的话....」
看来是在苦恼小说的构想。
时不时站起来在房间里到处乱晃,然后又坐回到沙发上。
在电视机前毫无介意地走过,刚刚差点挡住了精彩的决胜时刻。
朋实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要从母亲的眼下藏住小猫米雅的话,呆在房间里面是最好的策略。
宗介,(肚子饿了啊........)
理香子还没回来。
今天负责晚饭的是理香子,记得她干劲满满想要大显身手做出来蛋炒饭来。
还在热衷于创作的母亲没有说出任性的话,这点算是得救了。
要是平常的话早就『饭!』『肚子饿了!』地吵个不停。
就这样不久后,足球比赛临近中场时间的时候,玄关那里响起了声音。
理香子,「我回来了」
然后她飒然地将购物袋放在桌子上,立刻着手准备晚饭。
夏子,「挺迟的。去做什么了?」
母亲突然回到平常的样子问道。
理香子,「不感冒」
夏子,「没什么?这可不成答话」
理香子,「只是开始去打工而已」
理香子用着没什么特别的语调的说着,但声音里头却微微地包含着紧张感。
然后母亲、
夏子,「现在立刻给我辞掉」
问答无用的感觉。
站在厨房的理香子将身子转到母亲那边。
理香子,「为什么?」
夏子,「给你们拿着可以自由使用的钱也不会是件什么好事」
夏子,「有想要的东西的就说出口。我要是判断为必要的东西的话就会给钱的」
理香子,「不要」
两人(竟然将我就这么夹在中间)互相瞪着。
宗介,「不是挺好的嘛,打工。比起央求零花钱自己努力去挣来的话不是很了不起吗」
夏子,「你给我闭嘴」
母亲的声音很冷静,因此显得可怕。
与平常的无理取闹,像个母亲一样在那里开玩笑和耍孩子气的时候不同。
是真的在生气。
也许理香子也察觉出了吧。即将到嘴的言语就这么压了下去。
理香子,「不商谈就擅自决定这件事我道歉。但是我并不打算辞职」
夏子,「不,必须辞掉」
理香子,「我就是说不要」
夏子,「这可是命令。不要的话就从这里出去」
理香子,「..........」
两人继续互相瞪着眼。
简直就是一触即发。只要给予小小的冲击的话,爆发就是必然的状况。
这时、
朋实,「........欧尼酱」
朋实走了进来。
好像因为什么事而哭了起来。
宗介,「怎么了么,朋实」
夏子,「给我一边去。现在正在谈论重要的事情」
朋实一副困扰的表情在那里急躁不安。
我走近她之后,朋实就靠近过来在我耳边细声说道。
朋实,「米雅酱它从房间里逃出来了........」
宗介,(什么!?)
明明每间房间的门都关得好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在走廊那边就是躲在客厅的某处了。
宗介,(糟糕透了......)
要是被正在坏心情的母亲看见的话,小猫咪会沦落到何等可怕的地步我真想不出。
总之得先去找找——正这么想的时候、
理香子,「呵!?」
理香子惊讶地蹦跳了五厘米左右。
然后她看了看脚下吓了一跳。
她站在厨房的柜台的对边,虽然看不到她的脚下,不过恐怕那里..........
理香子,「(宗介,这是怎么回事!)」
宗介,「(拜托你藏好别暴露了!)」
理香子,「(现在我可是没那闲.....!)」
宗介,「(拜托你了理香子)」
夏子,「怎么?」
理香子,「没、没什么。我说、我可是没有辞掉打工的打算的」
夏子,「那就出去吧」
理香子,「那我也无法接受」
夏子,「我可是有说过的。我就是这个家的规则」
理香子,「为什么。我只不过是去打.......呜呵」
再次被吓了一跳。大概是小猫在恶作剧吧。
理香子变得有点急躁了,看起来想要将脚踢起来似的。
朋实,「啊呜呜.......」
朋实一副苍白的脸颤颤地发抖着。
理香子,「那、那么,只要是想要的东西你什么都买给我吗?」
理香子,「自家用的小型飞机,南边小岛都行吗?」
夏子,「只是我判断有必要的场合的时候。小型飞机什么的,不需要吧」
理香子,「但是我就是想要」
夏子,「必要的东西的话我就会出钱。不帮你们付钱的东西的是你们所不能持有的东西」
夏子,「买大型摩托车的钱呀,每天夜晚游玩的零花钱我是不会出的」
夏子,「但是,足球鞋和流行的连衣裙之类的话,我还是会出的」
母亲所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只要是用于所谓的不良行为或者危险的事情上的,不管是零花钱也好还是打工薪水也罢,哪边都不能放任不管。
这样的判断正是身为监护者的母亲所作出的。
所以说,打工什么的只是白费力气。拥有母亲无法管理的钱的话反而会成为问题。
理香子貌似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夏子,「看来你是明白了吧」
理香子,「我还什么都没........」
夏子,「晚饭什么时候才做好呢?」
理香子,「还、还有........三十分钟左右」
夏子,「我先去工作室里面了,要是做完的话就过来叫一声吧」
说完后,母亲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从房间走出去的一瞬说了一句。
夏子,「知道了吗。马上去辞职哦」
重新嘱咐了一遍后就走进了工作室内。
朋实,「米雅酱」
朋实跑进了厨房里,将在理香子脚边缠住不放的小猫咪抱了起来。
理香子,「好好关进房间呀」
理香子,「要是做不到的话,就好好给我放进巾着袋(日本女性穿浴衣时手边提着的那个小袋子)里面自己提着」
朋实,「只是想去一下厕所,然后跑了出来而已............」
理香子,「为什么我不得不帮忙庇护啊」
朋实,「坏心眼」
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朋实就从客厅撤退了。要是母亲回来的话就不得了了。
这里还是我来代替妹妹道谢一声吧。
宗介,「多谢了啊」
理香子,「哼。我可是讨厌猫的。总是在睡觉,感觉好像在小瞧世间一样」
宗介,「嗯、狗的话怎么样?」
理香子,「只是因为能得到饵食就向饲主摇尾巴。真是不像样的生存方式」
看来是两边都不怎么喜欢的样子。
理香子,「我是不会辞职的」
板着脸宣言道,终于开始了晚饭的准备。
当然啦,理香子是没有去辞职的。
值得庆幸的是母亲因为工作快到截稿日期了,这几天内一直是天岩户(此处形容宅在里面不出来,典故引自日本神话)的状态。
大家就算在外边唱歌也好跳舞也罢,母亲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肚子饿了才会跑出来一趟。
所以打工的问题还含糊不清的。
朋实与理香子的关系也是那个样子,而我这边倒是完全适应了睡在沙发的生活。
然后有一天——
夏子,「......嗯,没错。就是昨天发送过去的邮件」
刚想着久违地能听见母亲除了『肚子饿了!』意外的话语时,才发觉她似乎是在给谁打电话。
咚咚地弄响脚步声走进了客厅里。
我在现今已成为我的安居之地的沙发上一边咯吱咯吱地吃着零食一遍看着体育新闻。
夏子,「没问题的吗?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快点联络我啊!」
我猜电话的另一边大概是担当编辑。
母亲保持着手机贴住耳朵的样子,将倒入了乌龙茶的杯子拿起咕咕地一口气喝完。
宗介,「喂,那个是我的耶」
夏子,「那么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打电话过来」
夏子,「什么?所以说啊,不能用邮件才叫你打电话不是吗」
总觉得眼前浮现出了电话另一边的编辑先生点头哈腰的样子。
夏子,「真是的.......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记住工作啊」
母亲一边嘟哝着一边将电话挂掉。
然后向着走廊大声地喊了句。
夏子,「朋实!明天要去婆婆家哦!」
夏子,「朋实、听见了吗!?」
晚了数秒,慌慌张张的朋实从房间探出头来。
朋实,「明天吗.........?」
夏子,「是啊,明天。难道有预定?」
朋实,「嗯,没有哦」
夏子,「那就定下来了。快去准备吧」
朋实看起来不怎么开心。不过又不能违抗母亲的话。
当然,虽说我家母亲就是规则。
但是并不只是这样。
朋实就算是这样的母亲也喜欢的。无论怎么样,都希望对方能留意到自己。
夏子,「宗介,反正你都是不会去的吧?」
宗介,「啊啊,我就算了」
自从我搬过来这边后,一次都没过去婆婆家。这已经有多少年都忘了。
顺便一提,母亲的目的并不是祖父母。
当然那样的理由也是有的,不过大部分是因为邻居的伊东家的阿姨——日向姐的母亲。
日向姐的父亲几年前就来这边单身赴任了。
母亲是呆在老家和父母一起生活来着,详细的我也不清楚。
我家的母亲和伊东家的阿姨可是大亲友啊,而且还是青梅竹马。
每当母亲处理完大工作之后,就一定会回老家休养去。
只跟旧友一起悠哉悠哉地过日子,同时为创作热情充电。
夏子,「那么,你就跟那个孩子一起看家吧」
夏子,「盂兰盆节也快来了,暂时是不会回来的了。我想你大概明白的........」
宗介,「老妈不在的时候喝酒啊,因为得意就到处游玩啊这样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
夏子,「才不是这个呢」
母亲用着认真地表情看着我。
宗介,「什、什么啊」
夏子,「那孩子,可是你姐姐哦。别出手知道吗」
宗介,「......知道了啦!」
夏子,「是?那就好」
母亲说完后将我的零食连同袋子一起夺走,将脚步声弄得跟刚来的时候咚咚声一样响就这么走回了工作室去。
宗介,「在说什么傻话啊」
真是哭笑不得,回过神来发觉体育新闻早就播完了。
没办法,只好洗澡去了。
朋实,「欧尼酱.........」
刚洗完澡爽快地出来时,朋实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
宗介,「有什么事吗」
朋实,「这孩子........拜托你了」
然后朋实将学校的书包向我递过来。
从里面听见了含糊不清的『喵~』的声音。
宗介,「可以是可以.........」
宗介,「我可是不负责的哦。养动物什么的都没试过」
朋实,「.......除了欧尼酱我没有人拜托了」
眼睛湿润着向这边倾诉着。
以兄长的角度来看,这孩子实在是认真过头了。
虽然我只是随随便便的态度也说不定,她却有点脑补过头了。
小猫在哪里找到的我是不清楚啦,不过总不会只是因为可爱就捡回来吧。
是抱有使命感的缘故吧。
宗介,「我明白了。毕竟是可爱的妹妹的委托」
胡乱地抚摸着妹妹的头,朋实脸红了起来然后低下了头。
朋实,「欧尼酱的手.......好大呢」
宗介,「嗯?」
朋实,「被父亲抚摸的话,也是这样的感觉的吗?」
宗介,「撒......怎么样呢。我也记不太清了」
朋实,「......再摸一次」
宗介,「要是不介意我的手的话,多少次都会摸哦」
唰唰唰唰,比刚才还要粗暴地摸着,小小的朋实被弄得摇摇晃晃地踉跄起来。
朋实,「啊呜.......」
宗介,「觉得怎么样?」
朋实,「.......就爱欺负人」
鼓着脸颊说完,就叭嗒叭嗒地像逃跑一样跑回了房间里。
有点捉弄过头了吧。我是打算尽我所能像个父亲一样好好出演一回的。
独自反省着,突然近处的房门打了开来。那是我原本的房间。
理香子,「.......真是温柔的欧尼酱呢」
宗介,「?」
有点不爽地说完后,理香子直接穿过了走廊走进客厅。
宗介,(难不成,她是在吃醋.......?)
这不可能吧。
第二天早上,我擦着眼困的双眼目送着母亲和妹妹回老家去。
夏子,「那我们就走了,我不在的时候别给我惹问题哟」
宗介,「知道了啦」
夏子,「要是不妨碍到我休假的话,倒是无所谓」
真是的,这是哪里的母亲啊。
宗介,「用不着你担心,我才不会做浪费老妈不在家的时间的事情呢」
母亲的眼睛一闪。像是在怀疑什么的眼光。
夏子,「你当真的清楚了吗......」
夏子,「你们可是姐弟的事情」
宗介,「......真烦啊」
夏子,「要是犯下错误的话,就将你们一起从这个家里流放出去,我可是这么打算的」
如果是这个母亲的话,真的会这么做也说不定。
母亲把话说完后,站在她身后被遮住的朋实悄悄探出头来。
朋实,「(欧尼酱,拜托你了)」
宗介,「(知道了啦)」
朋实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担心的样子,但还是紧跟在母亲的身后走出了玄关。
就这样母女两人踏出了旅程。什么时候回来就看母亲的心情了。
宗介,「接下来.......」
母亲一离开后,我就朝着本是我自己的房间的房门敲了几下。
宗介,「快起来,理香子。早上了哦,再不起来我就进去了哦」
今天补习的不合格男也得换上制服,不过换的衣服还放在房间里。
让耳边清净下来后听到唏嘘唏嘘的声音。貌似已经起来了。
而我走进朋实的房间将小猫咪抱了出来。
宗介,「瞧瞧,是饵食哦。多吃点吧」
喵~。
小猫咪从我的手中随便乱动着逃了出来。
是因为倦怠吗,貌似对饵食没什么兴趣。
宗介,「肚子不饿吗?对于你们这些动物来说,吃饭是一种享受的吧?」
喵~。
哼呒。看来这小家伙貌似不怎么喜欢我。
宗介,「这段时间不得不照顾这小家伙了吗」
虽说是来自可爱的妹妹的委托,但还是觉得麻烦。
在忙着照料不怎么吃饵食的小猫的时候,还是睡眼惺忪的理香子走了进来。
宗介,「早上好,理香子」
理香子,「早上好......呜哇......呼啊!?」
小猫突然朝着正打着哈欠的理香子扑了过去。
犹如刚刚为止的倦怠都是骗人似的的那般活跃。
理香子,「真烦,这家伙想做什么!好了,小个子一边去」
喵~?
小猫不顾对方的无情对待只是一个劲地感到开心。
宗介,「好了,看来你应该是公的了........」
对妹妹和理香子(特别是理香子)不寻常地像惹人厌一般缠着她们。
嘛,那种心情我很理解。
我要是猫咪的话,当然会对理香子.........
呃,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理香子,「宗介,你来管管这个小个子啊」
宗介,「你不给它喂喂饵食吗?」
理香子,「为什么啊」
宗介,「它不是挺缠你的嘛」
喵~喵~^ ^&
实际上也很开心地在理香子的裸足旁戏耍着。
就像是假装纯真的色小鬼一样。
理香子,「不要,为什么是我」
理香子抓住在脚下动来动去的小猫的脖子,猛地用力提了起来。
像行李一样推到我面前。
理香子,「不是说是可爱的妹妹的委托的吗?」
我接住了小猫后,理香子就走去了洗手间。
宗介,「暂且要三人一起生活吗」
小猫一副纯真的表情歪着头。
突然觉得理香子的裸足看起来相当地耀眼是这家伙的错,还是、
宗介,(都怪老妈说了些奇怪的东西)
跟以往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自己却意识了起来。
小猫终于平安地吃着饵食,我们人类也开始摄取早餐。
刚说完母亲她们回老家的事情后,理香子一副爽然的样子往吐司涂上了比以往要多的果酱。
理香子,「就是说这一阵子只有我们两个在家吧」
宗介,「啊啊」
就算这么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朋实回来之前母亲也是一直呆在工作室里面,偶尔吃饭的时候才会露个脸而已。
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所以没必要产生什么奇怪的意识。
理香子,「什么?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粘到了?」
宗介,「呃?啊、啊啊.......果酱啊」
果酱粘在了嘴唇的旁边。
所以我并不是在盯着她看.........
理香子想用手指擦拭掉、
理香子,「擦掉没?」
宗介,「不,还沾在上面」
理香子,「哪里啊......喂,帮我擦掉」
说着就将嘴唇往这边送。
不禁为她这样的动作吃了一惊。
理香子,「怎么了啊。快点啦,擦掉」
宗介,「啊、啊啊」
没有纸巾,只好用手指帮擦掉了。
理香子,「嗯.......干净了吗?」
宗介,「啊啊、擦掉了」
理香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着吐司。
她和我是姐弟。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人稍稍有点无防备了吧。
虽然没有只穿着内衣到处走,但是在沙发上轻松休息的时候,衬衫的胸口那边可是打开着,刚出浴也是,只穿着薄得要死的衣服。
这样无防备的姿态主要是和我一起只有两人的时候才有的,这也就说明了她认可我到这样的地步了吧。
跟刚相逢的时候实际上才过了一个半月,缓解戒备心的要因应该是姐弟这层关系没错。
这是非常珍贵的,至今能看到胸口间的乳沟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路边捡到零钱一样幸运。
不过啊,当只有独自两人在家的话,这或许就不是零钱般的程度了.......
理香子,「......怎么了啊,从刚才开始总觉得怪怪的。难不成跟妈妈分开了感到寂寞了不成?」
宗介,「为什么会想成那样啊」
理香子,「那就是妹妹咯」
宗介,「我们可是一直分开来住的啊」
理香子,「那是什么啊」
宗介,「没什么啦,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想从今天开始又能睡在床上了有点小激动而已」
理香子,「才不要呢。用那个孩子的床什么的」
毫无缝隙地迅速回答道。
理香子,「因为.......因为,我讨厌那孩子」
宗介,「别说些任性的话.......」
理香子,「绝对不要!坚决否定!」
宗介,「哈........。那只好一起睡了」
不小心就将不妥当的玩笑说漏了嘴。
理香子不管这边内心正在焦虑的我,平静地回答了我。
理香子,「比起用那个孩子的房间,我还不如跟你一起睡」
果然,这个人实在是太无防备心了。
放置在桌子上的理香子的手机响了起来。
很短暂。应该是邮件声。
理香子,「....是翠发过来的」
宗介,「嘿~你们用邮件交谈的啊」
理香子,「大多数都是那孩子一方通行而已」
宗介,「嗯、那里面说了什么?」
理香子,「大海。说是要去游泳」
哦,记得暑假前有制作这么一个计划来着。
理香子,「真够烦人的。都说不去了.........」
宗介,「为什么。不喜欢去海边吗?」
理香子,「没什么。只是觉得麻烦死了」
宗介,「不是很开心嘛,偶尔做些带有夏日色彩的事情怎么样」
理香子,「跟那孩子说着一样的事情.......」
理香子小小地叹了口气合上了手机。
理香子,「宗介这么说的话.......就考虑一下好了」
理香子稍微变得有点积极了。
去补习的我以及去打工的理香子。
两人都还有闲暇的时间,因此只是推着单车步行而已。
临近粗点心店的时候,翠拿着波珠汽水的瓶子从店铺里面走了出来。
翠,「早上~好!」
很有精神但不知为何摆出V字手势。
宗介,「哟、你在干什么?」
翠,「在等理香亲哦。今天我也是早上开始的,就想着一起去怎么样」
翠,「早上好,理香亲」
理香子,「早上好」
姑且理香子还是打了声招呼,但眼神里面仍然藏着戒备心。
翠紧紧抱住理香子的手腕。
像任性的小孩子一样一边拉拉扯扯着、
翠,「好嘛好嘛,去海边嘛」
理香子,「真缠人啊。都说不去了啊」
宗介,「刚刚不是说考虑考虑吗」
理香子,「考虑了。就是在这之上才回答的」
翠,「为啥、为什么呀。大海很棒哦。很舒适的哦?」
理香子,「因为太麻烦了呀」
翠,「二年级的夏天可是只有一次的哟?」
理香子,「不知道哪个谁貌似会有第二次来着」
宗介,「莫非、指我么?」
从五科挂科的现状来看,不留级看起来会很不可思议也说不定.......
翠,「理香亲不同的吧。二年级不会上第二次的吧?」
理香子,「当然。那种愚蠢的事情怎么受得了啊」
翠,「那就跟樱井不一样,只是一次而已嘛」
宗介,「我也打算就上一次而已啊」
翠,「好嘛好嘛」
理香子,「为什么硬要拉我过去呢?不是挺好的嘛,关系好好的三人行」
翠,「我想跟理香亲制作回忆嘛。我们不是亲友吗?」
理香子,「那不过是为了介绍打工的权宜之计罢了」
翠,「好过分!欺诈啊。我要告你」
理香子,「请你随便」
理香子,「再说了,我又没有泳装」
总不能连去海边都要穿着学校指定的泳装吧。
听到这个的翠眼睛闪闪发光起来。
翠,「那一起去买吧!」
翠,「我去年的那件有点紧了」
宗介,「胖了么?」
翠,「笨蛋笨蛋!是变成发育良好的女人而已!」
翠,「好嘛,可以的吧。一起去嘛」
理香子,「.......什么时候」
翠,「今天!打工结束之后。反正都是白天结束,顺便找个地方吃午饭」
理香子,「.........」
理香子一声不吭地考虑着。
看起来不怎么开心,但还是有在犹豫着。
她说过没有过朋友,这么看来这样被邀请应该是第一次吧。
理香子,「嘛......也行。反正也挺闲的」
翠,「好耶!和理香亲去约会咯~」
宗介,「噢、那样的话我也去。有想买的CD」
翠,「不行!」
抱着轻浮的态度试着举了下手,马上就被断然地拒绝了。
有点小伤心呀。
宗介,「为什么啊」
翠,「男孩子要在当日再好好享受!」
只要试穿的时候不看就行了嘛。虽然是这么想的.......
当日再好好享受的提案也不错。
理香子,「什么呀。看什么啊」
宗介,「才、才没看呢」
翠,「难道不是在想象理香亲的泳装吗。真是下流哦樱井!」
宗介,「才不是呢!CD,我只是想你们帮忙买一下而已..........」
理香子,「..........」
被冷冰冰的眼神瞪回来了。
宗介,「真的啦!喂,翠,别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光是在拼命为自己辩解这件事上,就已经失去说服力了。
那天午后,结束了补习的我一个人走在了商店街上。
没办法,这是为了找饭吃。
只在上午打工的翠和理香子,现在这两人亲亲热热地绝赞外出中。
刚刚来了邮件如是说。
『在跟理香子约会中^ ^!羡慕吧~』
并且附上了两个人贴紧脸拍出的照片。
当然理香子一副不爽的表情。
一志今天没有补习。说是要从早开始自己一个人到河岸边踢球。
貌似是说了姐姐和姐夫一起出去吃饭去了,被拜托了从傍晚开始照顾侄女的任务。
宗介,「就他那副样子去照顾侄女什么的有够搞笑的」
说回来,我不得不喂猫饵食啊。
不过在这之前先解决我的午饭吧,寻找着合乎心情的店铺的时候,突然在药店前站住了脚跟。
本是因为规划摆设在这里的崭新自动贩卖机,如今像是在时间的狭缝里被遗忘一样寂静地站立着。
宗介,「..........」
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观察着周围。
过午的商店街当然还是有人在行走着,不过认识的人经过的可能性极其的低。
再一次,将视线转回了自动贩卖机。
避孕套、橡胶套、套套、安全套、绅士の嗜好。
称呼的方法各种各样。
稍微有点小激动了。
再一次东张西望起来。
要是停留这里太久的话会被认为可疑人物的。
不如说,从旁人的角度就能看得出这边是在犹豫着什么。
——避…避孕要好好做哦。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弟。
宗介,「不不不不不不!」
在想些什么啊!
本来这阵子就要跟理香子两人独处,买这种东西是想做什么啊。
宗介,「我们可是姐弟啊」
再说了,光是从理香子的无防备度来看,摆明对方并没有将我当作是对象了啦。
没有被当作对象的理由之一,最先想到的就是姐弟这层关系。
我也是,在朋实的面前只穿着短裤一条淡然平静地走过时总被大骂。
这跟理香子时不时用着接近下流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买了这种东西只不过会让人更空虚罢了。
将蠢蛋一样的想法甩出头脑准备再次走动的时候,翠的声音回响在脑海里。
——二年级的夏天可是只有一次的哦?
这是神明的启示啊,还是恶魔的低声私语呢!
哈,这种时候随便怎么都好。
宗介,「没错啊。又不是想跟理香子做着那样这样的事情」
明明谁都没有在听却一个劲为自己找着借口。
感觉脑袋里变得一片混乱起来了。
总而言之,持有这样的东西只是出于绅士的嗜好。
成年男子的话,这是不得不持有的东西。
就算是我也是健全的年轻人啊。
二年级的夏天只有一次的话,我可不想只是在补习授业中一天一天地过日子啊,哪怕是一个回忆也好也想留下在暑假里。
这样的机会什么时候光顾不是不明白的嘛!
然而——现在如果买了它的话,就好象期待跟理香子发生什么一样。
要是那样的话只会内疚而已.......
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买避孕套
不买避孕套
宗介,「好,我决定了。我要一份!」
检查着钱包。钱很足够。
动用着全身的神经警戒着周围,一枚一枚地将100円投入贩卖机。
宗介,「........咕」
没有选择牌子的余裕。
使动着灵感,随便选择一个按钮按下。
PO~地响起商品掉下的声音。
以电光火石之势将手伸进贩卖机里,物品都不确认就直接往口袋里塞。
这期间,仅耗费一秒整。
然后,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本人是这么打算的)从现场离开。
之后一溜烟地飞奔回家。
傍晚,一志回去之前都跟他一起练习。
晚饭前洗了个澡,感觉十分爽快。
在厨房的桌子上拿出了白天时买的东西。
这是第几次了。
明明知道这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就不妙了,我却悄悄地确认着它,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必需品。
兴奋不已着读着包装内的说明。
颜色......粉红、绿色润滑剂......啫哩型
形状、表面加工——描绘着避孕套的轮廓。
本品对避孕以及预防艾滋等性感染疾病有一定效果,但无法保证100%的效果。
宗介,「原来如此,真是深奥.......」
试着将盒子打开来。
每一个都装进了像糖果袋的东西在里面。
将其取出来,感觉表面滑溜溜的。
宗介,「这就是啫哩加工吗」
一一的感叹着,正是在说明我的无知。
宗介,「这个该怎么用呢........」
这玩意向内卷了进去。
要是突然迎来本垒的时候,能不能正确地着装真是让人担心。
宗介,「试一试好了」
刚想要脱下内裤的时候才发觉。
平常的时候,这东西是无法着装的吧。
要不要先意淫一下取得“状态”呢。
宗介,「用手指试不就行嘛?」
当然我的那里可是比手指还要雄壮的,不过试一试的话手指就已经足够了。
顺便说一句,现在我是刚洗完澡的状态,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
试着将避孕套戴上中指。
滚动着卷曲的部分,将薄薄的橡胶覆盖上手指。
理香子,「我回来了」
宗介,「呃!!!??」
咚轰咚轰!!
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下来了,我却不顾这些用两手将避孕套的盒子藏住。
理香子,「......刚听到很大的声音。发生了什么?」
宗介,「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你怀疑我么」
理香子,「我只是因为听见有声音才问你发生什么事」
宗介,「没、没事。什么都没」
理香子,「哼.......」
理香子感到可疑地盯着我,然后发现了桌子上的类似糖果袋的东西。
宗介,(糟了!?)
理香子,「这是什么」
宗介,「啊、是垃圾。刚吃口香糖来着!」
瞬间将它抢到手中来,紧握在手掌里。
理香子,「..........」
宗介,「什、什么啊」
理香子,「你在藏些什么?」
宗介,「没啊」
理香子,「有在藏什么的吧?」
宗介,「没、没有啦。什么都没」
理香子,「......算了。毕竟就算是住在一起,也得守住自己的隐私」
理香子,「我回来前跟翠吃饭了」
宗介,「是么?」
理香子,「刚才不是发邮件给你了吗」
大概是洗澡中的时候的事情吧。
就算想确认,手也不能动弹。
宗介,「泳、泳装你买了?」
理香子,「嗯」
宗介,「是吗。太好了呢。你买了什么样式的」
理香子,「翠嘱咐我,绝对不能给你看」
宗介,「是吗、真是遗憾」
理香子,「.......」
她又盯~~~~~地看向这边。
宗介,「怎、怎么了?」
理香子,「你的那个,不是泳裤吧」
她这么说,我都差点忘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的事实了。
宗介,「抱、抱歉,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
理香子,「......没什么」
理香子,「我也是会害羞的,这样的事,就别再做了」
似乎刚刚一直在强逞的理香子,在平常心崩溃之前回到了房间里。
总算是避开了危机的我连放松下来叹一口气的闲暇都没有,就先把避孕套的盒子藏好。
之后穿好衣服,检查手机内的邮件。
『翠死缠着我,只好在外面吃晚饭了。对不起了。 理香』
宗介,「对不起.......?」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但看起来却格外地显眼。
理香子居然会为这么小的事情而道歉。
而且不是『理香子』而是『理香』,就是翠称呼的『理香亲』的那个『理香』吗?
........嘛,随便了。
突然肚子饿了起来,于是订了披萨的外卖。
宗介,「不行!」
可不能随波逐流。重新振作起来。
要是把这玩意买下来的话,在家里就难以把持平常心了。
具体而言,每当理香子暴露出无防备的姿势的时候,这边只是无用地焦躁而已。
试着想象一下就好。
在一边自以为是什么的,看起来真是十足的蠢蛋一样。
宗介,「这种事一般是交到女朋友再说的吧,一般来说.......」
头脑变得冷静下来后,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也就失去了。
比起期待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机会,现在还是先处理一下眼前空腹的难题吧。
被施压横向回旋力量的足球在空中弯出一条曲线,向着球门的角落突进过去。
话是这么说,这不过是我假想『放在这里』,也就是说虚幻的球门而已。
实际上是打中了河堤上,球就这么弹了回来。
太阳就快沉下去了。
一志因为要回去照顾侄女,之后就留下我独自一人在这里进行着罚球的练习。
将河堤的一部分贴上了表示球门大小的标志,高度则由我进行脑补。
把足球放置在适当的地方,随便放置着障碍物充当防守员。
现在是用着我的自行车,不知哪里捡来的三角球体来顶替着。虽然高度不太够,但抓住印象就好。
宗介,「现在看起来就是十足有艺术气质的球门了」
球越过防守员的头上,急剧地弯曲着,微妙地从守门员身边擦过然后摇动了球网。
无疑会被超级射门集的DVD收录的。
......不过大半以上只是我的想象而已。
到天色变暗还有点时间。在完全地抓住印象之前只要反复地练习就好。
正想去将球捡回来时,发现有个人影从河堤走了下来。
宗介,「嗯?」
美沙,「果然是啊」
宗介,「老师」
是篠岡老师。
不过,跟以往的样子不同。
立马就发觉到了是穿在身上的衣服的缘故。
宗介,「你这样打扮,害我一瞬间都认不出是谁呢」
美沙,「我也是呀。跟在学校碰见的时候气氛完全不一样啊」
宗介,「是么?」
篠岡老师眯着眼睛看着我的脸。
美沙,「你这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搭话了,一直都在旁边看的哦?」
宗介,「是嘛。用不着介意出声就好了嘛」
虽然是有在集中精神做事,不过倒也不会因为被打扰到了而生气啦。
不如说对方是篠岡老师的话,这边可是大欢迎啊。
美沙,「看起来,真的是十分地努力呢」
被她有点陶醉地赞赏着,不禁心跳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傍晚的气氛的原因吧,感觉老师的话语比起平常一直在胸口中回响着。
宗介,「怎么了吗,老师。在这种地方」
美沙,「买晚饭的材料。老师的家就在这河边」
宗介,「嘿,原来如此啊」
从河堤延展下来的台阶上停着一辆小摩托。
看来就是坐着那个过来的。
美沙,「景色感觉挺不错的。时不时就会这样绕远路回去的哦」
美沙,「就这样啊,就看到了脸熟的孩子在这里踢着足球」
美沙,「一个人在这里练习吗?」
宗介,「刚才是跟一志.....呃、就是那个大块头的家伙。是跟那家伙一起练习来着」
宗介,「我家就在这附近。平时都是练习到天变暗为止」
美沙,「看起来很有趣呢,足球」
宗介,「是呢。罚球的话一个人练习也行」
美沙,「罚球.......?」
老师摆着可爱的样子歪着头。
宗介,「比赛的时候,要是对方犯规了的话,只要从这里踢球就行了」
宗介,「直接把球踢过去,瞄准着球门」
宗介,「世界上的职业球员,大抵都擅长罚球」
宗介,「现在虽然知道正确的踢法,不过要是能变得像练习一样上手的话不能不去练习的吧?」
老师不知道是搞明白了还是没有搞明白,暧昧地笑着点着头。
大概,没有搞懂吧........
罚球是重要的机会。
足球的球门很宽广,肯定存在着就算守门员知道轨迹也无法够得到的射球路线。
有时候甚至还需要有穿针引线般的精准控制,要是做得到的话就确确实实地拿下一分了。
凭着这么一分就能取胜,这就是足球。
所以即使是没有练习对象的我也确确实实地有将技术向上提高着。
一个人的时候,一直都是假想着一切可能的情况进行着罚球的练习。
美沙,「老师是个运动白痴。所以不太能明白详细的内容」
美沙,「但是我觉得埋头热衷于某样事物的身影,看起来很棒」
宗介,「很棒......吗」
美沙,「嗯」
嫣然一笑。
她将各种意义上都很令人害羞的事情很平静地说了出来。
宗介,(虽然是个大人,但她好纯真啊)
以前,翠曾经说过篠岡老师“很可爱”。
并不止容姿上的,或许老师自身所持有的气氛也让人觉得是这样。
宗介,「你这样子的话,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老师哦」
美沙,「是这样么.......」
老师张望着自己的服装嘟囔着。
宗介,「威严缺失」
美沙,「嗯呜....别说出口嘛。我可是很介意这个的」
宗介,「那还真是对不起了。不过我觉得也不错哦」
宗介,「要是都是些很了不起似的老师的话,学校里不厌烦的学生只会增加的吧」
宗介,「翠......我的一个朋友,是这么说的啦“美沙酱在学生里头很有人气”哦」
美沙,「是、是这样的吗?嘿......以前不知道呢」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困扰着,不过嘴边可是微微绽开来。这大概就是喜形于色吧。
宗介,「所以说啊,对自己自信一点」
美沙,「谢谢你。多亏你的鼓励,感觉第二学期开始也能继续努力呢」
宗介,「我也得好好努力啊.......这样下去可是会留级的」
美沙,「没有跟上课程吗?」
宗介,「经常偷懒啊,上课睡觉什么的......拜此所赐现在每天都在补习」
美沙,「这样啊......」
宗介,「用不着那么担心啦。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啦。而且补习我有好好上的哦」
美沙,「嗯。不过,要是有弄不明白的地方的话就对我说哦」
美沙,「要是老师可以的话我会出一份力的」
宗介,「果然老师还是老师啊」
美沙,「别捉弄我啦。我可是很认真地说的」
宗介,「谢谢了。要是篠岡老师是我的班主任的话,肯定每天都会认真去上学呢」
美沙,「真的?」
宗介,「虽然偶尔会想偷懒什么的。不过是不会做出让美沙酱困扰的事情来的啦」
像开玩笑一样说着,老师的脸却变红了。是因为夕阳的原因吗,变得通红通红的。
热衷于谈话的期间,周围变得相当地暗了。
宗介,「是时候该回去了。老师也是哦,晚饭别弄迟了哟」
美沙,「不好了,都忘记了!」
老师掏出手机确认上面的时间,然后慌张了起来。
美沙,「那么再见了。补习要好好努力哦」
慌慌张张地说完后,老师小跑地在台阶上长驱直上。
看来运动不行是真的了,脚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就快要跌倒一样,看着都让人捏一把汗。
总算登上了河堤,驱动了电动车的引擎后,向着这边挥了挥手。
美沙,「再见了」
我挥手回应后,她宛然一笑地离去了。
目送着她的身姿远去后,我也回家去了。
日向,「小宗」
宗介,「日向姐?怎么过来了」
日向,「打算去你家做饭来着」
她往上提了提购物袋给我看。
宗介,「现在老妈不在家哦」
日向,「嗯,所以我就想小宗一个人会不会寂寞」
宗介,「不是有理香子在家嘛」
日向,「说的也是……」
宗介,「日向姐过来我很开心啊。 能够过来给我做好吃的饭菜怎么有理由不开心」
日向姐高兴地微笑着。
日向,「你一个人在这里练习?」
宗介,「啊。刚才一志也在, 不过说是要照顾侄女就先回去了」
宗介,「现在天还亮, 就在这儿练练罚球」
日向,「罚球……?」
日向姐呆呆地歪着小脑袋。
宗介,「比赛的时候要是犯规了, 就在球门前踢球就好」
宗介,「就是直接瞄准球门来射」
宗介,「世界上的职业球员,大都擅长罚球」
宗介,「踢球不是说不会, 但是要是能够像练习的时候那么上手的话, 还是得多练练才行」
一不留神又在自个儿HIGH起来了,但日向姐只是在一旁微笑着歪着脑袋而已。
大概我说的她不是很懂吧。
罚球是个重要的机会。
足球的球门过于宽广,必定存在着即使守门员得知到位置也无法够得着的死角。
有时像是穿针引线一般的技术是必要的,若是能做得到才能确实地拿下一分。
光凭这一分就能获胜,这就是足球。
这对于没有练习对象的我来说,也是能够好好磨练的技术。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是假想出一切可能的场景然后进行着练习。
宗介,「既然日向姐也来了。 今天就到这里好了」
日向,「你再练习多一会也行啊。 我先过去做饭」
宗介,「算了算了。反正过不了十分钟太阳都要下山了」
这样一来我也看不清足球在哪了。
如果是学校的操场的话,有照明设备还说的过去。
宗介,「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日向,「嗯」
日向姐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两人就结伴回家了。
翠,「等下理香亲、都快烧焦了啊呀!快点熄火」
理香子,「你才是,真的碍眼唉!挤死了,你给我闪一边去」
日向,「小翠、饭团弄得大一点好么?」
翠,「嗯,他们都是体育系的」
理香子,「翠,拿酱油过来」
翠,「给」
日向,「那个,不是橙醋吗?」
理香子,「你连酱油和橙醋都分不清吗!」
翠,「真烦啊......。那你自己过来拿嘛」
.....怎么那么吵。
我在沙发上了翻了个身。
翠,「喂喂,那个放蛋黄酱怎么样?」
理香子,「不干。那种东西可没有写在料理单上」
翠,「冒险一下嘛,反正是夏天」
理香子,「不干。绝对不干。再说夏天跟冒险有什么因果关系」
日向,「弄成这么大的话,小宗他们就吃得饱饱的吧?」
翠,「那个,大过头了日向前辈。便当盒子都塞不进去了」
日向,「......是吗」
宗介,「唔....嗯」
本想无视着这股吵闹,努力地继续着我的安眠大业,不过这也忍到极限了。
我从沙发上坐起身来,眼困地望向热闹的厨房。
宗介,「你们啊......在干什么?」
翠,「早上好,樱井。睡懒觉了呢」
理香子,「要是起来了的话,宗介也过来帮忙吧」
翠,「不行。由女子组这边亲手制作,然后让男子组大吃一惊哦」
理香子,「什么呀,分组?」
日向,「早上好,小宗。现在啊,大家在一起做便当哦」
闻起来好香的样子。
甜甜的气味,酸酸的气味,香香的气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从沙发上起来,看着排列在桌子上料理的数量。
前方发现疑似美味的炸肉饼!
翠,「泥垢了,禁止偷吃!」
宗介,「早饭总得给点吧」
理香子,「去烤吐司不就行了」
桌子上的领土都被便当的菜肴占据了,完全没有摆出烤面包器的空间。
日向,「那,给你这个吧」
宗介,「这是什么?」
我方获得疑似软式垒球的黑色球体。
日向,「.....弄得太大了放不进便当盒子里面。你就当作是早餐吧」
看来这应该是饭团。
宗介,「我不客气了」
将麦茶从冰箱里拿出来倒进杯子里面。
理香子,「你呀,好碍事啊。一边凉快去」
宗介,「......是」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天气预报说是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朗日子——绝好的去海水浴的日子。
一志,「早呀」
宗介,「早」
翠,「早,武田君!」
日向,「武田君,早上好」
我和理香子,翠和日向姐。
然后跟等在车站前的一志合流,全员就凑齐了。
今天是大家一起去海水浴的日子。
这是翠哭着忍痛将暑假的计划表大幅度裁减后可以算得上是唯一留下来的好提案。
这也就说明了这活动里面到底倾注了多少心血。
特别是女子组(翠命名)特地早起赶过来制作便当。
当然男子组也是干劲满满的。毕竟可是喜欢运动身体的两人组嘛。
翠,「那么,现在开始点名」
理香子,「为什么?」
宗介,「不需要的吧」
一志,「麻烦死了」
翠,「为了创造气氛啊。樱井宗介君」
宗介,「噢噢」
翠,「伊东日向」
日向,「是」
翠,「濑川理香子」
理香子,「.......」
翠,「濑川理香子?」
理香子,「在啊。看就知道了不是?」
翠,「好好回答哦。下一个,武田一志君」
一志,「到了」
翠,「最后是,宫泽翠。是~!」
翠,「以上,点名结束。开始出发~!」
翠,「是大海啊!」
从最近的车站开始搭电车,花费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了海水浴场。
沙滩上,已经是热热闹闹地挤着很多人的状况了。
翠,「得快点去占领场所。好了哦大家,走起~!」
从窗户看到大海的时候开始,情绪就一直高扬的翠踢着沙子跑开了。
我们虽然不及翠那么夸张但情绪也是高扬着。拿着行李跟在了她身后。
首先是铺上塑料布确保场所。
翠,「这样就完成了」
宗介,「跟想象的不一样没有那么多人嘛」
一志,「因为大家都去『那边』了」
其实从这里再继续往前走的话,就能看见比这里还要有名的海水浴场了。
因此这里主要是本地人游玩的沙滩,虽然是很热闹但人山人海只看得见人头的状态是很稀少的。
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好的地方吧。
一志,「那么,去换衣服吧」
理香子,「换衣服,在那里?」
翠,「那边的海之家有更衣室」
日向,「行李怎么办」
宗介,「就由我们先看管着,你们先走吧」
翠,「啊,等下」
翠,「这里还是先请男子组去换衣服」
宗介,「为嘛?」
翠,「这是因为啊,你们可是前戏的铺垫哦,对吧」
『对吧』这么说完后,理香子和日向姐的脸颊隐约红了起来,害羞地撇开视线。
原来如此,也许确实如此。
一志,「那我们走吧,宗介」
宗介,「啊啊」
和一志一起去换衣服了。
我们就是相互知道这一点才过来参加海水浴的,任性这点还是了解的。
用不了几分钟我们就回来了。
我和一志的都是贴身泳裤。
平常因为在玩足球的时候被晒得差不多了,都快被晒黑了。
看着我们归来的女子组的反应有点微妙。
总觉得,好像被目不转睛地盯着。
惊讶了......?
翠,「嚯.......不愧是运动男孩」
理香子,「.......」
看来她们应该是在感慨。
我和一志重新观察着互相已经见惯了的身体。
宗介,「噢,你胸脯是不是又变厚了」
一志,「最近,都在家做肌肉练习」
说着就像健美运动员一样将胸脯的肌肉咕咕地鼓动着。
理香子,「不要,好恶心......」
翠,「好厉害!在跳动耶!」
宗介,「惊讶得还太早了,我也来展示一下我的肌肉」
将双手向胸脯内弯曲着显摆出来,气势满满地让背肌跳动着。
一志,「蠢货。背肌的话我可是不会输的。........呒!」
一志也用同样的体势对抗着。
背肌是打出猛烈的头顶射击所必要的肌肉。当然有必要进行锻炼。
然而,两人在一边拼命地秀肌肉,那副彼此都自满的姿态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十足的二货吧。
理香子,「够了没有、恶心死了快给我收手!」
宗介,「说什么恶心啊」
一志,「我们努力锻炼出来的肉体美你不明白吗?.........呒嗯!」
两人一起向着理香子摆出姿势。
理香子,「吓!?滚那边去,肌肉笨蛋!」
一志,「呜哇,喂!?」
宗介,「别扔沙子啊!!」
翠,「好啦好啦,你们三人都住手吧。日向前辈都被你们吓得不敢出声了不是吗」
日向,「啊、不是这样的。男孩子的裸体也看惯了」
一志,「呃呃!」
翠,「啊,是吗。游泳部嘛」
男子游泳部就在女子部的隔壁进行着练习。
都不知道刚刚那丫在想象些什么,一志听了翠的话后松了一口气。
日向,「不过,小宗,变得帅气了呢.........」
日向姐用包含着慈爱的目光看着我。
像个傻瓜一样在一边拼命秀肌肉的姿态的我.......
宗介,「好了,你们也快点去换衣服吧」
翠,「呜哇,对了。不快点的话玩的时间都不够了!」
翠,「我们去换衣服了,你们脸朝那边等着」
宗介,「为啥?」
翠,「总能明白的吧?」
宗介,「嘛.....一点点」
翠,「甚好。那我们走吧」
由翠带头着,女子组走向了更衣室。
我们就按照嘱咐,朝着反方向老实地等着。
期间也进行着对其他海水浴游客的观察。
一家人一起来的最多。接着就是像我们一样朋友结群过来的。
自然目光就跟随在年轻女孩的泳装身上。
有个搞不清楚是OL还是女大学生的大姐姐穿着十分大胆的比基尼站在那边。
周围的男同胞的视线都盯在了她身上。
我们也毫不吝惜地将眼光往那边且看且嘟哝。
宗介,「大海啊」
一志,「啊,大海啊」
太阳炙热地照在肌肤上,真是舒爽。
翠,「久等了」
背后传来了翠的声音。
翠,「还不行哟,要喊『一二』再回头哦」
翠,「开始咯、一、二~.......」
翠,「理香亲身材不错呢」
理香子,「别、别说些奇怪的话!」
翠,「你瞧瞧,这个腰的纤细」
理香子,「别、别乱碰啊」
理香子那均匀发育的身材,简直跟职业模特一样。
形状姣好的胸部,细柔的腰身。
伸展得长长的脚,背部挺得直直的,一个一个动作都做得有模有样。
这是一起住后才明白的,理香子为了保持这个均匀的身材并没有付出什么努力。
简而言之,天生的。
再怎么说没有比纯天然更好的吧。
话说翠那边也不逊色啊。
平常没有意识地好好去看,现在这么一看她身材也十分的不错。
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一点赘肉都没有。
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到运动神经的卓越以及身材的柔软程度。
翠,「不过,倒是输给了日向前辈呢.......」
翠和理香子同时将视线集中于日向姐——日向姐的胸部。
当然我和一志的眼光也被诱导过去。
日向,「呃.......那个......」
从多余的肉这种层次来说,比起理香子和翠可是多出不少。
快要撑破的胸部当然不会让人感到多余啦,跟她们两人比起来怎么说呢,给人一种柔软有弹性的感觉。
滑滑的柔软感,看着都想当成抱枕。
日向,「那个......别盯得那么紧」
翠,「为什么啊?泳装的话不是穿得最习惯的吗」
日向,「这种的......还没有习惯」
日向姐的洁白肌肤染上一层薄薄的桃色,可怜地害羞着。
比赛用的泳装还可以,不过海水浴用的泳装的话还是害羞的意思吗。
对于还没看习惯的我们来说,比赛用的泳装更加让人感觉工口啊。
翠,「话说回来,你们两位撒.....」
对着不小心因三人的大变身而看出神的我们,翠诡异地笑着说道。
翠,「等着我们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看了那边的姐姐呢」
翠指着刚刚穿着十分大胆的姐姐。
看向那边的理香子稍稍变得有点不爽起来。
理香子,「.....下流」
宗介,「不,不对啊!呐,一志」
一志,「喔喔,大家都在看所以不知不觉视线就........」
翠,「嗯~」
翠,「那,现在又怎么样呢?」
在刚刚不久,美人姐姐还被半径二十米的男性的目光像针一样盯着.
现在,却已然不同。
半径三十米以内的几乎所有男性都看向这边的三人。
翠,「现在还觉得那边更好吗?」
理香子,「.........」
日向,「.........」
宗介,「....不,小的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一志,「.....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看着其他女性的情况出现」
翠,「甚好」
翠满足地点了点头。
由女子组出演的泳装发布会这一项重大的开幕式结束之后,我们在海水浅的地方玩耍着沙滩排球。
就是那种划着圆,类似于排球的那玩意。
海水浴场的老相识场景。
翠,「看好咯,武田君快跑」
一志,「喂喂,你打到哪边去了啊!」
慌慌张张跑动的一志勉勉强强地接住了球。
像这样时不时恶作剧着算是玩耍的一种小诀窍吧。
翠,「好,理香亲」
理香子,「等下,翠——呵!?」
从刚才开始表情就很僵硬的理香子想去捡回翠打过来的球时,脚被海水给碍住结果摔倒了。
从头部往海里面插进去,大家看着都笑了。
理香子,「咳嚯、咳嚯!在搞什么啊」
翠,「啊哈哈,抱歉抱歉。没事吧?」
理香子,「真是的.....有什么好玩的,这样的游戏」
光是打球确实并不够开心。
宗介,「刚刚也是,你到底在慌张什么呀?」
理香子,「没、没有啊」
确实是一副无法平静下来的表情没错。
看起来也不像是因为泳装的样子被看见这种那么可爱的理由而感到害羞。
日向,「理香子酱,难不成是第一次来大海吗?」
理香子,「不、不是第一次......虽然不是」
日向,「我是第一次来的」
翠,「嘿、真的吗」
宗介,「因为乡下地方除了小河就没别的了」
去到大海坐车都不知道花费几小时。
还不至于有那么想去海边,选择在河里游泳就好了。
日向,「虽然有在电视里面看到过,不过实际过来一看真的很广阔,吓了一跳呢」
理香子,「我都说了我不是第一次来的」
翠,「但怎么看,都觉得很生硬呢」
以前去甜甜圈店的时候记得她说过她没有朋友。
若是如此,到海边游玩的经验或许很少呢。
一般来说到了某个岁数的时候,就会跟朋友一起来这种场所的嘛。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由,每当海浪袭来的时候,理香子都会拼命叉开脚紧抓地面。
宗介,「用不着那么用劲也能站得好好的啦」
理香子,「就、就算你这么说........」
这不是比初次来海边的日向姐还要怯弱嘛。
宗介,(毕竟河里的水流更湍急更危险)
而且本来就是游泳部的日向姐也习惯水流了。
一志,「你这样能游得了泳吗」
理香子,「游泳,在这?」
一志,「理所当然的吧。否则你还想去哪里游」
看了下周围,稀稀落落得有几个在游泳的人。
翠,「难道是,不会游泳吗.......?」
翠有些担心地问着。
以前曾经被河水冲走过,那时候是怎么样活着回来呢.......?
理香子,「会游泳的啦。不是知道的吗」
翠,「啊,对了。游泳课上有游过呢」
翠,「那我们就去游泳吧」
一志,「喔喔,好啊。这边都想活动活动身体了」
日向,「嗯,那就走吧」
除了男子组、女子组以外的分类方法也是存在的。
体育系的人以及不是的人的分组。
翠和我、一志都是体育系的。日向姐也是游泳部的也喜欢游泳。
这么算的话,剩下来的就只有理香子了。
理香子,「嗯,好吧。出发吧」
不知为何变得积极起来做出了回应。
理香子,「哈、哈、哈.......」
翠,「理香亲,没事吧.......?」
理香子,「这算什么啊,前面又看不见海浪又扑过来....」
理香子,「....真是糟糕透了」
途中只有理香子朝着奇怪的方向前进着,察觉到不妙的翠慌慌张张地将她带了回来。
要是就那样放着不管的话,就会一直向游泳禁止区那边突进了。
日向,「小翠,很擅长游泳呢」
翠,「怎么会呢,完全比不上日向前辈的啦」
当然跟连续三年都是游泳部的日向姐无法相比,但翠也是游泳也是相当的了得。
日向,「姿势很漂亮呢。真想给我们部的一年级生瞧瞧」
翠,「啊呀,会害羞的啦」
真的害羞得脸红起来了。
我时不时会这么想。
翠被『放学后足球同好会』这种笨蛋一般的集合给束缚的话,岂不是有碍我校的女子运动部的发展吗。
虽然曾经跟她相谈过几次的说,但她本人貌似没什么兴趣。
她说过本人没有为特定的竞技穷尽心血的心情。
翠,「理香亲也累了,我们就在沙滩上玩些能玩的游戏吧」
一志,「玩什么?」
翠,「嗯.....切西瓜之类的」
一志,「这里没西瓜的吧」
沙滩排球、造沙城、挖沙穴之类的提案也不是没有。
宗介,「那啥,不先吃饭吗?我肚子饿了」
女子组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交流眼神后点头赞同了我的提案。
一志,「对啊,去哪里吃啊。海之家那边吗?」
翠,「呼~呼~呼,那种事情没有必要哦武田君」
一志,「?」
一志做出诧异的表情后,翠从整理在一起的行李中将背包拿出来打开。
翠,「锵锵!其实女子组聚在一起把便当做出来了哦」
一志,「真的吗!?」
光凭一志一人的惊讶,女性阵营貌似不是很满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说为什么的话我可是早就知道了。
宗介,(要想让人吃惊的话不要在我家做就好了嘛)
不过,光是厨房的空间大小和布局条件,再加上父母不在家的好条件的地方也没有其他了。
一志,「能来到海边,甚至还能品尝到日向前辈亲手做的料理......真是太感激了!」
日向,「呵呵,谢谢」
翠,「这是我们三人做的哦,武田君」
然后将便当摆放在正中间,大家一起坐在塑料布上。
翠,「可是起得很早做的哦。对吧,理香亲」
理香子,「我跟平常一样」
翠,「我可是很早的」
日向,「要是合你们口味的话就好了.....」
一志,「日向前辈的料理才不会不合口味呢!」
那就是说剩余的三分之二都有不合口味的可能性吗。
翠,「锵锵」
发出今天第二次的“锵锵”的效果音后,翠将便当盒子打开来。
里面的豪华程度让男子两人不禁发出『喔喔!』的惊叹声。
我被理香子说『碍事,闪一边去』,所以也没看见完成的形态。
种类、色彩、量,无论哪个都找不到挑剔的地方。
一志,「好厉害.......。这些,全都是亲手做的?」
翠,「嘿嘿,厉害吧」
翠,「嘛.....有一半是日向前辈做的」
日向,「才没有这种事哟。小翠和理香子酱也很努力了」
理香子,「我只是普通程度而已」
才不是为了给你们吃而去努力呢!
只有理香子摆出了这样的态度。
不过从我起床的时候看来的样子,她也是相当的费了一番功夫。
一志,「可以开吃吗?」
翠,「请吧请吧」
理香子,「给我心怀感激地好好品尝」
日向,「不用客气吃多点吧」
一志,「我开动了!」
宗介,「我开动了!~」
被旁边的有些紧张的女子组守望着,男生们像饿了的犬一样围攻着食物。
嘎吱嘎吱,呒呒,嗯唔......
一志,「这个炸肉真好吃!」
宗介,「迷你汉堡也相当不错!」
一志,「这个饺子也是手制的吗?」
宗介,「荷包蛋比平常还要下功夫呢!」
以下,延绵不断的发表着品尝感想。
听到这些话的女生们终于将脸上犹如接受面试的表情缓和下来。
将说出口的话简约一下的话,全部都是『美味』两个字。
是为此感到了满足了吧,在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女生们终于也动起自己的筷子。
翠,「就是想尝尝这个的,日向前辈做的荷包蛋」
日向,「我也很期待理香子酱做的汉堡肉呢」
理香子,「......那,没法了,我就将翠做的炸肉送你吧」
她们对各自以外的人做的料理也颇有兴趣,互相发表着感想。
饺子是合作制作的,日向姐将饺子皮刻印出来,由翠放馅料进去,然后再由理香子黏合饺子皮放入厨具里面煎着(日本的饺子多数指煎饺)。
论料理的本领的话日向姐排第一。理香子除了练习过的菜单以外的料理尚且马马虎虎。
而翠则是平常完全不碰料理的家伙。
但是并没有谁介意哪一个是谁做的。
在沙滩边享受合得过来的伙伴们亲手制作的料理,有什么理由不感到美味呢?
翠,「你看你看,这个章鱼烤香肠是我做的哦。可爱吧」
一志,「哈......怪不得觉得难看啊....」
翠,「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理香子,「就是说比起章鱼,看着更像破裂的软管」
翠,「好、好过分!?理香亲,你说的太过分了!」
日向,「尾部处理得零零乱乱的,所以没有很好地展开来呢」
翠,「樱井,大家都欺负我。安慰一下我~」
宗介,「味道也是那种程度,不是评价得挺中肯的么?」
理香子,「烤的可是我哦」
一志,「烤香肠就是商店买的那种吧,这个」
宗介,「.......」
翠,「哇、樱井这个笨蛋!」
嘛,这样的车祸现场虽然也有,不过多亏了女子组午餐变得十分之开心和美味。
这之后,休息了一阵子。躺在沙滩上享受着日光浴。
宗介,「我去买点喝的、你们要什么」
翠,「我要波珠汽水」
理香子,「矿泉水」
日向,「我就....橙汁吧」
宗介,「OK,走吧一志」
一志,「噢噢」
作为对如此豪华的便当的回礼来说虽然便宜了点,我们还是向自动贩卖机那边买饮料去了。
#textbox message2,name
搭讪男A,「喂,那边的漂亮妹妹」
翠,「?是说我们吗?」
搭讪男A,「要不要跟我们玩玩?」
搭讪男B,「我们会请客的撒」
翠,「难不成.....是在搭讪吗?」
搭讪男A,「对对,不行吗?」
搭讪男B,「大家很可爱呀」
翠,「喂喂理香亲听到没?我们被搭讪了哦!」
理香子,「啊啦,是么,真是太好了」
搭讪男A,「那边那位,你真是很漂亮呢。.........难不成,是艺人吗?」
搭讪男B,「那边的那个也不错哦。你看」
搭讪男A,「哦,真的啊......胸好大」
日向,「那、那个......」
搭讪男B,「跟写真上的偶像一样」
翠,「喂等下,很失礼耶,你们在看哪里啊!」
搭讪男A,「一起过来玩嘛,只有女孩子的话不是很寂寞吗?」
搭讪男B,「一起来试试夏天的体验嘛。来嘛?来嘛?」
理香子,「从刚才开始就唧唧歪歪地吵死了,碍眼死了,能请你们闪一边去吗」
搭讪男A,「别这么说嘛」
搭讪男B,「对面那里有停着车哦。别留在这种煞风景的海岸,一起去风景更好的地方怎么样」
日向,「那个....这边很困扰的......」
翠,「我们已经足够开心的了。不好意思」
搭讪男A,「真的,绝对会很开心的,怎么样」
理香子,「真烦人啊」
搭讪男B,「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理香子,「........」
啪!
搭讪男A,「疼......!?」
翠,「理香亲,这有点.....」
日向,「啊呜啊呜......」
理香子,「哼,碍眼死了。快点给我滚一边去」
搭讪男B,「这个女人,人家那么谦虚地请你,你却那么嚣张.......」
搭讪男A,「先出手的可是你们那边呐,给我做好觉悟吧!」
理香子,「嗯哼——」
翠,「理香亲!?」
日向,「吓!?」

搭讪男A,「呃」
#textbox message,name
宗介,「......你们,想干什么」
尚未把握好情况,但我将对方想向理香子挥下的手腕紧紧地握住。
然后就这个样子,用尽力向上扭着。
搭讪男A,「疼疼疼.......!?放、放手啊」
宗介,「别对女人随便下手,你们这群渣滓」
搭讪男A,「先,先出手的可是她们啊!」
明明快要被打到了,理香子却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死盯着对方。
从她这么看,这个男说的估计是真的。
不过、
宗介,「那是你做了惹人揍的事情吧」
翠,「这些人过来搭讪了。因为太缠人了,所以理香亲就....」
搭讪男B,「喂,快放手!要是向我们出手会怎么样知道吗!我叫人.......」
一志,「叫人过来然后会怎么样?」
一志边做着凶恶的表情边向前插到日向姐和混混的中间,像是要庇护日向姐一样将她挡在身后。
日向,「武田君.....」
日向姐担心的看着情况,翠则是屏住气息望着这里。
我大力一摔,搭讪男踉跄后退几步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宗介,「这些家伙可是有男的陪伴了,搭讪的话去找别人吧」
搭讪男A,「咕.....」
搭讪男B,「抱、抱歉了。事先不知道有带男的来嘛。对吧?」
搭讪男A,「啊、嗯」
一边尴尬地道歉着,一边慢慢地退下了。
他们好像说叫人什么什么的,没将纠纷搞大算是帮大忙了。
宗介,(要不是有将女生带来的话,来多少人都无所谓的说)
寡不敌众,要是发生什么万一的情况就麻烦了。
一志,「日向前辈,没事吗?」
日向,「嗯,没事.....哈......谢谢你」
一边说着一边软乎乎地坐在了地上。
翠也『呼』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上的力气都松懈了下来。
翠,「还以为会变成怎么样呢。理香亲,不可以做危险的事哦」
理香子,「没什么。不好的是他们。烦死了」
翠,「就算这样也用不着动手嘛」
理香子,「哼」
大步地向前走了几步,在稍远的地方理香子抱着双膝坐着。
『无视中』,全身上下都如此宣言着。
翠,「抱歉了,樱井。我要是立马将他们赶走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宗介,「没事啦,大抵能想象是什么情况了」
搭讪的那帮家伙虽然让人火大,不过动手打人还是做过头了。
不如说,用脑想想就明白惹怒对方的话事情就会演变得复杂。
宗介,「不过啊,居然会被搭讪」
翠,「这么多的可爱女孩子聚在一起,当然的啦」
一志,「这里面没有把自己算进去的吧?」
翠,「过分!?我也是时不时会被人搭讪的!被人说可爱之类的!」
一志,「只能说人的喜好都是不一样的」
宗介,「没错」
翠,「好过分啊,日向前辈~」
日向,「两位,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对女孩子这么说的哦」
翠,「会对我如此温柔的只有日向前辈而已」
这么说着,然后将脸埋进了日向姐的胸部。
日向,「乖乖。小翠很可爱的」
将翠是否是人家搭讪的目标的问题先放置一边,果然夏天的沙滩就是伴随着危险的。
宗介,「话说回来,饮料」
一志,「啊啊。都怪他们,饮料都变温了」
分发着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饮料。
大家喉咙都渴着,咕咕地一下子就喝完了。
翠,「好了,休息结束。日向前辈,我们一起比比谁先游到那边的浮标吧」
翠指着作为游泳禁止区域的标志的浮标说道。
挺长的一段距离。
翠,「游去那边,然后先回来的那方则算获胜」
日向,「嗯,可以哟」
翠,「武田君你们也来吧」
一志,「啊,可以哦」
翠,「理香亲呢?」
理香子,「.....我就算了」
翠,「心情不好吗?」
理香子,「不是。只是感到累了而已,想留在这边一阵子」
貌似不习惯在海边游泳吧,而且游远泳相当累人。
翠也知道这些,所以并没有死缠着邀请她。
翠,「樱井怎么打算?」
宗介,「说得也是」
和翠一起去
留在这里
宗介,「难得来一趟,我也去吧」
想游泳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
翠,「那我们走吧」
翠,「就算被搭讪了也不要打人哦」
理香子,「吵死了。快去吧!」
将理香子留下,我们向着海岸边进发了。
一志,「喂,宗介。来赌些什么吧」
宗介,「喔喔,可以啊。赌什么?」
一志,「我想想」
翠,「喂喂你们,赌博可是不行的」
一志,「怎么了啊,装认真地说些什么啊」
宗介,「你也来吗?」
翠,「当然来啦!」
一志,「不是说不行的吗.......」
翠,「我只是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太狡猾而已」
翠,「那个,日向前辈也来吗?」
翠回过头向着稍稍有点迟地跟过来的日向姐问道。
翠,「怎么了么?」
日向姐一副担心的表情,回过头看着独自留在那边的理香子。
日向,「我在想将她一个留下会不会没关系」
日向,「刚才的那些人或许还会再来也说不定......」
翠,「啊...」
一志,「果然,有点担心呐」
翠,「毕竟动手打人了.....」
日向,「我就在这附近游泳就好了。小翠你们去游就行了」
翠,「呃、这样的话日向前辈......」
日向,「我的话,你看我不是一直都参加部活的游泳嘛。今天想悠哉一下」
日向,「小宗你们就不用客气先去吧」
你这么说,我们也不能不客气啊。
翠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吧。
翠,「那就留下武田君吧。我和樱井去游泳好了」
一志,「为什么成这样!?」
翠,「因为只有日向前辈的话,也挺让人担心」
要是在这种地方让她一个人的话,肯定又会被当作搭讪的目标的。
要是变成那样的话,没有气势的日向姐会在与理香子不同的意义上令人感到担心。
这样的话大家一起呆在这里就好了,但是这么做的话翠又会成为另外的目标。
简而言之,就是让一志和日向姐呆在一起的作战。
翠,「就这么干吧。可以吧,樱井」
怎么办好呢。
和翠一起游泳
和日向姐一起留下
一志一副奇妙的表情无言地控诉着什么。
是请不要扔下我吗,还是说交给我吗,真是搞不清啊。
宗介,「那就拜托你了,一志」
一志,「啊、啊」
看来是下定必死的决心了。
翠,「那就麻烦你了,日向前辈」
我和翠与日向姐他们分开后走向海边。
站在海岸边,眺望着目标的浮标。
翠,「好了,要赌什么呢?」
宗介,「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可是连胜负都算不上的比赛哦」
翠,「你又在开玩笑了。我可是很清楚的哦,樱井游泳不行的呢」
翠,「我可是看到了,男子的游泳课里姿势完全不行,任凭力气在那里瞎折腾」
被她以轻视的口调取笑了。是打算挑衅我吗。
确实,我游泳的成绩在班级里面算是平均水准。
宗介,「就算这么说,我可不能对着女性对手使全力啊」
翠,「啊啦真是少见。居然把我当作女生对待了」
宗介,「我就让一让你吧」
翠,「不需要」
宗介,「之后可别后悔哦」
翠,「你才是呢」
宗介,「要赌什么?」
果汁吗、冰淇淋吗、还是饭堂的餐卷,这种时候能赌上的东西什么都行。
要赌什么这件事本身是很重要的。
根据其内容能够激发斗争心,决胜负的心情就会熊熊燃烧起来。
翠,「是呢。说到这种时候的经典的话........」
翠,「输得一方要听取赢的一方的话怎么样?」
宗介,「......哪里经典了」
翠,「很经典吧?但是只限定一个要求」
宗介,「你在图谋些什么呀?」
翠,「没什么啊。只是想让樱井帮忙塗一下防晒油」
宗介,「那算什么回事啊......?」
翠,「这可是女孩子的梦想啊。在夏日的沙滩上让男生帮忙涂防晒油什么的」
宗介,「......不干,实在不像话」
这算是哪门子的梦想啊。
翠,「就是不喜欢才赌的嘛。樱井选什么?」
本来是想赌果汁一瓶的,不过这样的话跟防晒油比起来实在不划算。
宗介,「.......让我睡膝枕再帮我掏耳朵?」
翠,「这样就好了?你要是跟我说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的说」
居然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宗介,「而、而且还要穿着泳装来!」
呼!用食指指着她说道。
怎么都想让翠感到害羞而自暴自弃的举动,看起来是有效果了。
翠,「才不要呢......总觉得很H啊。而且看起来有股大叔味.......」
宗介,「我才不想被要帮人涂防晒油的家伙说呢」
比起想在胜负中取胜,现在则是不想留下悲惨的回忆的心情更加强烈。
然而,这无疑是一场谁都不想输的战斗。
两人互相盯着就连火花都出来了。
宗介,「真的用不着我让步吗?」
翠,「真缠人啊。就算你不让步我也不会输给樱井这种渣渣的」
宗介,「要是输了的话就穿着泳装给我掏耳朵哦」
翠,「.....你才是,要涂防晒油的哦」
起点是从这里开始。
首先是突进地跳入海里,到达一定深度后就开始游泳。
到达了游泳禁止区域的标志的浮标之后,先回到这边的则为胜方。
到浮标的距离大概有五十米左右。
翠,「可不能到时互相怨恨啊」
宗介,「你才是呢,千万别到时候哭着喊后悔」
就这样,比赛开始了。
从起点突击跳水是我的优势。对于爆发力和脚力当然是有自信的。
然而,跳进水之后情势就不同了。
翠使劲地加速,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领先了半个身子。
宗介,(这么使劲地游没问题吗......?)
往返可是有一百米的。以最高速游的话太费体力了。
即使这样翠也没有放慢节奏一直拉开着距离。
原来如此,不愧跟她自夸的那样确实是有那样的自信。
提出跟游泳部的日向姐一决胜负也并非是无谋之举。
宗介,(这样下去我就要涂防晒油了........)
才不想要用着滑溜溜的防晒油胡抹乱涂翠的身体呢。
咦,其实输了也不是挺好的吗?
突然这么觉得了。
宗介,(不对不对,那种不像样的举止怎么能做呢)
要是再被拉大距离的话,后面就算想挽回大概也很难的了。
没法子了,我也提高速度吧。
差距没有继续拉开也没有缩短,姑且按照一定的节奏继续泳着。
宗介,(嗯?)
将脸抬上去确认方向的时候,看到了翠紧抓着折返地点的浮标的身姿。
追了上去向她搭话。
宗介,「喂,你在干啥啊」
翠,「脚抽到了......」
宗介,「没事吧!」
翠,「不抓住的话貌似不行。怎么办......」
宗介,「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喊人来」
我用着比来的时候还有快的节奏向岸边游回。
翠,「对不起呢,樱井」
宗介,「真是的,你太乱来了」
幸好有弄到可以抓住的橡皮艇,我们回到了岸边。
看起来还辛苦的翠就由我背在背上了。
翠虽然大大咧咧地说着自己已经没事了,作为没战胜的特权下了『你来背我』的命令之后就老老实实地顺从我了。
宗介,「用那样的节奏游泳的话肯定会耗体力的啦」
翠,「因为,很想赢嘛.......」
宗介,「就那么想让人涂防晒油吗」
翠,「不是啦。虽然也有那样的理由」
翠,「我是女孩所以不能跟你们一起踢足球.......」
翠,「想跟樱井你们一起玩啊」
宗介,「足球想踢不就能踢的吗。最近也有女生热衷这个呢」
室内五人足球的话女生队伍也很多。
翠,「还以为游泳的话能赢呢」
翠,「不过,果然是男孩子呢」
这么说着,然后往环抱在我脖子上的手注入力气稍稍地抱紧我。
翠,「很强壮呢,硬硬的」
宗介,「因为有锻炼啊」
话又说回来,翠明明平常像个男孩子一样瞎折腾却软乎乎的很柔软呢。
特别是与我的背接触的那部分,强烈地宣示着翠是女孩子的事实。
翠,「真是不甘心呐。我要是生为男孩子就好了」
宗介,「要是那样的话,大概就不会一起玩了」
翠,「为什么?」
宗介,「只是这样感觉而已」
不管是男是女,我朋友都很少。
要是像翠那么好的家伙是男的话,或许会觉得厌烦而不会一起玩的。
翠咬着冰棍发出唦的声音。
她说想要所以刚才就在小卖铺那边买了过来。
就这样背着她去排队可是相当地让人害羞的无地自容的。
翠,「给你咬一口吧?」
宗介,「现在双手没空」
因为要背某个人呢。
翠,「给,啊嗯」
宗介,「.........」
翠,「害羞什么呀,好啦,啊」
我无言地将口张开。
翠,「间接KISS哦」
这么说着,翠把自己咬过的部分塞进了我的嘴里。
唦。不在意地咬了一口。
翠,「什么味道?」
宗介,「酸甜的苏打味」
翠,「呵呵,害羞的樱井真可爱」
宗介,「才没害羞呢。你才是害羞一下会死啊」
翠,「有在害羞啊。被同年纪的男孩子背着,不可能不害羞的吧」
说完又用力地抱住了我。
平常藏在制服之下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胸部,现在用力地挤了过来。
宗介,「你呀,难道是故意的吗.......?」
翠,「在遮羞啦,不要一一吐槽行么」
说着又将冰棍往我的口里塞。
宗介,「真是搞不懂你啊.......。害羞的话就害羞呗」
翠,「夏天的沙滩啊,会让我变得大胆的」
宗介,「不会变也行啦」
翠,「果然,我的话你不觉得开心吧」
宗介,「不知道」
因为平常像对待男生一样接触,所以看到了其中的女生部分时会不知道如何是好。
翠,「樱井很温柔呢,所以不小心就撒娇了」
宗介,「我可不温柔哦」
翠,「你这样的体势这么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了」
虽然想着就当作意识不到就好,不过面对不断聚集过来的视线还是力不从心啊。
宗介,「才不是温柔不温柔的呢。我只是帮了你一下忙而已」
翠,「.....那,是什么?」
宗介,「我是说这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已。所谓的温柔啊,就是做没有必要做的事情的场合」
我不知道字典是怎么写的,不过在我内心中它是那么定义的。
帮助有困难的友人,并不是什么温不温柔的问题。这是当然的事情而已。
宗介,「你也是的吧。我困扰的时候也不是一直过来帮我的吗」
翠,「是这样的东西么」
不知翠是否理解了,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弄出响声地咬着冰棍。
宗介,「喂,滴下来了啦」
溶化掉的冰棍的汁水滴到了我的肩膀和脖子上。黏黏的真是坏心情啊。
翠伸着舌头舔走了它们。
宗介,「别舔啊!」
翠,「有感觉了?」
宗介,「..........」
我转向了大海的方向,加快了步调。
翠,「樱井?」
宗介,「再往海里扔一次」
为了助跑我一个劲地向前冲着,翠在我身上手忙脚乱地挣扎着。
翠,「哇、抱歉、说笑的!原谅我!!」
宗介,「吵死了、笨蛋翠」
咂啪!!
我毫不客气地将翠扔进了海里。
十分有气势地从头开始扔。
翠,「好过分!冰棍不是掉了嘛!太不留情了,偶尔也把我当作女孩子好好对待啊!」
宗介,「想要的话就好好地做个女孩样啊!」
能做出这般的事情,也是因为我们是亲友的事实。
因为是朋友所以才能做到的,一边互相放开心来泼着水一边深切地想到。
宗介,「我和日向姐留下来好了」
翠,「呃、为啥呀!」
虽然有部分是因为不爽翠的企图……
我觉得就这么放着日向姐和一志,也只会给以后带来尴尬的回忆罢了。
日向,「我不要紧的,小宗」
宗介,「不不,我觉得这里面最需要担心的就是你了」
日向,「啊呜……明明我是最年上的」
宗介,「嘛,而且我也担心理香子」
到头来,还是得我来照顾理香子才行。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弟。
翠,「我知道了,我知道还不行吗。 我也留下来」
宗介,「你去游泳不就得了?」
翠,「一个人去游不就不成竞争了吗」
结果远游被取消了,大家都回到理香子那里。
理香子,「?不是说去游泳的吗?」
翠,「不能放下理香子不管所以回来了」
理香子,「不需要在意我。 一个人更加轻松自在」
翠,「……受够了,这孩子真是!」
翠不耐烦地叫着,抓住理香子的手腕。
理香子,「等等,你想干嘛」
翠,「虽然不去游泳, 但是作为代替, 大家都给当游泳的教练」
翠,「要是能游泳了, 我们再一起去竞争!」
看来她还真挺想跟人竞赛呀。
不用说,理香子肯定不乐意,但是翠太强硬了。
翠,「好了,该走了。 我会把你训练得严严实实的」
我们跟在被翠拖走的理香子的身后。
宗介,「呼哇……」
主要担任理香子教练一职的是翠而已。
其他人只是一旁看,时不时也会提出建议来。
总体说,理香子并不是不会游泳。只是不习惯大海而已。
那种事压根不需要教练,放着不管一阵子自然就会克服了。
真是无聊透顶了,于是我就一个人回到放行李的地方。
对他们说了句,理香子会游泳了就过来叫我一声。
宗介,「在这之前还是睡一觉吧」
总觉得自己变累了呀。
将放进替换衣服的帆布背包当作枕头,躺下准备睡觉。
宗介,「晚安」
日向,「小宗」
刚准备闭上双眼,就被人叫住了。
宗介,「日向姐。怎么了?」
日向,「那、那个……」
日向姐大概是跟在我身后回来的吧,可是样子怎么又点不对劲。
看她一副坐立不安默默唧唧的样子。
宗介,「怎么了嘛? 难不成想要去厕所?」
日向,「才、才不是呢」
对日向姐来说还真是少有地强烈的否定。
那又是干啥来的?
我老老实实地等上一会儿。
日向,「那、那个……呃哆……」
宗介,「…………」
日向,「啊呜呜……被你这么盯着看, 反而说不出口……」
宗介,「抱歉。没想到是重要的话题」
我重新调整听的姿势,听着日向姐抱着必死的觉悟发表着重大的事情。
日向,「刨、刨冰……要不要一起去吃?」
亏我这么认真,还以为是啥事情……
宗介,「……行是行。 可这也不是那么难开口的事情吧」
日向,「啊呜呜……因为这很让人害羞啊。 两个人一起去吃刨冰什么的……」
哪里羞人了?我真是搞不懂。
要是被没怎么说过话的同班女生邀请的话,我估计还是会害羞。
可我认识日向姐都快十年了。
宗介,「好啊,一起去呗」
日向,「嗯」
日向姐高兴地点着头。
唦咕、唦咕……
日向,「哈呜……!?」
日向姐边按住太阳穴边呻吟着。
宗介,「叫你吃得这么急」
日向,「因为……」
宗介,「从刚才开始就感觉怪怪的, 你又不是这种角色」
日向,「哈呜呜……对不起」
为啥对我道歉?
宗介,「你嘴边沾上了」
我用手指擦拭沾在她下唇上的刨冰。
日向,「谢谢你,小宗」
宗介,「来到大海就兴奋过头了?」
日向,「……也许吧」
日向,「能跟小宗一起来海边, 以前想都没想过」
宗介,「你跟我说一声,什么时候都能陪你」
对山村里长大的日向姐来说,大海或许是个特别的地方也说不定。
日向,「穿上这样的泳衣……也是第一次」
她磨叽磨叽地害羞地说道,然后轻轻一瞥我这边。
宗介,「?」
日向,「果、果然还是奇怪吧。 跟我这样的人不太适合吧……」
宗介,「不会呀。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日向,「真的?」
宗介,「啊」
日向,「呃嘿嘿」
这回她又开心地吃着刨冰了。
日向,「被小宗赞扬了」
宗介,「有那么开心吗?」
日向,「嗯」
她一脸素朴的笑脸地点着头。
日向,「而且, 也想着跟小宗一起去吃一次刨冰看看」
日向,「又甜又好吃」
她能喜欢就好。
日向姐的老家身处电视台也就只能收到3个频道的乡下地方。
那里有的只是田地、养鸡场、山和河流。
可以说得上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刚才看见夏威夷蓝的糖浆的时候,日向姐的双眼一闪一闪的。
肯定心里暗中对此有所憧憬吧。
宗介,「这种颜色的亏你真能吃下」
日向,「?在海边吃的刨冰不是这种颜色吗?」
这什么先入为主的观念?
顺便一提,我的是牛奶草莓味的。 没什么奇怪的。
日向,「这样子,就好象以前一样……」
宗介,「嗯?」
日向,「跟小宗一起吃着甜点, 然后一起开心地聊天」
宗介,「小时候,像样的点心都没几个」
日向,「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像这个样子在一起聊天」
听着日向姐的话,我只能保持沉默。
日向,「小宗,都不回来一下」
自从我因为老妈的原因搬到这边来之后,一次都没回过乡下。
老妈跟朋实回去探望的时候,我总是借着各种理由留到家里。
日向姐考进这边的中学之前的三年里,我们都没有碰过面。
宗介,「抱歉。 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在」
日向,「是因为……我的……错吧」
宗介,「…………」
日向,「是因为我做了那种事……」
宗介,「那跟这无关! 只是觉得麻烦所以才不想回去」
日向,「可是小宗……」
翠,「啊,找到了!」
翠的声音盖过了日向姐的话。
在店外,站着翠他们三个人。
理香子,「在吃刨冰……」
一志,「还是在大伙被迫陪着这没啥用的特训的时候跑去吃刨冰」
日向,「被找到了呢」
宗介,「啊」
翠他们走进店内。点了东西,走来这边。
说实话,我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不想跟日向姐再谈以前的话题了。
翠,「大家,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啊?」
傍晚之前都好好地玩耍了一番,善后的时候到底是精疲力尽了。
一志,「我有预感会迎来久违的肌肉痛」
宗介,「被太阳晒黑更不妙的啦」
将行李分担后拿在手中。
虽说已经充分地玩耍了,但还是留下了依依不舍的气氛。
日向姐则是呆呆地眺望着水平线上慢慢沉下的夕阳。
日向,「晚霞,原来是那样沉下去的啊....」
宗介,「日向姐小的时候,只看过夕阳在山的另一边慢慢消失的场景嘛」
若是初次来到海边的话,那么在大海眺望着沉下的夕阳也是第一次。
日向,「今天很开心哦。邀请我过来真是谢谢了,小翠」
翠,「我也很开心。二年级的暑假里创造了很棒的回忆呢」
看来这两人经过几次的游玩相处的已经十分融洽了。
理香子,「喂,不回去吗」
还没有融洽的人催促着还在依依不舍的两人。
翠,「走吧,日向前辈」
日向,「嗯」
只要住在这边,什么时候都能过来。
要是想来的话,就算是明天也行。
不过,如翠所言,二年级的夏天是特别的,今天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正是如此,所以才要留下回忆的吧。
背对着逐渐沉下的夕阳,我们踏上了归路。
宗介,「我也累了,就留在这里好了」
翠,「好的,我知道了。理香亲就拜托你了」
翠,「啊、还有,给橡皮船打打气吧」
宗介,「啊,知道了」
翠,「那我们就走咯~」
日向,「小宗,等会见」
一志,「先走了」
他们跃跃欲试地跑去游泳了。
留下的我,将折叠放在理香子旁边的橡皮船拿起,往里打气。
宗介,「你不喝吗?」
理香子,「......喝啊,你好烦啊」
将我买来的矿泉水水瓶盖子拧开,喝了一小口。
宗介,「好好补充水分,不然会中暑的」
理香子,「..........」
咕咕。又喝了两口。
宗介,「别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理香子,「什么啊,危险?」
宗介,「我是说别随便动手打搭讪的混混」
理香子,「不行吗,那些混混而已。活该他们」
宗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样很危险」
理香子,「没事」
宗介,「而且,你这么做不是会让翠她们暴露到危险中么」
理香子,「.......什么啦,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
闹别扭了。
像章鱼一样嘟着嘴,一小口地一小口地喝着矿泉水。
气氛略为尴尬,我只好沉默地往橡皮船内打气吹胀它。
不知道是谁拿来的,这玩意相当地不错。
结束了作业后,两手都空闲起来。
宗介,(难得过来海边一趟,总不能默默地坐在这里)
宗介,「呐,试一下这个怎么样?」
将满气的橡皮船抱起来对她说。
理香子,「........」
宗介,「......别无视啊」
宗介,「算了。我一个人去好了」
我这么说她应该会跟过来吧,但理香子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默默地抱住双膝而已。
我不客气地走到理香子旁边,拉起她的手。
宗介,「你还是跟过来好了」
理香子,「等,我都说不要......!」
宗介,「要是放着你一个人的话,刚刚的那些人回来怎么办」
理香子,「我会动手赶走他们的」
宗介,「.......行了你就跟过来吧,呆瓜」
理香子,「你说我呆瓜!你也不过是不合格的补习男嘛」
她确实地戳中了我的伤处。
但我依然拉住不愿意的理香子的手,往岸边走去。
将橡皮船放在海上令其浮动,我先登上去后向她伸出手。
宗介,「过来」
理香子,「我都说我不想去了」
宗介,「不行。过来」
理香子,「............」
理香子不安地看着浮在海上的橡皮船。
宗介,「难不成,你害怕?」
理香子,「害怕啥的一丁点都没有」
宗介,「那不就行了」
理香子,「我知道了啦。我坐不就行了,我坐.....」
勉勉强强地,理香子向摇摆的橡皮船迈出一只脚。
理香子,「吓!?」
宗介,「哦」
以上行为小孩子切勿模仿,坐橡皮船的时候要记得保持好平衡哦。
由于理香子疏忽了这点,整个人都晃起来差点摔倒,我不由得马上抱住她。
宗介,「小心点」
理香子,「明、明白了」
红着脸说道,然后背对着我,像刚才一样抱着双膝坐下。
这种时候本来应该是要相互面对面坐着保持平衡的,她要想这么做我也随便她了。
我操作着搭载两人的橡皮船,向着汪洋大海划起划桨。
在避开人多的地方的不知不觉期间,已经离沙滩有相当的一段距离了。
放开划桨,暂且随波逐流。
真是令人心感平静啊.......
理香子,「吓」
理香子还是那个样子背对着我,抱住双膝。
在船的正中间那么坐的话,有碍于平衡的说。
刚刚也是,有大一点的海浪推过来时就会摇摇晃晃。
宗介,「就是因为你这样坐才这样的啦。你把脚伸开来就好了」
理香子,「不干」
咕啦....
理香子,「嘻」
宗介,「哦哟」
她像不倒翁似的快要倒下时,我撑住了她的背。
宗介,「都说了,把脚....」
理香子,「知道了啦.....」
理香子磨磨蹭蹭的——
将屁股往后方挪动10厘米左右,刚好贴在了我的身上。
不对,应该说是靠在我身上。
她似乎是想以此来取得平衡。
宗介,「喂、那啥」
理香子,「什么啊。还不是宗介你硬是要拉我来,靠一下又不会死」
宗介,「就算你这么说,这样的......」
几乎都是裸的,居然就这样贴在一起。
这人脑子有木有烧坏啊。
难不成是因为刚刚遭遇了可怕的事情,所以想撒娇了....?
是因为按我说的去伸脚来取得平衡的事情而心怀不爽吧,所以才要求我来撑住她。这人的话有十足的可能性会这么想。
搞不懂。
虽然搞不懂,但流着汗的肌肤与肌肤密切地紧贴在一起是确实的。
这时我想起的是——避孕套。
前几天凭着气势买回来的避孕套。
宗介,「为啥现在会想这个啊!」
这是对奇怪的东西产生了意识的证据。
就算是想赶走脑海里这奇怪的想法也无法成功。
在我的面前可是摆着理香子的脖颈啊。
纤细的脖子,然后是锁骨、肩膀,再稍微向前的话就看到泳衣的胸口那边.......
理香子,「别动来动去的,很痒」
宗介,「抱、抱歉」
这时,又一波海浪袭来。
理香子的身体突然僵直起来,我反射性地用双手撑住她。
宗介,(这家伙,对大海没辙啊)
坐上船到现在似乎她都一直感到不安。
所以才将身子贴过来吗。
理香子,「啊.....」
我双手环抱理香子的双肩,就好象将这边的体重施压到她身上的姿势一样。
这么做的话,更能安定重心。
宗介,「这样的话就安心点了吧?」
理香子,「宗介,偶尔还是有点用处嘛......」
似乎因为体势安定下来心情也安心了,她用着有点讽刺的话语回复我说。
我就这么抱着她在她耳边细语道。
宗介,「拜托你了,以后别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理香子,「.....还说那话啊?听都听腻了」
宗介,「你要强这点我是知道了,不过吵架又不是很强,对吧?」
理香子,「真是对不起了。让你重要的翠和日向姐遭遇到危险」
宗介,「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啦」
理香子,「明白了。那我第二学期加入空手部就行了」
尽在扯些胡来的东西,不过她真的有可能去做。
宗介,「我们学校是没有空手部的」
理香子,「那选柔道部就好了。这样你就没牢骚了吧」
宗介,「不是这个意思」
真是的,这女的.....
宗介,「我的意思是说,知道自己遭遇危险的话就别随便乱来」
理香子,「这是我的事情」
宗介,「才不对呢」
宗介,「你也应该是时候搞懂啊。我可是在担心你的」
宗介,「我不想看到理香子你遭遇到危险的情况,也不想看到你受伤的样子」
理香子,「什么......那个」
要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理香子就有可能会因为乱来而遭遇到危险的事情。
光是试着想象了一下,不安感就紧缚我的心。
宗介,「要是真想那么做的话,起码要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随时过去帮忙了。
理香子,「......知道了。会这么做的」
稍微变得坦率的理香子,放松力气将体重托向我这边。
还一边嘟着嘴,一边动着脚趾。
这气氛有点不对劲吧。
宗介,「是、是时候得回去了」
理香子,「为什么」
宗介,「你不是对大海很不行的吗?而且我喉咙也渴了」
我这么说后,理香子将拿过来的塑料瓶交给我。
这是要我喝么.......?
理香子,「........」
她一声不吭,我只好将盖子扭开张口去喝。
在阳光底下晒了那么久已经完全变温了,喝起来却有股酸甜的味道。
喝了两口就还给了她,理香子板着脸接过去自己也喝了一口。
这是有点小鬼气质的想法,挺令人羞耻的——间接KISS,这样的单词浮现在脑海里。
宗介,(我害羞个毛线啊.....)
她把水瓶交给我,意思就是要是还想呆在这儿吧。
不知道她的本意如何,我们就这么坐在橡皮船上随波飘荡。
理香子再次陷入沉默。
要是不找点话说的话,我又会在尽是想些奇怪的事情。
我无论是用怎样的表情看向哪里,都不会暴露给背对着我的理香子。这种状况不是很好。
宗介,(头发,好漂亮啊........)
自入海后,已经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晒了那么久会不会对头发造成影响呢,我有点担心。
这艳丽的长发,可是理香子的独特特征。
理香子,「......鼻息很痒」
宗介,「抱歉......」
大概是脸靠得太近,气息都吹到她身上了。
宗介,「这件泳衣,是跟翠一起去买的么?」
理香子,「嗯」
宗介,「挺适合的」
理香子,「哦。谢谢」
理香子,「是翠帮我选的。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懂」
宗介,「你不是第一次来大海的吧」
理香子,「是这么说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理香子无精打采地将目光移向水平线。
仿佛在寻找着丢失的某种东西。
宗介,「......老爸不是有带你去过吗」
理香子,「嗯」
理香子,「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有带我去过」
理香子,「嗯,就是跟宗介见面的那一天不久之后」
宗介,「啊....。那岂不是很小的时候吗」
大概那时候还是不用泳圈就不能游泳的年纪。
宗介,「不喜欢大海吗?」
理香子,「为什么这么说?」
宗介,「之后不是就没有再和老爸一起去了嘛?」
理香子,「妈妈去世后爸爸工作变得辛苦起来,要他带我去玩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理香子,「所以没有什么喜欢和讨厌。这么咸的,以前都不知道」
望着海平面,好像有点悔恨地说着。
刚刚游泳的时候,喝了海水的吧。
宗介,「我那时候是呆在老妈的老家那里」
宗介,「只是因为从都市过来就要受人欺负」
理香子,「宗介吗?明明都欺负过我」
宗介,「别旧事重提。那不是说明过了吗」
理香子,「只是听理由怎么接受得了啊。那时候可是很悔恨的.........」
宗介,「那时候和那边的孩子王吵架,然后就这么好上了」
宗介,「这其中也多亏了日向姐,很快就交到朋友了,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是老相识了」
理香子,「哼」
没啥兴趣地附和着我。
宗介,「七夕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跟朋友一起打打闹闹其实也不错」
理香子,「有那么说吗」
宗介,「烧烤也不错,去大海玩也很开心」
理香子,「到底是怎样」
宗介,「不开心吗?」
理香子,「....不是很懂。没有什么实感,自己是否在那个圈子里」
看起来跟翠相当亲近了,不过要让她意识到朋友这种程度也许还需要点时间。
怎么说她是曾经断言过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啊。
理香子,「不过,这样被波浪摇动,感觉不坏」
说道,后脑部就搭在了我的胸上。
理香子,「哈~.......感觉有点困了」
波浪平稳让人感觉就像躺在摇篮里面。
理香子,「我睡一会儿。晚安......」
这么说完后理香子闭上了眼睛。
宗介,「喂,理香子」
理香子,「嘶.....嘶....」
仿佛很舒服一样发出了鼾声。
宗介,「当真要睡啊」
要是真睡着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我就不得不撑住她,但是这么做的话又划不了船。
宗介,「要睡回去再睡」
理香子,「嘶......嘶...」
宗介,「.........」
理香子,「嘶...嘶.....呼咔」
捏住她的鼻子,一瞬间她的气息停止后开始用嘴呼吸。
可是她又继续装睡。
宗介,(有够要强的......)
刚刚海浪推过来的时候还抖抖不停,真亏她现在想睡觉呢。
宗介,(要不,就这么把她的嘴也给堵上了?)
要怎么做?
堵住睡着的女孩子的嘴唇的方法只有一个。
保持着从背后抱住理香子的我,在没有她的协助下要完成这个任务的话,首先——
宗介,(呃、我在想些啥!)
慌慌忙忙将这种愚蠢的事情赶出脑海里。
我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肯定是因为夏之罪,海之错。
宗介,「起来理香子。再不起来我就恶搞你了」
理香子,「嘶......嘶...」
于是我往在鼻子被捏住的状态下装睡的理香子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理香子,「呼呀!?」
宗介,「总算起来了。要回去了,你得好好撑起身子」
在理香子想要说出什么之前,我拿稳划桨开始划回去。
理香子虽然有点怨恨,作为报复也只不过是将全身体重倾向我这边,背部靠着我而已。
对划桨来说不是很方便,但我也不是很讨厌,也懒得发牢骚了。
翠,「大家,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啊?」
日落前饱玩了一顿,善后的时候到底是精疲力尽了。
一志,「我有预感会迎来久违的肌肉痛」
宗介,「被太阳晒黑更不妙的啦」
将行李分担后拿在手中。
虽说已经充分地玩耍了,但还是留下了依依不舍的气氛。
翠,「话说呀,理香亲就算在这边也大受欢迎呢」
理香子,「那样的,只会让人烦」
那之后理香子也屡次被搭讪了。
说到底还是暑假的大海,以搭讪为目的而来的男子不在少数。
如果我是他们的话,我也没有理由会放过理香子。
另外虽然日向姐也被一堆的变态靠近,但一志好好地警戒着。
翠,「毕竟是为了搭讪而来的男生嘛」
理香子,「脑子里一片空的蠢货。真是,恶心死了」
理香子说着是正论还是什么的话,根据听着的人不同大概会不爽吧。
世间,将那些有意见却不出声的人称为乖僻的人。
幸好,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这类人。
翠,「那」
说着,翠往我这边瞥了一眼,拉住理香子的手。
理香子,「什么」
翠,「转校前,有没有男朋友?」
理香子,「废话么,当然没有」
翠,「真的?就没有人向你告白过?」
理香子,「有是有,我全都拒绝了」
翠,「嘿」
有些嘀嘀咕咕搭话的翠,途中往这边看了一眼轻轻一笑。
到底是想表达些什么。
翠,「那,喜欢的人呢?」
理香子,「为什么我得回答这些问题啊」
翠,「在意的人之类的就没有吗?」
理香子,「没有」
翠,「一次都没有?心血来潮之类的」
理香子,「没」
翠,「呼嗯」
翠跑回这边。
啪——大大地拍着我的背一掌,对着我坏笑。
宗介,「疼!什么事」
翠,「呒呼呼。太好了呢,樱井」
宗介,「哈?」
翠,「好了,回去咯回去咯」
不知为啥情绪高涨的翠走在先头,我们追随着她将海岸抛向身后。
在海边尽情玩耍的翌日。
长长的补习授业也要在明天结束了,我完全地得意起来。
人生啊,就是能够好好上手的东西呀。
然而只有这样的时候,才会深切地意识到被暗算了。
我们班的班主任分发着印刷纸这么说了。
班主任,「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明天补习就结束了,但是要进行总结性的补考」
班主任,「要是补考的结果不令人满意的话,就会追加课题的任务」
班主任,「要是直到第二学期第一天都没有提交的话就会留级」
咂哇......
带有留级这种超有现实感的话语,瞬间就让教室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笨蛋们感到战栗。
都好好接受补习了,补考没必要了吧。
这样的意见想当然地提了出来。
然而老师当然没有赞成。
要说为什么的话,在这里的几乎全部成员都是单单的普通地上课也无法获得及格的愚蠢人类。
就算是补习也能说是这样。
因为就算每天都有过来上课,也不会埋头学习嘛。
为了判断是否有学会,补考是有必要的。
班主任,「突然就来补考会不安的吧。所以今天就考小测好了」
班主任,「到底记住了多少,以这个为判断基准就好」
要是没有好好记住的话,明天的补考之前要认真地复习。
嘛,就是这个意思吧。
扫了一眼分发下来的印刷纸。问题的数量是平常考试的一半左右。
班主任,「限制时间是三十分钟。现在开始!」
算得上是补考的预行演练小考就这么开始了。
将事情看得太甜(天真)了。无论是什么。
“只要合格就行了吧?轻松~”
真想给那时候这么想的我狠狠地扇一巴掌。
当现实被推到面前的时候才能留意到,这又是人生的常事。
理香子,「.......怎么了啊,这家伙」
甜甜圈店的客席上。
理香子看着脊骨仿佛溶化掉了一样嘭地脸朝下抵着桌子的我,不耐烦地说着。
作为店员,可不认为这是好态度。
翠,「好像,是说小测的结果差强人意了」
理香子,「小测?」
翠,「这样下去的话补考也会不及格,然后就被布置一堆的课题,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提交不上来的话就会留级」
翠,「暑假别说是足球了,光是学习就崩溃了,刚在那边叹气地对我说」
翠淡淡地,极其无所谓地把我心里想的事情代言出来。真是劳烦你了。
理香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参加补习的啊.......」
理香子一副看傻眼的表情。那视线就像看着药不停的傻瓜一样,求求你别这样了,呜呜。
宗介,「就算认真听课都听进不头脑。大概出生的时候就是傻瓜的设定。所以这不是我的错」
理香子,「直接向母亲抱怨试一试怎样?我猜,她肯定会告诉你为什么是个傻瓜,而且是用身体的方式」
翠,「理香亲真是不留情呢.......」
理香子,「因为,这不是他自作自受嘛」
理香子,「现在要是从眼前的痛苦中逃脱的话,结局最后只会遭遇更令人痛苦的事情」
理香子,「这个呢,就是将问题往后拖的人类常常遇到的恶性循环」
鞭打着“尸体”的理香子。虽然穿着甜甜圈店的制服,看起来却像SM的女王大人一样。
宗介,「......没人性」
理香子,「你说什么....?」
宗介,「那种事情事到如今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啊!」
宗介,「就是因为明白了也做不到才困扰!」
说完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姐了。
理香子也是,已经不是傻眼的程度了,而是用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翠,「嘛嘛。樱井也尝到苦头了。第二学期开始上课就别偷懒咯?」
宗介,「是......」
没有气力地点完头,我又再次趴在了桌子上。
理香子,「那,补考是什么时候?」
翠,「他说明天」
理香子,「不可能呢,放弃吧」
秒答,理香子就准备回到工作去。
翠,「等等,理香亲这稍微过分了」
理香子,「光是听他抱牢骚,补考也不可能会及格吧?」
翠,「说是这么说啦......」
翠,「你看,他这么失落哦?」
翠像对待小狗一样,唰唰地摸着我的头发。
像抚摸似的。
翠,「理香亲,你就教他一下吧」
理香子,「......补考可是明天哦?不可能赶上了」
翠,「只要合格的话,临阵磨枪或许行得通吧」
理香子,「.......」
理香子叉住双手俯视着我。
那个样子宛如在思考着如何撤走摆在大路中间的大型垃圾一样。
理香子,「要是怎么都想要我教的话也不是不行。有条件的」
宗介,「........?」
理香子,「“我是傻瓜真是对不起了,请您一定要教教我理香子大人”」
理香子,「这么低声下气请求我的话,也不是不教你」
翠,「理香子啊.......鬼畜过头了吧」
宗介,「还不是没人性.......!」
理香子,「别误会了。这也是为了宗介着想」
理香子,「屈辱的记忆会催促人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反省,这是为了不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今世永远警戒着宗介的哟」
理香子,「撒,你怎么选?」
像是要向我灌输着一生都无法消除的屈(心)辱(灵)记(创)忆(伤)一样,理香子得意扬扬地用着轻蔑的眼光注视着我。
见鬼,我该怎么破!
跪求理香子大人
事到如今只好拜托翠了
还有其他的路可走
我毫不犹豫地低下头。
宗介,「我是傻瓜真是对不起了,请您一定要教教我理香子大人」
翠,「樱井!你就没半点自尊心吗!」
宗介,「吵死了!自尊能吃么!现在期末考试才是最先要解决的!」
宗介,「我连像样的学习都没.....」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这是获得高效率学习的方法的最好途径了。
我诚心诚意地低头请求她,理香子皱着眉叹了口气。
理香子,「呼.....没想到你还真敢说。就没点自尊么?」
翠,「过分!?你这个鬼畜」
宗介,「是、是你要我这么说的吧,你这个冷血动物!竟然蹂躏我的纯情!!」
理香子,「吵死了。我会认真帮你了啦。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理香子,「只是捉弄你一下而已.......」
平常不怎么爱开玩笑的理香子,她刚刚说的那个本来是玩笑来着吗......
若是如此,我只有这么想了。
宗介,(就算学习不好也行。绝对不想变成她那样的人.......)
人生又不是只有学习,我又一次感同身受。
翠,「学习?是在樱井家的吗?要是那样的话我也要去。可以去的吧」
宗介,「碍眼,一边去」
理香子,「可以呀,没什么不好。作为代价,你要帮我忙」
翠,「好耶!可以外宿了」
宗介,「怎么不听一下我说的话........」
在要决定开坑堵上我人生的临阵磨枪学习大会的几秒不到,就已经呈现演变为睡衣派对的趋势了。
要是我的心伤这辈子也好不了的话,索性……
宗介,「翠,我求你个事」
翠,「咩?」
宗介,「辅导辅导我行么……?」
翠,「就我!? 为什么啊??」
宗介,「我怎么能正中理香子的下怀呢!」
翠,「你唉……」
宗介,「算我求你了!」
我双手合十,对着翠低头便拜。
翠一脸无奈地看了看理香子。
理香子,「有什么不好? 想要不挂科还不容易吗?」
翠,「唔……我没那个自信辅导他呀」
翠,「笨蛋一个……所以嘛」
宗介,「你少说我笨!」
理香子,「挂科、补习、补考、留级,你还真是一好学生」
宗介,「十分抱歉,我是笨蛋……」
翠,「哎呀、要是你这么求我的话……」
翠,「成,我辅导你。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宗介,「不愧是翠姐,真能独当一面!」
翠,「啊哈哈,包在我身上」
翠,「那是不是得在你家住下来呀?」
宗介,「哦哦。好主意」
翠,「那理香亲也在喽?」
理香子,「嗯。可我不管他学习。 他又没求我」
翠,「我求求你。 我辅导他时,麻烦你帮我看看」
理香子,「……啊?」
翠,「我是说, 我不知道能不能辅导好他, 希望你在旁边给我提点建议」
理香子,「……麻烦死了」
翠,「表这么说,好不? 咱俩谁跟谁啊?」
于是包夜学习大会就这么拐弯抹角地定了下来。
当晚。
补考对策学习大会在我家客厅的饭桌上隆重召开了。
面前两个女生正坐着吃饭,我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时值晚八点,该是我吃晚饭的时候了……
翠,「嘿你手别停。 再不快点饭就凉了啊」
理香子,「写完就对答案。 一题一鸡块」
我面前摆着理香子炸的鸡块。
为何翠穿着校服呢,据说是她是为了去某个运动部帮手,在学校里等着的缘故。
翠,「嗯真好吃。 理香亲真会做饭。 你真是我好老婆」
理香子,「按菜谱谁都能做」
翠,「说得简单。 樱井你看,这外焦里嫩的」
宗介,「尼玛想干架是不……」
肚子咕咕直叫唤。看上去很好吃。
我恨不得撂笔就狼吞虎咽一番,可那样理香子非把我的头盖骨揭下来不可。
我发挥了前所未有的集中力,终于答完了所有题。
宗介,「做完了!」
理香子,「哎呀还真快」
理香子老师帮我对了对答案。
翠在旁边……
翠,「我吃完了。 真好吃啊理香亲。 樱井你也早点吃到就好啦!」
宗介,「你是干嘛来的……」
结果几乎都是理香子在辅导我。
翠在旁边也不是不说话,可也不过是“加油”“还剩一点儿啦”这种拉拉队角色罢了。
理香子,「......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宗介,「不会吧! 亏我还信心十足的……」
理香子,「……算了。 空着肚子也没法集中注意力」
理香子,「你可以吃了」
宗介,「哦耶! 谢谢理香子老师!」
得到理香子老师批准,我终于可以吃晚饭了。
怀着像只会服从命令的狗一般的心情,我动起筷子。
理香子,「不能吃得太饱啊。 吃饱会困」
真是严格的老师,但确实值得信任。
鸡块有点凉了,不过还是像翠说的那样,非常可口。
我还真想尝尝刚出锅的啊……
我刚大嚼特嚼起来,闲得慌的翠站了起来。
翠,「看看相册行不?」
宗介,「不行」
翠,「为啥呀。你就让我看看呗」
宗介,「看吧看吧,别大声吵吵就行」
翠,「好咧!」
翠上我屋子里翻出了相册,还拿到饭桌上开始看。
理香子像是事不关己似的,不时斜上两眼。
翠,「呀真可爱,这是樱井你!?」
宗介,「还能有谁」
那时我在住在乡下时的照片。
头戴草帽,身着运动短衫短裤,趿拉着凉鞋,手里握着捕虫网。
连自己看了都感觉“这哪儿来的乡下小兔崽子”。
翠,「晒得黝黑的小鬼头唷。 啊哈,真招人喜欢」
理香子,「什么眼神儿啊你。 你看他那个嚣张劲儿,看着就来气」
看到童年时代的我,理香子把脸拉得老长。
似乎回忆起小时被我欺负的事了。
那张照片还是遇见理香子不久之后照的。
翠,「这是朋实? 旁边的这小男孩儿呢?」
宗介,「那是日向姐」
翠,「不会吧! 这是日向学姐!?」
一头短发,晒得跟我一样黑,穿着邋遢透顶的短衣短裤的小女孩。
乍一看去就是个男孩,不用说胸部还是搓衣板。
要不是眼神、鼻子和爽朗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她是日向姐。
翠,「像我弟弟似的。 她能长这么漂亮啊。 真是女大十八变……」
宗介,「我也吓了一跳」
翠,「朋实好像没什么变化。 从前就挺可爱的」
翠一边发感慨,一边往后翻。
翠,「……怎么都是哭鼻子的照片啊」
宗介,「啊,那是……」
理香子,「肯定被你这个当哥哥欺负了吧。 淘气包」
翠,「是吗?」
宗介,「一拉她跟我们男生玩,她就哭」
翠,「玩什么了?」
宗介,「抓虫子啦、躲避球啦、打棒球啦、 爬后山的山崖啦、下河游泳啦、 撩恶狗啦……」
宗介,「她内向嘛, 跟其他男孩玩不到一起去」
翠,「我看不是……。 你们要是拉我玩那些,我也得哭」
宗介,「谁叫她老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 我都说别跟着了」
翠,「寂寞了呗?」
宗介,「不好说。到后来她哭着说, “我才不要哥哥呐,我想要姐姐”」
朋实一哭,保准是日向姐去哄她。
也因为这样,认生的朋实很黏日向姐。
翠,「嗨。这么一说,她愿望实现了。 理香亲不就跟姐姐一样吗?」
我的妈呀。我跟理香子不由得对了一下眼。
我还没跟翠捅明我和理香子是异母姐弟的事。看来翠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理香子,「谁要当她的姐姐」
翠,「哎? 你不喜欢朋实吗?」
理香子,「是啊,不喜欢,烦都烦死了。 嚣张得要死」
翠,「我倒是没所谓啊。 要是能跟我弟弟换就得了。 朋实多招人喜欢呐」
翠,「她再嚣张也比不上你呀」
理香子,「你什么意思」
翠,「哦哟,说漏嘴了。 理香亲也是乖孩子乖孩子」
>翠故意装成说走嘴的样子,她摸了摸理香子的脑袋。
理香子,「你少来这套。 别拿我当小孩子耍」
翠,「理香亲你呀, 生起气来的表情还真是可爱爆了……」
翠,「我有时就想,我是不是个M啊」
理香子,「你、你胡扯个什么」
翠,「一被理香亲你骂,我就浑身发抖」
理香子,「你、你这变态!」
翠,「啊,再多骂我两句」
理香子,「变态、一边儿去、变态翠!」
翠,「理香亲……哦啰?」
理香子,「呀」
不知从哪蹿出一只小猫崽,跳到了理香子的膝盖上。
理香子,「你怎么又……」
翠,「咋地了米雅」
翠摸了摸小猫的头,眼睛炯炯有神。
这家伙是不是属狗脸的,刚才还夸理香子可爱,怎么说变就变。
理香子,「别耽误咱们学习,一边凉快去」
翠,「它听不懂人话呀。 是不是饿了啊?
宗介,「我晕,忘给它喂食了」
脑子里净想着自己的事了,结果就忘了。
翠,「来,吃你的食」
喵~。
猫崽子盘在理香子大腿上,高兴地吃起炸鸡块。
宗介,「那可是我的啊」
翠,「谁忘了给它喂食来着」
理香子,「为啥在我腿上喂啊! 把它拿你自己腿上去」
理香子一把拎起叼着鸡块的猫崽,推给了翠。
翠,「多可爱的小猫啊。 你说呢米雅大人」
喵ー。米雅叫唤了一声,好像听懂了人话。
米雅『大人』是什么意思。
翠,「干脆跟我移民宇宙吧?」
………………
喵~?
翠,「嘿嘿,真可爱唷」
翠乐呵呵地喂猫崽吃食。
再这么看着恐怕我就得跟猫抢食了,还是赶紧吃我自己的。
翠,「理香亲哪, 洗个澡去吧,带它一个」
理香子,「我不。为啥洗个澡都得带只猫啊」
翠,「那就你跟我比较好?」
理香子,「这、这也不成! 你还不承认自己是变态!?」
翠,「是哟。要是跟理香亲你的话, 或许来上一段禁忌的爱也不枉此生了……」
理香子,「宗介,别光顾吃,你整整她!」
宗介,「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老子忙着用膳,哪有闲工夫管你俩这点破事。
翠,「要不再带樱井一个?」
理香子,「你脑袋进水了啊! 为啥他……」
翠,「樱井你说呢?」
宗介,「成么?」
我回了一句,理香子立刻狠狠地飞过来一白眼——“变态去死”。
宗介,「……开个玩笑。 翠也想洗就早点去」
翠,「呜呜,你被冷落了。 走吧理香亲」
理香子,「我不是说我不要了吗……」
翠,「坦诚相见。好不好嘛」
看来理香子败给翠的磨人劲儿了,她少见地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宗介,「赶紧去吧。 你俩一起洗还能节省时间」
翠,「说的没错啊节省时间,防止地球变暖啊」
理香子,「撒、撒手,我才不……」
理香子抵抗得太无力了,被翠连拖带拽,扯到浴室去了。
厨房里就剩我跟米雅这只猫了。
宗介,「等我喂你食」
喵。
可它把头一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宗介,「死猫,非得要女的喂你啊……」
我也不能把它饿死啊,于是我往猫食盘倒了点朋实留下的猫食,摆在大门口。
饿了不吃也得吃,小样儿的。
宗介,「该学习了」
趁天下还没大乱继续学习。
将手中筷子换成笔,我继续开始复习。
理香子,「该是时候去睡觉了」
洗完澡凉快了一阵子的理香子慢悠悠地说到。
比平常晚睡了一个钟头。
翠,「哎,不是要熬夜吗。 别睡啊」
理香子,「少废话,我困了」
翠,「没人性……」
理香子,「被求的又不是我。 话说从傍晚到现在不都是我在教他么」
此言不差。理香子一直认真地辅导我。
教得又好又耐心,就算是这么一个大傻逼的我都能好好听进去。
理香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翠,「啊啊啊,樱井大危机!!……」
宗介,「都懂得差不多了, 剩下就是做做应用问题来记牢了」
把不懂的地方梳理了一遍,好歹也能明白个大概。
理香子推测出这个结论,认为自己是时候睡觉也不要紧了。
理香子,「说不定还有不懂的地方出现。到那时就看你了,翠」
翠,「嗯、嗯,包在我身上!理香亲」
完成作业继承后,理香子打着呵欠回到屋子里去。
剩下我和翠两人,而我只是默默地解答着应用问题。
估计翠是看着无聊了,就跑去泡咖啡了。
翠,「看你挺用心的。 真是对你有点改观了」
宗介,「我可不想留级」
宗介,「再说也不能偷懒害得连累到你们」
翠,「给你复习的只是理香亲而已。 我……是不是碍事了」
宗介,「怎么会呢? 不过碍事倒是真的」
翠,「不用说得这么绝吧……」
宗介,「不是啦。 我是在说有你在我也会努力的」
翠,「为什么?」
宗介,「暑假后半想跟你一块玩呗。 这么一来就不得不补考合格吧」
宗介,「自己一个人的话感觉会忘了这事……」
该说是输给了眼前的快乐好还是该说是一不小心就会偷懒好。
这是我的缺点。
翠,「我也想去玩。 想跟樱井一起创造出更多的回忆」
翠一副表里如一的笑脸对我说。
正是她这样能够毫不介意地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家伙,我才不想要让她失望。
我抿了一口翠泡给我的咖啡。
翠双手捧着马克杯感叹着冷气也往嘴里抿了一口。
翠,「这样也算是夏天的一次难得的体验吧」
翠,「肯定会成为很好的回忆的」
宗介,「前提是我补考合格」
翠,「樱井肯定没问题的。 你是个说到就能做到的人啦」
宗介,「你有够乐观的」
在我们三人里,就数翠是气氛制造机。
足球部的那时也是。
虽然没怎么直接对话过,但是当大家比赛输的时候或者是练习累得不起劲的时候,都会鼓励大家。
我一直受惠于翠的积极乐观。
翠,「话说呀……」
宗介,「?」
翠,「实际上怎么样了?……跟理香亲」
宗介,「哈?」
翠,「你不是喜欢她吗?」
宗介,「瞎扯」
翠,「才不是瞎扯,你俩不是关系很好吗。 而且理香亲似乎也很特别对待你」
跟刚来我家的时候确实是关系好了不少。
大概就如翠所言,理香子的确有在特别对待我吧。
宗介,「不是那套路啦」
翠,「那是啥套路」
宗介,「都说了我跟她只是亲戚。 是有血缘关系的」
所以,那种的,是不可能的。
宗介,「看起来关系特别就是因为这层关系」
翠,「哼……」
翠似懂非懂的。
翠,「理香亲是个好女孩, 我也很喜欢她」
宗介,「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话说我为啥要代她道谢,又不是本人。
不过,果然还是那个吧。姐弟之间的其中一边被人称赞啥的,就应该会回答谢谢的吧。
宗介,「艾玛。什么时候扯到理香子来了」
翠,「没啥,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会话到此戛然而止,我又继续复习。
翠继续埋头看着摊开的相册。
一阵子无言后,察觉时时间已过不少。
抬头一看,翠豪不厌倦地看着相册。
翠,「呵呵……真是嚣张呢」
她眯着眼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那是进入三桥学校前的入选时候的照片。
翠,「看起来像个坏小鬼……够可爱」
宗介,「那张照片的后面里面有照到一志」
翠,「呃?哪里哪里?」
在照有我和队友的地方的后面,也把小小的,在后面路过的一志给照了进去。
选拔比赛的时候,对手就是一志所在的地区。
翠,「真的啊!而且还是僧侣头」
宗介,「那丫的学校的足球部,全员都是这个发型」
翠,「之前我怎么不知道」
宗介,「估计要是向你说了,就要被你软磨硬泡地求着把照片带来。所以他就瞒着不说了」
翠,「那当然。 武田的僧侣头耶,当然要看啦」
宗介,「那场比赛一志那货拿下了两分呢。 搞得我们队败下阵来」
宗介,「不过我也有打下一个助攻就是了」
翠,「原来是从那时就当上死对头的啊……」
宗介,「那货眼神又坏,个子又大。 长得那么显眼就是令人不爽」
翠,「真好啊。 要是我那时也认识你们就好了」
说完,眯着的眼睛又一下子瞪圆了。
宗介,「你就睡去吧。 去朋实的房间里睡就行了」
翠,「不行不行。 我得监视樱井有没有偷懒」
宗介,「偷懒你个头啊。 你不一直都是睡得很早的吗」
对于健康儿童的翠来说,晚上十点就已经是睡觉时间了。
班上女生说的热火朝天的电视剧也得事先录下才能看得到。
翠,「没问题!怎么能放下你一个自己好意思地跑去睡觉呢」
翠假装精神地答复我。
被这家伙喊加油的话,我也就只能硬上了。
宗介,「随便你了。 别撑着就行」
翠,「包在我身上」
翠拍了拍胸口。
看着她一脸精神抖擞的样子,我也稍稍变得起劲了。
宗介,(不能在她面前变得那么没出息)
只要忍到考试完就好。我擦了擦眼睛,将笔记往后翻了一页。
翠也是,忍着困意为我应援着。
到底集中精神了多久呢。
睡意早就不知道飞往何方了,现在我可是做题做得正HIGH呢。
暂且告下一段落,准备去泡杯咖啡。
宗介,「喂,翠,你要不要也来杯……」
翠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来。
相册还是摊开的,大概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吧。
宗介,「喂,翠」
喊她名字都不给个放映。
宗介,「翠~」
还是没反应。
瞧她睡得怎么这么香。
我盯着她的脸一不小心看得出神了。
宗介,「睡得一副幸福样……」
看着看着就不爽起来,就用笔轻轻地戳了戳她的头。
我戳我戳。
翠,「呜呜……嗯」
完全没有想起来的迹象。
宗介,「啊喂喂,再不起来我就要浓妆淡抹咯~~」
轻轻地向她喊话,还是没起来。
我从笔袋里拿出魔术笔。
水性笔应该不要紧吧。
宗介,「来个经典的“肉”字如何……」
咕~咕~咕~,我一想到翠醒来时的惊讶样我就觉得好笑,然后将她前额的刘海撩起。
宗介,「…………」
一下子就没劲了。
再说了,往女孩子的额头乱涂乱画啥的就有点那个了。
翠的睡脸用来做这样的恶作剧太浪费了。
宗介,「睡脸真可爱……」
简直就是纯真的代名词。她微笑地睡着。
这么看着她的睡脸感觉也不坏嘛。
至少比乱涂乱画强多了。
对了,像现在直直地盯着翠的脸看貌似至今都没试过一次。
姑且是女生嘛,被人盯着看还是不喜欢的吧。
宗介,「原来是这样的脸啊」
当然我也是知道的,一起拍的照片又不是没有。不过像这样无防备的是第一次见。
这么一看,果然长得很可爱。
虽然不像理香子那般的华丽,但是却让人感到可怜楚楚而且倍显亲近感和温柔。
就是这么一副脸,在主人醒来的时候,又是笑又是生气,表情不停地变化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宗介,「这样一来,周围的男生也难免会在意了」
翠跟谁都谈得来,男性朋友也有很多。
这之后有几个人,不对,恐怕几乎全部的男生都对翠有意思吧。
那些家伙没有跑过来搭话这点得归功于我和一志了。
从周围的反应来看,会以为翠跟我和一志的其中一个在交往。
不然她早就交到男朋友了,这会儿都应该是享受二年级夏天的时候了。
这么想是挺让我不爽的,不过这样就能让翠幸福的话我倒是没什么话好说。
翠,「呜咪……嗯」
宗介,「……啧」
翠突然出声叫了起来然后动了个身,我急急忙忙地拿起笔装作在学习。
要是我在傻看她的脸这事暴露了,明天还不又得把我损死……
宗介,「…………」
看来只是翻身而已。
宗介,「……一场虚惊」
我又变得不爽了,用着笔尾戳了戳翠的脸颊。
我戳我戳。
翠,「嗯……咪呜……」
她呻吟出怪声来。
宗介,「……挺有趣的」
我稍微把身子靠近过去,这次试着用手指戳着她的脸。
我戳我戳。
翠,「呜咪……痒痒的……」
宗介,「哈哈哈,还说什么痒痒的」
我不小心玩得走火了,继续恶作剧。
一戳她的脸就『咪呜』『哈咪呜』地怪叫。
她到底是个啥构造。
宗介,「感觉挺可爱的」
翠的小脸滑滑的,软乎乎的。
用手指抚摸感受了一下。
软乎乎的,还有点温暖。
翠,「呜呼呼……噗行噗行,樱井你个傻瓜……呒呢」
宗介,「……做梦都喊我傻瓜,真伤我心」
到底在做什么梦呢?
我也不是真想把她弄醒。
本来让她陪我通宵复习就已经对不住她了。
宗介,「可以的话想让她睡在床上……」
公主抱?
想了想做了这个动作的样子。
翠不是很重,之前在海边背她的时候就知道了。
要是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弄醒了翠的话。
肯定会引起误解。
被误解了那还得了。
宗介,「而且也没证据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当然我又怎么会对翠出手呢。
可是趁着别人睡觉的时候找借口碰别的地方的意图也不能说百分百没有。
虽然平常没有用那种眼光去看她,但是这么一想就突然觉得露出的肌肤是多么地炫目。
我离开了位置,从换衣间的棚架上拿了张毛毯,然后盖在翠的肩膀上。
这里还开着空调,就这么穿着夏装睡还是凉了点。
宗介,「呼……」
总算把心血来潮的欲望一口气吹飞,我叹了口气坐回到位置上。
这场战斗真够艰辛……
宗介,「这家伙实在是太没防备心了」
我是男生,你是女生这点给我察觉啊……
怎么能这么无防备地睡在我面前呢。
你当真以为我是人畜无害的男生啊?
虽然彼此并没有视对方为异性就是了。
宗介,「小心我趁你睡觉强吻你啊,你丫的」
这事嘴上说说就好……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复习才是最适合的。
翠,「……嗯呜……呼咪?」
翠,「……哇!?」
翠突然挺直身子,把正昏昏欲睡的我吓了一跳。
翠像个猫鼬似的,挺直身子东张西望。
宗介,「你怎么了,突然大喊大叫的」
翠,「我是睡在这里的呀」
似乎是因为一觉醒来发现的竟是见不惯的风景,所以有些混乱吧。
看着手边摊开的相册,总算想起来了昨晚的事情。
翠,「对了,我是过来辅导樱井复习来着……」
宗介,「来看我复习,不是辅导」
翠,「樱井你不会趁我睡觉的时候做些奇怪的事吧?」
宗介,「乱涂乱画之类的?」
翠,「你真做了!?」
急忙地用手摸着额头。
宗介,「鬼才做呢。 不过是把你睡觉流口水的样子用手机拍下来而已」
翠,「你真拍了!?」
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擦着嘴角。
宗介,「骗你的。 你没有流口水」
翠,「呜呜……樱井你这个⑨」
将放在桌子上的笔往我一扔。
宗介,「你呀,做了什么梦?」
翠,「梦?」
宗介,「你说梦话了」
翠,「……我可不会再被你骗倒了。 我才会说什么梦话呢」
宗介,「这可是真事」
翠,「净瞎扯。 我不管你了」
鼓着脸生气的翠溜出了大厅。
是去洗手间洗脸了吧。
我是想好奇她做了什么梦,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
毕竟梦里面可是出现了我,而且还被叫成个笨蛋。
宗介,「那不就跟平时一个样嘛」
这种事我就懒得去问了。
翠,「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
当晚,使用我们厨房的桌子进行的学习会。
我试着做了作为学校教材分发的问题集,翠看到了我的答案,不由得惊讶地叫了起来。
理香子露出「连叹息都没有」的表情。
宗介,「如果知道的话就不用接受补习了!」
翠,「笨蛋笨蛋!因为你逃课啊。数学的丸藤老师听了会哭的哦?」
宗介,「你已经知道了吧。期末考试评分的时候」
理香子,「你是为什么去学校啊?」
翠,「世界上有很多像樱井那样的孩子吗?我开始担心日本的将来了」
又得被她数落了。
我自己也开始担心我会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宗介,「……所以才会拜托你告诉我吧」
理香子,「太晚了,也许什么都没用了。」
翠,「就是啊。补考可是明天啊?」
把一目了然的事情反反复复地说。
宗介,「好的,告诉我吧!」
翠,「太傻了,不行。」
理香子,「必须从算术开始教。」
虽然被说得很过分,但是能依靠的只有这些家伙。
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好像还是打算好好看一下,两个人开始商量怎么才能理解我。
理香子,「宗介的话,基础学习能力太低了吧……」
翠,「我妈妈说吃了香菇头脑会变好。」
理香子,「这不是迷信吗?或者,是为了让孩子吃香菇的手段吗?」
翠,「没那回事,我会变聪明的。」
理香子,「那让宗介尝尝吧?我不知道明天之前能吃多少」
宗介,「拜托了,能认真做吗?」
翠,「樱井才是,请认真对待。」
理香子,「是啊。问题能解答了吗?」
宗介,「……我不知道」
理香子,「不要第一个问题就被难倒!」
翠,「啊,这可不行啊……」
后悔莫及
看来这个学习会只不过是用来确认我暑假泡汤了而已。
宗介,「还是算了」
理香子,「好么?小测,不是很狼狈的么?」
宗介,「虽然很狼狈,但是没必要」
宗介,「与其向理香子什么的低头请求,不如去找其他的方法」
理香子,「嚯嚯......」
翠,「等等,你这么说真的好吗?理香亲可是期末第一的哦?没有比理香亲成绩更好的人了哦?」
宗介,「就算是我,自尊这种东西还是有的」
理香子,「在沦落到要参加补习这种目不忍睹的事情之前,要是能发挥这种自尊心就好了呢」
宗介,「吵、吵死了!可恶啊、以前就想你只是个不爽的家伙而已,没想到竟会到这种程度呢」
理香子,「.....让你不爽真是抱歉了,比起傻瓜好多了」
宗介,「一定会在补考中合格的。你给我等着!」
我扔出了即兴台词后,飞跑出了甜甜圈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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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理香亲,欺负过头了」
理香子,「不给点苦头给他尝尝的话,寒假的时候又会发生一样的事情,肯定的」
翠,「啊~、这还真有可能......」
翠,「话说回来,其他的方法指的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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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介,「可恨啊、理香子那丫的.....」
宗介,「补考拿个三十分以上,让她好好瞧瞧」
.......但是现在连一个可以看得过去的地方都没有。
最好的方法是让理香子教我,这点我是知道的。
而且也并非不能忍耐低头请求的屈辱。
但是,如果真那样的话肯定在教我的途中,那女人会用那个令人不爽的口调一直不停地对我说教的!
那样的话,我的干劲在明天的补考之前就已经受挫了。
我将手机掏了出来,选中了登录在手机内为数不多的名字之一的『伊东日向』。
宗介,「等下」
虽然我认为这样的场合拜托日向姐是最好的,不过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吗?
记得,好像对我这么说过来着。
美沙,——嗯。要是有弄不明白的地方的话就对我说哦。
美沙,——要是老师可以的话我会出一份力的。
宗介,「也有拜托篠岡老师的路可以选啊.......」
但是,老师的电话号码想当然并没有登录到手机的联系地址栏里。
宗介,「这阵子有在这里碰见过面呐。会不会又经过呢......」
她说过傍晚会购物完再回去的。
记得她曾经说过,因为这里景色不错所以时不时会兜远路。
在这么热的日子里,会不会特意地多此一举呢。
宗介,「呼呒。怎么办好呢」
想拜托篠岡老师试一试
还是老实地去拜托日向姐吧
宗介,「稍微等一会儿吧。要是没来的话就只好拜托日向姐了」
以不行为前提决定暂且等一阵子。
我在粗点心店买了条冰棍,躲在阴凉处吃了起来。
凶险的阳光吱吱地照射在柏油路上。
不快点吃完的话,冰棍就会很快溶化掉。
宗介,「婆婆,再来一根」
刚刚的是苏打味,所以这回选择了草莓味。
唦咕....唔嗯。
宗介,「要是吃完这个再不来的话,就打电话给日向姐吧.......」
放着不管的话就眼看着会溶化掉的冰棍,也用不了几分钟就吃完了。
OH NO,该给日向姐打电话了。
宗介,「......噢?」
棍子上写着『中奖了』三个字。
要进入延时战了。
又换回了苏打味继续咬着冰棍。
哎呀呀,三条的话果然还是略辛苦啊。
冰棍噗嗒噗嗒地滴到了地面上,吸引了蚂蚁群聚过来。
宗介,「不会来啊.......」
正想要咬上最后一口的时候、
『中奖了』
宗介,「......这怎么了」
第四条了。以足球做比喻的话,就是延时赛也无法分出胜负,要进PK赛的节奏了。
这样的话我就奉陪到底吧。
宗介,「婆婆,再来一条.....」
正想要将中奖的棍子递给婆婆的时候、
看到一辆小摩托从桥边开了过来。
宗介,「老....老师!」
美沙,「?」
察觉到从店里跳出来挥舞双手的我后,篠岡老师停下了摩托。
美沙,「早上好。又见面了呢」
宗介,「厉害啊、奇迹呀!」
美沙,「??」
像要配合我的情绪高涨一样,老师歪了歪头。
宗介,「我有事想要拜托老师,一直在这里等着!」
美沙,「我吗?什么事」
宗介,「啊、稍微等等」
我进入粗点心店内,对婆婆说。
宗介,「这个,已经不需要了」
将中奖的棍子交给婆婆后走出店门。
宗介,「来不来都不知道, 瞎等也只是浪费时间」
本来剩下的时间就已经很少了。
这里还是拜托日向姐比较妥当。
拿出手机,选择了日向姐的电话号码。
…………………
日向,「喂喂,小宗?」
宗介,「哟,日向姐。现在方便吗?」
日向,「嗯,没事」
宗介,「今天的部活呢?」
日向,「快要结束了。 怎么了吗?」
宗介,「其实……我希望你过来帮我复习……」
日向,「复习?」
宗介,「明天有补考,有点不妙……」
我把状况说了个大概。
虽然是凄惨得不成样的自身的话题,事到如今也不会为对日向姐倾诉感到难为情。
日向,「嗯,可以呀。 部活一结束我就去你家」
宗介,「谢谢你! 果然靠得住还是只有日向姐啊」
我怀着仿佛成就了什么事一样的心情挂掉手机。
实际上我还什么都没完成就是了。
傍晚,部活结束后的日向姐来到我家,然后开始了复习大会。
首先是按照日向姐所说的,将学校作为教材发下来的问题集解答一遍。
一开始还在微笑的日向姐,在对答案的时候表情也变得严峻起来。
瞪着解答栏,一副复杂的神情凝聚在脸上。
交往了那么久,像她这样的表情我还没见过。
宗介,「……有什么不对头的就尽管说」
日向,「那个呢,小宗」
日向,「我认为,小宗擅长的地方跟学校的学习是不同的」
日向,「虽然看起来粗暴,但其实是很温柔的。 而且足球也很擅长,还有……」
宗介,「你想说什么?」
日向,「所以……」
宗介,「所以?」
日向,「拿出精神来」
微笑。
被赠予了极上的微笑了。
宗介,「你不就是想说。 我一个傻瓜,除了留级就别无他法了嘛」
日向,「啊呜啊呜……我没有这么说」
宗介,「那刚刚的微笑又是啥回事! 区区日向姐,还想笑着含混过去, 你还早了一百年呢!」
日向,「啊呜呜、对不起~」
她眼泪哗哗地张皇失措。
难不成我的脑袋瓜真的傻到能把一向温柔的日向姐逼到这种地步吗……!?
日向,「你看……这么简单的题目哦? 没想到竟然会错成这样……」
日向,「到明天为止,全部记住实在是不可能」
宗介,「没想到连日向姐都抛弃我了……」
看来实际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
日向,「就算补考不行,只要提交课题的话, 就不用留级了吧?」
宗介,「那我的暑假岂不是泡汤了」
装作了不起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说到底不还是我的错。
还以为翠只是在那里胡超胡闹,没想到真被她说中了。当初要是照她说的做就好了。
傻逼,傻冒,213,我这个⑨。
自责就先到这里就好,正面应对重大的关头,必须要有根本性的改革方案才行。
也就是说,要想出就算是笨蛋也能在补考合格的方案才行。
宗介,「日向姐,首先我要订正一个误区」
日向,「误区……?」
宗介,「补考不必要考得非常好。 只要不是不合格就行。 简单来说,就是考到30分以上就好了」
日向,「……是这样的吗?」
宗介,「所以你就告诉我, 在考试范围里面“只要往这里押题的话就没问题”的地方就行得通了」
宗介,「顺利的话,所有的教科都能合格」
我要补考的科目有五科。
就算不能全部合格也好,只要有三门四门合格的话,要交的课题也会减少很多。
两门左右的话,剩余的暑假估计也就不会泡汤了。
宗介,(像我这样的计算笨蛋得快点才行……)
试着自我分析一下,我不去学习是因为我没有感觉到它的必要性。
日向,「我、我知道了小宗。 我会把要点集中起来的」
我可是个笨蛋,按普通的来做肯定来不及。
发现了这个根本的问题后,复习大会的方向也得到了调整。
我在解答问题的期间,日向姐则是在将明天的考试里必要的复习点给整理起来。
就这样,复习会的夜晚逐渐变深。
理香子,「我回来了」
日向,「欢迎回来,理香子酱」
理香子,「……原来如此」
回到家的理香子一看到日向姐就盯地看向我这边。
理香子,「宗介还有其他的路走, 也就只有这条路了」
宗介,「对不起你了?」
理香子,「没啥,还请你努力地好好学习」
一脸不悦地说完,就准备走过客厅。
日向,「啊、理香子酱。 快要做好饭了, 理香子酱也吃吗?」
理香子,「对不起。 今天已经在外面事先吃过了」
日向,「这样啊……。 还想着能成为参考呢, 就做了炖汉堡」
理香子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一副『这个女的,是想要干架吗!』的表情。
理香子,「那我等一会再品尝。 或许能成为参考也说不定」
日向,「等会我放进冰箱里」
跟日向姐洋溢着紧张感的对话结束后,不知为啥理香子边瞪着我边离开了房间。
日向姐应该只是纯粹地为了理香子才做炖汉堡的吧。是个好人呀。
但是,在尊严上面死纠结的理香子的心情我也理解。怎么说她也是个自尊心高的人。
倒是令我觉得可怕的是,日向姐居然没有注意到理香子那渗透出来的敌意。
不愧是在乡下长大的,对他人的敌意都那么顿感。
宗介,「做完了」
终于做完了日向姐布置给我的作业,费尽力气的我趴在台面上。
日向,「辛苦你了。 饭已经做好了, 先吃吧」
宗介,「务必先让我吃饭……。 肚子一饿,什么力气都没了」
炖汉堡那煮熟的酱汁的味道都要飘荡到我的空腹里了,学习都学不进去。
收拾好桌子,准备开始晚饭。
宗介,「今天的事你有跟叔叔说吗」
日向,「父亲?嗯,没事。 我跟他说了在外面吃饭」
宗介,「是吗」
偶尔我会问她一下家里的事情,但是日向姐好像不怎么喜欢碰触到这个话题。
我小时经常到伊东家去吃饭,所以叔叔的事情还是知道点的。
记得,他应该是这边的出身来着。
桌面上排满了豪华的晚饭。
有炖汉堡还有香草腊肠的浓汤,连沙拉也有。
宗介,「我开动了!」
我任由空腹尽情地进食着。
复习会开始之后的几小时里,几乎都没停下来休息过的一直学。
宗介,「好吃!果然日向姐的料理不是盖的」
日向,「呵呵,多吃点」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啦。
日向姐开心地看着在尽情享用晚饭的我。
自己说是有些不妥当,大概她是看到我这么美味地吃着饭菜感到了做饭的价值吧。
宗介,「再来一碗」
日向,「好,请」
她把饭碗盛得满满的。看样子,我还能再吃多两碗。
宗介,「话说呀,日向姐不回老家吗?」
把以前想到的疑问抛了出来。
我妈都回去了,都快到盂兰盆节了吧。
日向,「因为担心父亲所以……」
宗介,「叔叔单身赴任的嘛。 不过还真多亏日向姐能跑过来这边呀」
大学的话还好说。还特意大老远地跑来我们这边,又不是什么重点学校。
日向,「嗯,因为我担心呀。 而且……」
宗介,「?」
日向,「没、没什么」
宗介,「怎么了?难道还有不能跟我说的理由?」
日向,「……大概吧」
日向姐会对我藏事,还真是少见。
宗介,(嘛,这我也一样)
抽屉里面放着的工口书刊,绝对不想被日向姐看到。
日向姐抬头观察着我的脸色。
宗介,「没什么,不说也好。 就算是青梅竹马, 也不是说不能没有秘密」
日向,「……嗯」
宗介,「难道希望我问你?」
日向,「不不,不行,绝对的」
日向姐强烈地反对着。
日向,「或许……以后会说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是不行的……」
宗介,「是嘛。那我就期望那一天到来了」
我开朗地回答到,但也不是说就不在意了。
要是我问日向姐“今天的胖次的颜色是?”,就算是默默唧唧地也会回答我。
也就是说这是内裤的颜色之上的问题啊。
但是,这不是现在我应该埋头的东西。
我得好好复习,争取合格。
我的夏天要来了。
夜晚会很长。为了储存好体力,我整整地吃了四碗饭。
日向,「对不起,今天我还有点事……」
日向,「爸爸很早就回去了, 我得去准备晚饭才行」
宗介,「这样啊, 那就没法了」
日向,「啊,但是要是做好了饭之后, 或许能在晚上过来小宗家」
宗介,「那就算了吧,不必勉强过来的。 反正原因在我身上」
宗介,「拜托理香子就好了。 那家伙反正都是期末考第一名」
日向,「嗯,知道了。 对不起呢」
错的明明不是她,她却连连向我道歉,反过来我却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了,我一边反省一边挂掉电话。
宗介,「万策用尽了……」
总之先回家复习吧。
等下,再次试着拜托理香子好了。
然后,今天。
命运之日终于来到了。
宗介,「完全不会……」
考试开始三十分钟。我就像字面那样抱着头。
只做零零散散的解出来的问题,剩下的是白纸状态。
虽然不知道分数是怎么分配的,但就算做出来的都对,最多也就15分左右吧。
不得不说这已经结束了。
班主任,「还有时间呢。不要着急,慢慢来吧」
对了,放弃还太早。
我开始想有没有其他可以解决的问题。
宗介,(不行,睡眠不足导致头脑……)
昨天为了考试学习通宵了。
为什么期末考试之前没有做那个努力呢?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想重新来过,但是这样想的瞬间除了补考以外还有很多。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
无情的铃响了。
班主任,「考试结束」
上交了答题纸。
虽然明天会被评分回来,但是不必看结果。
窗外蝉叫得很吵。
隔着透明玻璃的外面和里面的温度差,让我有一种从夏天开始就被留下的感觉。
宗介,「只能做课题了吗……」
现在为了能减少一点课题的量,只能努力学习剩下的课程了。
因果报应
这是理香子告诉失意的我的话。
过去的行为,一定会回报未来。
这个反省,今后能发挥作用就好了……
我的暑假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淡淡地完成课题的暑假。
虽然免去了留级,但却感觉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宗介,「总算考完啦」
补考一完,我就高声欢呼着。
尽管彻夜未眠,但我情绪依旧晴空万里。
这不止是因为从补考和复习的重压中解放开来的愉悦。
这次的考试手感十分不错。
这也多得通宵复习的功劳。
只补考两科的一志早就走了。
宗介,「我也该闪人了」
今天去河边练习的精力都被省下了。
走到鞋柜那边准备换鞋。
手机提示来了封短信。
是翠发来的。
『嗯,有努力!好样,我就奖励奖励你』
刚刚发短信给她了。
宗介,「“那你就随便弄点实质点的呗”」
随意地回了封短信过去。
立马就回复了过来。
「下次,我做点手制的料理给你吃怎样?」
宗介,「“那你还是省省算了,这算哪门子的奖励了”」
现在,翠应该是在打工才对。
在工作的休息时间里发短信,是不是闲得过头了?
宗介,「回家前去那里吃个饭也好」
姑且得道个礼才行。
日向姐发来的。
『辛苦了,好好地休息吧』
宗介,「游泳部今天休息的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短信来了。
宗介,「“不去练习吗?”」
发出短信后,一会儿又发来回信。
『休息中。小宗呢?』
宗介,「“我就要回去了。练习加油”」
都陪我通宵到黎明地复习了,没想到还认真地过去参加部活了。
她要是没硬撑就好了。
村井,「宗介」
视线从手机往上一抬,村井就站在我面前。
宗介,「村井呀?干啥呢?」
村井,「刚从练习赛回来」
今天,操场上没有足球部的身影。
休息是不可能的了,大概是跑哪去参加练习赛了。
宗介,「输了?」
村井,「赢了。今天是二年级之间的比赛」
宗介,「哦」
看似没啥兴致的回复,实则听到是去参加练习赛时,我的心七上八下的。
三年级的几乎跟引退了差不多。练习也多是围绕二年级来展开。
村井,「暑假过了,就有个二年级间的大赛。 现在在观察着新队伍的情况」
村井,「宗介呢?今天不是补考来着?」
宗介,「噢噢,那不是问题。 早知道这么简单,期末考前随便复习就得了」
村井,「哈哈哈,你还不是被宫泽她数落了一顿嘛」
村井,「不过这样就没事了。 大家都在等你早日归队」
宗介,「毕竟三年级也不在了,这当然」
村井,「中村和坂口都有在进步, 我想你是不太可能轻轻松松地拿下位置了」
宗介,「呵,就他两能当正选? 回去后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实力的差距才行」
村井,「期待你的表现」
随便聊了几句后,我和村井分别,走出鞋柜。
外面真是热得快能煮熟人了。
眺望着一个人都没有的足球部专用练习球场,我不禁地想象出自己在这上面跑动的姿态。
补考完的回去途中,顺路去了甜甜圈店吃个饭填填肚子,可……
宗介,(这是在搞毛线……?)
在角落的席位上,一志在吃着甜甜圈。
驼着背,发散着黑暗的氛围。
而且还……
一志,「哈……」
这般的微(奇?)妙地一直叹着气。
宗介,「那货搞毛? 补考不顺利?」
翠,「考试似乎没啥大问题」
宗介,「那这个样子该怎么解释」
翠,「谁晓得。 刚刚就一直这个节奏」
这里不该是谈笑风生地吃着甜甜圈的地方么……
就因为那货郁闷的心情坐在这儿,实在是有些营业妨碍的范儿。
我点了个午饭套餐,然后坐在一志前面的位置上。
宗介,「你丫,心情是不是特么地糟糕了点?」
一志,「真好啊,没有烦恼的家伙……」
宗介,「……我艹,真让人不爽。 你是不是复习弄傻了脑袋?」
一志,「哈……」
感觉是在鄙视我是个傻逼似的叹气。
翠,「该不会是那个吧……」
宗介,「什么那个这个的」
翠,「补考完了就没有去学校的理由了吧?」
宗介,「这不该高兴吗?」
翠,「这样就见不到日向前辈了吧?」
宗介,「日向姐?」
听到我们说话的一志,双肘撑在戳面上,双头托着垂丧的头沮丧着。
难不成说中了?
宗介,「当真!? 就因为这事弄得自己这么阴沉?」
说是在学校碰面,可是三年级的日向姐又怎么可能每天去参加部活。
就算过来学校了,除更衣室和泳室之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能跟一志擦身而过的可能的地方也就鞋柜到校门的那一段路而已。
只要不是做出类似追踪狂一样的举动的话,实际上碰见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零。
总而言之,管你丫的有没有补考补习的,那都差不多。
我把这事冷静地告诉跟一志。
一志,「就算是这点小小的可能性…… 有跟没有都是会影响到内心的情绪啊!」
宗介,「恶心不恶心,别说得这么耍帅行不」
一志,「就算无法交谈, 只要能从教室窗口那里看到去往部活的日向姐, 我都感到幸福了」
我滴个肾,把我吓坏了。
一志是这样的人(变态)吗?
还是说真心这么喜欢日向姐的?
呼呒。恶心百分百!的对话。
翠,「那么喜欢的话, 狠下心来去告白不就得了?」
宗介,「对对,给我玉石俱焚去吧」
一志,「别套用古典到我身上! 就算是我,可能性多多少少也有的啊…… 呃,该不会!」
一志,「日向子前辈她, 已经有了在交往的男朋友了!?」
宗介,「不知道。这种事没想过」
嘛,大概没有吧。
翠,「没有哦」
不知为何翠如此断言。
翠,「我问过三年级的学生里跟日向前辈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 她们说没有在交往的人」
宗介,「你还特意去调查了啊……」
一志,「就算这样, 也不能就这么去告白吧」
一志,「我跟日向子前辈都还没说上过几次话」
宗介,「你不是来我家蹭过几次饭嘛。 为啥就不去搭个话呢」
翠,「武田你还挺怕羞的呀」
一志,「男、男女授受不亲嘛!」
这想法真有够像他的………
现在站在我身旁的人,看来似乎没有被纳入女生的范围。
翠,「日向前辈好像挺认真的, 突然就这么告白胜率似乎也不高」
一志,「是、是这个样子的吗!?」
翠,「嗯,看起来不像是“好啊,那就交往试试”随意地交往随意地分手的类型」
翠,「再好点也就“先从朋友开始吧”, 可前辈她是个高考预备军」
翠,「武田也是,看起来就不够成熟。 有可能毫无进展就这么结束了」
对于翠冷静的场景仿想,一志一副认真的神情抱着胳膊。
一志,「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告白不行,不去告白更加不行」
一志,「说到底,我和日向前辈就是这样的命运吗……」
这货又擅自装得像个电视剧中的主人公似的。
我都认为撒手不管得了。
翠,「试着去约会一次怎样?」
嘎嗒!
一志使用了技能电光火石——地站了起来。
脸红恶心不说,还僵硬地站在那里。
一志,「你、你说约会……?」
翠,「嗯,是啊」
一志,「这、这有可能吗! 都没在交往!」
翠,「不是啦。是交往前去约会」
一志,「约会, 不是交往之后才做得来的么……?」
一志如此问我。
我也是这么想。
翠,「跟感觉不错的朋友去约会, 互相确认大家的Feeling」
翠,「简单来说,就是尝试而已。 没啥奇怪的」
宗介,「看你说的,还不是要碰上同一个问题?」
宗介,「怎样才能让一志和日向姐去约会啊?」
去邀请约会本身,就跟绕个道去告白一样。
你就算让一志那样去做,也太勉强了。
翠,「没办法,这里就让我和樱井助你一臂之力」
宗介,「哈?为什么扯上我?」
翠,「你去跟日向前辈说说呗。 这样对方就没有什么警戒心了吧」
要我跟她说“你能不能去跟一志去约会”?
翠,「这也是为了亲友吧」
一志也不知何时变得来劲起来,认真地看着我。
就好象被美国佬瞪着一样。
宗介,「行是行。 但是!失败了别怪我」
一志,「谢谢你,宗介。 你是我的最好的亲友!」
作为感谢的标志,一志请我吃了甜甜圈。
那天夜里,我听从翠的指示,决定给日向姐打个电话。
宗介,「啊,喂喂,日向姐?」
日向,「小宗?什么事?」
宗介,「那个,没什么大事……」
我原本想,这又是别人的事,随便说两句就可以了,不过实行起来还相当紧张。
宗介,(我又不是在邀请约会)
宗介,「那,那个。 接着我可能要说有点奇怪的事,希望你能默默地听我说」
日向,「?」
宗介,「一志,你明白吧?」
日向,「武田怎么了?」
宗介,「下次,有空的时候就可以,希望日向姐跟他两个人去哪里玩玩」
电话的那端,有种日向姐歪着脑袋的感觉。
我没有把我想说的话充分传达给对方。
宗介,(希望一起玩的这种说法有点太拐弯抹角了吗……)
日向,「我和武田……去玩?」
宗介,「啊-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宗介,「能跟一志来个约会吗?」
我下定决定,单刀直入地说。
一瞬,日向姐又沉默了。
不是歪着脑袋这种难理解的表现。
宗介,「可以吗?」
日向,「约会……吗?」
宗介,「喏,又是暑假。 这种活动也不坏吧?」
日向,「…………」
宗介,「不、不行就直接说不行也可以哦」
日向,「嗯……」
宗介,「不过,如果日向姐不是那么讨厌的话…… 可以麻烦你协助一志创造回忆吗」
日向姐踌躇片刻,胆怯地开口说。
日向,「既然小宗这么说的话……」
虽然感觉日向姐兴致不是很高,但是姑且答应下来了。
宗介,「抱歉啊,日向姐。 机会难得,玩得开心啊」
日向,「嗯,知道了」
时间地点等详情,我决定日后再联系,我放下电话。
接着,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宗介,「……不知为啥,超级累啊」
不管怎样,顺利完成艰巨任务。
翠,「大功一件啊,樱井!」
我把昨天的通话内容报告给翠和一志。
翠重重地拍打着我的后背,而一志则一脸茫然呆立原地。
一志,「我和日向学姐……约会……」
翠,「是啊,约会哦」
宗介,「好不容易取得同意。 加油啊」
一志,「可、可是,我没约会过……」
一志,「话说回来,约会需要在哪里做什么啊……?」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约会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翠,「约会计划就交给本小姐吧!」
翠挺起胸部。
宗介,「你有约会经验吗」
翠,「有预习过呢」
这不就是没有约会经验嘛。
宗介,「不要紧吗,这么轻率」
翠,「我说啊,樱井。 这附近可以称为约会地点的地方很有限吧」
三桥是什么都没有的住宅城。
没有可以称为约会地点的时髦场所。
这么一来,只有坐电车出行了,附近只有一个可以游玩的城镇。
翠,「有名的咖啡店,美味的甜品店,女生喜欢的杂货店,我都有密切关注哦」
宗介,「为啥你都知道啊,」
翠,「将来,如果我交上优秀的男朋友,这是对于我要去的地方所进行的模拟」
宗介,「……相当空虚的行为啊」
翠,「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日向学姐应该会满足的!」
虽然我对于斗志昂扬的翠投以冷眼,但是一志的行为却相反。
犹如从师父那里受教奥义的武道家一般,一脸极度认真的表情。
一志,「拜托,翠!」
翠,「放心交给我吧!」
宗介,「可是啊,能够如计划的那么顺利吗?」
这种时候,突发情况是家常便饭。
对于我的质疑,一志立刻又露出不安的表情。
一志,「我、我对临场发挥没有自信哦……」
翠,「这点,我也~有仔细考虑哦」
一志,「噢,真不愧是翠!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翠,「我们也偷偷跟在后面哦」
翠,「躲在电线柱后面观察事态发展, 遇到突发情况,我们通过短信发出指示」
一志,「原来如此……」
明明约会遭到尾行,一志反而一脸佩服的样子点了点头。
比起这点,我还有在意的地方。
宗介,「“我们”是指你和谁?」
翠,「樱井」
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宗介,「不要说傻话啊! 为啥我必须去偷窥别人的约会啊」
而且还是一志的约会。
光是想象就感到恶心。
翠,「你看,如果樱井不去,不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嘛!」
宗介,「这不是挺好的吗。 一个人更加容易尾行吧?」
翠,「让女孩子一个人行走在约会路线上,这样很空虚吧!」
宗介,「我才不管那么多啊!」
翠,「可能被搭讪哦!」
宗介,「没人会搭讪你啊!」
翠,「我有被搭讪过哦! 在海边也有被搭话的经历」
宗介,「这不是挺好嘛,搭讪。 说不定会遇到好男人哦?」
翠,「樱井你这样可以吗? 我和搭讪混蛋约会这种事!」
宗介,「这个嘛……」
嘛,现实中发生这种事,感情上不会很舒服吧。
可是,这是个人的自由吧。
翠,「你担心我吧?」
宗介,「唔……」
翠,「说你担心我! 你这个,这个!」
为啥我的腿肚子正遭受着翠的踢击。
宗介,「好痛啊」
翠,「这是我心灵的痛楚!」
啪哒啪哒。
宗介,「知道了,知道了啊,不要踢了啊」
翠,「呼,呼……怎样!」
宗介,「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翠,「唔—虽然不是很爽你那种敷衍了事的说话方式…… 嘛,我原谅你」
因此,我被迫和翠一起尾行一志的约会。
无法形容的犹豫的心情。
接着迎来了约会当天。
晴空万里,绝好的约会天气。
一志他们乘坐电车,不一会儿来到这边最热闹的繁华街。
这个繁华街有很多面向年轻人的商店和游玩场所,与我们同年纪的人们正缓步移动中。
不愧是暑假。
我和翠两个人,偷偷尾行着一志和日向姐。
宗介,「果然还是回去吧……」
翠,「不可以啊。 你不担心武田吗?」
宗介,「这样都不成的话,还是快点被甩的更好吧?」
连对话都没法顺利进行的话,不管怎么样这种关系都不会长久的。
翠,「这样是不公平的哦,樱井」
翠,「武田呢,只是没有习惯女孩子罢了」
翠,「最初的约会给予一志支援, 至少要让日向学了解武田的事……」
翠,「即使被甩也无法认同嘛!」
宗介,「这个嘛……」
就好像没有使出全力而输掉比赛一样。
这么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认同,不过就为啥我非得做尾行这种恶趣味的事这点来说,我还没有完全释然。
翠,「喏,两人似乎买冰淇淋啦」
一志摆出好像偶然发现的表情,指着冰激凌店。
那里是连电视里都介绍过的小有名气的冰淇淋店,把有点溶化的冰淇淋放在冷却的石头上加以揉捏挤压回转,这种技艺很受大家欢迎。
虽然一志想要表现出偶然发现的那种演技有点拙劣,其实一志最初就知道那家店而有目的地带着日向姐过去的。
这是翠制定的约会计划。
如预期的一样,日向姐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石板上扭捏回旋的冰淇淋。
一志,「日、日向同学想要吃哪一个?」
日向,「到底选哪个呢……」
日向姐热心地看着写有大量名称的菜单。
每个名称都没见过,也没听过,很难想象出是哪种味道。
在日向姐的乡下,种类只有香草、巧克力和草莓。
日向,「巧克力和香蕉……唔,呃」
在日向姐烦恼期间,队伍渐渐向前进。
对于这种场合都不太习惯的两个人,都开始焦急起来。
日向,「那个,那个 ……」
听到短信的收信铃声,一志打开手机。
短信内容写着翠的指令。
一志,「日、日向学姐。 这个草莓酥饼似乎很有人气哦」
日向,「那我就要这个」
一志也点了同样的草莓酥饼。
由于翠的急中生智,事态得以平复。
不过,这次在结账的阶段发生问题了。
一志,「我、我请你吧」
日向,「不行,那样不太好啊」
一志,「不是,这样子我可……」
对于慢腾腾不付钱的两个人,店员一脸困扰的样子看着他们。
排在后面的人们也情绪焦躁起来。
翠,「真是的」
翠以光速按着手机的按键。
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让人感受到光的速度。
宗介,(好厉害……。手机的按键,竟然能按得这么快……)
发短信的速度大概比我快三十倍。
收到短信的一志,将短信里写着的台词说出口。
一志,「这、这里我来请你。 之后,你请我喝咖啡吧」
一志说完,在那里把账结了。
既没有伤害男人的尊严,又得到了日向姐的认同。
宗介,「干得好,翠」
翠,「这样的话,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咖啡店了吧?」
翠,「这里由日向姐请客,下次一志说“刚才已经请过我了”,这次的晚饭就由武田来请客」
宗介,「原理如此……这是提前预判两轮的战略吗」
翠,「约会是相互照顾的过程哦」
明明自己都没有预习过。
不过,翠的知识现在确实有帮助。
顺利完成任务的一志和日向姐,离开了冰淇淋店。
宗介,「我们也走吧,翠」
翠,「…………」
宗介,「翠?」
不知什么时候,翠站到了冰淇淋店的排队队伍里。
宗介,「你在干什么啊」
翠,「我也吃一个吧」
宗介,「一志他们已经走远了吧!」
翠,「没事的。我知道下一个目的地在哪儿」
翠,「比起这个,我一直都很想来吃一次呢。 喏,樱井也来排队」
宗介,「我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啊……」
我没办法也只能排队。
翠点了草莓酥饼,而我则点了香蕉太妃糖蛋糕。
翠推荐的冰淇淋,说白了就是翠自己想吃的冰淇淋。
之后,尾行继续。
一志和日向姐,有时看一看时髦的杂货店,有时则瞧一瞧服装店。
途中,有点出乎翠的计划之外,日向姐在书店找寻料理的书籍,除此之外,约会顺利地继续着。
一志多次收到翠利用短信发来的指示,似乎已经渐渐习惯的样子,次数也越来越少。
现在,一志和日向姐正在咖啡店喝茶。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没法进去,只能在外面边喝罐装果汁边等他们出来。
宗介,「好无聊啊」
翠,「是啊~」
翠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一边摊开参考手册。
地图上打着勾的地方,是翠想去的地方吧。
翠,「啊—啊,如果武田有更多预算的话,原本可以去更好的咖啡店的」
这次计划最困难的地方就是一志的手头预算。
因为那家伙手上没钱,很难制定高级的约会计划。
不过,考虑到日向姐的性格,素朴的感觉应该比较合适。
宗介,「真无聊啊」
翠,「话说,这个附近,有个可以玩足球踢板游戏的地方呢」
宗介,「过去,电视上有出现过的那个吗?」
翠,「就是那个。 踢落写有数字的板子,最终计算踢落数的那个」
那是在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游戏。
我对控球方面很有自信,经常想要挑战一番那个游戏。
宗介,「去那里吧」
翠,「不可以啊。 今天我们要为武田他们做好后援啊」
宗介,「总感觉有点麻烦起来了」
翠,「不担心那两个人的事吗?」
宗介,「唔……」
问我担心不担心,那肯定是担心的。
不过,感觉没有必要担心到那种程度。
怎么办好?
………………
不过呢……
宗介,「没辙,这也是为了一志那个屌丝」
翠,「谁说不是呢。下次再出去玩嘛」
正闲扯呢,恰好一志他们从店里面出来了。
看上去融洽了许多。
我俩猫了起来,他们走过去都没注意到。
按着预定,接下来要去游戏厅。
一志,「protein这东西吧,说白了就是蛋白质」
一志,「蛋白质相当于肌肉的原料,没它,再怎么锻炼也是白搭」
一志,「鸡胸脯肉呢,脂肪不多,但蛋白质含量高,健身的人经常吃」
日向,「嘿,我以前都不知道。光吃蔬菜不行啊」
日向,「下次给小宗弄点鸡脯肉料理试一试」
一志,「那货肌肉训练总是偷懒,我看没多大意义」
他们在讲什么呀……
在咖啡店里大谈特谈肌肉的话题是不是有点二?
也罢,这样会话也行得通。
日向姐比起肌肉的话题,貌似更关心健康的饮食那方面的事情。
一志如鱼得水一般,热情地高歌着蛋白质的重要性。
一般来说这话题女性都是受不了的,然而日向姐却能嬉笑地听着。
宗介,(野生天然……)
一志,「听说对减肥还有促进功效,我家的大姐有一阵子对蛋白质很执着」
日向,「我要不要也补一点好呢。经常被后辈的孩子捉弄我」
日向,「说我“伊东前辈有个不错的天然救生圈啊”」
日向,「真有那么胖么……」
一志,「不不、那是……那个……」
绝不是不苗条,但也说不上是大的问题。
……除了胸以外。
在意着后辈的调戏的日向姐有些担心腰部附近的脂肪。
还真是老样子的天然呆。
以肌肉为始点,话题逐渐变得广阔起来。
一番交谈过后,会话变得好转,结巴的一志说得也圆滑起来。
被带动的日向姐也变得比以往还要健谈。
日向,「小宗长大之后才开始去踢足球的」
一志,「是这样啊?」
日向,「嗯。小的时候,跟附近的男孩子一起打棒球」
日向,「以前还经常跟一个比他大一岁的男生争着要当投手呢」
一志,「那个傻瓜自打小鬼头就没变过啊……」
日向,「因为人数不够,有时我也会加入到里面去」
一志,「日向子前辈会打棒球的么?」
日向,「我还打出过全垒打呢」
一志,「那真是厉害」
日向,「别看我这样,我还挺有力气的。呵呵」
日向姐笑嘻嘻地作出秀肌肉的动作。
一志一旁害羞地陪笑着。
宗介,(这不是没必要担心吗……)
我心头突然涌起跟刚才为止的无聊不同的感情。
看着高兴地笑着的日向姐,突然觉得她有点触不可及。
要是那两人进展顺利的话,日向姐那无底的温柔包容,就会变成专注一志一个。
我脑里这么一想,心里就涌上像是寂寞又像是空虚一般的心情。
宗介,(不好,我怎么老想些娘娘腔的事情)
那两人进展顺利不是最好的吗。
我和翠就是为此才站在这儿的。
翠,「喂,你有没有留意到」
宗介,「什么?」
翠,「日向前辈从刚开始就一直在讲你的事情」
宗介,「是吗?」
翠,「是啊。不管说什么,大部分都会有你的名字在」
宗介,「这不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共通的熟人吗」
除了我的事,他们两人共通的话题也就没什么好说了。
翠,「是这样子吗……」
在我俩窸窸窣窣地交谈那会,两人早已走远。
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翠,「下个地点是游戏中心。不知道武田会不会玩娃娃机」
宗介,「天晓得」
翠,「要是给他说明就好了。真让人担心」
宗介,「不如我们回去吧」
翠,「嘿?怎么了,这么突然」
宗介,「他们大概没问题了」
翠,「但是,约会才刚开始」
宗介,「而且尾行我还是不太能接受。日向姐可是不知道我们在看的啊」
翠,「呜呜……你这么一说……」
宗介,「支援一志的任务已经算是充分完成了。之后就交给他们本人算了」
翠,「……也对,回去吧」
翠貌似也挺内疚的,干脆地同意了我。
一志他们的身姿已经混入人群当中,已经看不见了。
而我们则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好,我决定了!
宗介,「稍微去玩一下,然后再回来就可以了吧?」
翠,「唔,嗯……」
宗介,「你也有想去的地方吧?」
宗介,「难得到这里来, 我们也好好玩一下吧,你说呢?」
翠,「……嗯,知道了」
虽然翠一脸苦涩地点点头,但是在有足球游戏的那家娱乐设施游玩过之后,这次轮到自己时,翠反而拉着我到处逛街。
以奶酪蛋糕闻名的店,大人气的杂志模特中意的服装店,在宠物店观赏阿猫阿狗,在游戏店检查RPG新作。
最后,两人来到人气拉面店,连本场九州的豚骨拉面都吃到了。
翠,「快看快看,这个好便宜啊」
翠扯着我的胳膊,带着我来到可疑外国老哥摆的地摊面前。
地摊上摆放着一堆银质饰品。
所有东西都很便宜。
翠,「这个不是很适合樱井吗?」
翠把一个大骷髅项链比在我的胸前。
宗介,「是吗?」
翠,「很可爱哦~。 和你凶恶的眼神超配!」
我的脑海里始终无法将可爱和凶恶的眼神组合在一起。
翠,「宗介有着一副相当可爱系的脸,相反,有点不良系的也很合适呢」
宗介,「我是属于可爱系的吗……」
我记得,我很可怕这件事不是在班级女生间成为话题了吗?
翠,「这件饰品看上去也很合适啊。 足球比赛时,可以戴戒指吗?」
宗介,「……我怎么知道,那种事」
我压根就没考虑过。
翠,「有人戴项链的吧?」
职业选手里面有人戴项链的吧,到底学生在比赛中是否可能佩戴项链呢?
翠,「嗯,我要这个」
翠准备买下适当挑选的项链。
宗介,「喂喂,买这么多想干什么啊」
翠,「给你啊,樱井」
宗介,「为啥?」
翠,「唔,嗯……算是今天的纪念吧? 喏,纪念我们的初次约会」
宗介,「啥时成为约会了?」
翠,「两个人一起玩,一起喝茶,一起买东西,一起吃饭…… 这不就是华丽的约会吗」
翠,「而且,这还是我的初次约会啊」
宗介,「这样可以吗」
翠,「很好啊,因为,我很开心啊」
没想到这就是我的初次约会啊。
宗介,(原来大家约会做的就是这样的事啊……)
虽然我被翠拉着到处跑,累到筋疲力尽,不过很开心。
翠,「给,樱井」
翠将外国老哥放进袋子里的东西交给我。
袋子里面不是骷髅项链。
这是仿造叶子的银质项链。
翠,「这种感觉上比较环保吧?」
与骷髅相比,感觉上确实比较环保。
宗介,「我也买点什么送给你吧」
翠,「欸?可以吗?」
宗介,「不是为了留作纪念吗? 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翠,「嗯……」
翠一脸相比刚才更加认真的表情挑选着饰品。
不过,饰品大多是粗犷型的,看上去不太适合翠。
翠,「就这个吧」
翠说着拿在手上的是,与我的那个同款的,有点小的项链。
翠,「正好凑成一对哦」
宗介,「知道了知道了,这个就可以吗」
虽然只是便宜的饰品,但是收下的翠看上去很高兴。
宗介,「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翠,「嗯,接下来呢……」
翠摊开参考指南,似乎还有想去的地方。
翠,「在车站的背面,有一家很大的运动商店哦」
翠,「那里看上去很有趣……」
对话在中途切断,翠石化了。
宗介,「怎么了?」
翠,「话说回来……武田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宗介,「…………」
完全忘记了。
翠,「那里的运动商店,游戏中心的下一站,是武田他们预订要去的地方呢……」
与他们分别后,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翠,「已经不在了吧」
宗介,「当然吧」
如果一志他们还在那里,运动商店将会更有乐趣吧。
翠确认手机,没有短信。
宗介,「没有联络,就是说……」
翠,「可以当成是进展顺利吧……?」
我们不确定地点着头。
一志他们在哪里,我们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翠,「……接下来怎么办?去找武田他们吗?」
宗介,「已经可以了吧」
翠,「那……」
宗介,「去那个运动商店吧」
我们对状况按照自己方便加以解释,决定把一志他们的事完全忘掉。
接着,我们决定暂时继续享受人生的初次约会。
约会的第二天。
我们在老地方召开反省会。
一志,「你们,在途中不见了吧。 去哪里了啊」
一志单手拿着苏打味的冰棍,瞪着我们。
翠,「那是……」
翠吃着香草冰淇淋杯,视线转向我。
顺着翠的视线,一志也看向我。
承受着两人的视线,我用木勺插进柠檬冰淇淋冰糕杯里,吃了一口。
我不慌不忙地品尝着冰淇淋的味道……
宗介,「事情是这样的,一志」
一志,「什么」
宗介,「你们已经不需要担心了,为了不打扰你们,我们就提前闪人了哦」
宗介,「好好想一想。 如果我们被日向姐发现的话,约会就进行不下去了吧?」
翠,「是啊是啊」
翠适当地随声附和。
然后,一志两颊泛红,踏出一步。
一志,「果然,从你们的角度来看也是这样吗?」
翠,「……这样是?」
一志,「那个,气氛不错之类的啊」
一志兴奋地说完,我和翠面面相觑。
一志,「途中开始,我和日向学姐谈得相当起劲。 看上去,日向学姐也很开心的样子」
一志,「我想,这不是相当有戏吗?」
我和翠眼神交流。
我们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一志,「从你们看来,气氛也不错,这也就是说,这不是我自作多情吧!」
一志张开大口,咬了冰棍一下。
一志心情大好啊。
一志,「咕咕……我就想嘛,是不是这么回事……」
一志独自一人喃喃自语着这些话。
根据我和翠看到的情况来看,绝不是“气氛不错”的样子。
即使没有后援,也能够自己想办法解决,顶多就是这样的程度。
宗介,(我们离开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对于这点,翠看上去也很在意。
翠,「这么说,日向学姐已经答应下次约会了吗?」
一志,「欸?下次?」
翠,「即使气氛再好,没有下次不就没有意义了嘛」
一志,「…………」
完全没考虑过,就是这样的表情。
翠,「武田也知道日向学姐的手机号码吧,下次自己提出邀请吧?」
一志以紧抱住翠的气势,拼命地摇着头。
一志,「不可能不肯能!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
翠,「这是可以堂堂说出的事嘛……」
一志,「我虽然知道日向学姐的号码,但是从来没有打过去过啊!」
翠,「短信呢?」
一志,「只发过一次……」
翠,「得到回复了吗?」
一志,「好像没有注意到短信的样子,大概三天后才收到回信」
一志露出受伤的表情。
好像这件事造成了一志的心理阴影。
翠,「一志是这么说的…… 怎么办?」
宗介,「我再也不干了哦。 日向姐的手机号码翠也知道吧?」
一志不安地看着我们。
一志明明一副大块头,现在的眼神好像与双亲走散的小猴子一般。
翠,「……其实,我也考虑过这次约会之后的计划呢」
一志,「真的吗!」
翠,「不过,如果进展顺利的话,我做的事就是多余的吧……」
一志,「没有这回事啊。 作为参考说给我听听!」
翠,「下次的约会呢,不是有后山的夏日祭典吗? 你可以邀请日向学姐去那里」
翠,「作为计划的一环,我也考虑过武田进展不顺利的情况」
这里翠暂时中断话语,偷瞄了我一眼。
翠,「武田和日向学姐,我和樱井,双人约会的话,更加利于邀请日向学姐吧」
宗介,「什么嘛,双人约会!」
翠,「这只是借口吧。 这样更加自然嘛」
翠,「还有,我们在的话,武田你们更容易打开话匣子吧」
翠,「然后,在气氛已经不错的时候,我们再分头行动」
一志,「这很好啊!」
对于翠的计划,一志表示很有兴趣。
由此,一志忘记了吃冰淇淋,溶化的冰淇淋滴滴答答地顺着手往下流。
一志,「就这么办,你怎么看,宗介!」
宗介,「好麻烦啊」
翠,「樱井,你不准备去夏日祭典吗?」
宗介,「当然要去啊」
翠,「那不是一回事嘛。 我们三个人+日向学姐」
我对于成员没意见,但是讨厌那个名目。
翠,「不要有怨言。 这是为了亲友吧?」
一志,「我们是亲友吧」
一志用沾满粘糊糊的冰激凌的手握住我的手。
宗介,「不要用脏手碰我」
一志,「谢谢,宗介」
宗介,「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翠,「那就这么定了」
我明明还没说出YES或No,谈话却擅自进行下去。
翠,「日向学姐由我来邀请看看。 这种方法还比较轻松自在」
一志,「啊,拜托」
翠,「啊—不过理香亲怎么办。机会难得,我本想和理香亲一起去的」
宗介,「祭典有两天,向他表明理由,换另一天去不就可以了吗?」
翠,「是呢。理香亲这边也由我来说明吧」
翠把不知什么时候吃完的冰淇淋杯扔进垃圾箱。
翠,「那么,我还有点事,我先走啦」
宗介,「你去哪里?」
翠,「和理香亲约会呀」
这么说来,好像听理香子说过要去买东西。
大甩卖什么的。
翠,「所以,今天就你们两个加油训练啊」
宗介,「我很想努力训练啊,不过」
一志已经满脑子夏日祭典的事,看上去没有心思训练了。
翠,「双人约会,很值得期待呢」
宗介,「所以说这是借口吧?」
翠,「难得的机会,必须要营造一下气氛啊」
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
在手机……的手机链上,挂着一个熟悉的叶子型的银质饰品。
翠,「我戴在身上的话,有点太狂野的感觉」
宗介,「改造过了吗……」
翠只把项链头取下来,作为手机链。
翠,「这样不错吧。 这样的话,就可以贴身带着啦」
翠,「话说,樱井,你有佩戴吗?」
宗介,「啊,姑且啊」
从翠那里收到的项链正挂在我的T恤里。
不过,这样戴着项链踢球,胸部停球时似乎会很痛啊。
翠,「噢,很了不起哦。 我还以为肯定不会戴呢」
翠莞尔一笑,把手机放进口袋。
翠,「那我就先走啦」
宗介,「向理香子问好」
翠元气地挥挥手后离开了。
一志满脑子都是夏日祭典的事,都没注意到翠已经离开了。
理香子,「我回来了」
回来的理香子把形似装着衣服的纸袋咚咚地放在地板上。
这还真是买了不少东西呢。
宗介,「大甩卖咋样?」
理香子,「如你所见……」
繁华街的百货商店正在举办夏季大甩卖。
对此不感兴趣的理香子,据说在途中被翠强行邀请去了。
“大甩卖是女人的战争哦!”
翠说了类似的话。
理香子一脸疲惫,打开冰箱,把冷藏的麦茶拿出来。
理香子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后,开口说。
理香子,「果然,你和翠两人在交往吧?」
宗介,「啊?什么啊,冷不丁地」
理香子,「今天,在被翠拖着到处瞎逛的期间,她一直在说宗介的事情」
理香子,「还说,昨天你们俩人约会什么的」
宗介,「那个笨蛋……」
理香子,「想要玩地下恋情也没什么」
宗介,「没隐瞒啊,我和翠根本没在交往啊」
理香子,「你送给她的手机链,很珍惜地挂着呢」
翠那家伙究竟理香子说了些什么啊。
理香子,「嘛,我无所谓。 宗介和哪里的谁交往,跟我都没一点关系」
宗介,「我就说,我们没有在交往啊」
理香子一边以怀疑的眼神盯着我,一边喝着第二杯麦茶。
我也有点口渴,准备去拿杯子。
理香子,「约会,确有其事吧」
宗介,「约会的是一志和日向姐。 我和翠只是偷偷跟着而已……」
理香子,「哼」
这眼神,完全就是不相信我嘛。
理香子从拿回来的纸袋中取出一件体恤。
理香子,「给,这个」
宗介,「什么东西?」
理香子,「大甩卖半价买下的」
宗介,「特意为我买的吗」
就理香子来说,很机灵嘛。
我原本这么想。
理香子,「是啊,翠买给你的呢」
我展开体恤,胸口映着我喜欢的意大利足球俱乐部的LOGO。
宗介,「翠吗?给我的?」
理香子,「是么」
理香子好像向我出示证据一样。
宗介,「……之后发个短信好好谢谢人家」
理香子,「还有,翠到处看男孩子的衣服, 说着“这件看上去很适合樱井”什么的」
理香子,「就算你征求我的同意,我也很难办啊」
宗介,「这还真是抱歉啊」
理香子,「你和翠真的没有交往?」
宗介,「没交往啊」
理香子,「是嘛……」
理香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
理香子,「那就是翠的单相思吧……」
宗介,「为啥你会得出这种结论!」
理香子,「一定是那样的。 她喜欢宗介啊」
理香子开始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理香子,「不单单是今天。 仔细想想,我和翠在一起的时候,翠的话题总是围绕着你展开」
宗介,「欸……翠说我什么?」
理香子,「唔……」
理香子,「笨蛋,小孩子,毒舌,态度恶劣, 还有,貌似非常下流」
宗介,「完全没有说我的好话嘛!」
理香子,「……这么说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呢」
理香子,「那就是我想多了……」
理香子歪着脑袋说着,然后把空杯放在洗碗池,拿着行李躲到房间里去了。
我也一边歪着脑袋,一边给翠发短信。
短信内容是为了向翠传达我很喜欢这件T恤的事。
翠,「啊……今天也很热呢~……」
翠看上去很无聊似的,吧嗒吧嗒晃荡着脚,说。
总之天气很热。
蝉疯狂地鸣叫着,热气渗透进耳朵里。
我和翠两个人坐在粗点心屋前的长凳上,吃着冰淇淋。
今天两人都选择了苏打味的冰淇淋。
宗介,「好热啊……」
刚才为止还被汗水浸湿的T恤,现在已经开始变干了。
总之很热。 热死了。
宗介,「那个,为啥你穿着校服?」
翠,「这个?我去学校有事啊」
翠,「下次,我要作为排球部的外援出场,这是事前的碰头」
宗介,「你真有本事啊」
翠经常成为运动部的外援,大部分的竞技项目,翠都有等同于主力选手的实力。
在部员很少的社团里,当出现伤员的时候,翠经常受到邀请代打。
听说翠在排球部里有要好的朋友,作为外援代打,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翠,「偶尔活动下身体发泄一下呢」
宗介,「干脆申请加入排球部怎么样? 如果是你的话,立刻可以成为主力的吧」
翠,「唔……不是很有兴趣」
翠,「还是和樱井你们玩比较有意思」
宗介,「真是浪费啊」
翠,「是这样吗?」
一说话,又出汗了。
虽说正处在盛夏,可是今天这温度太异常了。
宗介,「好热~……」
翠,「晚上好像会凉快起来」
宗介,「真的假的啊」
说到晚上,今晚就是夏日祭典了。
后山神社的庙会,有夜市。
那个双人约会计划在稳步推进中。
被翠搭话的日向姐,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了。
翠,「今晚,武田说不定要告白呢」
宗介,「骗人,当真?」
翠,「嗯。 昨天我打电话给一志,他好像有点钻牛角尖」
宗介,「是嘛」
翠,「告白能成功就好呢」
宗介,「是啊」
大概是太热的原因吧,我敷衍了事地回答。
宗介,「你的话又怎么样?」
翠,「什么怎么样?」
宗介,「……有喜欢的人吗?」
翠,「我?看上去像有吗?」
翠一脸奸笑地看着这里。
说实话,我以前认为翠喜欢一志。
没有确切的根据,只是这么想罢了。
我和一志,在足球部时,关系很一般。
这点翠也是一样的,没有进行过部员和球队经理以上的对话。
我被迫退部后,一志也退部了。
在此之后,翠也辞去了职务,就好像追逐着一志一样。
还有,明明对我直呼其名,对一志却总是加上君字。
这里包含着对一志崇敬的意思。
宗介,(这么说来,我也对一志有种崇敬的感觉)
我不知道翠是否喜欢一志, 我也没有看出翠喜欢一志的样子。
不过,即使翠确实喜欢一志,我也不觉得奇怪。
只要近处接触过一志的人就能明白,迷上一志也是理所当然的。
宗介,(不过,相反,翠试图撮合一志和日向姐啊)
这么说来,之前翠说过那是她的初次约会,在此之前没有交过男朋友吧?
宗介,(嗯,只有这点才是最不可能的)
现在,翠也在不断拒绝别人的告白,过去应该也很受欢迎。
如果说初次约会这点不是谎言的话,那么在我们遇见对方之前,有拒绝过别人的告白吧?
翠,「不要那么认真地烦恼啊……」
宗介,「还不是你不告诉我答案的原因嘛」
翠,「如果我有喜欢人,樱井你会帮助我吗」
宗介,「根据对方的情况」
翠,「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宗介,「如果是让人火大的家伙,我会全力阻挠」
翠,「什么嘛,你是我的老爸吗!」
宗介,「差不多吧」
翠,「真奇怪……啊,我中啦!」
翠,「大婶,我再来一根啊-」
宗介,「不过,如果对方是我认可的好男人,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翠,「很温柔呢」
宗介,「我说过吧。 不管我为你做了什么,都不要说我温柔啊」
翠,「好男人吗……。 至少,一定要比樱井还好的男人吗」
宗介,「很多吧,那种男人」
翠,「比如?」
宗介,「……一志什么的?」
翠,「唔哇,我没听错吧!樱井竟然这么吹捧武田啊」
宗介,「我是认真的。 不要插科打诨啊」
翠,「对不起」
翠,「不过,武田不是我的型呢。 虽然我是认为他很帅气呢」
宗介,「是吗?」
翠,「……为什么你这么吃惊啊?」
宗介,「不,没有……」
宗介,「那你喜欢怎样的男生啊?」
翠,「唔……」
翠打开中奖后换得的冰棒的袋子,大口咬了一口。
翠嘎咕嘎咕地嚼着,然后一口气咽下去。
期间,翠盯着我的脸。
翠,「不说不行吗?」
宗介,「不想说给我听啊」
翠,「讨厌,不要闹别扭啊。 就算是亲友的樱井,我也有所谓的少女的秘密啊」
宗介,「我没有闹别扭啊」
翠,「还有……与喜欢的人交往不一定能获得最高的幸福感吧?」
宗介,「……是吗?」
翠,「是啊。 说不定存在比恋人更好的关系」
与喜欢人之间比恋人更好的关系……?
我歪过脑袋。
翠,「男生是不明白的吧-」
宗介,「为啥啊」
翠,「因为很下流嘛」
宗介,「你……」
翠,「男生的话,想和喜欢的人做爱是很正常的吧?」
宗介,「难道女生不是吗?」
翠,「……想……吧」
翠,「不过,优先顺位大概不是第一位」
男人和女人的性欲是不同的吗
翠,「啊,我自己也没有做过,我这么说可信度为零呢」
翠这么说完,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翠好像在不经意间泄露了重磅情报的感觉。
翠,「怎么啦?脸很红呀?」
宗介,「太阳晒的吧……」
翠,「不好好补充水分,这样会中暑的哦」
宗介,「没关系,我再多吃一个冰淇淋」
我站起来,准备再去买一个冰淇淋。
因为吃腻了苏打味,这次决定吃草莓牛奶冰糕。
宗介,「大婶,100元我放这里了哦」
我立刻打开盖子,准备吃第一口的时候,翠从旁探出脸来,张开嘴巴。
翠,「啊-」
宗介,「……你想干什么?」
翠,「啊-!」
宗介,「……喏」
翠,「嗯,嗯~~!又酸又甜」
翠,「这就是青春的味道吗?」
宗介,「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翠,「如果武田和日向学姐进展顺利的话,这样就只剩下我们俩个人了呢」
宗介,「为啥?」
翠,「你看,一志忙于约会,肯定没时间踢球了吧?」
宗介,「怎么可能啊」
一志不可能为了区区女人而放弃足球的。
翠,「我来做樱井的训练对手……」
宗介,「你还不够资格啊」
翠,「果然,有点感到寂寞了吗……」
翠,「说不定我们两个凑一对也不错呢」
宗介,「啥?」
翠,「开玩笑啦」
如恶作剧般,翠咯咯地笑着。
宗介,「不要说这种傻话啊」
我坐在长凳上,吃着冰糕。
宗介,「话说,一志那家伙好慢啊」
翠,「武田他不会来了哦?」
宗介,「啊?」
翠,「因为一身臭汗无法约会,所以今天晚上再来」
宗介,「那个混蛋……」
相比足球,竟然选择了女人。
宗介,「话说,你怎么不早点说!」
翠,「我以为你知道啊」
宗介,「……那哦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翠,「唔……青春的一页?」
宗介,「好吧,训练吧!」
翠,「抱歉,我差不多要回去啦」
宗介,「什么!」
翠,「不是,你看,我总不能穿着校服来双人约会吧」
翠,「以少女心来说,我当然希望回家换好衣服啊」
真的,我们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也回到家,决定睡到晚上再起来。
翠,「樱井,过来一下……」
翠扯着我的膀子,把我拉到一旁。
宗介,「做甚」
翠,「我说……」
她偷眼瞧了瞧一志那厮。
翠,「或许,我当初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宗介,「?」
翠,「不过呐,当务之急,还是想帮武田一把」
宗介,「嗨……就他那熊样,没人拉扯他一把肯定得吃瘪啊」
翠,「我,没搞砸吧?」
翠,「支持自己的朋友,本身不奇怪吧?」
宗介,「你在讲什么鸟语」
翠,「抱歉,别介意」
翠,「那先拜拜了」
翠顺嘴胡诌了一车皮不明所以的话,就走开了。
一志那货早就恋爱上脑了,连翠半道儿跑路都没发觉。
宗介,「喂,你好」
日向,「喂,是小宗吗?我是日向子」
宗介,「日向姐啊,怎么了?」
日向,「那个,吃了晚饭没?」
宗介,「还没。理香子那厮跟翠出去鬼混了,会晚点才能回来」
日向,「我去给你做点饭吃……?」
宗介,「真的? 我就等你拯救了」
日向,「嗯,那我马上过去」
我放下听筒,不由得高高地振臂。
好久没尝到日向姐的手艺了。
宗介,「得给理香子发条邮件……」
不然等她回来见我打着饱嗝,非得数落我一顿不可。
我正随手按完一通邮件准备发送的节骨眼上,就听见有人按门铃。
宗介,「日向姐! 这么快??」
日向,「嗬、嗬……我跑来的,怕你饿得慌」
我还以为她开了挂。
宗介,(难道说她在我家楼下打的电话……?)
日向姐办事都是让人摸不着北的,我还是不要多事了。
日向姐手脚麻利地把菜都归拢好了。
宗介,「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呀?」
日向,「今天呐,给你做个炖牛肉烩饭。小宗喜欢的吧?」
宗介,「噢噢,那个啊。我都馋死啦」
日向,「马上给你做」
日向姐在校服上罩上围裙。
宗介,「今天也是社团吗?」
日向,「嗯」
宗介,「还没“告老还乡”啊」
暑假都过半了。
除了足球队,基本上高三的都退出了社团。
日向,「我那儿高二的人少,我可不得帮忙照顾那些高一的嘛」
女游泳队里只有两个高二的学生,而高一新生却有十人以上。
因为只有到了夏天才能动真格地开展活动,所以高一那些人的正式练习也没过几个月。
高二的也要忙活本年度的大会,也分不出精力。
这样,高三的日向姐唯有延缓退休了。
说白了,类似于志愿者。
宗介,「你还真是个好人。还特意腾出来备考的时间」
日向,「哪儿有啊。只是被人拜托了拒绝不了而已……」
世间可是把这叫做温柔。
宗介,「昨天真对不住了,推给你那种事」
日向,「也没什么啦,武田也是个好孩子」
日向,「他还请我吃了饭呢」
宗介,「哦,请你吃了什么?」
日向,「去了趟家庭餐馆」
日向,「我呀,头一次去。菜单看得我眼都花了」
日向,「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我都不知道点哪个……然后他就笑话我像个孩子」
宗介,「你连家庭餐馆都没去过啊」
日向,「哎,我们乡下那里没那种地方」
顺便多句嘴,三桥这地方也没。
宗介,「你从来不跟你爸去么?」
日向,「我跟我爸吃饭的时候,都是自己在家动手的」
宗介,「是吗」
为此,日向姐才辗转到这边来。
宗介,「约会还好吗?」
日向,「嗯,挺开心的」
宗介,「那货啊,嘴笨不说,脑袋还死犟死犟的」
宗介,「不过,那种好男人可不多啊」
尽管我嘴上不想多说,我还是相当认可他这个人的。
故此,我才协助撺掇他俩的关系。
日向,「你们关系真好」
宗介,「咳,那也算是我的亲友嘛」
日向,「有这样的朋友在真好」
宗介,「你也是我的亲友哦?」
日向,「我、我?」
宗介,「说是青梅竹马更恰当吧」
日向姐满脸羞赧地低下头。
还害羞了。
宗介,「对了,我想起个有趣的东西」
日向,「?」
我从自己屋子里拿过来一本影集。
信手翻开,只见不少我当年在乡下时拍的照片。
日向姐也在当中。
日向,「小宗,真可爱」
宗介,「你就不怎么可爱了」
日向,「是、是嘛……」
那小姑娘晒得黝黑,留着短发。
与其说“假小子”,不如把“假”字去掉比较妥贴。
宗介,「连那小姑娘都能长成你这样的,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呐」
日向,「有你说得那么明显么……?」
宗介,「现在你怎么看都是女的,还有……」
我不禁瞟了一眼她的前胸。
日向姐看我色迷迷的眼神,也开始不好意思了。
日向,「呜……」
宗介,「你、你好好看看这张」
我随便指了一种老照片,好转移话题。
那是一张大家在巨大的岩石上,跳进河里玩耍的照片。
那还是穿着学校死库水的日向姐被我推进河里的一瞬间。
宗介,「有印象吗?」
日向,「当然……。那时我很害怕哦……?」
被她有些悔恨的眼神看着。
宗介,「就那样?」
日向,「明明人家都说了害怕不想下去,还是被小宗给推下去了……」
我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从大岩石那里跳河,是男生们的胆量比试。
加入到我们的日向姐,不知不觉地也变成不得不参加的情况……
正当她害怕得无法跳下去的时候,我从她后面推了一把。
顺便说多一句,朋实也深受其(我)害,被弄哭的朋实捡起掉落在河滩上的石头来扔我,搞得我也被弄哭了。
熊孩子还真是……纯真而又可怕的生物。
宗介,「那个时候……对不起了」
宗介,「可是,日向姐你不是没哭么?」
日向,「嗯。感觉很舒服,那之后我也试了几次了哦?」
宗介,「对对,没错」
宗介,「日向姐是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走过来的嘛」
平常看起来大方稳重而又有些软弱的日向姐,实际上却相当地不知道啥叫做害怕。
那个时候,我们男生的玩耍大多数都是胆量斗比,捉弄附近的大狗,攀登高大的悬崖。
口上说“别行,别去好不好”,最后胆量最大的却是她。
她抓住像狼那般大的狗的尾巴时,我心惊胆战地担心她会不会被咬死。
宗介,「说真的,日向姐真是一到关键时候就变得胆子大呢」
日向,「是、是吗……」
宗介,「以前还跟孩子王吵架过不是?」
日向,「啊呜……有这种事?」
宗介,「你不记得了?」
日向,「我总是被人说呆呆的……危险恐怖什么的,对我没什么感觉」
托你所赐,这边看着都觉得危险了。
日向,「所……所以那时候那件事大概也……」
宗介,「?」
日向,「让你吓了一跳了吧?」
宗介,「你说什么?」
日向,「…………」
日向姐沉默起来。
而且还是有些尴尬的。
我从她脸上的表情留意到她想说什么了。
映射在照片里的这个河滩——
日向,「小宗不过来我这边,是因为我做了那种事的吧……?」
宗介,「所以说不是啦。虽然那的确吓了我一跳」
那是我搬到这里来的前一天。
日向姐对我……
日向,「疼」
宗介,「怎么了?」
一边做饭一边谈话,害得她的手指被菜刀切到了。
宗介,「你等等。我去拿创口贴」
我从放在客厅里的药箱取出创口贴。
宗介,「不要紧吧?」
日向,「嗯……只是切到了一点而已」
宗介,「叫你老发呆」
我把创口贴贴上她的食指前端。
宗介,「这样就完事了」
日向,「谢谢你,小宗」
日向姐很珍贵似的握住被创口贴卷住的指尖。
宗介,「我只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来,抱歉了」
日向,「没事,那不重要……」
宗介,「啊,肚子饿了。刷刷地拜托你了,日向姐」
日向,「嗯」
背向着点头的日向姐,我的注意力回到了相册里。
然后花了大约三十分钟,我期待的晚餐终于完成了。
炖牛肉烩饭还是跟以往一样地好吃。
宗介,「那帮家伙都在干什么啊……」
我在果心店面前吃着冰棍等着一志他们过来。
今天晚上就是夏日祭典了。
但练习还是依旧的。
我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呼出一志的手机号。
然后按上通话键。
一志,「喂喂」
宗介,「你个仆街崽,点解唔黎练习(你这个魂淡,为啥不来练习)」
一志,「?我在家里」
宗介,「你说啥!练习怎么了,练习呢!」
一志,「今天休息」
宗介,「怎么?又是要看侄女么?」
一志,「才不是」
一志,「到晚上就要跟日向子前辈约会了,一身汗臭叫我怎么去啊?」
宗介,「……所以你就放我鸽子了?」
一志,「噢噢。今天休息。磨练出我的男人本色后就出来」
宗介,「…………」
一志,「怎么了?」
宗介,「我是被你吓傻说不出话来了」
一志,「哈?」
宗介,「那我挂了,你这个仆街崽混货。你还是趁早被甩了算了」
我也不听一志的回复,挂掉了电话。
宗介,「受不了,瞧他开心得像只狗似的」
我还真没想到竟然会为了这种无聊到爆的理由而偷懒练习。
我继续吃着冰棍,这回给翠打了个电话。
翠,「喂喂~」
宗介,「翠小丫头,您在作甚呢?」
翠,「唉?我现在在学校啊」
宗介,「哈?为嘛?」
翠,「下次我要给排球部的人帮忙,所以来商量了」
宗介,「这事还没完啊。什么时候结束?」
翠,「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先回家里一趟」
宗介,「为嘛?」
翠,「换衣服啊。穿着制服去祭典我可会连死的心都有的」
我艹,你们剧本对好了才跟我这么说的……?
宗介,「随便你了」
翠,「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干的啦~」
宗介,「烦不烦呀。那我挂了」
翠,「樱井,你是不是有点焦躁啊?」
宗介,「说什么?」
翠,「说话的感觉透露出一种缺CA(钙)的气质」
宗介,「天气热嘛。再加上一志说出汗就不好了又没来参加练习」
翠,「原来如此」
宗介,「我看你俩都开心成这样就不爽」
翠,「依我预想,武田是打算今天去告白的吧?」
宗介,「你说真的?」
翠,「嗯。大概。所以才会那么认真啊」
宗介,「…………」
翠,「怎么了你?」
宗介,「啊、不……」
一志要向日向姐告白呀。
要是喜欢想要交往的话,形势不错的话这也是当然的发展。
但是我感到一股漠然,没有什么现实感。
日向姐会怎么回答他呢?
之前她说一志是个好孩子。
或许说不定爽快地就这么接受了。
宗介,(要真成那样……会变成怎么样?)
我感到焦躁不安。
就好比我现在站的地面上摇摆不定的热气一样。
总觉得让人心情不舒服。
翠,「要是顺利就好了」
宗介,「反正也是不行。到那时安慰他就好了」
翠,「啊哈哈,你说得也对」
宗介,「那晚上再见」
翠,「嗯。再见」
挂掉电话的时候,冰棍溶化了大半。
今天我还是先老实呆在家里好了。
宗介,「大家好」
我来到集合地点的校门前,一志一个人看上去焦躁不安的样子等在那里。
一志,「哟」
宗介,「日向姐他们还没来吗?」
一志,「还、还没」
宗介,「你怎么话都说不全啊。 你这样没问题吗」
一志,「没、没事。不用担心」
一志样子很奇怪,看上去不只是紧张这么简单。
一志鼻息紊乱,就像没有地方释放能量爆发前夕的烧着石炭的蒸汽机一样。
从一志这么干劲满满的样子,说不定翠所说的事确有其事。
今晚,一志似乎准备告白,给人那种感觉。
一志的脚下,摆放着五个空罐。
宗介,「你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了?」
一志,「我好像有点来早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前」
宗介,「这不是一点的程度吧! 你在这里呆呆地等了两个小时啊」
一志肯定在脑海中不断地进行模拟吧
告白的模拟。
一志冷汗直冒,这么一来,逃避训练不就一点意义都没了嘛。
一志,「啊,似乎冷静不下来!」
一志大叫一声,接着在原地做起了拉伸运动。
伸展阿基里斯腱,缓解关节紧张。
一志,「我去附近小跑一下啊」
宗介,「给我停下」
一志,「可是我……」
宗介,「再出汗你想怎样」
一志,「……我知道了啊」
说完,一志做起了深蹲。
呆瓜。这里有一个呆瓜啊。
一志,「一、二、三……」
我看着很愉悦,决定放着不管,这时,远处传来啪嗒啪嗒的木屐那悦耳的足音。
翠,「久等啦-」
日向,「久等」
翠和日向姐,关系亲密地一起出现。
日向,「我在车站偶然遇见小翠」
翠,「日向学姐,我最初向你搭话,你都没认出我嘛」
日向,「因为气氛完全不同啊」
翠,「呵呵,是吗?」
一志,「日、日向学姐!」
日向,「哇」
日向,「吓、吓死我了……。 晚上好,武田」
一志,「今天非常感谢日向学姐能赏脸!」
日向,「是小翠邀请我的。 我都不知道学校后山有祭典」
虽然日向姐搬来这里已经两年半了,但是暑假里有庙会这种事,如果没有人邀请的话,是很难知道的吧。
即使如此,对于一志既兴奋又错误的寒暄,日向姐的反应很平常。
只能说不愧是日向姐。
宗介,「话说」
我朝翠的方向看去。
翠以充满期待的笑容回应我。
翠,「呼呼」
宗介,「呼呼你个头啊。 为啥你穿成这样啊!」
翠,「为啥是啥,今天是祭典吧?」
翠,「怎样?可爱吧?」
穿着浴衣的翠,在我面前作出优雅的姿势。
虽然翠的形象与平时的运动型相去甚远,不过翠很适合穿浴衣。
这点,嘛,好是很好啊。
宗介,(连你也干劲十足是想怎样!)
翠,「(机会难得嘛)」
翠,「(错过今天,今年说不定就没有穿浴衣的机会了哦?)」
真不像话。明明翠是主谋者,结果反倒最无视宗旨就是翠。
日向,「浴衣真漂亮啊。 我也想穿穿看」
翠,「日向学姐的浴衣装扮? 我也想看!」
一志一脸“我也想看!”的样子,气息混乱。
还不如不要说出口。
日向,「小时候,妈妈给我穿上浴衣,之后带我去祭典的哦」
日向姐眯缝着眼睛看着我这里。
宗介,「还有过这种事啊」
日向,「小宗看到我的浴衣,还说自己也想穿,结果闹起了别扭呢」
宗介,「欸?我说过这种话吗?」
日向,「你说过哦。 还有,从祭典回来之后,还让妈妈给你换上我的浴衣呢」
宗介,「……完全不记得了啊」
翠,「穿上女孩子的浴衣的樱井啊。 没有照片吗?」
日向,「唔……在老家说不定有吧」
翠,「我想看我想看我想看我想看!」
宗介,「绝对不能给翠看,日向姐!」
日向,「我应该怎么做呢」
明明是日向姐,还敢说坏心眼的话。
宗介,「日向姐如果拿出我的浴衣照,那我就把日向姐的全裸照公布出来!」
翠,「诶-!有那种照片吗!?」
一志,「宗介,你……!」
日向,「骗人,没有那种照片啊」
宗介,「我就是有啊。 是我妈妈偷偷拍下的,日向姐的入浴照……」
日向,「夏子阿姨真是的……」
翠,「我想看我想看我想看我想看!」
一志,「我、我也……」
日向,「不、不行啊,小宗」
宗介,「这就要视日向姐的态度而定了」
日向,「啊呜……小宗的照片,我会暂时保管在老家的相簿里」
宗介,「这还差不多」
翠,「切,我想看啊」
一志,「…………」
宗介,「喂,一志。 你当真感到残念吗?」
一志,「不、不要说傻话!我只是庆幸日向学姐的秘密没有泄露!」
虽说是全裸照片,其实还是日向姐摇晃着学习走路时的照片。
所以,就算是本人也不记得被偷拍这件事吧。
翠,「那么,谈话到此为止,出发去祭典吧」
一志,「哦,哦哦,走吧」
翠,「你们太天—真! 说到祭典,果然还是少不了这些呢」
翠单手拿着棉花糖,情绪高涨。
不是刚吃过苹果糖嘛。
宗介,「就知道吃甜食,会胖的哦」
翠,「今天是祭典,所以没关系。 不讲客套嘛」
不讲客套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吧。
日向,「我呢,小时候一直以为棉花糖是云做的」
日向姐也学着翠,买了棉花糖。
日向姐开心地舔着云团。
吃着甜食的女孩子心情会好三成的法则,似乎也适用于日向姐。
翠,「啊,这个我知道! 我也是这样呢」
翠,「我看到空中飘浮的云朵就会想,看上去好好吃啊」
日向,「之前因为棉花糖屋的那个机器是产生云朵的机器」
日向,「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死皮赖脸地强求妈妈买给我,不过最终还是没买给我」
翠,「买那个机器吗?」
日向,「欸,是啊」
翠,「日向学姐,好可爱~」
宗介,「我也记得啊。 只是没有死皮赖脸地强求」
在众多的夜店中,在小孩子眼里,棉花糖的机器看起来很不可思议。
白色丝状的东西不断涌出,把筷子放进去后会缠绕起来。
其实只是把作为材料的砂糖放进去而已,不过这种事小孩子是不会知道的。
点心无限涌出的魔法的机器,对于小孩子来说就是梦啊。
翠,「怎么? 樱井也希望我夸你“好可爱~”吗?」
宗介,「谁、谁都没说过那种话吧」
翠,「不是不是,我开玩笑啦。 樱井真可爱呀~」
说完,翠粗暴地摸着我的脑袋。
宗介,「喂,不要用那种沾满棉花糖的粘糊糊的手摸我的头」
翠,「不要害羞嘛。 看招看招」
宗介,「住手啊,笨蛋」
大概是因为祭典的原因而情绪高涨吧,今天的翠比以往更加缠人。
翠追逐着逃走的我。
宗介,(喂,翠! 你这么闹腾想怎样啊)
翠,「欸?」
我以眼神示意,翠的视线朝向跟在我们后面的一志。
一志全身僵硬,很紧张的样子,脸上冷汗直冒。
宗介,(我们应该给与一志支援吧?)
翠,「(可是,我热血沸腾了嘛……)」
翠撅着嘴,一志的方向走去。
翠,「武田也吃点什么吧」
一志,「我、我吗? 啊,不,可是……」
看上去,一志由于紧张而没有食欲。
翠,「(喏,放松一点啦。 难得的约会,开心一点)」
一志,「我,我知道了」
翠,「给我振作一点啊」
咚,翠拍了拍一志的背,一志一个踉跄。
我这边看着都替一志捏把冷汗。
姑且,一志被翠推到与日向姐并排的位置。
日向姐毫不介意的样子,依然走在参道上。
日向,「有好多的店铺呢。 都不知道选择哪个了啊……」
参道上有摆放着各种夜滩,其中存在着许多同种类的店铺。
日向姐从刚才就想吃章鱼烧了,只是不知道哪家店的比较好吃。
翠,「日向学姐老家那里的祭典有怎样的活动啊?」
日向,「唔……虽然也有夜滩,不过没有这么多啊」
日向,「棉花糖,苹果糖,炒面……」
宗介,「种类很少啊」
日向,「不过,相反,大家会跳盂兰盆会舞。 在高台附近跳。」
日向,「很开心吧」
宗介,「人们不知疲倦,咕噜咕噜地转着」
说起夏日祭典,不得不提盂兰盆节啊。
因为是祭典,所以有种仪式的意思在里面,我不知道,日向姐大概也不知道。
日向,「啊,有捞金鱼啊」
日向姐的眼睛熠熠生辉起来。
日向,「哇,有好多金鱼在游啊……」
翠,「喜欢,金鱼吗?」
日向,「我小时候有饲养过。 很小心翼翼地饲养着,不过……」
宗介,「结果被附近的猫给吃掉了啊」
日向,「…………」
日向姐露出悲伤的眼神。
日向,「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猫最喜欢吃鱼了……」
翠,「……悲伤的回忆呢」
宗介,「日向姐很迟钝,不管怎么捞都捞不着金鱼,结果用掉了一半的零花钱啊」
合日向姐和朋实二人之力,最后终于捞上来几条金条。
两人非常开心,准备小心翼翼地饲养第一次的宠物。
不过仅仅几天后,附近的野猫打翻水槽。
翠,「捞金鱼,再试试看怎么样? 这是复仇之战哦,日向学姐」
日向,「可是……我,是运痴……」
翠,「白痴??」
翠看着我,眼神示意我“给我看气氛啊”的意思。
意思是说运痴等于运动白痴。
运动白痴的日向姐在金鱼们游来游去的水槽前犹豫不定。
一志,「请、请交给我!」
直到刚才还不怎么说话的男人,突然一个箭步上前。
一志,「为、为了日向学姐, 我会漂亮地捞出金鱼」
日向,「谢谢,武田」
一志,「包在我身上!」
受到日向姐的依赖,一志重重地拍拍胸脯。
从拍胸的声音来看相当痛啊,大概情绪高涨的一志的痛感已经麻痹了吧。
翠,「那那, 樱井替我捞吧」
宗介,「为啥我要捞金鱼啊。自己捞啊。 你,不是很擅长这种事吗?」
翠,「我就是想你捞给我嘛! 有什么嘛,怎样怎样」
翠好像小孩子一样拽着我的手。
宗介,「我知-道了啊。我捞给你啊」
我站在一志身旁,一志以认真的眼神瞪着我。
一决胜负!
这种气势传达过来。
我们把钱付给夜滩的大叔,手执纸网在水槽前蹲下。
顺便一提,纸网是指,为了捞金鱼,在环儿上贴着纸、有把手的道具的名称。
一志,「宗介。我感谢你的友情哦」
宗介,「啊?」
一志,「宗介是为了展现我的优点而作为垫背角色出场的吧?」
宗介,「你说谁是垫背角色啊」
垫背角色说穿了就是陪练角色,是为了衬托胜者而存在的。
宗介,「我会让你认识到实力的差距, 然后在日向姐面前狠狠地羞辱你一番」
一志,「不是说会手下留情的吗。 你使出全力,然后还是输给我,不是这种剧本嘛」
宗介,「好吧……。 让我看看你这份自信的根据吧!」
说时迟那时快,我瞄准眼前游过的金鱼,向水中插入纸网。
鲜艳的朱红色鳞片与水滴在空中飞舞。
宗介,「首先是第一条!」
在我卑鄙的突袭下,捞金鱼无限制一招定胜负开始了。
我不断把金鱼逼入绝境,然后一条条捞上来。
两条,三条……
对于我华丽的手法,周围小孩子们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日向姐和翠也注视着我。
宗介,「哇哈哈哈,怎么样,一志!」
一志,「…………」
一志似乎没有听到我那孩子气的挑衅,安静地注视着水面。
一志无声无息地把纸网探入水中,接着以最小限度的动作把金鱼捞上来。
定睛一看,一志的碗里已经有五条金鱼了。
宗介,(什么时候……!)
又有一条金鱼被吸入一志的碗里。
注意到时,小孩子的视线也集中在一志身上。
这个哥哥,很厉害嘛?
等等,小孩子们说着这些话。
宗介,「可恶,我怎么可能乖乖投降啊」
我和一志之前的差距还不大,马上就能追上。
三条……四条……
宗介,「欸!?」
由于我过于着急,纸网在水中的动作过快,纸的部分破了一个洞。
宗介,(还没完……我还能战斗)
我利用没有破洞的部分,慎重地捞着金鱼。
一志,「……乱来的家伙意外的很努力嘛」
一志紧盯着水中的金鱼,平静地说。
宗介,「你说什么?」
一志,「不过,终究是外行人。 不是我的对手」
宗介,「你想说你不是外行人吗」
一志,「你知道,我为了侄女,捞到了多少条金鱼吗?」
宗介,「……我怎么知道」
一志又捞到一条金鱼放进碗里,而且还是很大的一条。
我观察一志的动作,终于发现了玄机。
宗介,(这家伙,纸网没有追着金鱼!?)
一志,「终于注意到了吗……」
一志,「纸网追着金鱼跑,在水中需要承受多余的水压,纸就容易破」
一志,「不是追着金鱼跑,而是等待金鱼停止游动」
一志等待游动的金鱼停下来。
而且,一志似乎知道金鱼大致会停在什么位置。
在这个位置潜入纸网埋伏金鱼,等金鱼进入指定位置时捞起来。
一志,「诀窍是尽量瞄准贴近水面的金鱼」
宗介,「为了尽量减少水的抵抗吗……」
在捞金鱼时,如果连着水一起捞起来,由于水压的关系纸很容易破。
贴近水面的话,这种负担会减少很多。
一志平静地提高着比分。
以我那破洞的纸网,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宗介,「可恶,这样我不就成为垫背角色了吗」
动作华丽,看上去很强,结果却败得很彻底。
这种逊毙的发展,我无论如何要回避的心情,驱使我战斗至最后。
但是,结果是7比14,双杀,一志获得胜利。
翠,「武田很厉害嘛!」
日向,「真的很厉害呢。 捞起金鱼纸还不破的技巧」
一志,「那、那个是有技巧的。 出水时,这样,斜过来,避免把水带起来的做法」
日向,「噢」
小时候,我就感受到不公平的事。
不管你捞起再多的金鱼,也不能全部带走。
这个嘛,如果捞起的金鱼可以全部拿走,夜滩的大叔估计要破产吧。
我拿到三条,一志拿到五条。 这是怎么计算的啊
一志,「给,日向学姐」
日向,「谢谢,武田。 我会好好照料他们的」
一志,「不,不用谢,不是什么大事」
在真心很高兴的日向姐面前,一志满脸通红,搔着头发。
宗介,「喏,翠」
翠,「哇,谢谢,樱井」
宗介,「虽然有点少啊」
翠,「虽然数量上比不上,不过有这个小家伙嘛」
翠将装着水的透明袋子举到眼睛的高度。
袋子里,有一条纯黑的丑陋金鱼在游动。
翠,「呼呼,很可爱呢」
宗介,「是吗?」
是我在纸网完全破洞前一刻,自暴自弃般捞起来的凸眼金鱼。
又大又重,相当难对付的对手。
这家伙哪里可爱啊,我完全无法理解,不过收下的本人这么说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就这样,捞金鱼对战,以一志压倒性的胜利和我反击得手的形式落下帷幕。
电话铃响了。不是手机,而是起居室里的固定电话。
我放下筷子,拿起听筒。
宗介,「你好,这里是樱井家」
朋实,「哥……?」
宗介,「朋实?有什么事?」
朋实,「那个,我担心米娅……她现在怎样了……」
宗介,「啊,现在狼吞虎咽呢。喂,翠,别拿我的饭喂它!」
趁我打电话的时候,翠又想把我的炸鸡块给小猫吃。
朋实,「什么?我听不见……」
宗介,「翠想把我的炸鸡块给猫吃」
朋实,「不行呀,不能给米娅喂那种东西!」
朋实突然扯起喉咙冲我叫嚷,完全没了刚才的柔声细语。
宗介,「怎、怎么啦,突然这么大声。炸鸡块不行吗?它吃地很欢啊」
朋实,「人吃的东西对动物来说盐分太高了,不能喂她吃」
宗介,「是这样吗?算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朋实,「不行!好好地喂米娅吃我留下的猫粮……」
宗介,「……知道了,别发火」
朋实,「呜……哥你气死我了」
宗介,「别哭了,是哥不好,我会好好喂米娅……」
不过话说回来,给米娅吃炸鸡块的是翠又不是我。我应该负监督责任吗。
宗介,「什么时候回来?」
朋实,「我不知道……妈妈和伊东阿姨每天都外出……」
宗介,「你也跟她们一起去啊!」
朋实,「她说不行所以……」
宗介,「这样啊。不过还有以前认识的朋友吧?叫小艾还是叫什么的,关系很好的朋友对吧?」
朋实,「嗯」
宗介,「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好好跟她玩吧」
朋实,「知道了」
宗介,「那回头见。猫交给我」
朋实,「恩,那再见。晚安」
宗介,「晚安」
我挂掉电话。
一直用像是蚊子叫似的声音说话,看来是瞒着母亲打的电话。
话虽如此,那个差劲的妈妈回到乡下以后似乎也过着自由奔放的生活。
翠,「朋实打来的?」
宗介,「嗯,她好像担心得不得了了。说什么炸鸡块不能给小猫吃之类的。」
翠,「是吗?」
宗介,「她说人吃的东西太咸然后如何如何」
翠,「真复杂啊……」
当我想要回到桌边继续吃饭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理香子一脸不悦。
宗介,「你怎么啦?」
理香子,「没什么」
宗介,「你这可不是“没什么”的表情。到底怎么了啊?」
理香子,「……只是对那只小猫的前途有些担忧而已」
宗介,「你不是讨厌猫吗?」
理香子,「那是当然」
翠,「只是吃了一次炸鸡块,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不过如果每天都吃的话也许会因为摄取太多盐分而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是了……
但是只喂了今天一次就开始担心它的前途的话,我想也未免把动物想得太脆弱了。
理香子,「我不是在说这回事」
理香子,「你的妹妹想要把这只猫怎么办?」
宗介,「这个……我倒是没好好问过」
朋实说过,因为没人照顾的话它很快就会死掉,所以不得已只好保护它。
宗介,「等长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就要放走不是吗?」
理香子露出严肃的表情。
理香子,「要是跟人类亲近了,就肯定无法在野外独自生存了」
理香子,「她没有能够好好饲养这只猫的环境。 明知如此,却逞英雄收养它,这样反而很残酷」
宗介,「可是丢在那里不管的话可能会死」
理香子,「就算那样也一样。 就算那样……也是一回事」
可我不能赞同。
我想这只小猫快要饿死了,所以会选择被朋实捡回来吧。
而理香子看起来就像是在感叹这个令人无法忍受的世界似的。
一副急躁不安,而原因是什么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一般的样子。
翠,「可是……」
翠,「比起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温暖地活着, 哪怕只是很短暂的日子,能感受到温暖,我想是更幸福的吧」
理香子,「那只不过是享福人的幻想罢了。 失去时的痛苦一定会把那幸福一笔勾销」
鸦雀无声。
刚刚的争论现在看来就像虚幻的一样,房间被静寂包裹着。
理香子想要说什么,我不理解。
不过,应该不是在说“现在就把小猫扔掉”的样子。
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翠冒了一句。
翠,「简直像是经验谈呢」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咚咚跳着,看着理香子。
翠一边仿佛想看入微微低着头的理香子的脸庞深处一般,一边继续说着。
翠,「……难道说, 是之前的学校里有那样的人的吗?」
理香子,「……?」
翠,「你别跟我装蒜了。  男朋友,实际上有过吧!?」
理香子,「说、说什么呢!」
翠,「老实交代吧! 有牢骚就跟我说嘛」
理香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翠,「男朋友,没有过吗?」
理香子,「我说过了吧,那种东西我没有过!」
翠,「总觉得好可疑。 打工的时候也总是有电话打进来不是吗? 可你绝对不在我的面前接对吧?」
理香子,「那、那是……」
翠,「那是?」
理香子,「没、没必要跟你说吧!」
翠,「理香亲长得漂亮, 这种倔强的性格也很可爱, 没有男朋友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呢,对吧,樱井?」
宗介,「哎?」
宗介,「啊、啊啊,对呀。 我、我也这么想的!」
话头突然扔给了我,我顺嘴就言不由衷了。
为了掩饰我继续说……
宗介,「对啊对啊,有男朋友啊。 也是啊——,有男朋友啊,啊哈哈哈」
翠,「樱井,你没事吧……?」
宗介,「什、什么玩意?」
完蛋了,已经要陷入嘴都张不开的困境了。
看着这样的我,翠“唉”地叹了口气。
理香子还是像平时一样,沉默着,拼命地释放着“之后就算听到什么都不理睬”的气息。
翠应该是觉得没办法了吧。
翠,「差不多该洗澡了, 浴巾什么的借用一下行么?」
宗介,「哦,哦哦,可以。 干净的在更衣室的架子上」
翠,「明白。那一起去洗澡吧理香亲~」
理香子,「……啊?」
翠,「一起入浴啊! 女人们的坦诚相见……」
理香子,「你、你、笨蛋啊你! 我不要」
翠,「来嘛来嘛……」
虽然理香子一直不愿意,可是被翠还是硬拖走了。
理香子,「撒手」
翠,「我不~,来互相搓背」
理香子,「不,你休想!」
翠,「那我帮你搓」
不知不觉中,理香子也没有注意到话题被替换成“如果不搓就OK”,就被拖拖拉拉地带走了。
把理香子推向更衣室的方向后,翠又转头朝向这边。
翠,「樱井你也要一起来吗?」
我差点一口把汤喷出来。
翠,「骗你的啦~」
翠,「你眼神都红了, 可不准偷窥啊」
宗介,「谁要偷窥啊!」
我正严词拒绝的时候,翠凑过来打耳语。
翠,「(我帮你打听打听?)」
宗介,「打听什么啊」
翠,「(她前男友)」
宗介,「不、不必了!」
翠,「(装什么啊, 我跟你是一伙儿的)」
留下这句话,翠也出去了。
疲劳一下子袭来,我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
宗介,「看看书吧……」
饭吃完了,继续学习。
可心情却一时半会转换不过来。
我站起来,准备上个厕所。
听见浴室里传来阵阵欢闹声。
翠,「理香亲身材真好! 皮肤光溜溜的」
理香子,「别、别碰我!」
翠,「这有什么,我蹭我蹭」
理香子,「呀,你,你别!」
…………
我伸出手去,手却不听话地伸向更衣间的门把。
我吓得赶紧抽回手。
宗介,「……我在干吗啊」
露馅就身败名裂了。
我顶住脑子里各种汹涌的杂念,走进了厕所。
半夜两点了。
之前还一直很吵闹的翠也渐渐不说话了,我则集中注意力和学习较量着。
翠,「呼啊~……樱井,真用功……」
宗介,「这关乎到我暑假啊」
翠,「就是这气势,加油」
宗介,「困了你就去睡吧」
翠,「可是……呜啊~」
宗介,「理香子你也睡吧。我自己能搞定了」
理香子,「……也是, 那要有不会的地方就叫我」
宗介,「好」
理香子,「加油」
理香子虽然没有像翠那样困倦样,不过不注意的时候也眼皮打架。
仿佛是为了不让睡意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拼命紧绷着表情的样子。
翠,「理香亲,你平时都在哪里睡觉的啊?」
理香子,「宗介的……」
宗介,「在朋实的房间。好啦,快去吧」
我想没必要在这里说明在我家发生的种种烂事,于是抢先说了。
理香子虽然露出一副“为什么”的表情,但是并没有想要反驳我。
翠,「这样啊。那一起睡吧~」
理香子,「讨厌,那样难受死了。 我睡床,你睡地板」
翠,「好、好过分啊!就算是理香亲,这么对我的话也有点过分了啊!」
理香子,「“就算是”是啥啊。 好像平时我就很无情似的」
翠,「过分啊,真馋酷」
理香子,「你是想说“残酷”吗……?」
翠,「对呀!馋酷!」
馋酷的发音的确比残酷要好听不少。
翠,「没事的啦~,都是姑娘家嘛——」
理香子,「……洗澡的时候就这样, 你难道是,是“那类人”吗?」
翠,「那类是哪类?」
理香子,「就是喜欢同性的啊」
翠,「哎嘿嘿,谁知道呢。不过,理香亲好漂亮,所以就算出现了什么差错也不是不可思议的……」
理香子,「不要!绝对,不要!我去宗介的房间睡!」
翠,「不干不干,就一起睡嘛。 跟理香亲一起蹭蹭地、 就可以做个好梦了!」
理香子,「放开我,你这变态!」
宗介,「喊个毛啊! 没事别吵,赶紧睡你们觉去!」
我大喝一声,吓得她们灰溜溜地缩回朋实房间里去了。
关上门,又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嬉闹声。
翠,「理香亲,我爱你唷!」
理香子,「哇,你去! 你还是给我睡地板好了!」
宗介,「我勒个去……」
终于清静了,我也能静心学习了。
我静静地动着笔。
咯吱咯吱……写字的声音分外响亮。
夜深人亦静,好像有意压迫着我。
——你别跟我装蒜了。  男朋友,实际上有过吧!?
宗介,「…………」
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笔停下了。
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试题上。
——那只不过是享福人的幻想罢了。 失去时的痛苦一定会把那幸福一笔勾销。
宗介,「…………」
越想集中精神,那些事情越是挥之不去。
现在要学习,等明天考完试再想那些多余的事也不迟。
我在动摇个什么劲儿啊。
如翠所说,理香子那么漂亮。就算以前学校交过男朋友也没什么好奇怪。
倒是她死不承认这点反而让人生疑。
宗介,「可她都说自己没朋友了」
假如我现在这样问理香子,她会怎么回答呢?
“现在你有朋友了么?”
“没有”
理香子是否把翠当作朋友都很难说。
旁人怎么看都说是朋友,理香子却执拗地否定这一点。
她就是这样的人。
宗介,「反正我也管不着」
我又在想多余的事了。
学习,学习,使劲学,死命学,玩命学…………
咯吱咯吱,题目被我一道一道地解开。
正是我最烂的数学。
理香子已经把解题窍门教给我了。就算100分不可能,50分总没问题。
集中、集中……
等等。翠的确说过,打工的时候理香子的手机总是有电话打进来不是么。
我见过,理香子看着有来电却不接。
对,就是那时候——在桥上和理香子邂逅的时候……
理香子只是看着嗡嗡响的手机,就是不接通。
然后……
宗介,「嗷——!」
我闷声吼了一嗓子,扔下笔。
宗介,「根本学不进去啊!」
心情不爽,学不成习。
我脑袋里YY着理香子和虚构的男友打火热的情景,各种纠结。
宗介,「绝对是压力过大, 要不就是那个,这两天一直没……」
我离开桌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拉开拉门,搬出大箱子。
我的宝贝就藏在掉页的漫画下面。
传说中的小黄书。
宗介,「好久不见了伙计」
自打朋实回来,把房间让给理香子住之后,我几乎再没看过。
如隔三秋啊。
我哗啦哗啦地翻着书页。
一丝不挂的姐姐们正在不知羞耻地这个那个。
这几天把我憋坏了,看上去书的内容都荒淫了三成。
偶然一页吸引住我的眼球,我连忙停了下来。
宗介,(这女的好像理香子啊……)
留着披肩黑发,眼神顽固地看着这边。
她比理香子更有成熟韵味,而发型和散发的氛围看上去如出一辙。
这个大姐姐也不例外地做着一些下流的事。
宗介,「就她了……」
我一个不留神就想像了糟糕的东西,使劲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的不爽变成了火气。
忍无可忍。
我兴冲冲地开始脱裤子。
苦恼我至今的郁闷和火气马上就要在这里烟消云散了,啦啦啦~
宗介,「抱歉理香子,我要拿你……」
我褪下短裤,正打算进入正题——
背后的门打开了。
宗介,「!!!??」
理香子,「宗介你睡着了没? 学得怎……!?」
刚迈进屋来的理香子,硬是憋住了眼看就要蹦出嗓子眼的惨叫。
像是被人浇了一桶液氮,理香子跟我当场就懵了。
两人视线交错,如同定格一样。
顺便一说,我现在的姿势很要命。
躬着腰,短裤拉到大腿下,光着屁股。
理香子,「对……」
理香子,「对不起」
理香子留下一句对不起之后慌慌张张带上了门。
宗介,「…………」
我连忙提起短裤,套上了裤子。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那东西,一眨眼工夫就打蔫儿了。
脑袋嗡嗡响,不知道该干什么。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当当当,门响了。
理香子,「好了吗……?」
宗介,「……啊」
听到我回应,门吱呀吱呀地打开了。
理香子像是踏进野兽笼似的,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理香子,「……干什么呢」
宗介,「干、干什么……你当真要问」
理香子,「…………」
理香子瞅见了桌子上那边黄书。
我赶忙把它塞进抽屉里。
宗介,「我干什么用的着你管吗? 男、男人有很多苦衷……」
跟一个姑娘家说撸管子是有难度的。
说是男人的生理现象估计她也不信。
理香子,「忘给你讲一个数学公式, 起来一看你……」
理香子渐渐找回了正常的步调,语气也回到以前了。
行动也如此。就好比电脑重启恢复了正常、
理香子,「刚才那书,给我看」
宗介,「那、那哪儿成、你想什么呢?」
理香子,「快点给我看,别废话」
说着就要拉开抽屉。
宗介,「蠢、蠢货、你等等」
理香子,「我不等」
不知这家伙在想什么,一把就拎出来我的那本书。
摊在桌子上,翻开了一页。
理香子,「……!?」
看了一眼,又立刻合上了。
像是刚跑完一百米,上气不接下气。
理香子,「哈、哈……」
宗介,「这不是女人看的,快还我」
理香子,「不行」
她犟了一句嘴,又翻开了书。
天杀的正好翻到了长得像理香子那人的那一页。
理香子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理香子,「……人渣」
随后她合上书,夹到腋下。
理香子,「我竟然睡在这么肮脏的地方了……」
宗介,「对、对男的很正常啊! 没这东西才见了鬼了!」
理香子,「不要胡说八道, 变态也就只有你了」
宗介,「我骗你干吗! 一志、村井,他俩都是道貌岸然……」
理香子,「你肯定还藏了其他的」
宗介,「我没藏」
理香子,「撒谎」
理香子完全不相信我的辩解,开始翻箱倒柜。
我真的只有这么一本。
所以,这里我还是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看着就好……
宗介,「啊、那儿——」
我不小心走漏了口风,反而引得理香子提高了警惕。
她从橱柜里拽出了那个纸袋子,把里头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都是些文具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轻薄高級避孕套♪』
还有那盒避孕套。
不用我说,又是一桶液氮泼在她身上。
我迅速伸手抢了过来,藏在背后。
理香子,「那是什么……」
宗介,「关你什么事」
理香子,「……我知道。 就是那个,避孕用的……」
宗介,「那、那又咋样」
理香子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那晚、
——要、要避孕啊。 我好歹……也是你姐姐。
她八成是想起了我说要买她一晚上的事。
那时候还没有的东西现在却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理香子,「你、你藏着那东西, 有什么企图吗?」
宗介,「别误会, 有好几个人愿意跟我的」
没错,我没想非得在理香子身上用这玩意不可。
只是期待这个暑假或许有戏。
理香子,「嚄……是嘛。 谁愿意跟你,是翠?」
宗介,「跟你有关系么?」
理香子,「也是,没关系」
宗介,「别光说我,你怎么样」
理香子,「我?」
宗介,「你有过吧,原来的学校里」
理香子,「这事跟你没关系」
宗介,「想隐瞒吗」
理香子,「我、我要多少有多少, 好多男的都想追我」
宗介,「是、是嘛。嚄……」
不妙。
我表面上假装平静,声音却变了调。
看来不要再深究为妙。
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宗介,「那你就是有过经验了」
理香子,「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难道我说中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时她甚至都说了要去卖身度日。
对象会是怎样的呢。
会不会因为转学而分了?
还是说还有迷恋……
理香子,「我跟谁干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理香子打了个马虎眼,从我手里抢过避孕套,夹起书起身要走。
宗介,「喂,你要拿到哪儿去?」
理香子,「没收了」
宗介,「两码事啊」
理香子,「我不愿意在有这种肮脏东西的房间里睡觉, 所以没收了」
她挖苦了我一句之后竟真的都拿走了。
门那边隐约传来“真差劲”的低喃。
这也是我现在心情最恰当的写照了。
戳戳……
宗介,「唔……喔」
戳戳……
翠,「樱井,天亮啦——」
翠,「再不起来就考不上试了啊——」
宗介,「唔……喔?」
翠,「哦,你醒了,早啊」
睁开眼,见翠正用手指头戳我的腮帮子。
宗介,「你干啥呢……」
翠,「我在叫你起床啊,小懒虫」
手指头不留情面地插着我的脸。
我掸开翠的手,站起身来。
看来我趴在桌子上就睡过去了。
翠,「学到那么晚啊,了不起了不起」
宗介,「哦哦」
昨晚的记忆走马灯一样地重现。
想要自慰的时候被理香子发现,甚至连避孕套都被没收了……
宗介,「……理香子呢?」
翠,「还在睡。 我好心好意叫她起来,她反而朝我吹胡子瞪眼, 还说“少烦我!”」
翠,「是不是低血压啊, 她心情很不爽,吓死我了」
她说得很轻松,看不出多么害怕。
翠,「吃早饭吗?  我给你烤两片面包去」
宗介,「不,免了。没食欲」
一听到理香子心情不快,一股寒气就蹿上脊梁骨。
翠,「空调我关了啊, 一直开着不冷吗?」
宗介,「……随便了」
翠,「……那喝杯咖啡吧」
由于刚刚睡醒,眼前一片昏花,脑子也是浑浑噩噩。
我正发呆,翠转身去给我冲咖啡了。
暑假正酣却穿着校服往返于求学路的这几日。
今天就要跟它说拜拜了。
我抽着鼻涕,爬着平缓的坡道。
不知是熬夜还是淌鼻涕还是黄书被没收的缘故,脑袋就是一个沉。
一志,「哟,宗介」
身后有人拍我肩膀。
我懒得回头看,这时拍我肩的那人—— 一志绕到我跟前。
一志,「你咋啦?」
宗介,「熬了一夜,可困死我了」
我边说边抽了抽鼻子。
一志,「没事儿吧你……,你要是补考再挂了, 暑假就泡汤了啊」
宗介,「我知道」
吸吸……
本校高二的弱智代表二人并肩前行。
一志,「昨晚翠来了一条信息, 学习怎么不叫上我?」
宗介,「你只有两科吧!」
一志,「算是吧」
一志,「你挺有信心嘛, 想好招儿了吗?」
宗介,「啊,我可是拼了老命了」
自从上了高中,就没这么学过。
名不见经传的三桥学园在当地,水平中游的学生占多数,可对我而言门槛有点高。
我玩了命的学习考上了能参加全国大赛的三桥,纯属是为了能踢球。
我嘶嘶地抽着鼻子。
就现在这身子骨,爬坡道都小有难度。
宗介,「对了一志」
一志,「啥?」
宗介,「假如说,你有个喜欢的女生, 她要不是处,你怎么办?」
一志,「什么啊,说谁呢? 莫非……是日向子前辈!?」
宗介,「想哪儿去了」
一志,「那你说谁啊?」
宗介,「你先回答我」
一志看着不住抽鼻涕的我,一脸狐疑。
我拿眼困当掩护,板着个脸目视前方。
一志,「先说说你什么情况」
宗介,「我啊……还没,不行吗」
一志,「别担心,我也是」
都是处男哪。
我就猜到了。
一志双手插兜,若有所思般远眺坡道那边的片片白云。
一志,「……喜欢的女人非处么, 少说些小肚鸡肠的话! 真不爷们」
一志,「喜欢就够了, 爱就要爱她的全部」
我不禁看向一志。
这小子的眼神够认真,不像是装的。
宗介,「……真是这样?」
一志,「那还用说」
一志,「爱一个人哪, 不就是不光是优点, 连缺点也要接受吗?」
否定缺点也常常意味着否定这个人。
喜欢就是连这个人的优缺点一并去爱。
若是接纳不了原原本本的对方,自然谈不上喜欢的资格。
这就是一志的大意。
人无完人。
我当也是。
别人放暑假,我参加补课、
没有女朋友,却揣着避孕套、
昨天还想在脑子里意淫自己的亲姐姐……
算了,不说我了。
一志,「不是处, 并不是说这是缺点」
一志,「不管是什么经验, 每个人都是经历过很多才成长起来的」
宗介,「……你真会说好听的」
一志,「必须的,我近来被爱唤醒了呐」
宗介,「那假如日向姐不是处,你也不在意了么?」
一志,「呜呃!?」
一志活像在战场上挨了一颗枪子儿,痛苦得躬着背捂着胸口。
他一边喘着粗气、
一志,「那我也、接受日向子师姐的全部……」
一边说得像是肩负历史使命一样。
拖着沉甸甸的步伐,像是背着只十字架。
我抽着鼻涕,颤颤悠悠地跟他并排走。
旁人看来,我们二人像是出了什么事儿似的。
要是跟他解释说“这是我校高二的两大傻冒”,他一定会点头称是的。
宗介,(接受缺点吗……)
性格顽劣、手笨嘴犟、讨厌猫狗、蔑视他人、擅长挖苦。
列举了一系列,看似是缺点,却不都是理香子“不足”。
不如说正因为这样我才对她倾心。
宗介,「终于结束了唉……」
有气无力地抛下笔,我趴在桌上。
刚才的铃声告示着补考全部结束。
熬夜的成果显著。
卷面一大半都写满了字,估计每一科都能拿个40来分。
大功告成后的疲倦感马上就让我差点动弹不得。
只补考两科的一志先走了。
宗介,「不妙,又要睡着了」
闭上眼皮就像是要被周公叫去咨询人生一样。
我打起精神走出了教室。
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空气发潮,看来今晚又少不了一场雨了。
我打着呵欠,准备路过操场时,一个足球滚到我脚边。
足球队一年级的晚辈过来捡球。
看似是认得我,他恭敬地朝我点点头。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训练。
高三实际上已经退队,足球队正以高二为中心开展训练。
由于正式队员尚未拍板,大家都争着抢着露一手。
村井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技术和球感并不算上乘,却比谁都卖命训练,甚得信赖。
跑动积极,嗓音洪亮,是个不错的球员。
监督,「你来这儿干吗」
背后突然有人跟我搭话,我惊得转过身。
是教练。
此人眼神锐利,绷着脸,猜不透心思。
宗介,「什么也没干……」
监督,「别来捣乱」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
我点了点头,一溜烟走开了。
脚下直打晃。
眼前也是摇摆不定,很不舒服。
上学必经的那条坡道一下子陡峭了起来。
宗介,「嗬……嗬……怎么了这是」
感觉像是超负荷运动后一样浑身没劲。
也许度过了补考,心情放松的缘故。
我能不能平安爬到家。
都很难说。
理香子,「我回来了」
理香子,「……没人?」
理香子环视连灯都没开的客厅,看到了正趴在沙发上的我。
理香子,「你在啊,睡着了?」
宗介,「……没」
理香子,「怎么不开灯啊,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
她还在为昨天那事生气,话中带刺。
理香子,「还没吃晚上饭吧, 帮你做一份啊」
宗介,「免了—」
理香子,「咋的」
宗介,「不想吃」
理香子,「……得,你爱吃不吃」
我去,又把她惹急眼了。
她趿拉着鞋,回屋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估计东西都安顿好了。
她打开房间的灯,对我不理不睬地走进厨房。
理香子,「姑且问你一句,补考怎么样了?」
宗介,「应该没事」
理香子,「什么叫“应该”啊」
宗介,「你教我那些出了不少, 我都会」
宗介,「没睡够,脑袋疼……」
理香子,「? 你声音不对劲儿啊」
理香子打开冰箱拿完菜,发觉我反常就走了过来。
我像具尸体一样躺在沙发上,跟截稿日临近的母亲别无二致。
理香子,「……咋了?」
宗介,「就是没睡够」
学得过火了。
理香子担心地低头看着我。
她蹲下身,把手搭在我脑门上。
理香子,「……你发烧了」
宗介,「用脑过劲烧的,一会儿就好了」
理香子,「脸色很难看……哎呀,这可怎么办」
她的脸一下子紧绷起来。
宗介,「一点小毛病」
理香子,「不成」
她急了,凑上来紧盯着我的脸。
认真的眼神把我吓了一跳。
宗介,「你认真个什么劲儿啊」
理香子,「你正经一点!」
理香子,「怎么睡在这儿了? 严重了该怎么办?」
宗介,「床不是让给你了吗」
理香子,「马上回屋去, 来,搭我肩膀」
理香子说完就要扶我起来。
说实在的,我的确很疲乏,可也没到非要人扶不可的地步。
她态度很极端,像是慌了手脚。
宗介,「你慌什么啊, 睡一觉就好了」
理香子,「不行,听我的话」
她扶着我回到没光亮的房间,把我安顿在床上。
床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理香子,「冷不冷?」
宗介,「有点热」
理香子,「别吹冷气,我把窗户打开」
宗介,「给我扇扇风吧,就像南方海岛的国王那样」
理香子,「行,一会再说」
「真的……?」
开个玩笑而已,她还真答应了。
理香子,「体温计在哪儿」
宗介,「在客厅柜子那个药盒子里头」
理香子,「量完体温,马上去睡觉」
扔下话,理香子就去拿体温计了。
她端着药箱,一路小跑回来。
她拣出体温计让我叼在嘴里,随后跪坐在我身边。
尽管房间昏暗看不分明,我仍感觉到她的脸上挂满了担忧。
理香子,「你怎么弄的啊……」
宗介,「大概是昨晚开着空调就睡着了」
醒来时直打寒颤。
宗介,「还有就是学过劲儿了」
理香子,「也许吧……, 做平常不习惯做的事你是累过劲儿了」
理香子说得一本正经,可我怎么听得她话里有话呢。
于是,我又戏谑了一句。
宗介,「也因为黄书被没收了」
理香子,「…………」
梆当。
她照着我脑门就是一拳。
就算没用劲,也够我喝一壶的。
理香子,「傻瓜! 开玩笑也得分时候啊」
宗介,「打我也得分时候呐」
理香子,「对、对不起」
我一抬杠,唬得她又慌了手脚。
宗介,「开个玩笑嘛, 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理香子,「都这样了, 万一严重了呢」
宗介,「别吓唬我」
理香子,「我怕」
体温计发出哔哔的声响。
一看有38.2度。
理香子,「……烧得这么严重」
宗介,「怪不得浑身没劲」
理香子,「我给你弄的吃的, 你在这躺一会,听到没」
没等我答话,理香子慌慌张张地出了屋。
隔着门听见了通话的声音。
理香子,「你好,是筱冈老师吗? 我是濑川」
理香子,「不不,不是社团的事, 有点事想请教」
理香子,「想问问怎么照顾病人……」
我听见理香子讲话着了慌,于是老老实实地躺下了。
理香子,「……宗介,醒着吗?」
宗介,「嗯? 啊,醒着呢」
身体烧得慌,困也睡不着。
打开灯,理香子端着小盆进来了。
理香子,「给你熬了点粥……」
她说得有些没自信。
刚才那通电话,她从筱冈老师那里讨教来的。
理香子,「她告诉我, 得了热伤风最好吃点容易消化的」
理香子搬着凳子坐到床边。
盆里面放着盛满稀粥的碗和一瓶饮料。
理香子,「多喝点水,运动饮料最好」
我经常喝,所以家里不缺。
宗介,「饿得有点想吃东西了」
理香子,「真的?  我头一回熬粥,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刚想挣起身体,被理香子制止。
她拿来个垫子,垫在了我后脑勺下面。
理香子,「还难受吗?」
宗介,「嗯」
理香子,「我喂你, 你别动弹」
我浑身使不上劲儿,只能乖乖照做。
理香子盛了一勺稀粥,送到我嘴边。
宗介,「烫烫!?」
理香子,「对不起!」
理香子慌了手脚,差点没把小盆掀翻。
要不是我一个激灵伸出手去,粥就洒在理香子的腿上了。
宗介,「当心!」
理香子,「对不起……」
她一下子就蔫了。
宗介,「我自己来吧」
理香子,「不行」
她轻喝一声,又盛了一勺稀粥。
理香子,「呼……呼……」
反复地吹了又吹。
理香子,「……来,张嘴」
我顺从地张嘴让她喂。
我嚼了两口。
理香子,「……咋样? 烫不烫?」
宗介,「嗯,好吃」
说真的,我这会儿其实没什么味觉,可还是隐隐地觉得好吃。
理香子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开始吹粥。
理香子,「呼……呼……」
我看着她卖力的脸,真有点舍不得。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理香子好像非常担心我。
我真心地感到了高兴。理香子有些滑稽的一本正经,让我想笑。
理香子,「来」
宗介,「啊——」
理香子,「烫不烫……?」
每次,理香子都这样问着,不过拜她周到的“呼呼”所赐,倒不如说稍微有点凉了。
也许是她喂得太慢,待我吃饱时还剩半碗粥。
宗介,「行了」
理香子,「没食欲……?」
宗介,「嗯」
宗介,「给我口水喝」
理香子拧开瓶盖递了过来。
理香子,「这个放在这儿了,别忘了喝」
宗介,「喝多了,出一身汗可难受了」
理香子,「感冒时发点汗没坏处,我帮你擦」
说着,她拿手巾帮我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擦过脸之后又去擦脖子。
理香子,「汗衫换了吧,都湿透了」
她说着就要扒我衣服。
宗介,「别、您别,我自己来」
理香子,「跟我客气什么啊, 你是病人,老老实实听话」
宗介,「谁跟你客气了」
好说歹说,她可算听出来我不好意思当她面脱衣服了。
理香子从衣橱里翻出来件干净衬衫。
理香子,「内衣也得换……」
边说边在我放内衣裤的地方乱翻。
宗介,「我、我自己来」
理香子,「不行」
她叫住我,随即拿来一件短裤。
可羞死人家了。
理香子,「今天早点睡, 门开着,有事喊我」
宗介,「啊」
理香子,「明天起来就上医院,我跟你去」
宗介,「用不着,睡一觉就好了」
理香子,「不行,得让大夫给你打一针」
理香子关了灯,敞着房门出去了。
我仰在枕头上,傻呆呆地瞪着天棚。
理香子那么为我操心,还真让我受宠若惊。
原以为她会嫌我生病而给她添乱。
宗介,「感一次冒还挺值……」
我知道挺过意不去的,可她这么照顾我,我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我边嘿嘿傻笑,边在被窝里换了内裤。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从睡梦中睁开眼,我看到黑暗里有台灯的光亮。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抱歉,是不是太刺眼了……?」
理香子压低了嗓子问我。
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她在看着一本巴掌般大小的书。
她转了转台灯,不让灯光照过来。
宗介,「不,就是睡不着」
理香子,「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宗介,「好点了……」
脑袋清醒了不少,身子还是没劲。
理香子,「喝口水」
她拧开旁边的瓶子,送到我嘴边。
待我喝饱了,理香子又给我擦了擦汗。
理香子,「睡不踏实……?」
宗介,「脑袋还有点疼」
理香子,「再量量体温」
她伸手摸过来桌上的体温计,让我叼住。
顺便帮我擦了汗。
37.8度。
理香子,「稍微退了点……」
宗介,「明天就好了……」
理香子用责备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理香子,「感冒拖久了就不得了了」
宗介,「我知道, 唉,好不容易才补完课」
理香子,「都怪我太强迫你了……」
宗介,「不怪你, 咋想这事都怨我」
理香子,「我早点帮你复习就好了, 明知道你是个傻瓜」
宗介,「……别说得那么郑重好么」
可理香子真的在后悔。
理香子,「有想要的东西吗?」
宗介,「想要的啊……或许有」
理香子,「要什么?」
宗介,「我那本黄书」
梆当。
被她一敲。
理香子,「我这么担心你!」
宗介,「我开玩笑,别当真啊」
我睁开眼,就见理香子在我身边。
目前我也别无奢求了。
宗介,「感觉挺怪的……」
理香子,「?」
宗介,「像这样有人照顾我」
宗介,「我妈不是那个吗? 我妹还小,得了病只能靠自己」
宗介,「在乡下那会儿,有姥姥和日向姐」
我本来是几乎不怎么生病的健康孩子,所以被人看护的记忆也基本上没有。
听着我讲述不怎么快乐的回忆的理香子,在微暗中悲伤地低着头,说。
理香子,「我……何尝不是」
用很难过的声音这样低语着。
宗介,「老爸整天忙着干活?」
去海边的那是,记得她有这么说过。
母亲病故之后,爸爸的工作也很忙,也抽不出空带她出去玩。
理香子,「我家不像你家这么小康」
理香子,「爸爸嘴上不说, 可一眼就看得出」
理香子,「拼命地干活挣钱,总算能过得下去」
我家虽然是母子三人,却生活得相当滋润。
这全是拜母亲所赐,要单单因为没人照顾就发牢骚,那也太孩子气了。
可是,我有时真希望母亲能放下工作陪陪我,特别是我小的时候。
宗介,「老爸他一直拍照片来着吗……?」
理香子,「嗯,他说自己做不来别的」
无人问津的摄影师,这便是老爸的职业。
理香子,「取景经常不在家, 经常说胶卷和器材都要花钱」
理香子,「他在家对我很好」
宗介,「嗐,跟我家差十万八千里呐」
理香子,「呵呵,说的是」
我的记忆里,老妈一次也没对我好过。
宗介,「记得我搬这儿之后, 得过一次流感」
宗介,「老妈可恨死了,说什么自己有工作,别传染到她, 一直闷在屋里不出来」
理香子,「是可恨……」
宗介,「她打电话叫负责的编辑过来, 送我去的医院」
宗介,「朋实看到躺床的我吓得哇哇大哭…… 还说什么“哥哥要死了”。 真遭罪」
即便这样,也要比理香子的童年好上不知多少倍。
不但有人送我上医院,还有个妹妹为我掉眼泪。
我一想像到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房间里,发着烧还做着噩梦,心里就不是滋味。
理香子,「全怪我, 让你妹妹不高兴了……」
宗介,「?」
理香子,「她肯定不想要我这样的姐姐呀……」
理香子少有地自责起来。
宗介,「你是说昨天看影集的那事?」
“我不要哥哥,我要姐姐”
理香子不吱声了。
宗介,「你还惦记着哪,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理香子,「现在不照样是孩子么」
宗介,「你讨厌朋实?」
理香子,「讨厌倒是讨厌……」
宗介,「倒是?」
理香子,「跟你是我亲弟弟一样,她也是我亲妹妹啊……」
理香子也在尽力地做好姐姐的角色。
宗介,「朋实她呀,其实很离不得人」
宗介,「她怕生人,也不会跟人套近乎……」
朋实总是无法坦率地表露自己的心情。
宗介,「她其实很想老妈对她好」
宗介,「她还没懂事儿的时候老爸就走了,家里就剩老妈一人挑大梁」
我爸妈在朋实还没生下来就离了婚。
可母亲却不拿朋实当心肝宝贝似的百般疼爱。
还变本加厉地把她送进了寄宿制的学校。
朋实偷偷哭鼻子的事,我还记得。
宗介,「我有事会跟老妈明说,可朋实就不行」
宗介,「她太倔了,有事老是揣在自己心里」
理香子,「你妈真不像话……」
宗介,「同感呐」
我举双手赞成,哪怕批评的对方是我亲妈。
宗介,「后来你突然一阵风就来了, 怕生的朋实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
理香子,「…………」
这并不是理香子的责任。
要是母亲事先跟朋实打个招呼,也不会到今天这步田地。
宗介,「嗐,就是说她还需要时间跟你磨合」
理香子,「嗯……」
宗介,「我当初也不自在, 现在也不是完全适应了」
宗介,「可我真的感觉,这个家里有你真好」
理香子,「宗介……」
假如理香子不在,想必我此刻正在昏暗地屋子里独自卧病。
理香子——我的姐姐,她正守在我身旁。
理香子也微微一笑,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理香子,「早点好起来」
宗介,「你也去睡觉吧,省得你也病倒」
理香子,「要是我病了……你就来照顾我」
她怯懦地说道。大约是不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她有点慌张。
宗介,「你说真的?」
理香子,「嗯,我说真的」
宗介,「那我帮你擦汗换内裤也成?」
理香子,「…………」
嘿,我闭着眼睛都能瞧见理香子在狠狠地瞪我。
宗介,「怎、怎么啦。你还好意思说我」
理香子,「我行,你不行」
宗介,「差别对待啊,人权侵犯啊」
理香子,「那是因为你太好色了,算不上差别对待」
看来我要想讨个说法,就只能跟她对簿公堂了。
理香子,「你少贫嘴了,赶紧躺下」
理香子,「醒了上医院」
宗介,「我怕打针」
理香子,「真没出息」
理香子边说边轻轻地顺了顺我的头发。
理香子,「我睡隔壁,你一人没事吧……」
宗介,「有事我叫你」
理香子,「说定了」
宗介,「对了,帮我喂喂猫, 朋实该挂念了」
理香子,「行,一会儿的」
理香子竟然一句怨言都没有地接受了。
理香子,「好好睡觉啊」
用温柔地却又带着点责备的语气说完之后,理香子走出了房间。而她对我的关心仿佛还弥漫在房间里。
被理香子抚摸过的地方暖暖的,不知何时连难以入睡的感觉也消失了。
第二天,不巧天降大雨。
这鬼天气,不开车很难去医院。
于是,打针的计划被延期了,只能暂时再观察一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理香子照顾的缘故,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虽然身体还是很疲乏,但烧已经基本退了,头也不痛了。
理香子现在出门买东西了。
“听话,你要敢下床就要你好看”
理香子叮嘱之后就出门了,可是她前脚走,我后脚就跟着爬了下了床。
目的只有一个。
宗介,「死理香子,藏哪儿去了……」
那就是为了夺回被她收缴的黄书和避孕套。
我找遍了主要的窝藏点,却一无所获。
朋实屋也翻了个底朝天。
母亲的工作间不做考虑,其余就只有客厅厨房,还有更衣室。
宗介,「真邪门了……」
按说期末考全年级第一的头脑,藏本黄书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这么下工夫找书是由理由的。
首先那书是我的宝贝疙瘩……
更主要的是,那东西落在理香子手里让我坐立不安。
搬开沙发,下面神马都没有。
碗架柜子、冰箱里层、下水道,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见。
宗介,「理香子你个鸟人, 肯定是你偷摸看来着」
宗介,「表面君子, 其实骨子里是个闷骚……」
理香子,「……你在作甚?」
咯噔。
听到背后传来的可怕声音我回过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理香子已经回来了。
宗介,「没、没、没什么。 渴了,想找点东西喝……」
理香子,「…………」
理香子不作声地把饮料瓶递给我。
宗介,「谢了」
理香子盯着拧盖就灌的我。
宗介,「那猫咋样了?」
理香子,「猫食已经喂了。 现在大概在你妹妹床底下睡觉吧」
宗介,「啊、啊那就好」
理香子,「…………」
宗介,「……怎么?」
理香子,「甭找,我扔了」
宗介,「哎……?」
理香子,「你那宝贝小黄书」
宗介,「哪、哪儿的话」
我还在装蒜,可理香子用眼神告诉我“解释就是掩饰”。
理香子,「那东西有什么好?」
宗介,「也、也没什么好……」
理香子,「看那种书的话会变成笨蛋的。 又笨又好色,真差劲死了。烂人宗介」
宗介,「都、都说过了男的都这样!」
理香子,「随波逐流不能成为正当借口」
宗介,「听我讲……」
宗介,「是个男的都要搞!」
理香子,「搞什么?」
宗介,「撸管子!」
完了,一不小心就说走嘴了。
理香子,「撸……」
理香子脸上的红霞,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愤怒呢。
一半一半吧。
宗介,「所、所以说,那只是生理现象, 你说的好色心也根本就是男性本能……」
理香子,「得……不用解释!」
宗介,「哦,倒是」
理香子,「反正那书已经扔了」
理香子,「那书让我拿胶带缠了好几圈,收可燃垃圾那天扔了」
宗介,「……算你狠」
我听了这话,像秋后的茄子一样彻底蔫巴了。
理香子,「没事就回床上眯觉!」
她刷地抬手往房间一指。
我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滚回去了。
钻到被窝里,老老实实地躺下。
有了精神头儿,我开始毛躁起来。
宗介,(永别了,黄书……)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
反正她也不会抓住我的小辫子不放。
等伤风治好了,再去买本新的。
说实在的,我们男人即使没黄书也能撸管子。
可是,稍微需要一点想象力。
现在我一意淫,想的就是、
宗介,(理香子……是你啊)
所以我千方百计地想拿回那本书。
宗介,「唉……」
我仰天长叹。
我就不解了,理香子昨晚怎么就对我那么好呢?
忙着忙那地对我关照有加。
我头一次体验到有人陪护这么舒坦。
宗介,(难道是我渴望关怀……?)
一个大男人有这想法,真臊得慌。
心想虽说有点没出息,可我还是希冀理香子能对我好。
是因为我身体不适而变得软弱了吗?
理香子很可爱。
那脸庞,那性格,还有那匀称的身材,就连明明学习好却时有犯傻这点也是。
仿佛流淌着的长发也是,总是容易认真起来也是,对着小猫认真地怒气冲冲发着火的时候也是。
全部,理香子的一切都可爱得让我受不了。
她有着只给我看过的表情。
她在我面前显露出柔弱的一面,对我敞开心扉。
我很高兴。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我喜欢理香子。
我喜欢理香子这个女孩子。
从在那桥上邂逅的时候开始……不,从我还小的时候,看到被爸爸牵着手的她的时候开始。
先是一见钟情,在深入了解了她是怎样的女孩子之后,更为她心动。
可她和我是亲生姐弟。
理香子对我敞开心扉,亲缘关系一定是最主要的原因。
翠那样的朋友也交到了,现在理香子的生活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
作为弟弟,以及一个对她单相思着的男子,我只是想要帮助她而已。
绝对没有想要和理香子成为这样那样的关系。
……可是。
宗介,「唉……」
昨晚的陪护实在是糟透了。
感觉保持到现在的姐弟关系一下子崩盘了。
喜爱理香子的感情,现在已经强烈地太厉害了。
在妈妈和朋实都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了这样的感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宗介,(正因此,才想要拿回那本……)
我听到窗外传来了打雷的声音。
好像从今早就一直下着的雨已经变成雷雨了。
宗介,「看来今晚有的下了」
反正是没法出门了,不管下多大都没关系了。
外面响起了巨大的雷声。
好像在附近的地方有落雷似的。
同时、
灯光熄灭了。
接着——
理香子,「呀啊啊————!!?」
宗介,「怎么了理香子!」
听到尖叫声,我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起来,冲进起居室。
那里的灯光也已经熄灭了。好像是停电了。
我看不到本应在厨房里的理香子的身影。
宗介,「喂理香子,你在哪啊!」
理香子,「在、在这……」
从脚边传来说话声。
我往桌子下看去,看到理香子蜷缩着在颤抖。
宗介,「哎,你怎么了」
理香子,「没…… 突然灯灭了,吓我一跳……」
理香子,「呀!?」
她推开椅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扑到我怀里。
我还没弄个明白就被她这下撞得摔了一个屁墩。
理香子攀住我,丢了魂儿似的颤抖个不停。
宗介,「哎……没事吧你?」
理香子,「啊、嗯……没事……」
都吓成这德行了,还说没事。
我抱紧她,好让她放下心来。
像要让她平静一般抚摸着她的头,轻轻摩挲着她的背。
宗介,「好了好了, 别怕,有我呢」
理香子,「嗯……」
远处又传来雷声。
理香子簌地一抖,双臂也抱得更紧了。
宗介,(怕打雷啊……)
灯突然亮了。
理香子仍是闭着眼睛,抓着我不放。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直到她平复下来。
我头一次看到如此柔弱的理香子。
虽然她在海上的充气船里的时候也是在发着抖的,不过还有闲暇犟嘴。
现在的则是从未见过的,只是看着就令人担心的被吓坏的样子。
我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想方设法压抑着涌上来的对她的爱慕之情。
宗介,(忍住啊我……理香子只是吓到了而已)
我是为了让理香子安心下来才抱着她的。
除此之外的其他感情,不能表现出来。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再、再多一会儿……求你了」
宗介,「好吧」
直到她满意为止,就这样抱着到什么时候都好。
这也可以说是我的愿望。
直到雷声听不见之后,又过了一会,理香子才恢复平时的样子。
重振精神过后理香子开始做饭,对刚才显露出的失态只字不提。
理香子,「好啦,饭做好了」
今天的晚餐是鸡蛋鳗鱼饭。
切细的鳗鱼用鸡蛋裹起来。
理香子,「我试着做了些又营养又能恢复体力的菜」
我的食欲也回来了。
从昨天开始除了粥以外什么都没吃,现在只要是有味道的菜都让我快要流口水了。
宗介,「你连这个都会啊」
理香子,「是篠冈老师在电话里教我的。 我大致尝了一下味道……」
宗介,「可以吃了吗?」
理香子,「嗯,可以」
宗介,「那我吃了!」
我把大碗抢在怀里,狼吞虎咽。
理香子,「稳重点慢慢吃,刚刚病好,不好好咀嚼的话对胃不好」
宗介,「因为白天只喝了粥,别的什么都没吃嘛」
理香子,「……你那么吃的话,不是连好不好吃都尝不出来了吗」
理香子很不满似的说完后,我暂时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在口中慢慢地品味。
理香子,「……怎么样?」
宗介,「唔,好吃!」
听到这一句,理香子露出放松的表情,自己也拿起了筷子。
理香子吃过一口之后明白自己已经掌握了一种新菜式,很满足地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与刚来我家的时候相比,理香子的做菜水平真的变得很好了。
对这进步,理香子自己好像也乐在其中。
晚饭进行一段时间之后,我开始犹豫该不该问起刚才打雷时的事情。
理香子摆出的完完全全无视的架势,简直要让我开始怀疑那只是做梦梦见的事情了。
如此说来,是不想被问起吧。
宗介,(算了……)
或者等过几天,等到气氛能开玩笑的时候再提起才是上策。
对于我的纠结一无所知的理香子还在仔细地品尝初次挑战就大获成功的鳗鱼饭。
细细咀嚼,用她的小嘴嚼过之后咽下。
真是做什么都严谨的人啊。
理香子,「关于今后睡觉的床的问题……」
理香子用在班会上提出提案的语气说着。
理香子,「我暂时就在你妹妹房间里睡, 你睡自己的床吧。」
宗介,「不用吧,我睡沙发也挺好的」
理香子,「不行」
被立刻否决了。
理香子,「没准就是睡沙发才得病的」
理香子,「一定是造成疲劳积累了」
没这回事啦。
虽然我想这么说,可是又想起来确实从在沙发上睡觉时开始,睡醒的时候身体的各个关节都痛。
大概是因为用不正常的姿势睡觉的缘故吧。而且那个沙发用来睡觉的话有些太软了。
理香子,「都怨我,对不起」
宗介,「道什么歉啊,说了不是你的错了」
理香子,「是我的错! 抓着无聊的坚持不放,给你添了麻烦」
宗介,「哪儿添麻烦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能回到自己房间也是好事情。
换衣服的时候也不用太注意周围了。
积攒起来的性欲也……
理香子,「怎么了?」
宗介,「什么怎么了?」
理香子,「那你直勾勾看我干吗? 眼神不对劲啊你」
宗介,「我、我没看你」
理香子,「……好可疑。干嘛看我,老实说」
宗介,「不要啦,我不想说」
理香子,「那就是说不出口的事情喽?」
我在想用什么来替代被丢掉的黄书作为解除积攒起来的性欲的工具——这些根本就不能说。
更别说,我正在看着作为候补对象的理香子之类的了……
宗介,(我在想什么啊……!)
可能是因为从补考前开始到现在积攒过度,所以才变得怪怪的吧。
今晚好好地把积攒起来的东西发散出去,取回以往健康的精神吧。
理香子用充满疑问的眼神盯着暗暗起誓的我。
深夜。
吃过营养丰富的晚饭,泡过两天没泡的澡,我终于回到了床上。
现在还有点发烧吧。
不过睡一晚上大概就好了。
从远处又传来雷声。
雨也还是老样子。
宗介,「理香子那家伙没问题吧……」
大概已经睡着了吧。她昨天肯定也没怎么睡。
可是,听着打雷的声音,我一边想着不一样的事情。
想着,担惊受怕的理香子来我这里多好。
可是没有足以导致停电的落雷,确实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雷声逐渐远去,不知为何让我觉得焦急。
宗介,「嗯?」
从房间门口方向传来了细小的声音。
我刚起身。
喵……
是小猫崽子。
宗介,「什么啊,原来是你啊……什么时候进来的?」
米娅喀拉喀拉地挠门,是想出去外面吧。
不用说,我失望透顶。
虽然朋实交代我不要让米娅从屋里出来,可是因为米娅很听话,所以不知不觉间就变成放养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可是猫并没有走出去。
宗介,「怎么了,肚子饿了么?」
猫粮已经喂过了。
宗介,「还是说,你也怕雷?」
喵——
小猫走到我床边,突然很败兴地转头走出了房间。
它是以为理香子在这里吧。
死猫,真没人情味。
宗介,「那死猫肯定是公的, 明天把它翻过来看看」
说起猫的话,学习会中途的时候理香子说过些什么。
知晓了人手的温暖,就无法再回归野性。
那是什么意思啊?
宗介,「……」
宗介,「…………」
不过现在有更紧要的事。
有今晚不得不做的事。
发泄积攒的欲望。
没有黄书也是可以克服的……
只是一旦脑补,喜欢的女孩子就浮现在眼前了。
宗介,「……果然还是不行啊……」
我对将理香子作为性幻想的对象这种行为还是有着很强的抵触的。
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
比如让我意淫自己亲妹妹,那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倒不如说根本无法想象。
换成理香子也是这样。
所以说,那本小黄书才非得拿回来不可……
宗介,「过去的事后悔也没用, 就现在……就今晚,就拿理香子……」
当我正要去关上之前为让米娅出去而打开的门的时候……
理香子,「……宗介,还醒着吗?」
轻轻敲响开着的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理香子。
理香子怀抱着枕头,静静地站在房门口。
刚刚正打算当作性幻想对象的人站在面前,我活像碰到幽灵似的吓了一大跳。
宗介,「理、理香子啊。……有什么事吗?」
理香子,「我来看看你还发烧么……」
理香子,「呀」
理香子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我走到理香子身旁,理香子缓缓站起来。
宗介,「不要紧吧?」
理香子,「…………」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能一起睡吗……?」
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声音。
宗介,「一起……在我床上?」
理香子移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宗介,「行, 我陪你睡」
我牵起理香子的手,带她一起来到床上。
心里是相当不安吧,爬上床以后的理香子,将脸颊紧紧贴在我的胸膛。
就像钻进被窝里一般,将身体紧靠在我身上。
我用尽可能温柔的力道,把极度不安的理香子抱进怀里。
理香子,「……」
宗介,「打个雷而已,没什么的……」
理香子,「嗯……」
宗介,「来,这样就听不到了……」
我抱着理香子的头。
理香子,「宗介……」
宗介,「居然怕打雷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弱点」
虽然我用调侃的语气说着,可理香子并没有像平时一样认真起来。
理香子,「我家,住在破烂不堪的旧公寓里……」
理香子,「打雷的时候,就像要散架一般,我很怕」
理香子,「爸爸不在的夜晚,我就孤独一人……」
昨晚,照顾生病的我的时候,理香子也这样说过。
因为爸爸工作忙,所以理香子总是被留下看家。
不仅仅是生病的时候。
幼年的理香子,在像今晚这样的雷雨夜里,也这样孤身一人。
理香子,「……!」
宗介,「别怕,你不是孤身一人。」
现在在我怀里的,并不是我所熟知的濑川理香子。
而是孩提时候,独自在爸爸不会回来的破烂公寓里,被雷声吓着颤抖着的少女。
宗介,「我会守着你的。所以,安心地睡吧」
理香子闭上双眼打算入睡。
然而、
远处传来雷声的时候,她的身体就会绷得紧紧的,从而一直无法入睡。
我想让害怕的理香子平静下来,哪怕能稍微安心一点也好,于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理香子,「唱摇篮曲给我听……」
宗介,「什么?」
理香子,「摇篮曲,听着就能睡着了」
宗介,「……不好意思,一句也不会唱」
我模糊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姥姥曾经唱给我听。
理香子,「呐,能再抱得紧一点吗?」
宗介,「这个倒是没问题」
紧紧相拥。
当我紧紧抱住她的时候,理香子像小狗一样的闷哼一声。
理香子,「呀!」
宗介,「好啦好啦,别怕别怕」
我抚摸着理香子颤抖的脊背。
理香子,「……抱紧我……」
我紧紧抱住理香子,紧到开始担心她会不会觉得痛,理香子才终于停止了颤抖。
这样过了一会以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放心了,理香子的呼吸变得平稳安和。
宗介,(这,不是在做梦吧……?)
或者,是我的妄想吗。
当我想要自慰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的妄想就是类似这样的场景。
可这是现实。
证明这一点的,是我可以直接感受理香子的体温和柔软的身体,还有她的呼吸。
无比鲜活的,女孩子的感触。
宗介,(我在动什么歪脑筋啊, 理香子根本没那个意思)
她是为了安心下来才让我抱住的,可不是为了不安而来的。
我闭上眼睛,尽力克制自己。
雷雨不会下个不停。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放晴。
两人抱了一阵子便听不到雷声了。
雨势也小了不少。
理香子也不再害怕了。
宗介,「雨也快停了」
理香子,「嗯……」
宗介,「没事了,回去睡吧」
理香子摇摇头,仍旧把脸埋在我的胸膛上。
理香子,「我还有点怕」
宗介,「那我陪你到明早?」
理香子,「好吗……?」
宗介,「可……可以」
理香子,「……?」
我已经完成从雷声中保护理香子的任务了。
可我不想松开抱住她的双手。
只因为她太让我不能自拔了。
理香子,「宗介……你还有点烧」
宗介,「估计不是感冒的事」
理香子,「?」
宗介,「你清楚我是个色胚」
即使没有打雷,但理香子那僵硬的身体的触感还是传达了过来。
宗介,「……你睡这儿可以, 但我没信心把持住自己」
说罢,我有些大胆地像是要确认她的身体的感触一般紧抱着她。
在我怀中的理香子,小小地吸了口气。
宗介,「不愿意就趁早说, 我还能把持住」
理香子还是不做声。
这并不代表她同意了。
也许只是怯懦地张不开嘴。
但是,我按自己的想法解读了她的沉默。
宗介,「你别后悔」
理香子,「……!」
我稍稍松开紧抱住她的双臂,看着理香子的脸庞。然后突然吻上她不安的唇。
顺着残余的力道我用力吻上她的唇的时候,理香子漏出似乎有些痛苦的叹息。
理香子,「嗯……呜……」
这就是理香子的嘴唇呀……
水嫩嫩的唇,充满弹性。
我宛若梦中地继续着,即便只是唇与唇紧紧相合的,幼稚的吻。
我一直向往着的理香子的唇。
从相逢时起便一见钟情,就算知道是姐弟,却依然一直把这个念头埋在心底。
理香子,「嗯嗯……嗯……」
我注意到,理香子的全身像附近响起雷声的时候一样,紧绷着。
残余不多的理性,拼命制止了不停膨胀的欲望。
我离开理香子的唇,紧紧盯着理香子的眼眸。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哈……哈……」
宗介,「讨厌吗……?」
理香子轻轻摇了摇头。
理香子,「我……不讨厌」
理香子,「可我们是……」
宗介,「再来一次,好吗?」
这次理香子轻轻点了点头。
理香子,「如果温柔一点的话……可以」
宗介,「我会温柔的」
理香子闭上眼,嘟起双唇。
宗介,「可是……」
理香子,「?」
宗介,「等下就不是亲嘴就能挺住的」
理香子,「…………」
理香子沉默下来。
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我们绝对不可以犯错。
宗介,「我想要你」
理香子,「……嗯」
我又一次亲吻了理香子。
唇与唇仿佛相啄般的互相舔吻,身体也紧紧相拥。
不是轻轻摩挲,而是细致地抚摸着她的背。
理香子,「嗯……呜…………嗯」
理香子仿佛很难过一般。
可我已经无法分神顾虑了。
头脑里的安全装置已经快要彻底松脱,我终于解放了对理香子的爱慕、欲望和渴求的心情。
理香子,「嗯嗯……!」
我隔着衣服触摸理香子的胸部,她的身体簌地轻轻颤抖。
我不顾她的颤抖开始揉弄着她的胸。
虽然本想温柔,但却情不自禁地用力粗暴地揉弄了起来。
相比理香子胸部柔软的触感,“我在触摸理香子的胸部”这事实更令我兴奋。
接着我将手滑进了她的衣服里。
伸入短背心里的手,突然直接地触到了理香子的乳房。
宗介,「内衣,没穿啊……」
理香子,「睡、睡觉的时候不穿的……」
四片唇几度相合,我尽力地将那富有弹性的柔软感触包裹在掌中。
理香子,「嗯……呜呜!」
唇被吻占据的理香子,只是漏出些许难过似的叹息。
时而扭转身体,虽然看上去好像有些讨厌的样子,但并没有想要从我的手中逃离。
以唇重合、身体相拥的姿势抚摩胸部,真是出乎意料的困难。
因为是初次所以很急躁也是原因之一吧。我连自己在怎样触摸着哪里,都搞不清楚了。
可我想好好抚摸她
这样想着的我,卷起了理香子的上衣。
………………
…………
宗介,「…………」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睁开眼,发觉自己什么也没穿。
发了一身汗,浑身瘫软无力。
枕边,可人的理香子睡得香甜。
宗介,「……你睡相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捋捋她的发,她没反应。
戳戳她的脸,还是没反应。
我横着胆子亲了她一口……
理香子,「唔唔……」
点水般的一吻过后,她再次发出甜美的喘息。
宗介,「我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云雨过后,我才知道自己铸成了大错。
睡在我枕边的女孩儿,
我喜欢得恨不得把她含到嘴里,而她——却是我的亲生姐姐。
我甜言蜜语把她哄上了床。
然后把她给……
宗介,「她为什么没反抗……」
我不后悔与她同床,相反还涌起股强烈的成就感。
只是,偷尝禁果的我们该如何面对母亲,面对世人……
对我而言,当下之急是姐姐正睡在我身边,还是一丝不挂。
宗介,(我又要犯罪了……)
我老被她叫做木头和流氓也不无道理。
宗介,「……冲个澡吧」
仔细一想,我的那话儿还没擦过,黏巴巴的。
脏兮兮的,自己也不舒服。
宗介,「唔?」
定睛一看,还不止这些。
虽然屋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得到一丝丝血红。
宗介,(血……?)
我怎么把那事给忘了呢。
我一直怀疑理香子是不是处女。
回想起昨夜她在我身下的那般痛苦,眼前这血迹足以证明一切了。
宗介,(她把第一次给了我……?)
我顿时心生无尽的感激,更多的却是爱惜。
趁美人未醒,我再爱她一次也无妨吧。
宗介,「打住打住」
强扭的瓜不甜,我可不愿意一时冲动让她恨我一辈子。
既然我喜欢她,我就必须要珍惜她的一切。
神圣的淋浴水啊,快冲走我的杂念吧。
宗介,「稍微来一下……」
我在理香子的胸脯上摸了一把。
弹力十足啊。
宗介,「真软」
我压抑着冲动,亲了她的脸一口就下了床。
宗介,「唔…………嗯……」
我翻了个身避开从窗子照进来的阳光,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已经早晨了。
我迷迷糊糊地往身边看去。
宗介,「咦,理香子呢……?」
不在。被窝空着。
我四下寻视着整个房间,没见到理香子的身影。
我呆呆地坐起上半身的时候,仿佛刻意不惊动任何人似地,门悄悄地开了。
我和从门缝往里看的理香子视线碰在了一起。
理香子,「早、早啊。你醒了啊……」
宗介,「早啊。刚才去哪了?」
理香子,「……洗澡」
理香子红着脸答道。
经理香子这么一说,我的脸也紧跟着红了。
理香子,「…………」
宗介,「…………」
一种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气氛在我们两人之间流转着。
昨晚发生的一切该怎么看待才好?我们都一脸尚未整理好思绪的样子。
宗介,「是特地来叫我起床的吗?」
理香子,「也有那个原因,不过我有东西忘这了……」
脸比刚才还红了。
忘了什么东西?
我试着在被窝里摸索寻找了一番,找到了。
宗介,「……啊」
理香子,「讨厌,你别看!」
理香子慌慌张张抢过去的,是画着小熊图案的内裤。
昨晚光着身子睡着的理香子醒来以后就去洗澡了,于是就把内裤忘在这里了吧。
理香子,「早、早饭,我去做就行了」
理香子,「想吃什么现在就告诉我」
理香子说完之后我开始想有什么想吃的,不过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浮现。
宗介,「唉……没食欲……」
理香子,「为什么啊」
理香子好像很不满似地嘟起了嘴,一副「人家好不容易才说要给你做饭了呢」的表情。
宗介,「……总觉得头很痛」
理香子,「不会吧,要不要紧?」
宗介,「嗯,还好」
是因为出了一身汗后直接就光着身子睡着的缘故吧。
现在我也只穿了一条内裤。
理香子,「呀!」
想要过来检查我的身体状况的理香子飞快地缩了回去。
她的视线落点处是……
理香子,「变大了……」
和我的意志完全无关地,股间的某物正在向上挺起。
宗介,「不、不是,这个没什么奇怪的意思……」
宗介,「这个叫晨勃吧,男生早晨的时候会……」
理香子,「晨勃……」
用好像在看大街上碰见的变态一样的目光,理香子盯着正在进行着早晨特有现象的我的股间。
我害羞地用枕头挡在身前。
宗介,「先、先别管那个,我现在感觉糟透了」
理香子,「……谁叫你明知感冒了还做那档子事啊」
理香子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找来新的T恤衫和干毛巾。
我伸手想接过毛巾,但理香子没有递给我。
而是自己拿着毛巾帮我擦净了后背和脖子周围的汗。
理香子,「你啊真是让人操心……」
宗介,「……对不起」
理香子,「笨蛋」
宗介,「如果你在我身边陪我睡一会的话很快就能好喔」
理香子,「超级笨蛋……」
一边这么说着,理香子像是给小朋友穿衣服一样,帮我穿着T恤衫。
理香子,「等会我去熬点粥给你,你先睡一会」
宗介,「又是粥啊……」
理香子,「别抱怨那么多了」
宗介,「你没什么大碍吧……?」
理香子,「我、我?」
面对我出其不意的提问,理香子的双腿一瞬间扭捏地并紧了。
理香子,「没、没事……不……不太疼」
像一株因为一句话就枯萎掉的向日葵似的,理香子的头低着。
宗介,「这样啊。那就好」
理香子,「…………」
理香子脸红了起来,点了点头。
理香子,「那,那先这样,你要老老实实睡会啊」
确认我已经在床上躺好了以后,理香子拿着忘在房间里的东西走出了房门。
出门的时候,感觉她似乎偷偷看了眼我那正在晨勃的玩意,不过还是当成是心理作用吧。
理香子,「呼……呼……」
理香子,「来,张嘴……」
宗介,「啊—……」
依旧是用着无比认真的表情吹着热粥,然后小心地将勺子递到我嘴边。
理香子,「吃完粥就上医院」
宗介,「不用了,睡一会就好了」
理香子,「不成。宗介,你不明白,生了病就要治」
外面的雨也已经停了,天气晴朗到让我只觉得讨厌。理香子似乎已经说什么都要把我拖去医院了。
宗介,「真是麻烦死了」
理香子,「算我求你了,你就听我一回吧……」
理香子不知为何用带着点悲伤的眼神请求着。
宗介,「知道知道,拜托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理香子,「还不是因为宗介你不听话嘛……」
宗介,「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握住了理香子的手,那股自然劲儿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将她拉到我的面前,彼此相视。
理香子,「宗、宗介……」
宗介,「理香子」
我探出身,正要凑近她的脸,
理香子,「我、我去准备一下!」
理香子猛地站起身,把盛粥碗的盘子放在床上,逃跑般地溜出了房间。
宗介,「切……怎么跑掉了……」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吃了。
吱嘎……吱嘎……
理香子,「嗬……嗬……!」
尽管已经汗流浃背,理香子依旧奋力地踩着自行车。
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凝视理香子卖力的样子。
我们正在由医院返家的路上。运送我这个病人的交通工具,我家就只有这辆自行车。
宗介,「没问题吧?」
理香子,「哈……哈……没事……」
车子左摇右晃的,我心里有些没底儿。
理香子也是,自从照顾我以来以及昨晚的“那个”之后,就没好好睡过。
虽然我说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理香子不相信我的话,还是逼我扎了针。
理香子,「打针之后马上运动是很危险的,而且你烧还没退」
宗介,「那就走着回家呗,就这么点运动量能出什么事」
理香子,「那也不行」
我的建议又被断然否决了。
理香子,「宗介你就闭嘴在后面乖乖坐着就行了」
骑到上坡路的时候理香子就站起来蹬车,这时候她那紧绷的小屁股就会在我的面前乱摇。
早知道就戴墨镜出门了。
虽然看得我很想摸,但是摸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所以还是作罢。
现在路面很平坦,理香子恢复正常的踩车。
宗介,「那我就听你的吧」
理香子,「嗯,你就乖乖地坐好了」
理香子说完之后,我便向前倾身,倚在了她的背上。
理香子,「呀!? 你、你干吗……」
宗介,「这样坐比较舒服」
理香子,「这、这样啊?那,就这样坐吧」
理香子很轻易就相信了我。
宗介,(话说这样坐着舒服倒是真的……)
但我只是想要靠在理香子身上。
一鼓作气从后面搂住她吧。
这点小动作应该不会惹她生气吧?
可是,刚才想亲她的时候,她躲开了……
脑内两派斗争的结果,我妥协了,只是把脸颊靠在理香子背上。
算了吧,亲嘴的机会以后还有的是。
不仅如此……
宗介,(今天晚上也能一起睡就好了啊……)
之类的,邪念在我的脑子里翻涌。
回到家以后,看着我老老实实地躺回床上以后,理香子又出门去了。
出去买午饭了。
大夫给了理香子关于应该让我吃什么比较好的详细建议。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我一把抓过来。
『来电:宮泽翠』
宗介,「翠么……喂」
翠,「早啊——I am 翠」
宗介,「知道,有何贵干?」
翠,「樱井,听说你感冒了?」
宗介,「可不,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翠,「今早理香亲突然打电话来说让我代她打工」
翠,「语气老严肃了,所以人家有些担心了」
宗介,「她总是爱咋呼」
翠,「我也去探望你一下吧?」
宗介,「免了」
翠,「好冷淡!人家可是真的担心你呀!」
翠,「……老实说,我有些担心理香亲一个人成不成啊……」
宗介,「什么意思?」
翠,「你想想,她看着不就一副不擅长照顾病人的样子么」
宗介,「没这回事」
翠,「咦,你这是什么话?“嘿嘿,人家对咱可是照顾得很体贴呢!”你在晒吗!」
宗介,「这怎么就成了晒了?我可不懂了」
翠,「这就是晒啊!!人家也想被理香亲照顾啊——」
宗介,「吵死了,我挂了啊」
翠,「啊啊,等等等等!」
宗介,「又还有什么事么」
翠,「没……没事了」
宗介,「挂了啊」
翠,「还得在床上躺一阵子么?」
宗介,「嗯」
翠,「这样啊。武田君可是很不满啊,喊着“好不容易补习完了啊!”什么的」
一志,「宗介你个傻瓜,挂科帝!这时候得什么感冒啊!」
宗介,「?」
翠,「他现在就在旁边,要跟他说话么?」
宗介,「不用了。我要睡了」
翠,「也成。那代我跟理香亲问好」
我把手机挂掉,往床上一丢。
宗介,「受不了」
还是老样子,吵死人的家伙。
虽然我很高兴能被理香子照顾,但是不快点好起来的话就没法去踢球了。
感觉也有些着急了。
想要快点好起来的话,多睡觉是最有效的。
虽然一点都不困,但我还是躺平,闭上眼。
宗介,「…………」
上眼皮一搭下眼皮,我头脑中逐渐浮现出理香子的脸庞。
摆着吓人的脸孔一副生气的样子。
只是想像就让我有些惶恐不安。
别扭地嘟起唇,涨红了脸。
水灵灵的大眼睛……
宗介,「……我在傻笑什么啊我」
果然还是睡不着啊。
不知道是不是打针的原因,全身直发酸。
我坐起身发着呆的时候,床单上的一片痕迹抓住了我的视线。
点点刺眼的血迹。
宗介,「这个是,昨天的……」
是她破身的时候出的血。
尽管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宛如虚幻一梦。
但铁证就在眼前。
那时候精神紧张得很异常。
几近失控般,又几近伤害她。
是因为被体贴地照顾以至于得意忘形,外加又看到了从平时完全想象不到的她那柔弱的一面的缘故?
爱意变成了强烈的欲望,我占有了她。
她是我亲姐姐,我不能跟她在一起,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可爱意不但没有褪去反而愈发强烈,让我又开始想再抱紧她,亲吻她。
好喜欢好喜欢她,喜欢得不能自拔。
可是,这并不是我单方面的问题。
宗介,「得和理香子好好讲清才行……」
毕竟她也曾有过较真地当我只是好色的时候。
只是因为好色,所以想骗女孩子上床。
我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误解我。
我要清清楚楚告诉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她。
宗介,「作为理香子的第一个男人!」
我说着,脸上乐开了花。
要是不够严肃会让理香子起疑,毕竟她平时疑心就够重的。
宗介,(怎么还不回来哪……)
买个东西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想起了昨晚的事。
理香子那柔嫩光滑的肌肤和惹人怜爱的娇喘声。她胸部的温软,还有滑顺的长发。
不行不行,那里又要硬起来了……
宗介,「理香子——快点回来呀!!」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正吼着呢,像是老天显灵一样,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我赶忙翻身仰着躺,装出在老老实实地睡觉的样子。
我闭上眼等了一会,却没感觉到有人进来。
宗介,(怎么不来看我啊)
心里有点失落,我决定还是主动出击。
理香子应该在朋实房间里。
说不准是在换衣服。
宗介,「喂,理香子」
宗介,「你今天打工请假了么?刚才翠打了电话来」
然而从房间里出来的是朋实。
宗介,「朋、朋实!?你回来了啊!」
朋实,「……你惊讶得过火了吧哥。我明明说过‘我回来了’啊」
宗介,「没听见。你声音太小了」
一让我说得好像是自己不对似的,朋实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
宗介,「老妈呢?」
朋实,「妈妈说去买东西,所以会稍晚一点回来」
朋实,「哥,米娅呢?」
宗介,「呃,米娅它……」
已经彻底把米娅抛脑后了。
昨天晚上好像见过……?
宗介,「没在那边么?理香子应该在照料它……」
我记得病倒在床的时候曾经拜托她照顾米娅。
理香子也说过她正认真照料它。
可一听到我的话,朋实的眉毛刷地吊了起来。
朋实,「怎么让她碰米娅啊!人家明明是拜托哥哥的啊!」
宗介,「不是,这个是有原因的。我热伤风感冒病倒了……」
朋实,「米娅跑到哪里去了!」
宗介,「不在你房间里吗?听说它很喜欢钻进床底下来着」
朋实,「不在。我刚才找了那儿」
宗介,「那大概在起居室吧……」
朋实,「…………」
朋实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转身走向起居室。
可是,起居室里也没有米娅的踪影。
更衣室里、洗衣机后面,连厕所里都找过了,哪里都找不到小猫的踪迹。
妈妈房间的门一直关着。
为防万一,我还是开门往里看了看,不过果然没在里面。
宗介,「咦,奇了怪了……」
朋实,「阳台的窗户开着」
米娅可能从厨房通过阳台跑到屋子外面了。
朋实,「米娅跑到外面去了……」
宗介,「可是,就算跑到阳台去也跑不掉吧?」
朋实,「跑得掉啊!沿着栏杆米娅就能跑出去了!」
我家住公寓第五层,就算是猫的话也不会直接跳下去,不过就像朋实说的,猫还是能钻空子的。
朋实,「干吗让她碰我的米娅啊!我明明拜托哥哥你……」
宗介,「我都说我感冒了没办法……」
当我正安慰快要哭出来的朋实之时,大门又开了。
理香子,「我回来了」
理香子两手拎着超市购物袋刚进家门,就被怒气冲冲的朋实堵了个正着。
由于不清楚状况,理香子一瞬间楞住了。
理香子,「怎么回事……?」
宗介,「那个,猫……」
朋实,「都怨你!」
朋实大声叫嚷,根本不给我发言的机会。
朋实,「米娅不见了!!」
听到朋实的话,理香子一瞬间睁大了眼,然而马上又变回了平时的冷酷表情。
她脱掉鞋,走进屋,没有理会朋实而是径直走进了厨房。
理香子,「猫食我按时喂了,它没躲在床底下么?」
理香子开始做饭,看都不看朋实一眼。
朋实,「找过了可没有」
理香子,「这样啊」
朋实,「阳台的窗户开着!」
理香子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大概打开窗户的就是理香子吧。因为我热伤风感冒,不开空调的关系。
朋实,「是你开的窗吧?」
理香子,「是啊」
朋实,「这还不得怨你吗!」
理香子,「就算从阳台掉下去了,也不能说是我的错啊」
朋实,「太过分了……米娅才没有掉下去!」
理香子,「我只是说假如」
朋实,「好像没事一样说出这么过分的话,太没人性了你」
理香子,「好了,说够了吧」
理香子没有和朋实争吵,只是继续准备晚饭。
她似乎是按照大夫的建议考虑了营养均衡的菜谱。
宗介,「不好的是我。你拜托我照顾米娅,我却没能照看好」
朋实,「不能怨你,不好的是她!」
宗介,「朋实」
朋实,「就是她的错嘛!不管什么都是她的错!」
朋实大声喊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眼角含着泪滴,她瞪着理香子的后背。
理香子,「猫从窗户逃跑了也许是我的错。不过不能全怪我」
理香子,「偷偷养着它的你也有责任。明明根本没法养」
朋实,「我能养!」
理香子,「可你这不是没养好么」
朋实,「要是没你就能养好了!」
理香子,「别把过错往别人身上推」
朋实,「米娅她好可怜啊,没有我的话她会死的……」
理香子,「你要是以为弃猫谁捡起来照顾它就听谁话那你就错了」
理香子,「它自己想要出去所以才跑掉的吧」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什么啊……」
说的有点过了。
面对我责备的视线,理香子有些拉不下脸似的,低下头继续择菜。
朋实噙着懊悔的泪水,拼命忍着不哭出来。
是因为如果哭了的话,就表示向理香子认输了吧。
夏子,「怪不得」
从身后传来说话声,我们惊得一齐转过身。
老妈神鬼不知地回到家,抚摸起地板和立柱。
夏子,「这个就是猫挠的痕迹吧。怪不得觉得鼻子很痒……」
宗介,「……你偷听了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夏子,「你连一句欢迎回来都没有么?」
刚刚对着理香子毫不掩饰怒火的朋实知道妈妈听到了刚才的话,一下子缩了回去。
理香子摆出毫不关心的表情继续做着饭。
理香子,「露馅了吧,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了」
朋实,「真是冷漠……为什么从家里走掉的不是你……」
夏子,「朋实」
听到妈妈责备的声音,朋实吓得一抖。
夏子,「她是我带回来的」
那威严的口气让朋实再度沉默下来。
可是,理香子却没有沉默。
理香子,「别把人说得跟没人要的猫一样!」
夏子,「如果真是猫的话,就不会领回家了」
听到充满讽刺意味的回答,理香子瞪了妈妈一眼,可妈妈看上去依然不动声色。
夏子,「把我们的午饭也做出来」
提出要求之后,妈妈就转身走出了起居室。
朋实对着她的背影说。
朋实,「……妈。这人,她现在还一直在打工!」
妈妈的脚步停住了。
夏子,「怎么回事?」
朋实,「哥刚才说的!」
是我误将回家的朋实当成理香子打招呼的时候说漏的。
我和理香子的目光相会在一起。
她的眼神闪烁着困惑和忿怒。
宗介,(误会误会。我怎么可能是故意说出去)
可是,我疏忽大意了却是事实。
理香子,「那又怎么样?」
夏子,「我想我说过了让你辞掉的」
理香子,「我也觉得我回答过了我不辞」
两人静静地互相瞪视着。
夏子,「不想辞掉的话,就从这个家里出去」
理香子,「不。你说的没道理,我无法接受」
夏子,「为什么?我说过了吧,我是一家之主」
理香子,「…………」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宗介,「妈,不就是打工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夏子,「你给我闭嘴」
宗介,「我才不闭嘴呢,我都接受不了」
夏子,「那就把你非得打工不可的理由说个明白,直到让我接受」
理香子,「……我不想说」
夏子,「那就给我出去」
理香子,「…………」
理香子开始打工的理由,就连我也猜不透。
她不太可能是想要买衣服或最新款的手机才去打工的。
也不可能是用于唱卡拉OK或者花在个人爱好上的。
而究竟把钱花在什么上,理香子从来不肯透露一个字。
朋实,「我再也不想和这种人住在一起了……」
朋实,「爸爸会离开我们,都是因为这女的对吧?」
宗介,「喂,朋实……」
朋实,「妈妈你不是说过,是因为这个人的母亲是狐狸精么……」
朋实,「可是,又为什么还要带她回家!米娅不能带回家,这女的反倒可以!」
我想她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爆发出来了。
朋实跟妈妈提意见这种事,迄今为止一次都没有。
可就算朋实这样尽力地控诉,妈妈也没有听进去的意思。
夏子,「朋实,跟她道歉」
面对母亲这样冰冷的反应,朋实并没有能忍住眼泪那样坚强。
豆粒大的泪水成串滑落,她祈求般地看着母亲。
可是妈妈连看都没看朋实一眼。
理香子,「……我妈才不是狐狸精」
理香子,「爸爸是喜欢妈妈才选择她的,仅此而已」
朋实,「你撒谎,你妈明明是装病骗取同情!」
理香子,「不是装的!她真病了!」
朋实,「但就因为你,我的家都垮了!」
夏子,「朋实,闭嘴!」
妈妈想要阻止她,可是朋实并没有理睬。
朋实,「反正都快死了,还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朋实,「这样爸爸就会留在家里了!」
宗介,「朋实!!」
我一把抓住朋实的胳膊。
朋实自己都被自己喊出的恶毒话吓到了。
理香子,「你刚说什么……?」
宗介,「理香子,不是,朋实她只是……」
理香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理香子,「别把自己没母爱的责任推到我妈妈身上!」
朋实,「——!!」
妈妈气得朝着理香子就扬起了大手。
可是,
啪……
理香子,「哎……?」
抢在妈妈之前,我的手落在了理香子的脸上。
理香子,「…………」
但却是轻得不能在轻的一摸,甚至连蚊子都打不死。
可是理香子却呆呆地捂住被打的脸颊。
然后浑身颤抖地看着我。
我一下子回过神,抽回了手。
刹那间,理香子的眼睛噙满了泪水。
那双就连被妈妈说从家里出去之后还坚守着顽固的表情的理香子的眼睛。
紧接着——
啪————————————!!!
脸颊侧面受到了重重的一击,我被扇得摔倒在地。
我真感到要昏过去了。
等我反应过来是理香子扇了我一耳光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
宗介,「好……疼啊!!?」
咚!
宗介,「呜哇!」
还没待我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就被理香子猛地撞出老远,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房间里逃也似地跑掉了。
她摔门就跑。
宗介,「理香子!」
我急忙想要追上去,可是腿却不听使唤,差点摔倒。
是因为挨了那记重重的耳光的缘故吧。
我还是凭着意志挪动着颤抖的双腿,跟在理香子后面追了出去。
宗介,「理香子——!」
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但却看不到理香子的身影。
我连等公寓电梯的时间都不舍得浪费,就跑楼梯下了楼,但也因此累得气喘吁吁。
宗介,「理香子——!」
我拼命大声喊,一瞬间感觉意识快要飞出躯壳了。
腿也直打抖,没法像平时一样跑起来。
宗介,(糟糕……打过针以后不能剧烈运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突然剧烈运动的缘故,我的头疼得厉害。
可是,身体不适的话躺着睡会就好了,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些。
我动员起全身的能量,深一脚浅一脚追赶着理香子。
追到快到桥的地方,终于看到了理香子的背影。
宗介,「理香子!!」
在桥对岸的理香子听到了我的呼喊,回过头。
望见理香子停下了脚步,我便靠在桥栏杆上打算歇口气。
双膝在颤抖。
头也一跳一跳地疼着,仿佛不集中精神视野就要扭曲成一团似的。
宗介,(因为大声喊又疯跑的缘故么……)
自己经不起这么折腾,我又何尝不知。
在远处,理香子好像很担心似的惊慌失措着。
我迈开步子想要追过去,她却摇了摇头。
是“不要过来”的意思。
而我依然想要过去的时候,她便带着依旧很担心的表情,挣脱般地转过身,跑走了。
虽然我还想继续追过去,可腿不听使唤了。
宗介,(理香子,在哭……)
我又一次让她哭泣了。
………………
…………
理香子离开了这个家,晚上也没有回来。
而我艰难地爬回到家以后就剧烈地头痛发烧,连出去找她的劲儿都没有。
当我看到翠发来的短信的时候,已是深夜。
『理香亲现在呆在我家,你别担心』
短短几字,让我如获救赎。
翠,「哎——!?你扇了理香亲一耳光?!」
宗介,「挨扇耳光的是我。我那只是……轻轻摸了一下而已」
翠,「但你的手落下去了是吧……?」
宗介,「……嗯」
理香子那时的表情烙在我的视网膜上,久久不散去。
她看着我的那凝固脸孔,仿佛是面前正上演着难以置信的场面。
而我那下轻如抚摸的耳光就像一把刀,在理香子脆弱的心上剜了个洞。
翠,「怪不得她昨晚那么失落呢……」
宗介,「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听说昨天在那之后,理香子一直等着翠回家。
而且还是在离翠家最近的车站的检票口。
对于不肯解释详情,只是说了句“想要借住一晚”的理香子,翠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回了家。
要说原因,翠是个好女孩这点虽然是个重要因素,但是那时候理香子的样子肯定也够呛的。
“一定得无条件保护才行”,翠大概就是这样想的吧。
而理香子似乎嘱咐过翠绝对不要告诉我她在翠家,不过翠还是偷着发来了短信。
翠,「小意思啦。跟家里人说是学校的朋友,家里人可是欢迎的不得了呐」
翠,「我弟啊马上就跟她套上了近乎。一口一个“美女”,可烦人了」
翠,「自己身边本来就有美女姐姐呀……」
翠,「然后啊,那会儿连我妈都感叹“真是个美人”。简直就跟迎接著名艺人似的」
虽然我不太清楚翠家的情况,但和我家不同,温馨而又和睦。
宗介,「……理香子呢?」
翠,「无精打采的呗」
翠,「饭也不吃,还沉着个脸,心事重重的」
宗介,「她说些什么了?」
翠,「她说她死也不回去」
翠,「……至于你,她骂得很难听」
宗介,「她怎么骂的?」
翠,「说你是人渣、跟你誓不两立、做鬼也不放过你,还有就是」
翠,「恨死你了」
宗介,「你别说了,我受不了了」
恨——这个词从理香子口中说出来,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打她?」
宗介,「猫丢了,她跟朋实吵了一架,我就……」
一志,「你别问了,这是他自己家的事」
在后面静静听着的一志坐不住了,他上来插了句嘴。
翠,「可是啊……」
一志,「没什么可是。人家家里事你总刨根问底,这毛病可得改」
翠,「唔—」
宗介,「不好意思啊翠,我不太想多说……」
翠,「行啦,跟我客气个什么啊,谁让我跟理香亲这么铁呢」
翠,「跟你也一样」
我打心底感谢她。
说实话,我没几个朋友。
但我这俩哥们姐们绝对够义气。
我这可不是吹的。
翠,「身体怎么样?」
宗介,「好多了,明天再上趟医院」
翠,「理香亲可担心你了,就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翠,「她老是问我去不去看看你」
她跑出家门时那么气愤,可现在仍惦念我。
一志,「赶紧治好病,省得让别人抢了你的位置」
一志,「村井说了,教练基本要把队伍定形了」
宗介,「抱歉哎,关键时候不能跟你练习」
一志,「废话,翠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翠,「前些日子你还让我给过了呐,武田你防守真烂」
一志,「我放水罢了」
宗介,「我知道你烂,没想到你被翠给过了」
一志,「你丫,别信口胡诌好不好!」
宗介,「谁让你犯规拉我」
一志,「那是你假摔!」
翠,「得了得了,你跟病人生什么气啊」
一志,「见鬼你给我记住,早晚让你尝尝大爷的厉害!」
翠,「那咱俩先走了啊」
宗介,「喔,谢谢你俩来看我」
翠,「谁让为了亲爱的理香亲呐,她可惦记你了,我都看不过去了」
宗介,「那你帮我劝劝她」
翠,「成」
说罢,翠冲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
看见她这股子开朗劲儿,我舒心多了。
一志,「你可别逞能啊」
宗介,「知道咧」
翠,「饿了就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他俩拿出甜甜圈,摆在我桌子上就走了。
从翠口里得到了理香子的消息,我这心里也好受了些。
只是,每当我回想起理香子的泪容,心里就刀割似的疼。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
得到了理香子的温柔,我就翘尾巴,真是惭愧。
母亲仍闷在工作室里,饿了就叫外卖,整天不出来。
理香子离开了家,母亲却不闻不问。
宗介,她在想什么啊……
吱……
门扇微微地打开。
我抬起头,看到朋实正从门缝往里偷看着。
宗介,「怎么了?」
朋实,「啊呜……」
她踌躇着不肯进来。
在那之后,朋实也窝进房间里,饭似乎也没有吃。
朋实,「哥……你病了……?」
宗介,「啊,有点不舒服」
朋实,「…………」
看上去应该是听到了我跟翠他们的对话,才知道我生病的事吧。
因此感到惭愧而不愿进来。
宗介,「朋实,能帮我拿瓶饮料来吗?」
听到我的话,朋实啪嗒啪嗒小跑到厨房,然后又急匆匆奔了回来。
朋实,「给」
活像是只邀功待赏的小狗似的,朋实把饮料瓶递给我。
宗介,「3Q」
我想起理香子曾经严肃地教导我,要定时喝水。
我喝着饮料的时候,朋实就像等待被批评教育的小孩子一样,不安地坐在床边。
不,她就是在等着我的批评吧。
朋实昨天跟理香子撕破脸皮大哭了一场,然而母亲别说安慰,甚至连一句责骂都没有。
不止是这次,从小朋实就算做了错事,也不会被妈妈责备,就这样长大至今。
宗介,「你没错,所以别摆出那副表情了」
听到我的话,朋实战战兢兢地抬眼看着我。
宗介,「我知道你有话一直憋着」
宗介,「说出来感觉轻松些了?」
朋实,「哥……」
朋实抽了抽鼻子。
她的眼眶渐渐泛泪。
宗介,「你干嘛哭啊……」
朋实,「人家才没哭呢……」
我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
宗介,「你啊,不是一直说想要个姐姐么?」
朋实,「可我讨厌那样的人嘛……」
宗介,「可她也有很温柔的一面」
宗介,「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热伤风病倒了,是她照顾我的」
生病时有人陪在身边的庆幸滋味,我有生以来头一次尝到。
朋实,「我也能……照顾哥你啊……」
宗介,「你长大了」
我摸了摸朋实的头,而她则像是不喜欢被当做小孩子似的,摆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宗介,「还记得我那次得流感病倒的事么?」
朋实,「嗯……」
对朋实而言,那是个不想唤醒的记忆吧。
对我们兄妹而言,这是母亲的冷漠、甚至说是漠视给我们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事件。
吓得朋实不停哭泣的,是我发着39度高烧而母亲一直无动于衷。
朋实似乎当真觉得我会这样病死似的。
宗介,「理香子就和那时候的你一样关心我」
朋实,「明明是我更关心哥哥你的!」
宗介,「我知道。那时候也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孤独」
朋实,「……为什么哥要对那人那么好?」
宗介,「因为……」
因为她是我亲姐姐?
因为理香子可怜?
都不是。
我喜欢她——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话让我怎么跟朋实说出口呢……
朋实,「哥……别只对她好……」
朋实站在那里,呜呜地抽泣了起来。
我拉起妹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抱着她的小脑瓜。
朋实上一次像这样显露出想要撒娇的心情,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宗介,「其实你自己也懂对不对?你对理香子说的那些话确实很过分」
朋实,「人家才没,过分的是她」
宗介,「别再逞强了,跟哥说说心里话」
朋实对理香子的恶言相向。
而那些话像一把双刃剑,也刺穿了自己的心。
朋实是个好女孩,她此时定是心痛不已。
朋实,「……坏人不行」
宗介,「……不带那么说的,你哥我多好啊」
朋实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她一定在脑海里搜索我呵护她的情景。
能称得上是“呵护”这样情景,可谓少之又少。
朋实,「我,我讨厌她」
朋实,「我担心哥哥你都要被她抢走……」
宗介,「朋实……」
宗介,「谁也抢不走我,我一直是你哥」
朋实,「……哥你老撒谎,我不信」
我小时候那些坏事终于今天遭到了报应。
我不得不赔礼道歉。
宗介,「是哥对不起你」
宗介,「我不是想欺负你才招狗吓你,把你扔在山崖边上的」
朋实,「…………」
儿时的恐惧回忆复苏了,眼见着朋实的脸色发青。
宗介,「米娅跑了都怨我,我没管好它」
宗介,「我肯定把它找回来」
朋实,「……找回来我就信你」
宗介,「真的?那你也能原谅理香子吗?」
朋实,「…………」
朋实摇了摇头。
朋实,「不,我不原谅她」
宗介,「朋实……」
朋实,「她欺负米娅,她坏……」
理香子这下子被朋实给记恨了。
朋实,「我要像日向姐那样的」
我描绘了一下理香子稳重文静的样子,找不到图纸了嗯。
宗介,「日向姐有一个就够了」
朋实,「那……就不需要她了」
这是什么结论?
朋实,「哥,饿了没有?」
宗介,「哦?有点儿饿」
朋实,「我给你做饭去,想吃什么?」
宗介,「喔……稀粥吧」
朋实,「嗯,知道了」
不经意间,朋实已破涕为笑,随后一溜小跑出了屋。
这丫头都能照顾病人了啊,我目送着她连连感叹。
第二天身体舒服了不少,于是我去找猫。
猫身上长了四条腿,我怎么知道它跑哪儿去了。
我东一头西一脚地乱找一气,不用说,都是白费劲。
宗介,「不然就只能张贴告示了……」
要说找迷失的宠物,我倒是见过类似的告示。
但是米娅没有项圈,而且没有照片,想要找到它更是难上加难。
宗介,「对了,翠好像拿手机拍过」
画面尽管模糊,可总比没有强。
我一定得找到它。
为了摘掉坏哥哥的帽子,为了转型成好哥哥。
这更是为了理香子。
宗介,(在理香子回来前要消除她俩的隔阂啊,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理香子离家出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昨晚,翠通过短信息透露了些许风声给我。
理香子尽管还是阴沉着脸,但面对翠一家子总算也能陪笑了。
宗介,「理香子陪笑么……」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即便她说过不想再看见我,我也不能对她撒手不管。
我说什么都要见到她。
我要向她好好陪个不是并请她原谅,然后带她回家。
宗介,「带她回来……就一切如常了」
我们能回到那时候吗?
那一晚,我得到了她。
可此刻要我向她表白爱慕之情,我没有这个勇气。
我的表白只会让理香子徒增留在我家里的尴尬。
我心疼她,就只能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
宗介,(那么那晚的事就……)
我不能,更不忍心将它一笔勾销。
我怎么做才正确呢?
宗介,(要是换作数学题就简单了)
然而现在却不像书本里头的东西,未必有正确答案。
所以我必须跟她讲清楚不可。
至于我能不能得到她的心就不重要了。
为了理香子,我豁出去了。
宗介,「话说回来,上哪儿去了……。米娅——」
河边的桥下面,我不时见到过野猫,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
宗介,「我回来了」
我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朋实正在下厨。
朋实,「哥你回来啦」
宗介,「饿死了,饭还没好吗?」
朋实,「马上就好」
宗介,「我看看」
清汤,里面飘着的是白菜、肉末跟……
朋实,「我本来想试着做肉馅白菜卷的……」
朋实难为情地一一说明。
原来如此,煮一半煮烂了于是就不成卷而成汤了是吧。
朋实,「对不起啊哥」
宗介,「没事,这看上去也挺好吃的」
饭前先洗手。刚才翻遍了猫的藏身之处,弄了一手脏。
正当我要进更衣间,把头儿房间的门开了。
宗介,「哟」
母亲黑着脸从工作间里晃出来,没搭理我。
宗介,「等下」
夏子,「干吗」
宗介,「理香子今天都没回来,你放心吗」
夏子,「她又不是孩子,夜不归宿又能怎样」
宗介,「打工不行,夜不归宿就行啊?」
夏子,「…………」
母亲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宗介,「理香子就不多说了……,你也得为朋实着想着想啊」
夏子,「着想?着想什么?」
宗介,「你当妈的应该懂吧!」
朋实,「哥」
我刚冲母亲吼了一句,这时朋实从厨房里探出了头。
朋实,「饭……做好了」
宗介,「哦,知道了」
我转身去洗手,母亲则走进起居室。
朋实,「妈你也吃吧?」
夏子,「过会儿再吃,我只是来拿点喝的」
朋实,「哦……」
母亲拉开冰箱门拿出麦茶,正要转身离去。
她出人意料地停下了脚步。
夏子,「朋实」
朋实,「……什么?」
夏子,「你爸爸不是因为她才离开这个家的」
朋实,「哎……?」
夏子,「不怪她妈妈,全怪我」
夏子,「我选择了写小说……」
夏子,「要怪就怪妈妈吧……」
轻描淡写了两句之后,母亲又回到了工作室。
留下朋实伫立在那里,手上还端着刚出锅的热菜。
宗介,「……朋实,没事吧?」
朋实,「啊、嗯……」
她轻轻地把菜摆在饭桌上,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宗介,(老妈居然会那么说……)
或许是由于跟我发生的那次争执。
宗介,「哦,不错」
汤碗里盛着本应成为肉馅白菜卷的菜汤。
朋实,「用匙啊……」
宗介,「我吃了」
我哧溜哧溜地吸着被煮散架变得烂乎乎的白菜和肉馅。
宗介,「嗯,好吃!」
朋实,「真的……?」
宗介,「嗯,味道倒是不错」
朋实一脸复杂。
朋实,「她很会做饭么?」
宗介,「你说理香子吗?」
朋实,「嗯」
宗介,「哈哈,她做的那个汉堡真想让你也尝尝」
朋实,「?我吃过啊」
宗介,「不不,是她修炼之前的手艺,一想就要吐」
宗介,「纯粹是把肉馅捏在一起炸,咱妈都毛了」
朋实,「哦……」
宗介,「天道酬勤嘛,为此她加入了烹饪部」
朋实佩服地连连点头。
宗介,「朋实你才这么小就能做好饭,真了不起呀」
朋实,「……人家不小了」
我明明是想夸她的,好心做坏事。
躺在桌上的手机唱起了歌。
宗介,「是翠。……喂喂?」
翠,「樱井?现在在哪?」
宗介,「在家吃饭哪,朋实亲自掌勺」
翠,「理香亲回去了没?」
宗介,「理香子?……她没回来呀,她怎么了?」
翠,「抱歉,她不见了……」
什么!?
翠,「我起床时就找不见她,当时以为她去买东西了……」
翠,「刚才收到她的短信息……」
翠,「“谢谢你,再见了”」
咣当!
我握着手机就从椅子上一立而起。
翠,「她死活不肯接我电话,短信息也不回……」
翠,「今天其实发工资,理香亲也拿到了……」
宗介,「那理香子拿着钱……」
翠,「樱井怎么办啊,她上哪儿去了」
宗介,「理香子……」
我太天真了,以为她住在翠家就万事大吉了。
还坚信她哪里也不会去。
她绝不是甘于寄人篱下的人。
宗介,「好,我去找她」
翠,「我也去」
宗介,「那拜托了」
挂了手机,朋实不安地抬眼望我。
朋实,「出什么事了……?」
宗介,「理香子不见了」
宗介,「我去把她找回来」
宗介,「帮我把饭放冰箱里,我回来一定吃」
朋实,「啊、哥」
我全速蹬着自行车,寻思理香子打工的理由。
理由只能想到一个。
宗介,(为了离开我家)
就凭打工的收入能撑到什么地步我不清楚,但也想不到其它了。
理香子要是离开……
——再见了。
我能想到的她会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虽然搞不好可能会彻底猜错。
猜错了也没办法。
但是,如果我真的猜对了的话……?
宗介,「呼、呼、呼……」
我又打了一次理香子的手机,依旧没人接。
宗介,「混蛋……干嘛无视我啊!」
可恨,理香子这家伙怎么这么倔啊!
我打开钱包,发现手头的钱比我预想的还少了点。
宗介,「只有单程票的钱了……不过那边应该有银行吧」
我在记忆的最深处搜寻着某地的地名。
在过去,十年前唯一去过那么一次的某个地方。
在县的另一边,中途还必须换乘。
宗介,「上次能成功去到那里还真够不易的……」
那是个从来没独自坐过电车的小鬼头一边向乘务员和路人问路一边前进的旅程。
以现在的我不可能做不到。
我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车票,穿过检票口。
再也没有什么比火急火燎的时候坐电车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了。
电车不会因为你的着急而加快速度,该停的站还是要停车。
而这趟车我还没怎么坐过,所以还要时刻注意着别坐过了站。
就这样换乘了两次。
等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四点了。
从出发到抵达一共用了三个半小时。
宗介,「这里是……」
我踏出车站,瞬间被大街两旁充满大都市气息的建筑所震撼。
鳞次栉比的建筑像是刚刚落成。
放眼望去,到处都充满着现代的花哨。
站前的大转盘十分气派,周围无数行人来来往往。
这里就是理香子之前住的城市。
和老爸一起度过了十多年,对理香子而言,这里可以说是她的故乡。
宗介,「理香子能回去的也就只有这里了」
从理香子的话里,我可以感觉到她的父母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
一定有很多很多宝贵的回忆。
或许这里就是理香子唯一会想要回去的地方。
而这里,也是我和理香子初遇之地。
十年前的某一天。
宗介,「这里变化还真够大的……」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宽敞,印象中车站前应该是挤满了小里小气的杂居楼。
而且比现在的三桥镇车站站前还要旧。
我回想起理香子来我家那时穿着的校服。
那种历经城市洗练的设计风格,不正是和这样的街道无比相称么。
宗介,「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
我又拨了次理香子的手机。
宗介,「…………」
还是不接,看来已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宗介,「看我非打到你接为止」
因为她的手机是开着机的,兴许可以把她吵到沉不住气而接电话也说不定。
我一边不停拨打着理香子的电话,一边找着市内地图。
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线索了。
也完全想不出辙了。
据翠所说,理香子早晨就离开翠家了,所以如果她直接往这边来的话肯定早就到了。
走到哪儿是哪儿……?
不行,那么找还不如在车站守株待兔呢。
这里离繁华街很近,不管要去哪个区域都要从这里通过。
宗介,「饿了……」
可是钱包已经空空如也了。
虽然想先去找个银行取点钱,不过想到没准在那段时间里理香子正好从这里走过去,所以实在不敢动身。
“不过至少还是去买瓶饮料吧”,我这样想着,开始四下张望着寻找自动售货机。
宗介,「嗯……?」
从不知哪里传来了以前听过的彩铃声。
我试着把不停地拨号的手机摁掉。
彩铃声随之而止。
于是我试着再次拨了理香子的手机。
宗介,「!!?」
我竖起耳朵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宗介,(可让我找到了!)
在公交车站旁边的花坛沿上,理香子孤零零地坐着。
静静地盯着发出吵闹的声音提示来电的手机屏幕。
我都没想到能这么简单就找到理香子。
面对这未曾预期的偶然,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宗介,(总之至少先别让她跑了……)
我一边继续让理香子的手机响个不停,一边悄悄接近理香子。
我都站到面前了,理香子却还没注意到我,只是狠狠地瞪着吵不停的手机。
宗介,「手机响了,不接么?」
理香子,「?」
理香子,「……!?」
理香子抬起头看到我,吓了一大跳。
理香子,「宗介……!」
宗介,「哟」
宗介,「别跑!」
我抢先一句话把理香子镇住了。
看来刚才是反射性地想要逃跑。
理香子,「……有什么事?」
宗介,「前两天对不起」
我规规矩矩地向人家低头道歉。
理香子,「哼……你道什么歉。我也打你了,扯平了」
宗介,「我没把你打工的事跟朋实说。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宗介,「跟我回家吧」
理香子没有理会我伸向她的手,而是继续摆弄手机。
她的心烦气躁已是不言自明。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
她按了两下手机,随后贴在耳边。
理香子,「她干什么呢啊……!」
她恨恨地骂了一句,合上手机站起身。
宗介,「你去哪儿」
理香子,「跟你没关系」
理香子要走,我赶忙跟了上去。
理香子,「少跟着我!」
宗介,「我也要到那边办事」
要是我放她走,这辈子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黏在她的身后。
理香子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转向车站附近的公园。
她坐到长椅上,撕开了面包袋子。
跟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我也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宗介,(终于能吃点东西了)
我也掏出刚买的饭团子嚼起来。
这是个有着漂亮的喷泉,旁边围绕着许多长椅的小公园。
而这个环境优美气氛也不错的公园总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宗介,「这里,难道是……」
理香子,「…………」
理香子根本不理睬我,一味地啃着她的果酱面包。
大概没错了吧。
这里就是十年前年幼的我和理香子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虽然感觉上是比当初变漂亮了些,但大概记忆中的风景也差不多。
宗介,(没想到又来到这个地方了呢……)
当我自顾自地怀旧的时候,理香子又把手机掏出来了。
好像是又给刚才通过话的人打过去似的。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等了几秒,表情逐渐变得恼火起来。
理香子,「那混蛋怎么就是不接呢!没啥事的时候反倒一通跟着一通的!」
宗介,「……你给谁打电话呢?」
理香子,「跟你没关系」
理香子粗鲁地把手机一合,揣进衣兜。
宗介,「你打算去哪吗?」
理香子,「啊呜……」
她没回答。
人家忙着用膳呢,没工夫搭理我。
我俩好一阵子都一声不吭。
今天的阳光也一样热得不行,但好在这里有荫凉,还能稍凉快些。
说不定喷泉的喷水还产生了负离子呢。
我又一次试着问了同样的问题。
宗介,「你打算去哪?」
理香子,「……和你没关系」
宗介,「怎么没有」
理香子,「没有」
宗介,「有」
理香子,「没有,完全没有!」
宗介,「之前的时候不是都一直住在一起么?」
宗介,「我们……是一家人吧?」
理香子,「我不过是只没人要的猫,被你家捡去而已」
宗介,「你为啥偏要这么想?」
理香子,「倒是你,你不是一直觉得只要给捡来的猫喂食,不管是谁猫都会听话的不是么?」
宗介,「我哪里那么想过!」
气氛已经很险恶了。
不管怎么说先找到理香子!怀着这样的想法来到这里的我,却没考虑该跟理香子说什么。
宗介,(明明有好多话想对她说的……)
我想传达我的心情。
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又怎么开得了口。
我们之间过敏的情绪互相影响,不断增幅的焦躁感在这宁静的空间里肆意蔓延着。
我为了静一下心,将视线移向风景。
宗介,「……嗯?」
有个女孩子独自走着。
宗介,(那个,是理香子之前穿的那种校服吧……)
虽然给我一种很怀念的感觉,但那其实也不过是两个月之前的事而已。
刚刚来到我家的理香子,穿着的校服。
学校大概就在这附近吧。女孩子似乎正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当我恍惚地看着那女孩的时候,理香子猛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宗介,「喂,理香子!」
女孩子,「咦?」
理香子朝反着车站出口的方向跑了。
我赶忙跟在她身后追了出去。
到头来,我还是把理香子给跟丢了。
对地形了解程度的差距所致吧。理香子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为了把我甩掉故意挑那些杂乱的小路跑。
而且她腿脚也不错,快的差不多能跟翠比个高低了。
即使这样,我的速度和耐力也应该比她好,但是我大病初愈的身体却不那么听使唤。
结果,她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变红之前蹿了过去,逃进胡同里了。
虽然我到处找她,但再也没看到理香子的身影。
当我回过神,天已经快黑了。
我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回到了刚才的公园。
宗介,「可恶,理香子个混蛋」
喉咙干得快冒烟,于是我打算去公园入口的自动售货机买一罐果汁,可是……
宗介,「…………」
我想起身上只有刚好能买起一罐果汁的钱了。
在那之前得去银行……可是不论是哪个银行也都关门了吧。
宗介,「刚才那个超市里是不是有ATM来着……」
我在想干脆果汁也去那买算了的时候……
女孩子,「慢——死啦!」
宗介,「呃……」
我刚才看到的那穿校服的女孩还在公园里。
她发现我后,就吵吵嚷嚷地冲我走过来。
女孩子,「人家都等累死了!」
宗介,「那啥……」
女孩子,「呐,刚才那丫头,是理香子吧?」
宗介,「……是她没错……」
女孩子,「果然!」
宗介,「你是……?」
和理香子一样的校服。这么说来,应该是相识的人吧?
短头发,一脸雀斑。乍看上去好像很老实的样子,但眼神却闪闪发亮。
香奈,「我? 我叫西村香奈,理香子以前的同学」
香奈,「倒是你,你是谁?」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用明亮的眼眸紧盯着我的脸。
宗介,「我叫……樱井宗介。理香子的……熟人吧」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所以我对怎么自我介绍感到有些迷茫。
总之,先像她一样自报姓名,并且简单说明和理香子的关系。
见她坐在长椅上,我也坐在一旁,之间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来。
香奈,「真吓了我一跳,理香子来了!」
宗介,「你……是她朋友?」
香奈,「嗯,对呀」
宗介,(她这不是有朋友嘛)
她三番五次地跟我过说自己没有朋友。
香奈,「唉,或许是我一厢情愿呐」
香奈,「谁让她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转学了哪」
香奈,「突然得我都吃了一惊」
宗介,「她一点都没跟你说?」
香奈,「对呀,因为她傻」
宗介,「她期末考试可拿了第一啊……」
香奈,「哦哦,终于拿第一了啊,她明明比我都傻,呵呵」
说着,她又哈哈大笑。
如此目中无人的嘲笑让我不由得有些不爽。
然而,她却深知那个我未曾了解到的理香子。
香奈,「我很聪明」
直言不讳。
香奈,「我考试前基本不看书,还经常考第一。厉害不?」
宗介,「啊,厉害」
真如她所讲的话,那可就不是厉害而已了。
换我就挂五门。
香奈,「理香子赢不了我,就赌气死啃书本」
香奈,「看着觉得怪可怜的,就故意考砸了一回,可把她高兴坏了。」
香奈,「于是我说了实话,她气得要死,结果一个礼拜都没跟我说话」
香奈,「真是傻透腔了,哈哈哈」
她又放声大笑。
我越听越来不爽。
宗介,「她不傻」
香奈,「哦哟?」
宗介,「虽然经常生气,也有着很单纯的一面,不过那也只是对自己诚实的表现吧」
然理香子经常给人很乖僻的感觉,但我觉得这只是因为她是个直率的人而已。
香奈,「生气了?」
宗介,「没什么」
香奈,「嘿嘿嘿,你好像也挺有趣的嘛!」
明明我的焦急已经到了看一眼就知道的程度,而这女的依旧打心底里嘻嘻窃笑着。
总觉得是个令人感到非常讨厌的女人。
是我迄今为止从没打过交道的类型。
香奈,「那,你到底是什么人?理香子男朋友?」
这个实在是不好说明……
而且西村香奈也不像是个“好人”,说是理香子的朋友,没准也只是她本人自己这么说说而已。
宗介,「我是理香子转校后住的那个家的人」
香奈,「那你为什么又会到这里来?」
宗介,「我是来……追理香子的」
香奈,「追??」
宗介,「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香奈,「啊啊,原来如此啊。理香子离家出走了是吧」
她又嘻嘻窃笑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啊,你这娘们。
宗介,「她跑到这来又是打算干嘛…… 难道有能投靠的人么……」
香奈,「啊啊,该不会是前男友吧?」
宗介,「啊?」
突然听到这个词汇,我不由地猛地朝香奈的方向看去。
香奈,「有什么值得惊讶么?」
宗介,「不是,只是……」
香奈,「那家伙脸长的比较可爱是吧?曾经很受欢迎呢」
香奈,「明明朋友那么少……咦,怎么了?你脸色很糟啊?」
宗介,「没」
理香子受欢迎我很清楚。现在的她也是一样。
她本人也说过,有着曾被告白过的经历。
所以,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宗介,「那么说理香子来这里是……」
香奈,「说不定打算搬去前男友家呢?」
虽然我心里大略预想到了,但从别人口中听到后,心情还是变得如石头般沉重。
可是,那种态度——那种在这边已经有喜欢的男人的态度,她从来没有展现出来过。
看着阴沉着脸沉默下来的我,香奈把双手放在脑后说着。
香奈,「理香子在想些什么,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呢?」
香奈,「我啊,对理香子心底的部分也是不太了解的」
香奈,「因为她从来不开口谈起自己的事情对吧。把自己保护的跟个“集居蟹”似的,从不吐露丝毫」
宗介,「应该是寄居蟹……吧?」
香奈,「假的吧?那个不是螃蟹么!应该是一伙的吧?」
宗介,「呃,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肯定是“寄居蟹”」
听到我的回答,香奈又嘻嘻窃笑起来。
香奈,「啊哈哈哈。你要是对理香子吐这种槽啊,她可是会气的够呛的呢。肯定会很上火的」
宗介,「嗯,肯定」
香奈,「啊啊,好怀念啊。欺负她真是太有趣了」
当我们的对话中断的时候,我又试着拨打理香子的手机。
宗介,「…………」
果然还是老样子,死活不肯接。
眼瞧着天黑了下来。
我想起理香子也曾试图给什么人打电话。现在这会,说不定已经到了前男友家里了吧。
香奈,「喉咙干死了,快请我喝果汁」
宗介,「……为啥?」
香奈,「情报费。要不然,我再告诉你些其他相关情报好了?」
宗介,「…………」
我们走向公园出口的自动售货机。
宗介,「挑吧」
香奈毫不客气地按下按钮。
香奈,「宗介你不喝么?」
宗介,「我就算了」
因为没有钱喝不起,这种理由说出去太逊了果断掩饰。
香奈拿了果汁以后我们又回到长椅上。
香奈一边美滋滋地喝着用我的钱买的果汁,一边又开始继续说。
主要是谈着在之前的学校里的理香子的情况。
听上去感觉跟现在的理香子没什么大的区别。
班级里没有好朋友,跟女生们都关系险恶。
许多远远围望的男生,时常向她告白,每次都被拒绝。
和现在不一样的,大概就是为了赢过香奈而拼命学习这一点吧。
宗介,(真不愧是被老妈说了句,就跑去厨艺部的家伙呢)
于是现在,做菜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香奈,「她待人很恶劣吧? 惹眼得连高年级都盯上她了」
香奈,「一年级的时候,被三年级的一些学姐叫到教学楼后面」
女生的世界里也有这种事么。
香奈,「然后那些学姐找她的茬,但是她啊一点都不肯让步」
香奈,「最后反过来给了学姐一巴掌,倒把学姐给打哭了。够野蛮的吧?」
给理香子认真地扇上一耳光的话,女孩子肯定都顶不住吧。
被扇过的我很清楚的,肯定没错。
大概说完了一段的香奈,喝了口果汁喘了口气。
然后,从旁边盯着我不停地观察着。
宗介,「看什么看啊」
香奈,「没,只是一仔细看觉得你还挺帅的呢。你挺有女人缘吧?」
宗介,「没有。连班里人都怕我」
香奈,「啊啊,也许吧。你也有点粗鲁」
我靠,明明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直言不讳啊……
香奈,「虽然看上去挺纯情,还有些可爱的地方。你们班的女生们,没准啊,实际上是觉得“其实还挺不错的”呢」
宗介,「别提我的事了」
香奈,「对我来说,比起理香子,你倒是更能勾起我的兴趣」
香奈,「呐,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理香子的什么人啊?」
宗介,「……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啊」
香奈,「噢。也就是说不是单纯的同住的人喽?」
毕竟是二分之一血缘的亲姐弟,怎么说都不是单纯的同住的人吧。
香奈,「至少宗介可是一副对理香子一往情深的样子呐!」
宗介,「我不否认」
香奈,「真直爽,佩服」
宗介,「只是不否认而已,我也没承认」
香奈,「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宗介,「吵了一架,然后离家出走了。就这些」
香奈,「只是吵起来就能让理香子气到回来这里吗—」
宗介,「啥意思?」
香奈,「因为这里对她而言没什么好的回忆吧」
宗介,「没这回事吧。不管怎么说都是跟爸爸一起待过的地方。不是么?」
香奈,「啊啊,她爸爸啊。这个大概没错。不过,爸爸也已经不在了吧?爸爸去世以后,她才转学的吧」
香奈,「所以说,也没什么人可以暂时依靠的」
宗介,「不是有……前男友什么的么?」
香奈,「那个理香子,现在还好意思去拜托那人么?」
香奈,「如果真去了的话,那肯定就是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了吧?」
说完,她又紧盯着我的脸。
大概是想让我仔细说明情况吧,但我实在没法说出口。
香奈,「那要听听我的推理吗?」
宗介,「什么啊,还有推理啊?」
香奈,「你们吵架了吧」
宗介,「这个……看了不就知道了?」
我都追到这地方了,还没逮到理香子呢。
香奈,「可是,宗介对理香子一往情深。肯定进展得也不错吧」
香奈,「就在那幸福的日子里,宗介突然背叛了理香子」
宗介,「什么叫背叛了啊」
香奈,「谁知道呢。花心了……大概吧」
宗介,「哪有啊,谁花心了啊!」
香奈,「或者说是精神层面上的?比如说,把理香子和别的女孩子比较,然后选了别的女孩子什么的」
宗介,「…………」
香奈,「啊,猜中了?」
宗介,「哪里猜中了啊」
香奈,「嗯,看来是猜中了」
香奈自顾自地做出了结论,然后又很高兴似的笑起来。
香奈,「然后,就那个了」
香奈,「理香子也喜欢宗介,所以就受伤了」
香奈,「而且,还是足以让她回到这个城市的,很——深很深的伤」
我没有花心,可以指天为誓。
但那时候,我确实是偏袒了朋实。
至少,从理香子的立场看来就是这样吧。
香奈,「不过,她很笨的,大概还没注意到吧」
宗介,「没注意到什么?」
香奈,「自己的心情」
香奈,「啊啊,一定是这样……嗯嗯」
宗介,「你自己一个人在同意些什么呢」
香奈,「哦不对,也许正是因为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情,才变得更加混乱了吧」
香奈,「那丫头还真是没用啊」
香奈与理香子的关系,似乎远比我想象的亲密。
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个能像这样子理解她的朋友在,真是让我吃惊。
宗介,「你还真够了解她的啊」
香奈,「啥? 嫉妒?」
宗介,「拉倒吧你」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其实她说中了。
我本怀着毫无根据的自信,相信除了已经死去的老爸以外,世界上最了解理香子的人一定是我。
香奈,「其实你也挺不错的嘛,宗介」
灿烂一笑。
虽然她笑的无忧无虑,但她的视线总是居高临下,于是我还是很不爽。
香奈,「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宗介,「找到理香子把她带回去」
香奈,「她在哪你也不知道吧?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宗介,「她不接啊。倒是西村同学帮我打下试试行么?」
香奈,「行倒是行,不过我估计也会被拒接」
香奈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香奈,「哦哦!?」
宗介,「怎么了?」
香奈,「呃,社团活动禁止开手机,我给关成振动模式了……」
她给我看她手机的未接来电记录。
『濑川理香子』的名字列了一大排。
香奈,「这么看来,是没能和前男友汇合成功呢」
她乐呵呵地笑着。
宗介,「咦?你这手机链……」
香奈,「啥?」
我见过香奈手机上挂着的那种手机链。
的确,就是那时候……
理香子的手机链。
手机掉进河里以后,从理香子的话里透露出她很在意那个手机链的感觉。
宗介,「这个手机链,跟理香子的一样啊」
香奈,「啊啊,这个啊?理香子还挂着啊?」
宗介,「没,已经弄丢了。都怪我,已经掉到河里了」
香奈,「这样啊,真可惜」
她说着,完全感觉不出有任何可惜的感觉。
弄丢的时候,理香子曾——
理香子,——丢得正好。
理香子,——这个不要了。反正本来就打算扔掉的。
她曾这样说过。
宗介,(原来是一对一模一样的手机链啊……)
正在这时,香奈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香奈,「哦哦,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打来了」
香奈把手机转向我这边。
『来电:濑川理香子』
香奈接起电话。
香奈,「哈喽。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何事?」
香奈,「恩……恩……咦?你现在就在这?」
虽然不太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香奈似乎正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套理香子的话。
香奈,「如此啊。然后你就跑回这里了?」
香奈一边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上,一边悄悄和我咬起耳朵。
香奈,「(我帮你把理香子哄出来)」
香奈,「你没搬到前男友家去?」
她说完,听到那边的反应,咯咯咯地笑了。
香奈,「啊哈哈,明白了。不是你男朋友抱歉啦,不过我就越俎代庖帮帮你好了」
香奈,「嗯——,我现在在站前的公园里……恩对,就在那」
听到理香子的反应,香奈朝我挤了挤眼。
香奈,「那,我在这等着你喽」
香奈挂断电话。
香奈,「理香子诱出行动,圆满成功~」
香奈,「在这里等着她过会就来了,剩下的你靠自己解决吧」
说完她咧嘴一笑,随即从长椅上站起身。
大概里面装着社团活动时换的衣服吧,她肩上背着一个运动背包。
香奈,「那,理香子就拜托你了」
宗介,「啊,喂!」
我不禁把正打算离去的香奈叫住了。
香奈,「?」
宗介,「你不想见见她么?你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吧」
香奈,「你不是想要带她回去么? 她要是犯了思乡病就不妙了吧」
宗介,「倒也没错……」
香奈,「而且,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理香子可以回的地方了。就连以前住的公寓也……」
宗介,「?」
香奈,「没什么」
香奈笑了笑,将此事一笔带过。
香奈,「我所了解的理香子,只是闹一点别扭是绝不会逃回来的」
香奈,「难以置信。绝对不可能。我可以断言」
宗介,「你很了解理香子呢」
香奈,「大概吧。毕竟我们相处了挺长时间了,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用过去型这样说着的香奈脸上是一副笑脸。
香奈,「啊,对了,来交换下手机号码」
宗介,「咦,我的?」
香奈,「嗯嗯。理香子先不管,我对你可是很有兴趣呢」
宗介,「行是行……」
我和她交换了手机号码以后,香奈便毫不留恋地挥了挥手,走远了。
而她的背影,不知为何看上去如此潇洒痛快。
香奈回去以后,我就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着理香子的到来。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周围一片漆黑。
夜晚的公园毫无人的气息。寂静得时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车开过的声音。
我有一种被时间长河摒弃在外的感觉。
十年前,我也曾在这里。
她是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有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不知她来自何方,也不知她姓甚名谁。可与素不相识的她相见的瞬间,我的胸口涌上一阵疼痛。
莫名其妙地悲从中来,烦躁不已。
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是毫无疑问的。光是看了她的眼睛,就让人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所以我一不小心把她欺负哭了。
那时候我很想表达出的感情,现在也流淌在我的心间。
那仿佛喘不上气的,令人焦急万分恨不得大吼几声的感情正在我的胸腔里喘息。
爱恋——虽然这个词男人用起来只会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总之,就是那类东西吧。
宗介,「我到底要把喜欢的女孩子弄哭几次才肯罢休啊……」
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的小鬼,还想插手别人的事,这也许只是愚蠢可笑之举。
大概长大成人也不会有什么改观。
我认识的大人,也都为自己的事情而忙得不可开交。
我喜欢理香子。
我想要好好向她表白。
虽然我不知道今后将会走向何方,但我们之间已经发生的事情,我绝不想让它们成为虚无。
宗介,「就算她有其他喜欢的人也没关系」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正当我明确了自己无法动摇的决心之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理香子,「宗介……」
照亮公园的路灯下,发现了我的理香子正打算沿来路逃走。
宗介,「等等我!」
我慌忙跳起来,扯住理香子的手。
理香子,「放开我!」
宗介,「求你别走!」
理香子,「我不,你松手!」
理香子全力挣扎着,拼命想要甩掉我的手。
宗介,「拜托了,就算一小会也行,你听我解释!」
理香子,「我跟你无话可说」
宗介,「我有」
不知是不是挣扎累了,理香子终于老实了下来。
理香子,「嗬、嗬……有话快说」
宗介,「我……我喜欢你」
理香子,「……哦,挺好的啊。说完了?给我撒手」
宗介,「中午,我说过我们是家人,那个是说谎的」
宗介,「虽然我曾觉得你是家人,但其实不是那样……」
理香子,「够了我懂了,快撒手!」
宗介,「你没懂!」
宗介,「我喜欢你,对女孩子的那种喜欢!」
我没有放开理香子,反倒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宗介,「不管你是怎么想,我都喜欢濑川理香子」
理香子,「别开玩笑了……」
理香子的声音颤抖着。
是愤怒的颤抖。
理香子,「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理香子,「你不是……打了我吗……」
宗介,「那个只是……」
理香子,「我不想听借口。反正我也不过是个吃闲饭的。家人比我重要多了吧」
宗介,「不,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打你的!」
理香子,「哦,那你为了什么才打我?」
宗介,「我不想让理香子……去做出伤害朋实的事」
理香子,「你看看,这不就是更看重你妹妹么?」
理香子,「的确我可能是说了很过分的话。可她不也一样么」
理香子,「她……她侮辱了我妈妈,侮辱了我的骨肉至亲」
理香子,「可你没打她」
宗介,「对不起……」
理香子,「你别道歉了!我不想听这话」
宗介,「那时候,我心想要护着你」
宗介,「假如你更加伤害朋实……大概家里就不能留你了」
宗介,「在家里,老妈跟朋实之间的事比老爸的事更忌讳」
理香子,「你让我信你?让我原谅你?」
宗介,「对不起」
理香子,「我不是说别道歉了吗!」
理香子,「我不想听你这些话……」
理香子,「呜呜……我不想要你道歉……」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的声音混进了呜咽的时候,下一秒,她突然哇地哭了出来。
理香子,「我不想要你道歉……」
宗介,「理香子,我……」
理香子,「那时候……你打我……我好疼!」
理香子,「胸膛里嗡嗡响……我心都要碎了……」
理香子,「真的……真的好疼!」
宗介,「理香子……对不起」
谢罪的言语难愈心伤。
我只能任凭理香子倚在我的怀里呜呜啜泣。
理香子,「我以为不管什么时候你都站在我这边」
理香子,「我还以为……哪怕我做错事挨骂……你也永远护着我……」
理香子,「明明早就习惯了遭人背叛……可为什么我的心又这么痛……!」
理香子,「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没想到理香子竟然信任我至此。
而我却辜负了她,我为此懊恼不已。
宗介,「对不起……我老是把你弄哭……」
宗介,「我喜欢你,从那年和你相遇之后,就一直是」
理香子,「…………」
宗介,「所以那晚我跟你在一起了。或许你只认为我是个好色之徒……」
理香子,「我知道」
宗介,「哎……?」
理香子,「我当然知道你不光是好色啊!」
理香子,「不然我……我也不能答应你」
宗介,「这、这样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宗介,「那,我的心意你也……」
理香子,「当然注意到了啊!你一直都对我那么好……要是注意不到,我就太傻了!」
理香子混进泪声的怒吼在公园回响。
夜色下被路灯照亮的宁静公园,仿佛成为了我们的舞台。
理香子,「我也……」
理香子,「我、我……也……呜……呜……」
理香子,「喜欢……宗介」
理香子,「你感冒病倒的时候,我担心你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理香子,「成了你的人……我好高兴」
理香子,「你打了我……又是……那么痛」
带着呜咽地低语着,理香子紧紧抱住了我的手臂。
理香子,「好痛……真的好痛……于是我终于明白了」
理香子,「我喜欢你。所以才会这么痛……」
理香子说她喜欢我。
明明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我的心却像被苦恼的感觉缠住一般。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越喜欢理香子就越感到苦涩呢。
我从背后紧紧抱住理香子纤细的身体,然后用我的脸轻触她那被我打过的那边面颊。
理香子,「求你了,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
理香子,「我不想比现在更喜欢你……」
宗介,「这个公园,你还记得吧。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理香子,「我怎么可能忘啊。被你欺负得大哭,真是最糟糕的记忆了」
宗介,「我说过吧,因为你太可爱了,所以才欺负你的」
宗介,「你……是我的初恋」
理香子,「……喔?」
宗介,「从那时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你」
宗介,「事到如今……我没法讨厌你」
宗介,「不要再离开我了,理香子」
我感到怀里理香子不再僵硬。
理香子把脸凑近我,寻求依靠似的扳住我的手臂。
理香子,「这一定,是诅咒……」
宗介,「诅咒……?」
理香子,「习惯了你的温暖……肯定没法讨厌你……」
理香子仿佛认命似的说着,缓缓放开了我的手臂。
然后,从正面将脸埋在我的胸膛。
理香子,「宗介……」
我再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和理香子,依旧隔着一个人大小的空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不过,现在我们的手紧紧相握。
理香子,「好了,把手放开吧……我不会逃走的」
宗介,「不行」
现在已经几点了。
我用空着的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宗介,「糟糕,得赶紧回去不然赶不上末班车了!」
从家里到这用了三个半小时。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虽然不知道末班车何时发车,但因为转乘,所以已经没什么空余了。
我想要站起身,而理香子却拉住握着的我的手。
理香子,「……我不回去」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尴尬地挪开视线。
我们已经互相确认过爱意,可依旧做不到坦率地面对彼此。
宗介,「你想要留在这……?」
理香子,「…………」
理香子沉默着。
宗介,「一起回去吧」
理香子,「那里不是我该回的家」
宗介,「那你去哪……」
——啊,是前男友吧?
香奈的话掠过脑海。
我重新坐回长椅上。这一次没有留下空间。
宗介,「那,我也不走。你肯跟我一起回家之前,我绝对会一直紧跟在你旁边」
理香子,「……你自己回去吧」
她碎碎念叨着。
可我的手,理香子却依旧紧紧握着。
她并没有拒绝我留在她身边。
我沉思起来。
究竟该不该跟理香子挑明呢——纠缠着我们家的那些禁忌。
可是,这大概会成为理香子本不必背负的负担吧?
宗介,(要为理香子着想,我该如何是好……)
我再次握了握她的手。
她没有对我拒之千里。
我从中获取了勇气,决心向她说明我们家庭内最大的禁忌话题。
宗介,「放弃养育……这个词你知道吧?」
理香子,「?电视上倒是看到过……」
作为社会问题,这现象经常在新闻中被报道。
就是指因为某些情况、经济问题或者精神上的理由,父母不养育照顾自己的子女的行为。
宗介,「我们家就是这样的」
我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夜空。
繁星闪烁,清澈而幽远。
我的心情也变得稍微清净了些。
宗介,「现在比当初好了不少……,那时候真是……」
理香子,「那时候……?」
宗介,「差不多,正好是我跟你在这里相遇的时候」
宗介,「老爸离开家以后,老妈就不顾家了。每天光知道喝啤酒,工作也辞掉了」
宗介,「那阵子她心理变得有些不对劲,开始……对我们不管不问」
那是段令人不堪回首的辛酸。
亲口说出这段话,与其说痛苦,不如说让我感到恐惧。
那是哪怕只轻轻碰触,就会碰破脆弱的皮肤喷出血液的,那段被深藏心底的灰暗经历。
我感到仿佛随时,都会再度被吸入那片黑暗一般……
宗介,「本来我家的家事,大半都是老爸在做的。他不在之后,家里就乱作一团……」
宗介,「老妈像是在仇视我们,一直都窝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宗介,「那时朋实还小不懂事,只是一直哭鼻子」
宗介,「我也哭了很多次。并不是我难过,而是我不知如何是好」
想起来就让我鼻子发酸。
我感到仿佛低下头泪水就会滚落,于是我努力抬起头,继续望着那澄澈的夜空。
宗介,「那种生活持续了一阵子以后,姥姥来接我们了」
宗介,「虽然去乡下以后妈依旧不管我们,但姥姥跟姥爷在,情况还是好了很多」
宗介,「妈妈也逐渐恢复正常,然后有天她说要回去继续工作……」
当我回忆起当时的时候,觉得现在家人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奇迹了。
有妈妈,有妹妹,有我。家人间可以聊天,时常交谈。
互相开玩笑,一起吃饭,偶尔吵吵架……
这样看起来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我却知道,它是多么的珍贵。
宗介,「我记得父母感情还很好的时候。虽然那时候还很小,但我记得很清楚」
宗介,「然而,朋实却连那时都不记得」
宗介,「我想理香子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妈妈和我之间可以无隔阂地沟通。而朋实就不行」
宗介,「因为妈妈知道朋实是个认真的孩子。所以她怕,不敢去深入接触她」
结果,妈妈把朋实推得越来越远。
让她去读寄宿制学校,我想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理香子,「这就是……你所说的禁忌?」
宗介,「嗯」
宗介,「朋实对于没有得到母亲的爱这件事,从出生烦恼至今」
宗介,「而妈妈也一样,为与朋实的关系而苦恼」
宗介,「我们感觉,如果你去逼近这问题核心的话,兴许又会回到那个时候的状态……所以我们害怕……」
理香子,「造成这结果的原因,是我吧……」
宗介,「不。这并不是能说清楚谁对谁错的问题」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错。
毕竟人无完人。
宗介,「就算谁都没有犯错,也不一定都能得到幸福的结果」
理香子,「可是……朋实她是这样想的」
宗介,「朋实为了活下去,必须给自己找到自己不被母亲所爱的理由……」
宗介,「于是,她便认定了这原因是你和你母亲」
用来解释家庭分崩离析最合适不过了。
对于未曾谋面的无辜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然而,就在某一天,本人却出现在她面前。
于是,朋实便以彻底厌恶理香子来试图维持自己心里的平衡。
朋实她比我聪明得多,所以理香子并没有任何错,她又何尝不知。
可是,这样下去自己的委屈就失去了发泄的地方。
宗介,「所以说,我并不是让你原谅朋实所说的那些话」
宗介,「只是,我想让你能了解她。了解她并不是仅仅因为不喜欢,就说出那种过分的话的坏孩子」
理香子,「……知道了」
理香子缩起肩,低下了头。
宗介,「对不起啊。让你背负起多余的负担了」
理香子,「不,没事的。我也,觉得心里稍微轻松点了」
理香子,「朋实她讨厌我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吧……」
理香子,「……比自己更不幸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很多很多……」
理香子,「只要这样想起来,自己就消沉下去,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够蠢的」
宗介,「的确啊」
为这种事烦恼看上去还真够蠢的。
因为如果怎么烦恼都无法改善事态的话,还不如让自己轻松点。
每天踢踢球,吃吃理香子做的菜,这样的生活还说是不幸是要遭报应的。
宗介,「肚子饿了啊……」
理香子,「……你这么一说倒是」
宗介,「去吃点东西吧?」
理香子,「……嗯」
我们手拉着手,走了出去。
走到车站看了下,可是这么晚的时间,大部分店都已经关了。
开着的就只有咖啡馆跟快餐店了。
宗介,「吃汉堡行么?」
理香子,「随便」
我从中午吃过便利店的饭团子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什么。
我也和理香子一样,能填饱肚子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了。
宗介,「啊……」
我拉着理香子的手打算走向自动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最为要紧的事。
我打开钱包,点了点钱。
十日元硬币三枚,五日元硬币一枚。
宗介,「呐,理香子桑」
理香子,「?」
宗介,「……能借我点钱么?」
理香子,「……真俗」
理香子被彻底雷到了。
理香子,「……差劲透了。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家伙啊……」
买完外带快餐回到公园以后,理香子一边坐回长椅上,一边小声嘟哝着。
然后冷着脸稀里哗啦地从纸袋里翻出鱼肉汉堡来。
理香子,「虽然我说了不会讨厌你,不过说不定还真做不到来着」
理香子,「……现在,我就开始有点讨厌你了」
宗介,「唉……」
理香子,「先哄人家表白,紧接着就问人家借钱,带这么玩的么?」
理香子,「至少现在这一瞬间,在我心里鱼肉汉堡比你更重要」
我沉默地听着理香子絮絮叨叨地挖苦我。
她张嘴咬了口鱼肉汉堡,我以为她这下总算能停嘴了,结果她一边嚼着,一边,
理香子,「真是,差劲透顶」
虽然我也觉得这时候顶嘴回去肯定更衰,但我已经确实忍不住了。
宗介,「我有什么办法啊!到这地方的车票那么贵!」
理香子,「不是这问题吧?」
宗介,「还不是怪你突然跑没影了!我又没那时间去准备,仅有那一点点零钱又被那个叫香奈的给搜刮走了……」
理香子,「对了,香奈!」
突然大声喊出来的理香子开始咕噜咕噜四下张望着,然后盯着我的脸。
理香子,「为啥宗介你在这里?为啥你知道香奈的名字?」
宗介,「啊啊,这个嘛……」
我把事情概括地说明了一下。
跟理香子走散以后,在这里遇见香奈。
香奈帮我忙把理香子叫出来。
我越说,理香子的表情越僵硬。
宗介,「还说让我代她跟你问好来着……」
理香子,「这混蛋……」
宗介,「你这不是有不错的朋友么。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吧?
理香子,「谁跟她!」
理香子,「真是个烂到家的家伙。性格就跟恶魔一样」
宗介,「不过你也不用说的这么……」
不过,我其实是有些了解的。
今天虽然只说了一小会话,但她那恶魔式的性格已经清楚地展现给我了。
理香子,「怪癖扭曲又老奸巨猾,我都不记得我被她害惨了多少次了……」
宗介,「的确,像理香子这种老实的性格我可以想象……」
理香子,「你说什么?」
对我不自禁小声说出的心里话,理香子反应激烈。
用一副吓人的表情狠狠盯着我。
宗介,「开玩笑的啦。老实的理香子最可爱了」
理香子,「……我才不上你当呢。男人玩过一次以后就会对那女人失去兴趣,你那本书上这么写着的」
宗介,「我那本书……难不成是从我那没收的那本啊!」
宗介,「你不是说你扔了么?!」
理香子,「我骗你的。我觉得我不这么说,宗介肯定会掘地三尺」
理香子,「现在就在宗介房间的书柜里。这就是所谓的灯台底下暗吧……」
真不愧是期末考试第一名的大脑。我从来没想过会藏在那种地方,所以找都没找过。
理香子你也没资格说人家啊。你自己也够恶魔了不是么……。
宗介,「那你也别看啊!那不是给女人看的书!」
理香子,「哼,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宗介脑子里的东西有多色而已」
脸皮还真够厚的……
我得找点词杀杀她的锐气。
宗介,「……你啊,明知道我有多好色,那天晚上还不是跑来我房间里了」
理香子,「你、你这什么意思啊。那次、那次、只是……怕雷所以……」
宗介,「你那个小熊内裤,果然是制胜法宝啊!」
被我一语道破,理香子的脸眼看着涨红了起来。
理香子,「不是!那个只是偶尔穿一下而已!」
宗介,「你敢说你从来就没那么想过么? 嗯?」
理香子,「这个……」
理香子支支吾吾起来。看来是说中了。
宗介,「沉着冷酷的理香子的制胜法宝居然是小熊内裤啊……」
理香子,「可爱我愿意……你管不着」
理香子闹起别扭,撅着嘴巴。
真俏皮。
宗介,「那我也不用再隐藏我有多好色了」
理香子,「干吗你……?」
我抱住理香子的肩将她拉到面前,然后近距离看进她的眼眸深处。
对突然发生的变故,理香子迷惑地不知所措。
我的唇渐渐向她靠近……
啪!
宗介,「我疼!?」
理香子,「少得意你个混蛋!」
理香子,「你要是以为喜欢你就什么都可以做,可就大错特错了」
理香子蹭蹭蹭地在椅子上滑走,离我远远的。
再度分开的一人份空间,微妙地透着一种凄凉。
理香子,「去……你真不要脸」
理香子一边继续嘟哝不休,一边拿出第二个鱼肉汉堡咬起来。
不过,看上去已经开始逐渐返回正常状态了。
宗介,「我只是看见你嘴唇上沾上了酱,想帮你弄掉而已啊……」
我试着用闹别扭的语气抱怨,可理香子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想要缩短间隔的空间,但我移过去多远,理香子的屁股就再移走多远。
真是冷漠透了。
宗介,「那,你的前男友呢……?」
理香子,「啊!?」
对于我突兀的提问,理香子呆呆地张着嘴看着我。
宗介,「香奈说的。说理香子打算搬去前男友那住来着」
听完我的话,理香子抱住头无力地垂下去。
理香子,「那个笨蛋又胡扯……」
理香子,「打电话的时候也听她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我就觉得怪怪的」
理香子,「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没有什么前男友……」
宗介,「可你挺有男人缘吧……?」
理香子,「那当然」
承认得很干脆,就像是“因为是事实我也没办法”的感觉。
理香子,「不过我啊被谁谁谁说是丑八怪就一直相信到现在,你说是吧」
理香子,「所以啊,对我表白的人,我都以为是怪到家的家伙」
理香子,「你想啊,性格糟糕样子还丑,这不是已经不可救药了嘛」
宗介,(换句话说,就是我当初骂她的那句话,把理香子的贞操守护到现在吗?)
现在我特别想说声“说得好!”来表扬下过去的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理香子还真是完全无法从客观角度认识自己的那种人呢。
理香子,「啊,性格糟糕是香奈说的。我自己倒不怎么觉得」
理香子这样说明道。
理香子,「而且我对男生也没兴趣」
理香子,「现在也没有」
刷。理香子瞥了我一眼。
理香子,「……除了宗介你」
说完她自己也红了脸。
我的脸一定也红了,想都不用想。
理香子,「香奈啊,最喜欢编谎话骗别人来欺负人了。那才叫性格糟透的,真让人憋气」
宗介,「这样啊。怪不得我也觉得怪怪的。比如她还说,理香子考试一直考不过她,所以赌气拼命学习什么的……」
理香子,「…………」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那个是真的」
理香子鼓着腮帮子嘀咕起来。
看来是不怎么想回忆起的记忆吧。
香奈的性格有多差我已经心知肚明。
可是,她离去时的飒爽干脆,以及她对理香子的了解,让我觉得她并不是个讨厌的人。
宗介,「那,打工的时候打电话来的人……」
理香子,「那也是香奈。虽然我一直无视她电话,但我想要去她那借住的时候,我打电话过去她也一直不接」
理香子,「她一学生还自己过日子,所以我才指望想在她那借住……」
理香子,「唉,算了吧。看见她的脸我肯定又要窝火了,估计睡都睡不着」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理香子把香奈说的好似很无关紧要,无非拉不下脸。
虽然她自称没有朋友,但香奈一定是她为数不多的密友没错。
只是,面对那样的人,很难老实地称之为朋友,这我也理解。特别是对理香子那种性格而言。
理香子仿佛在发泄对香奈的恼火似的狠命咬着鱼肉汉堡。
随后把瓶底的饮料吸了个精光。
理香子,「噗哈」
理香子把剩下的冰块扔进树丛里,然后把饮料杯放回袋子。
吃过晚饭,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宗介,「末班车已经走了吧……」
我看了看表,理香子自己主动朝我挪了过来。
然后倚住我,把头轻轻枕在我肩膀上。
宗介,「……理香子桑?」
理香子,「晚安」
理香子无视一边热的我,合上眼睑。
宗介,「喂,什么!?你打算在这睡觉啊你!」
理香子,「别动啊。天都这么黑了安静点」
宗介,「不是这问题吧」
理香子,「呼……呼……」
又在装睡了?!
要不要捏她鼻子?
虽然我有这种冲动,但理香子也怪可怜的于是作罢。
不过不捏鼻子,就把她嘴塞住好了。
宗介,(这是你不设防的错)
我带着一点点报复因素打算亲吻理香子的时候,
理香子,「你要是敢非礼,老娘就整死你」
理香子闭着眼给我打了一记预防针。
我本想不顾危险去吻她的唇,不过想起理香子那句喜欢不代表什么都能做,还是作罢。
反正她只是靠在我的肩上,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此外还附有可以近距离观赏理香子甜美的睡脸,我越来越觉得幸福了。
………………
…………
咣当!
宗介,「哦哇!!?」
宗介,「疼死了……」
猛地摔在地上的冲击把我惊醒。
我一边爬起身一边张望四周。
公园。
宗介,「原来就那么睡着了啊……」
理香子把头枕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支撑了她一小会,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大概我也这么睡着了吧。
宗介,「咦?理香子呢……?」
我看不见她。
宗介,「理香子!喂——理香子——!」
我刚大声喊着她,
理香子,「别这么大声连喊别人的名字好不好!」
不知从哪里回来的理香子踢了我的腿一脚。
宗介,「疼……我反对暴力!」
理香子,「你要违抗我么?那不给你早饭吃了」
她买来了快餐店的早饭专供菜。
我当然也已经很饿了。
宗介,「对不起,理香子大人!」
理香子,「哼,明白就好」
我们像昨晚一样并排坐着,吃着香肠鸡蛋面包。
宗介,「然后怎么办?」
理香子,「…………」
宗介,「别再逞强了回家吧」
理香子面朝前方,沉默地继续吃着。
公园里很多老人和孩子们正聚集起来开始做广播体操。
虽然这里好歹是个阴凉处,但强烈的日光在地面反射之后依旧猛烈地向我们袭来。
老实说真是热得快死了。
理香子,「……你自己回去算了」
宗介,「没钱」
理香子,「我带你去银行。反正昨天晚饭钱你还得还我」
算计得这么清楚……
不过言外之意,早饭似乎算是请我了。
宗介,「先不说那些」
宗介,「我想看看你曾经住过的地方啊……」
我想看遍她住过的家、去过的学校、常去的商店,和记忆中的场所。
宗介,「我想再多了解理香子一些嘛……」
理香子,「…………」
理香子再度沉默。
她把快吃完的香肠鸡蛋面包放在膝盖上,然后默默看着做体操的老人缓慢的动作。
宗介,「理香子?」
理香子,「……已经没了」
宗介,「没了……什么没了?」
理香子,「以前的家」
理香子,「昨天我去看了以前住过的公寓」
理香子,「然后,看到那公寓已经彻底消失了」
理香子,「那里被拆掉改建新的高级公寓了」
宗介,「……这样啊」
理香子,「因为已经是房龄四十年的老楼了」
说着,她露出寂寞的笑容。
那四十年中的十几年,那房子和理香子共同度过。
理香子,「反正,就算重建了也不代表能继续住在那地方,无所谓了」
理香子,「那倒也是……」
理香子,「感觉像是老天爷跟我说“你没有可以回的家了”」
宗介,「有吧」
理香子,「你妹妹不会答应的」
宗介,「住一起,吵架拌嘴是难免的」
宗介,「就算吵架依旧能共同生活,才是所谓的一家人嘛」
宗介,「吵架了,和好不就行了」
这么说来,我还曾经多次把朋实弄哭过。
连母亲也被气得发了好几次飙。
宗介,「我觉得啊,只要肯接受朋实,剩下的问题时间都会解决的」
理香子依旧一脸闷闷不乐,像快枯萎的花似的低头看着脚边。
宗介,「放心放心。毕竟你们是亲姐妹嘛」
理香子,「嗯……」
理香子毫无自信似的点点头。
宗介,「那吃完以后就回家吧」
我努力作出一副明快的语气,然后继续往嘴里塞着早餐。
宗介,「没有要顺道去的地方吗?」
理香子,「嗯,没事」
宗介,「不顺便去见见香奈?」
理香子,「算了」
说得很干脆。
她说得太过干脆,以至于我都想为香奈鸣不平了。
宗介,「她可是带了一模一样的手机链呢」
理香子,「……?」
宗介,「就是你掉河里的时候弄丢的那个」
理香子露出“啊想起来了”的表情。
理香子,「那次是你把它弄下去的吧!」
宗介,「是么?」
我装糊涂,理香子狠狠瞪着我。
理香子,「那又怎么样?」
宗介,「你也是很珍惜它的吧」
理香子,「才没有。我不是说过了么,那个本来就打算扔掉的」
宗介,「好好好,知道啦。不去见香奈就不去吧」
理香子,「拉倒吧,就她?」
虽然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理香子是在逞强,不过还是别逼她了吧。
香奈在和我分别的时候说过一句。
「你不是想要带她回去么? 她要是犯了思乡病就不妙了吧」
我想对于想要把理香子带回去的我而言,对她的逞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别让她们见面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时间还早,银行还没有开门。
拜此所赐我连车票钱都不得不向理香子借了。
一世英名全毁了。
照理香子的个性,今天的事她肯定会挂在嘴边一辈子。
不过我既然想要和她一生在一起,这种小事还是得能忍吧。
坐车再转车一共用了三个半小时,安全到站的我们沿着通往我家的沿河道有气无力地走着。
理香子的脚步很沉重。
回家的话,有朋实在等着。究竟该用怎样的表情见她才好。
宗介,「到家的时候,能帮忙一起找米娅吗?」
宗介,「我跟朋实说好了,一定要帮她找到」
理香子,「我倒是没问题……不过那孩子肯定不愿意」
朋实连让理香子碰碰米娅都不愿意。
虽然我的想法很浅薄,但我觉得如果理香子能把米娅找到带回家,朋实的态度也会一定程度上软化的吧。
理香子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但她没有轻率地答应,大概也是因为知道逃出家门的猫想要找回来有多难吧。
而且,问题也不止朋实自己。
母亲也已经明确说过了,打工不辞掉就从家里出去。
我们离家越近,理香子的表情就越阴沉。
宗介,「没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理香子,「嗯」
我带着脸色依旧很阴暗的理香子走过桥的时候,看到桥下的河边有人在。
宗介,「咦,那不是翠么。她在干嘛啊?」
翠一个人在河边不知在干什么,旁边没有一志的身影。
我走下桥过去细看,发现翠正弯着腰,用一根细棍子朝草丛里戳。
翠,「来来来,出来吧——」
宗介,「喂——翠,你在干嘛呢?」
翠,「?」
翠,「樱井……!还有理香亲!!」
翠把棍子撇到一旁,搂住了理香子。
理香子任翠抱着,一脸愧疚。
翠,「真是的,理香亲!你到底跑哪去了——!」
理香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翠,「我真的很担心啊……樱井你也是,找到理香亲了,至少发个信息过来啊!」
宗介,「抱歉,我忘了」
翠,「你们两个真过分……你们可知道我有多么担心……」
理香子,「你在这地方干嘛呢?从上面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可疑来着……」
翠,「啊啊,在那边,看,就那草丛下面……」
我朝翠指着的方向看去。
草丛里有一团毛茸茸若隐若现。
翠,「那个,不就是米娅大人么?」
理香子,「不会吧!」
宗介,「真的!」
翠,「我听理香亲说过米娅大人出逃了……」
宗介,「好,抓住它!」
理香子,「嗯!」
为了不吓到米娅,我们弯着腰悄悄向它接近着。
翠,「看起来很虚弱,害怕不肯出来」
宗介,「带什么吃的了么?」
翠,「我有糖,可猫不吃……」
理香子,「我来!」
理香子伏在地上,向草丛里面张望。
然后慢慢伸出手……
理香子,「米娅,过来吧。不用害怕」
喵……
虚弱的鸣声。米娅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理香子,「不认识我了么?欺负了你的事我道歉,拜托了出来吧」
慢慢地,理香子的手一点点朝米娅逼近着。
理香子的手指接近它的时候,小猫全身颤抖了一下,好像想要逃跑似的。
理香子,「居然虚弱成这样……你也没有可以回的家了吧?」
小猫的鼻子朝理香子的手指靠过去。然后闻了闻气味。
喵。
理香子,「没错,是我啊。想起来了就快点过来」
小猫战战兢兢地朝理香子的手贴了过来。
理香子温柔地抓住像个蓬松的毛球一样的米娅,慢慢地把它从草丛里拉了出来。
理香子,「抓住了」
宗介,「干得漂亮理香子!」
翠,「厉害!真不愧是理香亲!」
理香子把虚弱的小猫小心地抱在怀里。
翠,「哎呀,人家只是打工之前早起了点,来找找看看而已……」
翠,「然后听到叫声了」
理香子,「这小猫好像饿坏了,得快点把它带回去喂点吃的……」
宗介,「朋实也会高兴的」
翠,「虽然究竟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不过真是太好了,米娅大人」
理香子重新面对着不明真相却也跟着笑的翠。
理香子,「翠,真的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翠惊呆地张开嘴,半晌合不拢。
翠,「樱、樱井……刚才,理香子说我是她的朋友……」
宗介,「啊啊,她是这么说的」
翠,「偶尔找找迷路猫也是值得的呢……」
我们和发着呆的翠道别,带着小猫回到了家。
宗介,「我们回来了」
我在大门口喊了一声,朋实从起居室里跑了出来。
朋实,「你回来了哥……」
看到站在我身后的理香子,朋实的表情阴沉下来。
她并不是满面敌意,只是很尴尬。
可是,
朋实,「啊!」
看到理香子怀里抱着的毛球,朋实的眼睛瞪圆了。
理香子正打算对朋实说什么的时候,妈妈从起居室里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小猫,
夏子,「把它扔出去」
虽然在朋实面前理香子低着头一副弱气的样子,但听到妈的话理香子抬起了头。
理香子,「不」
理香子决然地说完,像是宣示坚定的意志似的,紧盯着妈的眼睛。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用视线对撞着,四下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剑拔弩张的情势。
朋实怯怯地看着妈妈和理香子怀里的小猫。
她想要保护米娅。
可又怕母亲她……
我也和她一样捏着一把汗。
这样下去又会发展成前几天一样的结果了。
——不就是一猫么,至于吗。
我正打算这样插嘴的时候,
理香子,「求求您了」
没想到此时理香子却低下了头。
理香子,「让它……还有我住在这里吧」
她深深弯下腰,弯到她那顺直的长发快要触到地板上。然后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等待着母亲的回答。
就连妈妈也着实震惊了一下,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然后,原本站在妈妈身边的朋实也走到了大门口,在理香子旁边和她一样低下了头。
朋实,「求你了,妈妈……让米娅……」
朋实,「……让米娅,还有她都住在我们家吧」
妈一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低下头的两人。
不知是在犹豫,还是无法推测两人心里的想法。
宗介,「我也求你了」
当我低下头的时候,妈不知为何皱起眉,一副很心烦的样子。
夏子,「知道了」
我们三人一起抬起头看着她。
夏子,「……事到如今,再多一只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朋实,「谢谢妈妈!」
夏子,「不过有条件」
夏子,「这只猫不能从朋实房间跑出来。你们也知道我对动物过敏,鼻子会痒的」
朋实,「恩,绝对不会让它跑出来的。而且我也会清扫地干干净净的」
夏子,「还有一事」
夏子,「朋实的房间,你们两个共用」
朋实和理香子不由得对看一眼。
理香子依旧一副弱气脸,而朋实却,
朋实,「嗯,知道了」
干脆地点头同意了。
夏子,「打工也可以继续。不过要继续打工的话,你的存折要由我代管」
理香子,「无妨」
理香子回答完后,母亲小声叹了口气。
似乎对于答应了对方所有条件很不服气似的。
夏子,「我饿了。快点做午饭吧」
说完,又缩回工作间里去了。
朋实,「欢迎回来,米娅。我好担心你啊」
理香子,「以后不准逃跑了!明明自己连吃的都找不到……」
厨房里,朋实和理香子两人已经开始给米娅喂食了。
饥饿衰弱的小猫趴在装满食物的盘子边上专心致志地吃着。
两人弯下腰看着吃东西的小猫,显得有些尴尬——不,是害羞。
理香子,「上次的事真对不起,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理香子道着歉。而朋实也红了脸,轻轻摇了摇头。
朋实,「我才应该道歉的……对不起」
虽然是在道歉,但却已经不需要更多言语。
两人的歉意已尽在不言中。
宗介,「呐,朋实,我的白菜卷呢?」
昨天我和朋实约好了,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吃来着。
我正觉得午饭吃那个还挺不错的时候,朋实露出苦恼的表情说道。
朋实,「抱歉,哥哥。刚刚喂给米娅吃了……」
仔细看起来,米娅的食盘里盛着的确实是煮烂了的白菜和肉馅。
理香子,「这个是白菜卷??」
面对理香子惊讶的疑问,朋实赌气似的嘟起嘴唇。
朋实,「只是稍微煮透了点嘛……」
朋实,「什么啊,你自己的厨艺也够差的吧」
理香子侧眼瞪着我,但我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理香子,「不过我也没做过肉馅白菜卷……」
理香子,「……下次,一起做吧?」
听到理香子弱气的邀请,朋实红着脸点了点头。
突然我手机响了。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
『西村香奈』
我悄悄地溜出了厨房。
宗介,「喂喂」
香奈,「哈喽,宗介。我是香奈~」
宗介,「哟。有什么事么?」
香奈,「只是啊,稍微有点关心你们了。进展顺利么?」
宗介,「嗯,多亏你了。现在已经全解决了」
香奈,「咦,这样啊。很好」
因为香奈帮了我忙,所以我觉得确实得向她报告一下。
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有更想说的事。
宗介,「你说理香子有过男朋友,那个是骗我的吧!」
香奈,「啊哈哈哈哈,开玩笑而已。没有的啦,怎么可能有啊,那种家伙」
电话对面传来香奈咯咯大笑的声音。
香奈,「她跟男生可是从不废话的」
香奈,「跟女的也一样, 要是男的就一直板着脸, 像是人家欠她的」
香奈,「招人喜欢倒是真的。 可要是交往,我猜不出三天保准散伙」
我听着她的话,情景浮现在眼前。
香奈,「她超缠她爸。 她可是铁了心认定 这世上没男人比她爸好」
宗介,「这样哦」
我随口应和道。
宗介,(她把爸爸的事跟香奈说了啊)
香奈,「后来怎么样了? 你跟理香子」
香奈,「在交往吗?」
尽管昨天我支支吾吾,可现在我敢断言。
宗介,「啊,是啊」
香奈,「呵呵,果然哪。 原来昨晚有情况啊」
香奈,「不过还真意外呀。 居然除了她爸还有其他男的 能体谅她」
香奈,「她把所有接近她的男人 都看作是眼中钉」
香奈,「真是傻丫头。 总认为自己是丑八怪」
宗介,「…………」
香奈,「得,你加油吧。虽说前途坎坷」
前途坎坷。
此话不错。
无论我们多么相恋,首先她是我的亲姐姐。
香奈,「下回我去找你玩。 别跟理香子说」
香奈,「咱俩约会」
宗介,「说啥、」
香奈,「拜拜~」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宗介,「她真算是朋友么……?」
或许是我看走眼了。
厨房里,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晚餐要吃的菜包肉的做法。
纵有些许不自然,却也是笑声阵阵。
可谓不打不成交。
如今她俩已打成一片。
我也窃喜能与理香子更加贴近,于是我打算睡到吃午饭再起来。
朋实,「理香子,这边,快来——」
理香子,「你别拽我呀」
朋实拉着理香子的手,一个劲儿地向前走。
今天后山神社举办庙会。
理香子、朋实和我三个人也来凑热闹。
好久没见朋实这么兴致勃勃了。
理香子也有些扛不住她这架势。
宗介,「小心别摔着—」
我喊了一嗓子,估计她们听不到。
朋实,「咱俩捞金鱼吧」
理香子,「捞金鱼? 你要拯救它们……?」
看到许多金鱼在水里游,理香子诧异地问道。
她说的不见得是错的。
宗介,「是用网子把金鱼捞上来」
朋实,「试试吧理香子」
理香子,「那好,我试试」
宗介,「啊,玩倒是行。 捞回家去小心叫米娅给吃了」
以前在姥姥家时,在附近庙会上捞到的金鱼全被野猫们美餐了。
朋实难过的哇哇大哭。
朋实,「……哥你又欺负我」
我这善意的提醒怎么就被当成了恶意的欺辱了呢?
宗介,(真是不讲理啊)
哎,从理香子那思路看,也不至于为了捞几条鱼而把钱都败光,善哉善哉。
今天每人领到了两千日元。母亲大人真是一言九鼎嗯。
晚饭也顺便在庙会上吃了。
朋实,「那去玩那个,打靶!」
朋实又把理香子拉到打靶摊前。
她俩玩得高兴,我就知足了。
白天,翠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说是她要打工,庙会来不了。
庙会曾一度停办,跟朋实一说,她连连说要去。
以前朋实跟同学也来逛庙会。
可是升入了不同的学校,她就跟本地的朋友疏远了。
联系倒是时常有,然而大家都说要陪自己学校的朋友。
她索性就把理香子拉来了。
理香子,「庙会? 我在电视上见过」
朋实,「没去过吗?」
理香子,「是啊,没去过」
老样子,理香子还是大咧咧地回答。
宗介,「没跟香奈去过吗?」
理香子,「跟她去?可能么」
真是上辈子的仇家啊你们俩。
朋实,「那咱们一起去吧。 人多热闹」
如此这般,今晚理香子要在庙会上崭露头角。
朋实一脸前辈模样,拉着理香子四处乱转。
宗介,「话说回来,她俩是咋了……」
自打理香子抱着米娅跟我回到家那天,她俩关系好的没话说。
那晚她俩一起下厨做菜包肉,第二天理香子又教朋实炒菜做饭。
朋实突然跟自己热乎起来,理香子也是乐不可支。
宗介,「真像是亲姐妹呐」
本来就是亲姐妹。
换作几天前,我根本想象不到这对姐妹能这样同欢共笑。
朋实,「哎,可惜……」
理香子,「没事,还剩一发。 我刚才已经找到窍门了」
我追上她们,只见二人正在玩射击玩得热火朝天。
理香子,「刚才向右偏了2cm……」
朋实,「理香子加油」
理香子,「准备……」
嘭的一声,软木弹漂亮地如理香子所愿击中了布偶。
布偶摇摇晃晃要倒。
朋实,「求你倒下吧!」
这里的神听到了朋实的愿望。
布偶望后仰倒,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朋实,「成了,理香子好棒」
理香子,「小菜一碟。 那台XBOX720我也拿给你看」
朋实,「不啦,这就行了。 我就想要这个」
从打靶摊老板手中接过布偶,朋实十分珍惜地搂在怀里。
那布偶是在我出生之前的动画片里登场的什么角色。
嘴很大,像是狗熊还是什么的。
既脱离现实,又难看的要命。
朋实,「好可爱~」
理香子,「真可爱呀」
……在女孩子看来很可爱。
朋实,「理香子,谢谢你」
理香子,「不客气,下个玩什么?」
朋实,「下个……啊,那个。苹果糖」
朋实又牵起理香子的手,大步向前。
一边吃着苹果糖,朋实掰着手指头在算着什么。
朋实,「烤苞米……射击…… 苹果糖……溜溜球……」
朋实,「还剩吃刨冰,套圈儿……」
宗介,「吃炒面吧。 净吃些甜的也不能当饭啊」
朋实,「不成。炒面要五百呀? 吃炒面就玩不全了」
宗介,「就怪你太能败家了。 我俩还有钱放心吧。 对不,理香子」
理香子,「还有钱啊」
朋实,「…………」
朋实不知怎的沮丧地垂下了小脑袋。
闹别扭了?
宗介,「怎么啦,这幅表情」
朋实,「我也想吃炒面」
宗介,「那其他的就忍忍吧」
朋实,「可……那样, 人家就得忍到明年了嘛」
下次庙会还要等一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宗介,「用得着吗?」
吃什么玩什么其实不重要,要的就是庙会的气氛。
射击跟套圈儿不也是一样,把这钱花在去游戏厅岂不是更好。
我正在想着呢,
嘭。
理香子从旁搥了我一下。
宗介,「好疼,你干吗呀」
理香子,「(宗介你太不会疼人了。你是哥哥吧?)」
宗介,「什么意思啊你」
理香子,「(朋实好不容易这么高兴一回, 别冷落了她)」
朋实一脸严肃地烦恼着该牺牲哪一样。
宗介,「炒面回家再做呗……」
理香子,「(她是想咱们仨在这儿吃, 连这都看不出来?)」
我居然在待人处世这方面被理香子教育了一通,失败啊。
但理香子说得的确在理。大家在这里一起吃会更有滋味。
我小时候也曾同样苦恼过。
理香子,「朋实,不够的钱我帮你出」
朋实,「哎,真的吗……?」
理香子,「当然。我手上还打工钱, 可你不能乱花啊」
朋实,「谢谢理香子」
理香子,「拿着」
理香子把自己的零花钱塞到朋实手里。
理香子,「去买三盘炒面吧」
朋实,「嗯,好」
朋实乐得连跑带颠地奔向炒面摊。
宗介,「真是个好姐姐呀」
理香子,「干吗,有话直说」
宗介,「没啥,看你俩这么铁, 好像是把我晾在一边儿了」
理香子,「哪儿有啊。 我才没晾你」
宗介,「跟你开玩笑哪,当什么真啊」
她们好像是不再属于我一样,让我感到心里头空荡荡的。
原本理香子和朋实也不是属于我一人,我又何必把她们束缚在自己身边呢。
等朋实的工夫,我跟理香子往人少的地方挪了挪。
我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每个人都乐在其中。
宗介,「还高兴吗?」
理香子,「嗯。吵闹有点不适应…… 热闹就好」
宗介,「也是」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我分明看见理香子的眼睛在闪闪泛光。
庙会超脱了世俗,就如同神话中描绘得那样美好。
宗介,「我问你啊」
宗介,「你该告诉我了吧, 打工的理由」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
理香子皱了皱眉头。
宗介,「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理香子,「…………」
宗介,「不想说就算了……」
理香子一脸不悦,但还是摇摇头。
理香子,「我也不是想买什么」
理香子,「只不过是想能自己挣点零花钱」
宗介,「零花钱? 你不是要靠打工自食其力吗……」
理香子,「想法很美好,但不可能」
我一直以为理香子为了离开这个家而在拼命打工赚钱。
然而正如理香子所言,光靠打工无法生活,连糊口都成问题。
而且,她再也没有离家的必要了。
瞧见我不吭声,理香子继续往下说。
理香子,「我身上有债务」
宗介,「债务?」
理香子,「是从你妈妈那里借的」
宗介,「……怎么一回事?」
理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理香子,「我跟你说过我家很穷吧」
宗介,「是啊」
理香子,「我升高中那会儿,没钱交学费」
理香子,「爸爸就找你妈妈商量来着」
理香子升高中那时,是在两年多以前了。
那时候母亲就跟老爸有了联系了?
理香子,「不光是这样。 老早以前, 爸爸就向你妈妈借过钱」
理香子,「管前妻借钱, 还真是丢人现眼呀……」
理香子,「爸爸住院那时, 也是你妈妈帮忙垫的钱」
理香子,「有时候还来看他」
宗介,「我老妈? 她去看老爸??」
理香子,「是啊」
我真难以置信。
那个冷血的母亲,竟然去探望自己的前夫。
宗介,(就是那个连孩子感冒卧床不起 还无动于衷的老妈?)
至少早在几年前,父母就私下有交流。
我们这些孩子被蒙在鼓里。
理香子,「所以,我跟你妈妈, 在医院见了好几次面……」
理香子,「爸爸去世前, 对我说你妈妈会收养我」
理香子,「我当然死活不愿意, 让爸爸很伤心。 他肯定很担心我……」
理香子,「也就是那时,我知道了借钱的事」
理香子,「爸爸猜到我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主动辍学, 于是他一直瞒着我」
理香子,「到头来,为了不让爸爸操心, 我就同意来你家了」
宗介,「还有这段故事啊……」
那么厌恶为什么还来我家受气,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理香子是知恩必报的性情,借钱这事一定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
理香子,「我坚持说算在我头上, 你妈妈却说不用还」
理香子,「我不能接受」
理香子,「我那时恨透了你们, 却在不知情的接受你们的可怜……」
知晓了此事,她定是如同挨了当头一棒。
从那时起,樱井家的人对于她便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理香子,「所以至少想自给自足,早一天自立。 最起码也要一点点把债先还上」
宗介,「就因为这个你去打工……?」
理香子,「是唉。 这话让我怎么说的出口呢? 跟你妈妈……还有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理由确实比什么“离家出走”更能让我信服。
理香子,「别跟别人说啊,我都不好意思」
宗介,「我不说,我发誓」
这会儿,朋实捧着炒面回来了。
朋实,「看啊看啊,买了这么多」
朋实,「我一说是给哥哥姐姐跑腿,老板夸我是好孩子」
宗介,「让你赚到了呐」
理香子,「干得不错,朋实」
朋实这小丫头,顺嘴就叫姐姐了。
虽然朋实嘴上还是叫着理香子理香子的,其实她早就承认理香子是自己姐姐了。
理香子也笑眯眯的。
朋实,「怎样? 好吃吗?」
理香子,「嗯,好吃」
朋实,「呵呵,好吃就好」
对于朋实来讲,能陪着初来庙会的姐姐并让她满足,就是自己的满足了。
听了好吃的回答,朋实也笑呵呵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理香子,「你看你,脸上沾上了青海苔啦」
朋实,「喔……弄掉了吗?」
理香子,「等下,我帮你弄掉」
朋实,「喔……干净了吗?」
理香子,「嗯,干净了」
朋实,「谢谢」
朋实臊得两颊泛红。
宗介,(亲近了不少呐……)
真是让我有些寂寞。
理香子,「宗介也沾上油了」
宗介,「哪儿?」
理香子,「帮你弄掉,别动啊」
理香子的拇指在我脸上刮了刮。
理香子,「好了,弄干净了」
宗介,「3Q」
朋实叼着筷子,愣愣地看着我俩的一举一动。
朋实,「哥你跟理香子……」
宗介,「?」
朋实,「没事」
宗介,「别说半截儿话啊」
朋实,「哥你啊,真像个孩子」
理香子瞅了瞅我的脸,“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朋实,「我只是想啊, 像理香子这样的人陪着你, 我就放心啦」
理香子,「哎呀,我可不想当他的保姆」
宗介,「连、连你也」
理香子,「为了寒假不补习, 你可得好好复习啊」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上。
我正想跟她顶嘴,朋实悄悄在我耳边嘀咕。
朋实,「(哥你可不能讨厌她啊)」
这话让我有点不明所以,看得出来朋实是在担心我。
吃完炒面,我们仨又去排队买刨冰。
我要了柠檬,理香子要了草莓,朋实则要了蓝色夏威夷。
有朋实当导游,理香子在自己的首次庙会一夜游活动上是心满意足。
回家路上,意犹未尽的朋实闪着双眼,不停地问理香子这次的感想体会。
她们俩手拉手往回家走。
我当然很想入伙,不过今天就忍了。
一志,「球过去了,跑啊——!」
我玩儿命地追到一志的斜传,拔脚便射。
几乎不带旋转的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砸到河堤上弹了回来。
一志,「可惜啊,没踢正吧」
宗介,「你传中也太烂了吧! 能射门就不错了」
一志,「怪你跑得慢」
如一志所说,我那脚射门根本没进“球门”里。
话分两头,他那脚斜传不仅传得太过了,还没有角度。
比赛中这球要是踢进了,肯定会被媒体在晚间新闻里大肆宣扬。
宗介,「换人」
这回换我传中,一志向前穿插。
顺便一说,“传中”是足球术语,就是指足球运动员在对方禁区两侧向禁区内传球帮助前锋完成射门的技术动作。
斜传也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宗介,「开球了」
一志,「哦哦」
我从罚球区外开出一脚传中。
球的落点极为精准。
足球呼啸着在空中拐了个大弯,正好落在猛跑的一志头顶前方,他顺势照着球门左角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
如我所料。
一志,「咋样」
宗介,「这话该我说! 多亏我传得绝妙」
一志,「要不是我跑得快,没人能追上」
宗介,「傻瓜,我连你的速度也算进去了」
翠她们俩在桥下阴凉处悠闲地看着我跟一志争功。
为什么说是“她们”呢,因为理香子也在。
理香子,「……虽然看不太懂,但我感觉宗介不行」
翠,「那是因为武田射中了,而樱井射偏了呀」
翠,「可并没有这么简单」
理香子,「是吗?」
翠,「足球里,比起得分的, 助攻的球员受到的评价更高」
翠,「因为只要球传得好,谁都能得分」
翠,「但传球就难了。 樱井总是说 “踢球需要感觉!”」
理香子,「这不就是变相夸自己么……」
翠,「嗯」
理香子,「…………」
翠,「武田则正相反」
翠,「樱井是中场, 武田是前锋」
理香子,「那个中什么……是啥」
翠,「足球比赛的位置呀。 中场是比赛操控者, 负责往前线传球」
翠,「前锋专门负责进攻, 主要是接到传球, 再把球踢到球门里」
理香子,「哦」
翠,「所以武田的速度就快, 射门也很在行」
翠,「但论斜传的精准度, 樱井则占绝对上风」
翠,「刚才那脚传球不是很准吗?」
理香子,「原来如此,不单单是简单的耍球啊……」
理香子最近常跟翠一起来看我跟一志练习。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
宗介,(因为是她的心上人呐)
宗介,(我不得不再露一手了!)
我一想到这里便精神倍涨。
一志,「歇会儿吧」
宗介,「喔喔」
我一走进阴凉,理香子就迎了上来。
理香子,「给,手巾」
宗介,「哦哦,3Q」
理香子,「别忘了喝点水」
我正擦着汗,她从旁递过来水瓶。
惹得翠跟一志远远围观。
翠,「我的活儿被抢了……」
一志,「这叫足球经理增员」
翠,「理香亲能来做私人经理, 我真羡慕死樱井了!」
一志,「那事儿啊」
翠,「来,武田也来条手巾」
我咕嘟咕嘟地灌着饮料,斜眼发现理香子直勾勾地瞅着我。
就像眼神不好的人望远那样。
宗介,「别瞅我了,多不好意思啊」
我本来是想逗她,
理香子,「对、对不起」
理香子神色慌张地别开了视线。
然后又往我这边偷了一眼,
理香子,「宗介踢球时挺帅的」
她羞答答地嘟囔了一句。
看来她真是对我刮目相看了。
让我有点害臊。
宗介,「是、是吗。谢谢喔」
一志,「喔喂,开始啦」
宗介,「喔喔」
宗介,「那我走了」
我把手巾跟喝了两口的饮料往理香子手里一塞,跟着一志进行下一项练习。
翠,「恋爱少女的眼睛啊」
理香子,「那是什么」
翠,「别看那俩人平常傻乎乎的, 一到足球时就两眼发亮啊」
理香子,「是、是么」
翠,「樱井的表情也判若两人呐, 多帅啊」
理香子,「唔……」
理香子,「你这么看待宗介呀」
翠,「我? 啊哈哈,哪儿跟哪儿啊。 我只是替你表达心声而已」
理香子,「我才没……」
翠,「看见他投身自己热衷的事, 你是不是小鹿乱撞啊」
理香子,「无可奉告」
翠,「你脸红了,理香亲真可爱~」
理香子,「喂喂,少往我身上靠,不嫌热啊你!」
两个姑娘家在阴凉处打情骂俏真不像话。
一志,「她俩太没紧迫感了。 搞什么吗?」
宗介,「谁知呢」
我应付了一句,继续认真练习。
一志,「三年级的基本都不来了」
宗介,「大会早就结束了, 早点引退算了」
翠,「嗨,师兄们也舍不得足球啊」
傍晚练习完之后,一如既往地到小卖店买冰棍儿吃。
理香子要做饭就先走了。
我猜她现在可能去买菜了,在这说不定能等到她。
一志,「师兄里有上大学也要接着踢球的, 下学期可能也要出席啊」
宗介,「真烦人」
引退属于个人自由,愿意留下也可以留下。
因为要高考,多数人都在夏季大会结束后就引退了,不过也有相当一部人留下了。
不是自吹自擂,我校在县里还是能排上号的。
就算保送不成,靠自己实力考入大学继续踢球的成员也是屡见不鲜。
这种情况也就不用引退了。
冬季大会上实现进军全国的梦想……这种不痛快的师兄也不少见。
一志,「告别会据说安排在下周」
宗介,「咋不早点搞呢?」
告别会是欢送夏季大会后引退的师兄们举办的小聚会。
类似于“转换心情,迎接高三,备战高考”的标志性活动。
在这之前不能算正式引退,这样我们还是无法回去。
为什么非得拖到暑假后半截儿呢,不解啊不解。
大概是有先例,而后众人纷纷效仿。
话说回来,要是告别会结束,高三的学生就几乎没有了。
顾问老师叫我们等到主导权转移给高二年级时再回去。
真是麻烦死了。
一志,「告别会结束就立刻去找顾问老师吧」
宗介,「冬季预赛都开始了」
漫长的暑假还剩那么几天。
有生以来,我头一回盼着暑假早点过完。
宗介,「翠呀,我找你商量个事」
翠,「啥事?」
挥挥手把一志撵到旁边凉快之后,我把翠拽到小卖店旁边的胡同里。
翠,「啥事啥事,悄悄话?」
宗介,「要被一志听见了, 我这纯爷们就颜面尽失啊」
翠,「…………」
宗介,「别像理香子那样冷眼看我!」
翠,「那你快说」
宗介,「给女生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啊?」
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宗介,「啊对呀,你知道就行, 用不着说出口」
翠,「行行,你还真腼腆」
翠,「就算是礼物, 也得看什么情况才能定吧?」
翠,「比如说,为博美人回眸一笑啦, 为报答平日的恩情啦……」
宗介,「我不管什么笑什么恩的, 就类似……纪念之类的东西吧?」
翠,「纪念啊……」
宗介,「我不知道女生都好哪一口。 东西太平凡了还容易被人家笑话」
翠,「礼轻情意重嘛,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认为对方都会高兴哦」
宗介,「还有这一说啊」
翠,「可是呀,这情形应该送贵重金属吧」
宗介,「戒指……之类的?」
翠,「就是说啊,不是想做个见证吗?」
宗介,「哦,说的是」
翠,「约会了没?」
宗介,「还没」
翠,「那就约她出来逛逛商店, 不动神色地打探她的喜好」
翠,「带她去面向年轻人的商店, 问她“这个怎么样?”或是“这个不错啊”, 然后观察她的反应」
翠,「然后过几天再去那家店买」
宗介,「妙计……」
翠,「戒指首先得知道她戴几号的, 所以先当场试一下, 就说“戴一下试试呗”这样」
翠,「跟你说啊,我戴9号的」
宗介,「……真是深奥呐」
翠,「贵重金属要是买不起,香水也凑合。 便宜还有品味」
宗介,「香水我就更不懂了, 你跟我去挑吧」
翠,「不成不成! 一定得自己挑。 礼轻情意重呀」
翠,「理香亲绝不是势利眼」
宗介,「是、是啊」
看见我严肃地点点头,翠嘿嘿一乐。
翠,「果然是理香亲呐」
宗介,「我、我不是说别说名字了吗!」
我满脑子礼物的事,一不小心就被她套了话。
谁来赐我条地缝。
宗介,「……可别跟别人说啊」
翠,「地球人都知道了」
翠,「练习时也是, 理香子看你的眼神, 那叫一个陶醉啊」
翠,「热恋的少女真是可爱得没话说~。 你可羡慕死我了,可恶可恶」
说罢她开始捅咕我,我怒斥一句「别动手动脚的」,然而嘴角却得意得向上挑起。
宗介,「对了」
理香子,「啥事?」
理香子忙着在厨房洗洗涮涮,她头也不抬地回答我。
我躺在沙发里看电视。
宗介,「我来洗吧」
理香子,「不用,我洗」
宗介,「你都做饭了,我过意不去」
理香子,「这点事要是不让我干, 我也不好意思在你家呆下去了」
宗介,「别这么想啊」
理香子,「那可不行。 放心,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她来我家之前受了很多苦,来我家之后做起家务活也没有怨言。
自从她和朋实打成一片之后,原先那种盛气凌人的气氛为之一变。
宗介,(她还蛮顾家的……)
跟朋实做伴儿、喂小猫,还有照顾母亲的起居等等。
她干起活儿来手脚相当麻利,免去了我们很多麻烦。
理香子,「对了宗介」
宗介,「咋了?」
理香子,「暑假作业写完没?」
宗介,「…………」
理香子,「回答我,写完没?」
宗介,「写一半儿了」
理香子,「电视你也甭看了, 快回屋写作业去」
宗介,「咋、咋了啊你, 像我妈似的」
理香子,「她能跟你说这话?」
宗介,「……还真没差」
电视剧里这样的母亲一抓一大把,也是我心目中的母亲形象。
宗介,「没事。 最后三天保证突击完, 这都是常事了」
理香子,「不行! 就因为你对自己散漫, 才老挂科和补习」
宗介,「……那你帮我一把」
理香子,「那也不行,你自己写, 不然是掌握不了那些知识的」
宗介,「小抠」
理香子,「小抠就小抠。 有不会的就问我, 我教你」
我干脆就说都不会算了。
我敢打赌下辈子她都不会跟我说话……
宗介,「好了好了,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理香子,「什么态度啊,真气人」
我关了电视,从沙发里爬起来。
我回屋之前,到理香子身边去了一趟。
理香子,「……干吗你?」
宗介,「没什么大事……」
宗介,「下回你休息那天, 上哪儿去逛逛啊?」
理香子,「上哪儿……?」
宗介,「我想想啊,看场电影?」
宗介,「就咱俩」
理香子,「…………」
领会到我的言下之意,理香子把脸扭回去,继续刷碗。
理香子,「……我无所谓。 你不是还要练习吗?」
宗介,「玩一天不要紧。 暑假过完就得天天练了」
理香子,「……嗯,好吧」
宗介,「瞧好吧,趁现在把作业写完」
理香子,「等下辅导你, 别偷懒啊」
宗介,「放心吧,理香子老师」
理香子,「等我刷完碗洗完澡的」
宗介,「洗澡……?」
理香子,「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辅导你写作业而已」
宗介,「我、我明白」
理香子,「……别胡思乱想」
宗介,「不想就不想呗,就有那么一点点」
理香子,「一点点也不行」
先给颗糖吃再抽人家一鞭子,不带你这么玩的。
现实是残酷的,朋实就在我隔壁,不能让这小丫头知道我跟理香子的那事。
宗介,(顶多能让我亲下嘴吧)
要是我学习用功,这点奖励她不能不给吧。
我打好了如意算盘,甩开膀子奋笔疾书。
到了理香子休息这天——
我在车站检票口前等理香子。
因为怕露馅,所以我俩决定岔开时间出门。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才有约会的味道嘛。
宗介,「她干吗哪」
已经超过集合的时间十五分钟了。
我刚想给她打个电话,
理香子,「抱歉,我来迟了……」
宗介,「你干吗去……了?」
理香子,「我让朋实看见了, 花了点时间跟她编瞎话」
理香子咻咻直喘。
一如既往的漂亮,但氛围却有点不同。
注意到我的目光的理香子,歪了歪头。
理香子,「咋了?」
宗介,「哦,没事……」
宗介,「你有这件衣服啊」
理香子,「拿打工钱……买的。 不好看吗……?」
宗介,「好看好看, 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连衣长裙,淡淡的水色为这个盛夏添了一丝清凉。
缀在腰际的丝带让她更多几分玲珑乖巧。
平时只穿长裤的她身着长裙别有妙龄少女的韵味。
可人劲儿爆表了。
理香子,「少恭维我」
宗介,「不是恭维, 是真的好看」
理香子,「是吗,那就好」
不知是否因为还没习惯过来,理香子有些沉不下心来地摇着长裙地微笑着。
宗介,「走吧」
理香子,「嗯」
约会开始啰。
理香子,「…………」
宗介,「对不起,我向你赔不是」
理香子,「过分,不能原谅,我恨死你了」
理香子闹起了别扭,我忙上前哄她。
原委是这样的。
我挑了场恐怖电影,为的是吓唬吓唬理香子,就图让她抱住我的胳膊。
所料不错,理香子果然吓得大呼小叫,死死拉住我的胳膊不松手。
见过吓破胆的,没见过她这样吓破胆的。
电影无情地继续上演。
苏醒了的杀人狂怪笑着挥舞起手中血淋淋的链锯,把来湖边野营的青年男女的头颅一颗颗地————
理香子哇的一声号泣起来。
随后她扑在我的膝盖上堵住了耳朵,直到电影结束才起来。
宗介,「好歹有些科幻要素, 还是挺有意思的」
理香子,「不理你了」
宗介,「不过是演戏嘛。 你平常不是一笑而过么?」
理香子,「我这是在笑吗?」
坏了,完全耍起了小性子。
看不了恐怖电影就早点说啊。
我猜她是宁可嘴烂掉也不肯说自己怕鬼,唯恐毁了一世英名。
真会逞能。
大街上看见家卖可丽饼的。
流动售后车前排了许多年纪相仿的女孩。
我和理香子排到队尾。
宗介,「要哪个?」
理香子,「……要放满草莓的那个」
气归气,吃归吃,两不耽误。
轮到了我们,接过点的东西。
理香子忿忿地撕咬起可丽饼。
宗介,「怎样?」
理香子,「…………」
她边嚼边点了点头。
既然她不说话,那我就认为是好吃的意思。
吃了点东西,她稍微冷静下来了。
宗介,「真对不起」
理香子,「哼。反正你是想看我害怕的样子 才选那电影的吧」
宗介,「我哪儿敢啊, 就是有那么一丁点……」
理香子,「吓唬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宗介,「是啊……这个吧?」
我趁她不备,握住她的手。
宗介,「男生请女生看恐怖片, 不为了这个还能为啥?」
理香子,「……原来如此」
真是善解人意。
宗介,「我就是想跟你拉个手」
理香子,「……实话实说不就好了」
虽说连床都上过,可自从理香子离家那事发生以来,我们根本就没拉过手。
在家里就是朋实缠着理香子,而在外头,多数时间还有翠和一志这两个电灯泡。
尽管我们整天都能在一起,可别说有点什么亲密接触了,连打情骂俏都没机会。
还不如分居两地,至少还能打打电话发发信息。
前几天辅导我学习那次本来是个机会,不巧理香子看穿了我的小算盘,没让我得逞。
于是我痛定思痛,感觉到气氛的重要性。
离开往来的人流,我俩靠在墙上吃可丽饼。
暑期的商业步行街可谓是人潮涌动。
从我家最近的车站到这里要花上四十分钟。
周边最繁华的商业街就数这儿了。
理香子和翠的泳装八成也是在哪家商店买的。
我有空也过来买东西。
以前我只有红着眼睛看那些往来情侣的份儿,今天我终于摘掉了这顶帽子。
理香子,「你的看来挺好吃」
宗介,「吃一口么?」
我的是巧克力和香蕉的。
我递到理香子面前,她张开樱桃小嘴咬了一口。
她一边嚼,一边把自己的递到我嘴边。
我当然咬了一口,草莓味酸酸甜甜的。
理香子吃面包的时候总是涂上果酱。吃刨冰也是点草莓味的。
难道她喜欢吃草莓?
宗介,「理香子胆子还真小」
理香子,「……是么」
又是怕海,又是怕雷,还怕恐怖电影。
原以为她是所向无敌的女中豪杰,其实满是破绽哪。
宗介,(看这样,过山车也坐不成)
理香子,「怕恐怖电影很正常吧」
理香子,「它就是用来吓唬人的嘛」
世上不吓人的恐怖电影数量还是占绝对优势的。
吓唬人还真是个技术活儿呐。
理香子,「今天这事儿我死都不会忘的, 非得牢记一辈子不可」
理香子,「难得头一回约会……」
宗介,「那再找点乐子弥补下不就好了吗?」
被恐怖电影吓哭也是宝贵的回忆。
理香子,「还去哪儿?」
宗介,「逛逛附近的店吧」
我从墙上挺起身,理香子朝我伸出了手。
理香子,「你拉我走吧」
拉就拉,我拉起她就走。
逛了逛杂货店、服饰店和书店,一晃就到了傍晚。
虽然按翠的建议,我们去过首饰店,但是我太过紧张以至于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
我还有理香子都不怎么习惯这样的地方。
但是,我们试戴了指环。
理香子的手指是7号。在女生里,也算得上是很纤细的了。
理香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戴在自己手指上的镶着小小的石头的银制指环。
我夸这戒指挺适合她。
「是吗……」
她有些疑惑地回答我,但是注视着戒指的眼神却闪闪发光。
果然还是女孩子啊。
现在,时钟正指着傍晚六点。
走路走累的我们,避开人群歇了口气。
宗介,「晚饭的时间快到了。 怎么办?要先在这边吃完再回去吗?」
理香子,「但是,我们又没事先告知朋实还有你妈」
宗介,「打个电话就没事的吧。 反正难得来一回……」
刚说完,我就看到理香子的表情有些阴沉下去。
宗介,「想回去了?」
理香子,「唔,不是这事」
理香子,「大概是累了。 这种事还真不怎么习惯……」
同感。
理香子,「但是很开心哦。 能跟宗介呆在一起, 还能见识各种各样的东西」
宗介,「我也是。 能跟理香子一起去约会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理香子,「……这叫约会吧」
宗介,「你说呢?」
理香子,「嗯」
理香子冷不丁地拉住我的手。
十指相扣。
宗介,「饭回家吃吧,晚点回去」
理香子,「把昨天剩的热热就能吃」
理香子松下一口气说道。
宗介,「走,咱回家」
理香子,「啊,你先等下」
她在衣兜儿里寻摸了一阵子。
掏出一个小纸袋子。
理香子,「来,给你的」
宗介,「啥玩意?」
理香子,「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撕开封口,从袋子里掉出来一条手链。
理香子,「翠跟我说,踢足球的带这个好」
理香子,「……怎么样?」
宗介,「帮我带上呗」
理香子,「嗯」
她把手链绑在我左手腕子上。
五颜六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看上去很鲜艳。
宗介,「如何?」
理香子,「挺适合你的」
宗介,「谢谢啊,我会珍惜的」
宗介,「你什么时候买的它啊?」
理香子,「趁你不注意在杂货店买的」
脑里尽是在想着怎么挑送给理香子的礼物,完全没有注意到。
理香子,「等到这个自然断掉的时候, 祈愿的事就会实现」
是有这么一个传说来着。
所以这也可以叫做misanga(编织手带,祈愿之物)。
足球选手都这么戴着,日本也流行着的首饰。
理香子,「本来,我是想自己编织给你的, 但是不知道作法……」
宗介,「这就够了,我很开心。 戴上它就感觉干劲满满的」
理香子,「宗介很努力呢」
理香子,「暑假一结束就回去足球部的吧?」
宗介,「啊,我是这么打算的」
宗介,「目标是全国大会。 许可要是下来的话,我现在就想回去」
理香子,「真厉害呢,宗介」
宗介,「是吗?」
理香子,「而我……就没有那么了不起了」
宗介,「只要肯向前努力, 不管什么都是这样的吧」
理香子,「没有想要做的事的话, 再怎么努力也没有意义」
宗介,「怎么会呢?」
理香子,「加油哦。 我会为宗介的梦想应援的」
宗介,「啊,拜托你了」
内心振奋着。 现在就想跑去踢足球。
理香子的应援让我的干劲高涨着。
回到家吃完迟来的晚饭后,我在房间里想着事情。
是关于给理香子的礼物。
看着绑在我左手腕的手带。
这个在洗澡的时候也没有松下。 我想等到自然脱落的那天之前一直就这样戴着。
宗介,「没想到是我这边先收到礼物啊……」
超乎了我的算计。
看来我得好好准备下礼物了。
宗介,「也就是戒指了」
今天大致扫了一眼价格,也不太贵。
面向学生族的也就一两万。
向母亲要钱也能买,但那就算不上礼物了。
宗介,「我也打工吧」
短期体力劳动的活儿几天就能赚够钱。
趁着暑假还有几天,早点搞定。
明天速度去找打工吧。
我一想到送给理香子戒指的情景,就傻傻地笑个不停。
她会开心吗?
今天试戴的时候,她的眼神一闪一闪的,肯定没问题吧。
宗介,「真想快点看到她那高兴的表情」
她肯定会露出一副可爱的笑脸的。
一个人呆呆地笑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客厅来。
理香子和朋实在桌子旁不知在干什么。
宗介,「干什么呢?」
她们在看照片。
照片没有放进相册里,数量还挺多的。
朋实,「哥你也过来啊」
宗介,「?」
理香子,「爸爸拍的照片……」
风景、人物、花鸟鱼虫等等应有尽有。
朋实,「爸爸是摄影师吗?」
理香子,「是啊。 有时拍美景, 有时也拍人」
理香子,「也写写杂志的专题, 偶尔还出去采访」
朋实,「唷,跟老妈差不多」
理香子,「对了,她是干什么的?」
宗介,「我没告诉你么?」
理香子,「只知道是文笔类……」
宗介,「算是个小说家吧。 写过不少随笔」
理香子,「哦」
难道是头一次听说?
母亲没表明自己的来头也就算了,理香子居然二话不说就跟她来到这个家,还真是胆儿肥了。
朋实,「爸爸原来是做这个工作的呀……」
理香子,「靠摄影混饭吃很艰难, 可他总说自己喜欢所以不想放弃」
宗介,「哎,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谁?」
理香子,「啊,她」
在理香子慌忙去捂的照片里拍进去个跟朋实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朋实,「这是理香子你?」
理香子,「……是啊」
朋实,「真可爱~」
身着水手装的她一脸童稚。
站在樱树林的前面,镜头前的表情还是有些放不开。
职业摄影师真不是盖的,抓拍到了那种天真无邪的瞬间。
宗介,「好像不喜欢被拍照啊」
理香子,「我说我不想拍, 爸爸他自作主张……」
朋实,「以前是留的短发啊, 像娃娃一样」
理香子,「……常有人说我没表情」
板着个脸从娘胎里出来的么。
宗介,「多好啊这照片。 给我成吗?」
理香子,「不、不行! 你要它干啥?」
宗介,「好不容易有这么张照片,给翠和一志俩人看看」
理香子,「绝对不行!」
她从我手里夺过照片,扣在手心里。
朋实,「唉有什么好害臊,多可爱啊」
理香子,「可爱也不行!」
贵重的宝贝照片啊,等下求爷爷告奶奶地让她再让我看一回吧。
朋实,「? 这边的……?」
朋实看到张照片里有个女的。
我还以为眼花看成理香子了,但又有不一样的印象。
表情丰满,充满成熟的韵味。
还穿着华丽的红裙子。
理香子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见我和朋实都不吱声,她怪难为情地开口说。
理香子,「……我妈妈」
朋实闻言沉下了脸。
朋实,「她是这样的人啊……」
理香子,「我妈妈是跳舞的」
理香子,「……其实跟爸爸没差。 都是“卖不上价钱”的」
花哨的衣着和化妆原来是舞台的妆扮。
看样子是在舞台后面拍摄的,像极了吉普赛歌舞的装束。
朋实,「真漂亮……」
理香子,「嗯」
理香子望着那照片,脸上浮现出一丝忧愁。
理香子,「光是跳舞表演过不了日子, 她为了养活我还去打零工」
理香子,「我很爱我妈妈。 她很漂亮,我到现在都憧憬她」
理香子长得还真挺像她妈妈。五官相似得跟我说是她本人我都有可能相信。
再过几年,她肯定会长成这样吧。
只不过现在,还是难以想象得出理香子洋溢着充实感的笑容。
朋实,「……对不起。上次把理香子的妈妈说得这么过分」
理香子,「那事就算了。 朋实的心情我了解」
朋实,「理香子也很漂亮哦。 跟妈妈很像呢」
理香子,「是吗……要是真的我很开心」
理香子出神地看着照片。
直至今日,再也无法取回的遥远的回忆。
我们各自都从过去中一直肩负着伤痕。
回过头来一看,大抵上都是些难过的回忆,然而重要的回忆却就在它的身边。
正是因为重要,所以受到伤害时才倍感疼痛。
彼此看着盖在疮痂下的伤口,我想我们比之前又更加靠近了许多。
碰触到彼此的伤口这事,让大家逐渐变得温柔起来。
听着理香子妈妈的话题,我充实地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第二天——
我早早就去参加打工的面试。
我选择了短期的虽然比较辛苦但能早点挣到钱的活。
当然,指的就是肉体劳动。
接受了在工作现场日雇制打工的面试,立马从今天开始干活。
宗介,「辛苦您们了!!」
被带到不知哪里的建设现场的我,被拼命地使唤后又坐着面包车跑了回来,送我到车站前。
我低下头后,一身酒臭但为人不错的大叔们把面包车开走了。
等车远去后,我露出一副累坏了的表情。
宗介,「当真快要把我累垮了……」
还想当作锻炼身体来着,没成想劳动的辛苦竟是跟运动的辛苦完全不一样。
以不稳定的体势胡乱地搬运着重物。
还有从四米高的地方像是要掉下去一般地令人胆战心惊。
可是,只要撑过着几天,我就能买下相当不错的礼物了。
宗介,「为了理香子高兴,值了!」
说完这话,我又想见理香子了。
记得今天她是值晚班来着。
那应该还在店里才对。
来到甜甜圈店门前,刚好是准备闭店的时候。
本来连锁店的话应该会营业到更晚一点,大概是因为场地关系,这里的三桥的分店闭店的时间稍早一点。
刚准备进入店内,穿着打工的制服的理香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收拾着放到外面排列在一起的旗帜。
宗介,「哟」
理香子,「?」
理香子,「宗介」
宗介,「结束了吧?」
理香子,「嗯。收拾完了就回去。 怎么了?」
宗介,「没什么。刚好路过而已」
宗介,「我等你,一起回去吧」
理香子,「可是得花点时间」
宗介,「没事。 走夜路危险」
理香子,「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说完,理香子就急急忙忙走进店内。
等了一会儿、
翠走了出来。
翠,「哦呀哦呀? 男朋友过来接人了?」
宗介,「没错。不行吗」
翠,「没说什么不行, 只是对我来说,这心境真是复杂啊」
翠,「樱井一副幸福的表情让我有点恼火啊, 我亲爱的理香亲要被你抢去了」
宗介,「我幸福不行吗?」
翠,「就是心里头觉得不爽」
宗介,「别说得像理香子似的」
翠,「不过,要是你能让理香亲幸福的话我就原谅你」
宗介,「那就没问题了」
翠,「喔,自信满满呀」
宗介,「……也不算是这样」
翠,「呵呵,现在的话看起来没什么要紧的。 刚刚樱井一来, 她就风风火火地跑去工作了」
翠,「真是可爱到爆了」
宗介,「话说,你干嘛偷懒来了」
翠,「你们两个看起来太恩爱了, 起码给我点时间……」
理香子,「翠!别偷懒,快过来帮忙闭店的准备工作」
理香子一副可怕的表情走出来,一把抓住翠的制服的领子,连拖带走地带到店里面去。
翠,「畜生~你们这对现充! 我也想要男朋友啊!」
翠的发自内心的呐喊,被自动门给隔断了。
然后等了几分钟后……
理香子,「久等了」
宗介,「回家吧」
翠,「你俩,不要那么自然地当我不存在啊!」
理香子,「啊哟,你还在啊?」
翠,「我在! 我当然在! 我在不行吗!?」
理香子,「啊,那还用说么」
翠,「重色轻友……」
翠,「女人的友情还甚是飘渺唉。 前一阵子你不还问我“约会穿这件怎样”吗」
翠,「用完就把我一扔, 去找你家樱井打情骂俏……」
理香子,「玩笑啦。 下回请你吃蛋糕, 今天你先回去吧」
翠,「理香亲真不懂事……」
理香子,「行行,你说的对」
翠,「理香亲不懂事, 樱井你也不管管她!」
宗介,「瞎说,我家理香子多懂事啊」
翠,「……你俩算没救了。 不快点接受治疗就晚了」
理香子,「今天就这样了啊,明儿个见」
翠,「得,我这个电灯泡还是早点消失吧。 辛苦了!」
翠闹别扭着自暴自弃地说完,就转身跟我们踏上相反方向的道路。
这么看来她是有点可怜了,但我还是希望能早点跟理香子两人独处。
宗介,(等下再哄哄她吧……)
我和理香子并排着走在沿着河流的道路上。
周边都是住宅地,这个时间带里没什么人在。
店铺都关着,连便利店都没开,想找个外出的理由都难。
不过多亏这幽静的环境,我们才得以充分体味着这两人独处的氛围。
步伐也比往常得要慢了不少。
理香子,「训练完事过来的吗?」
宗介,「嗯,差不多吧」
打工这件事,现在还是瞒着理香子比较好。
宗介,「今天也是外训吧」
只能跟一志一起两人练习的我俩,时不时会参加本地的俱乐部队伍练习。
那个就叫外训。
理香子也知道这个,这么说的话她也就不会怀疑我了。
宗介,「这不顺道来找你了么」
理香子,「这样啊」
理香子小声嘟哝着,然后握住我的手。
看来她对我来迎接她的这事挺开心的。
宗介,「打工怎么样? 习惯了吗?」
理香子,「嗯,迎客还不太好, 不过每天都能接触到不同的人,还是挺开心的」
宗介,「那就好啊」
理香子,「嗯,还挺好的」
会话戛然而止。
我们总是待在一起,所以话题什么的一下子就用完了。
但是,这不代表尴尬。
这种沉默让我感觉不错。
家慢慢地进入我们视野里。
一直放缓的脚步,也逐渐变得不怎么前进。
理香子,「我还不太想回家」
宗介,「……在这儿呆会吧」
理香子,「嗯」
我们坐在河堤的斜面上。
头顶着一片清澈透底的满是星星闪烁的天空。
在这个没有高楼大厦的地方里,只要往上一看,视界里就印满广阔的星空。
对我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风景。
然而,对于自己来说司空见惯的景色,在自己身旁的人的衬托下也显得特别。
我们手握着手,仰望着这片星空。
理香子,「真漂亮……」
宗介,「是啊」
令人舒爽的夜晚。
今晚也很热,但湿度比较低所以还挺干爽。
我和理香子自然而然地肩靠着肩。
然后,不知不觉地看向彼此。
理香子的瞳孔里仿佛倒映着星空一般闪烁着小小的光芒。
我就像要被吸入进里面去一般,跟她接吻了。
宗介,(有多久没碰理香子的嘴唇了……)
离开她的双唇后,理香子一片羞涩。
我看着她笑着。
理香子,「再亲……一次」
我什么都没说,只用行动来回答。
理香子,「唔……」
比刚才还要深的一吻。
一边吻着,一边像是要包裹理香子一样紧抱着她。
理香子,「唔、唔呜……」
理香子有些苦闷地打住了接吻。
理香子,「嗬啊……宗介你太急了」
宗介,「再亲一回」
理香子,「行……亲吧」
理香子,「唔唔」
这回像是要撬开她的双唇一样,舌头伸了进去缠绕着。
理香子,「唔唔……呜、唔哦……」
理香子拼命地回应我的接吻,还一边撑住身体以免被压倒。
我一点一点地施加着压力,最终把理香子推倒了。
理香子,「等、等下……」
她两手推着打住我。
理香子,「好辛苦啊。 你怎么了?」
宗介,「……太久没呆在一块,一不小心就」
我还以为她生气了,结果一看她的脸色,却不是那样。
只是一副困扰的表情。
理香子,「刚才那下……有点那个H」
宗介,「你是在渴求着那种的吗……」
理香子,「我并……不讨厌」
宗介,「真的?」
理香子,「我或许有点讨厌了。 宗介看起来就只是想做H的事情而已」
宗介,「这种事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只想”做那么简单。
“想做”我是不否定。
理香子,「我要是说了做H的事也行的话, 你就会推倒我吧?」
宗介,「嗯」
理香子,「…………」
是我回答得太率直了?理香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刚刚的浪漫的氛围到底飞哪去了,理香子貌似在怀疑我的心意似的。
理香子,「我也打算去理解的啊。 男孩子都是色狼而且还是木头」
这不完全没理解嘛。
宗介,「什么叫木头啊」
理香子,「你不木头吗? 毫不顾着周围就想H」
宗介,「TPO我还是能分清楚的。要是真成那样了, 我就在家里面袭击理香子」
是说得不太好听了,这回理香子用看着犯罪者的眼神瞪着我。
其实我就想说明自己还是能区别情况的。
理香子,「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宗介,「你说」
理香子,「……最近你自己弄过没?」
宗介,「…………」
木头!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木头啊。
理香子,「弄过没? 不许撒谎」
宗介,「…………弄了」
我一老实地回答她,她的表情就有些抽搐。
宗介,「我、我不是说了吗! 这对男生来说是生理现象, 没有不去撸的家伙!」
理香子,「说大话,我不信。 自己一个人做着那种事情, 不就是变态嘛!」
宗介,「所-以-说啊!」
你们女生看来撸管子除了是变态行为,其他什么都不是。
但是,你们要知道男生要是不定期撸出来也总会有一天梦遗的。
虽然那感觉也不错……
理香子,「等等,我明白了。 我没有跟你抬死扛的打算。 关于这个问题下次我再跟翠讨论」
宗介,「绝对不要啊」
理香子,「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说完,理香子深呼吸了一口气。
像要挑衅似的看着我。
理香子,「上次那本黄书, 扔掉了对吧」
宗介,「扔了」
知道我房间的书柜里藏着被没收的黄书后,在我和理香子的见证下,我亲爱的小黄书被包裹在胶带里,然后在回收可燃物垃圾日那天给被处理掉了。
分别来得如此突然,悲哀不禁涌上我的心头,但能见证它被舍弃的最后一刻,我也安心了。
理香子,「那你怎么弄啊?」
宗介,「……蠢货,这儿有蠢货啊」
我一不留神便说出口来。
这里问的怎么弄不是问怎样的动作去弄,而是拿什么当小菜去弄吧。
这是何等天真无邪的问题。
理香子,「别我当蠢货。我问你正经事呢」
理香子,「我要看清楚你是不是变态」
宗介,「我要是变态,你怎么着?」
理香子,「重新考虑」
考虑什么?
理香子,「难不成你瞒着我 又买黄书了吧」
她一副若真如此,就无法原谅的表情。
宗介,「我没买」
理香子,「那你怎么弄啊。太奇怪了」
宗介,「不奇怪」
理香子,「奇怪」
宗介,「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呒。互相大眼瞪小眼。
理香子,「那你回答我」
理香子,「你是怎么一个人弄的?」
理香子死死地盯住我,眼神像是能识破一切谎言一样。
为了给这场论战打上终止符,就算是令她震惊的事实也得如实告诉她。
宗介,「想着喜欢的……女生呗」
理香子,「喜欢的女生……?」
理香子,「那人是谁!」
理香子像是抓住了自己的男人花心的证据一样,不断逼迫过来。
宗介,「是你啊,你!」
理香子,「我、我!?」
我不说清楚你都不明白是不是?
我为我们的关系感到不安起来。
宗介,「能当男孩子的小菜的, 除了自己喜欢的人还有谁啊?」
要是没有那样的人在,就拿写真上的女优们当小菜不就得了。
理香子,「你、你把我怎样了?」
宗介,「你想知道吗……」
要是说得太生动,我怕理香子会再也不信任男人了。
这里还是包装一下再说明好了。
宗介,「那当然是拿你来做色色的妄想的材料啦。 全裸啥的……把这之前的那事给想起来啥的……」
理香子,「随、随便让别人在你的妄想里面登场,这也太把人权不当回事了!」
宗介,「怎么想像那是我的自由。 你要告我就去告呀!」
宗介,「还是说,我去妄想别的女生才好?」
理香子的表情像是受到打击一样,脸上不停抽搐着。
理香子,「那宗介是…… 我还以为你最近还很正常……」
理香子,「结果脑子里尽是妄想我来做下流的事……?」
虽然是无可厚非的事实,但从她本人的嘴里说出来后,搞得我像个没得救的变态一样。
我还真好奇理香子是怎么想的。
理香子,「……你、还会弄吗?」
宗介,「……大概」
理香子,「不、不行,我不准」
宗介,「为啥?」
理香子,「那太不健全了」
宗介,「这没办法的吧。 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理香子,「就算你这么说……」
宗介,「那你准许我买黄书」
要是能买黄书来的话,我就能更健全地撸了。
理香子,「不行,蠢货」
宗介,「我觉得你也算是个蠢货了。 你可明白你自己说的话啥意思?」
理香子,「闭嘴变态!」
这不跟小孩子吵架一个样嘛。
宗介,「我有一个解决办法」
理香子,「什么?」
宗介,「不是一个人弄的方法」
理香子,「?」
我出其不意地逼近理香子。
宗介,「不过需要你的协助」
理香子,「宗介、你……」
宗介,「还不怪你问了些奇怪的问题, 搞得我成这样了」
宗介,「你得承担责任啊」
理香子,「你……开玩笑吧?」
宗介,「我这眼神像是在开玩笑吗?」
平常都隐藏着好好的欲望喷薄而出,现在我的眼睛肯定是一闪一闪的吧。
理香子有些胆怯地移开眼光。
宗介,「近在身边, 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辛苦」
宗介,「光是牵手,我怎么能忍耐」
理香子,「就算你这么说……」
宗介,「你讨厌的话就算了。 但是,如果真变成那个情况……」
宗介,「今晚我肯定会想着你的事情一个人来弄」
宗介,「我会妄想着一堆一堆让你羞涩的画面出来」
宗介,「我肯定把你想成裸着身体穿着围裙一边摆出如今流行的『だっちゅーの』(左右两腕贴紧胸部,强调事业线的动作)的体势来, 想尽方法弄羞你……」
理香子的脸变得一片赤红。
理香子,「哇——哇——!」
理香子,「不、不行,不能干这么变态的事情!宗介变态的话,我会讨厌的……」
宗介,「那就从了我吧」
理香子,「呜呜……」
宗介,「你不愿意跟我那个?」
理香子一副困扰的表情摇了摇头。
理香子,「可家里还有朋实跟你妈在……」
宗介,「去找只有你我两人的地方吧」
按下某个开关的我拉住理香子的手让她站起身来。
理香子一边红着小脸,一边低着头老实地跟在我身后。
理香子,「……还挺普通的呢」
像是踏进鬼屋一样战战兢兢的我们,看到这令人静下心来的内部装修后终于安心下来。
这里是三桥车站后面建成的一座爱情宾馆。
在这个连黄片都没得租的这个镇子上,这里算是唯一伤风败俗的地方了。
宗介,(我还以为里面会是粉红的色调,而且布满镜面的房间呢)
传闻里那种回旋的床也没看见。
倒是有卡拉OK。
还有游戏。
来这种地方会玩这些东西么?
起码我是不会干的。
来这里不为别的。
宗介,「理香子」
站在我斜后边的僵硬的理香子,听到我喊她的名字后吃了一惊。
宗介,「过来」
我脱掉鞋子上了床,将手一伸。
理香子,「嗯……嗯」
她在紧张着。
我将手伸长,硬是把她拽了过来。
理香子,「哇咔……」
宗介,「又不是第一次,用不着这么害怕吧」
理香子,「可、可是这里……太亮了……」
光是间接照明的光的话还是挺暗的,但也充分够亮了。
宗介,「不好吗,亮了就看得清楚了」
理香子,「呜呜……宗介的眼神看起来好可怕」
理香子,「一双禽兽的眼神」
宗介,「我不否定」
理香子,「我要被吃了……」
宗介,「吃掉你哦」
正要接吻、
理香子,「等、等下」
宗介,「咋了?」
焦急过头的我一不小心语气就变得苛刻起来。
我都想早点推倒她了。
好不容易压制住想要就这样硬是推倒她的心情。
理香子,「我去……洗个澡」
宗介,「啊,是吗」
我连这基本的事情都我那个了。
虽然很心急,但也没办法了。
我把手一放,理香子走向浴室。
理香子,「宗、宗介」
宗介,「这回又是什么事」
理香子,「浴室的门……是玻璃做的……」
宗介,「能随便偷窥呢」
理香子,「不要偷窥啊」
宗介,「好好,我知道」
反正等会更厉害的事情会上演的。
理香子一副可疑的视线瞄着我,然后走进了浴室。
我躺在大床上,等待理香子。
宗介,「…………」
床单软软的,很舒服。
这厚厚的床跟我房间里的不同,软绵绵的。
等下就要在这里跟理香子H啊……
光是想象,我谷间就膨胀得疼起来。
感到坐立不安的我从床上下了来。
透过玻璃看着浴室里。
宗介,(噢噢!)
在水蒸汽的对面,能看得见理香子的裸体。
她认真地冲洗着身体。
宗介,(真漂亮……)
玻璃被水蒸汽弄得模模糊糊的,看得不太清楚,反而让我更加急躁更加兴奋。
我悄悄地把门打开一点。
耳朵传来的沐浴声实在是生动。
不过,水蒸汽太碍眼了。
宗介,(我也得冲个凉去掉汗味, 应该可以吧……)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随便给自己找个理由含混过去,我突击进浴室。
理香子,「我真服了你了」
理香子洗净了身子,恨恨地放话。
理香子,「浴室里你都敢瞎搞……」
理香子,「这不是有床吗……」
宗介,「你想在床上做?」
理香子,「我」
宗介,「爽歪歪~爽歪歪~」
我捋了捋她的黑发跟她逗乐,理香子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子。
转过头来就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理香子,「我就是想不通……」
说罢,她一把扯住我的耳朵。
宗介,「干、干吗啊你」
理香子,「你让我丢死人了,还想活不?」
又拽又拉。
宗介,「疼疼疼, 对不起我错了,我玩过火了!」
我也许是玩过火了。
理香子,「以欺负女生为乐, 你个禽兽」
宗介,「我、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理香子,「有你那么惊喜法的吗!  工口笨蛋宗介」
正要说明这种人还是有的,就又被说成变态了。
耳朵被她拽着,我的头也越来越低。
宗介,「可也很享受不是吗?」
理香子,「…………」
宗介,「不享受吗?」
我有些不安地问道,理香子缓了缓拽住我耳朵的手。
理香子,「或许……有那么一丁点吧」
宗介,「真的?」
理香子,「一丁点而已啊! 我其实不喜欢那样的变态的玩法!」
宗介,「嗯嗯。 但是很享受不是?」
理香子,「……就算是吧」
那就好。
理香子要是不快乐,那不就是我在唱独角戏了么。
理香子,「而且……」
理香子,「我可算理解了, 你们男生一压抑日久就犯毛病」
理香子,「……我批准你自己弄了」
宗介,「我想两个人」
理香子,「你想跟谁!」
宗介,「跟你、跟你啊! 还能有谁!」
理香子,「啊、是吗」
理香子,「……等有机会再帮你也成」
理香子,「等有机会」
宗介,「机会不是等来的,要用双手去创造!」
理香子,「……你怎么一到这事就这么积极啊」
她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唠唠叨叨地嘟哝着。
理香子,「可你再不能这样啦」
宗介,「为何?」
理香子,「……你,吓着我了」
理香子,「吓得我……心里没底」
宗介,「抱歉,我有点过了」
宗介,「下回我好好疼你」
我像抱着纤细的冰雕一样抱住理香子,向她传达我反省的意思。
理香子,「我还不能信你, 暂且观察一段时间,好好表现」
话未落,理香子轻轻偎依在我的怀中。
宗介,「……在床上再来一次?」
理香子,「你还真会蹬鼻子上脸啊!」
宗介,「我疼」
这回她揪住我的鼻头。
理香子,「你果然只想跟我玩玩而已! 你骗我你骗我……」
宗介,「你这是误解。 有了喜欢的女孩后,自然而然就想H啦」
理香子,「净撒谎。 那书你怎么解释?」
宗介,「呃……」
眼看着理香子的脸越来越红。
当然,这是生气的脸红。
理香子,「不理你了,我走了!」
宗介,「等等,还有时间哪」
我急急忙忙着追着想要快点走人的理香子。
理香子虽然在生气,但在回去路上还是允许我牵她的手。
第二天我也去打工了。
早上五点起来,一直在工事现场工作到晚上。
虽然还是见习的身份,但我还是请求他们让我加班了。
而且也被社长(那个平头的粗犷大叔)赏识了。
同样过来打工的还有其他学校的毕业生,是原本足球部的人。
很快就跟那人混熟了,我跟他说是为了给女朋友买礼物才过来打工,结果被他嘲弄却又告诉我一堆工作的经验。
他好像正为了跟他同居的女朋友结婚而在储存着资金。
我俩都差不多。
这样那样的,对于人生初次的打工而言可以说得上是颇为顺畅。
第二天打工回来的时候,我也去迎接理香子了。
就算累得快成一滩泥了,看到理香子的脸我也就精神了。
翠,「你又来了……。 你们两个可真是晒死我了」
翠的嘲讽里头颇有怨气的样子。
翠,「快点给我走人, 你们这两个叛徒!」
回家路上,每近家里一点我们的步伐就放缓一点。
不久,步伐完全停了下来,理香子拉着牵在一起的手,有些默默唧唧的。
理香子,「我还、不想回去」
理香子,「……去只有我们俩的地方吧」
理香子脸红地低着头邀请我去的地方,是跟昨晚一样的地方——爱情宾馆。
宗介,「你真愿意跟我做?」
理香子,「宗介……希望的话」
宗介,「我想啊!」
就这样,第二天的晚上也在宾馆里度过了。
当然,光是口交怎么能算完,之后也好好在床上做了。
虽然已经射过一次了,但是被理香子央求后,我又精神了起来。
去宾馆的不只是那天而已。
那天的第二天,然后第三天也是——
打工结束后,回到家之前每天都有去。
当然,我内心是很期待的。
可是一直都是理香子邀请我去宾馆。
宗介,「喂,你好」
村井,「哟,宗介」
宗介,「村井啊,什么事?」
我打完了工,现在正在返家路上。
今天没有加班,可以提早回家。
村井,「今天一志参加训练了」
宗介,「唱什么?」
村井,「教练叫他回去参加的」
宗介,「那个混蛋,一句话都没跟我」
村井,「他说想叫你, 可打不通电话……」
村井,「我这才打电话给你」
是吗。
大清早就开始打工,电话一直没开。
我跟一志说暂时不训练,不过内情他并不知晓。
要是把给理香子买东西的事儿捅出去,这家伙得笑话死我。
宗介,「“教练叫他”是什么意思?」
村井,「具体不清楚……。 他好像说“三年级引退之后你该回来了吧,那就给我趁早点”」
宗介,「死大叔……」
村井,「一志很生你的气。 他还说“这么重要的时候你在瞎忙个啥”」
村井,「你早点回来吧。 那些学长什么意见也不提了」
村井荣升队长了啊,有派头。
我当然立刻就想回去。 可临时工还有好几天要做。
宗介,「不好意思,有点难」
宗介,「手上忙不开」
村井,「是吗? 你居然有比足球更要紧的事, 还真是有点意外」
宗介,「这事还真就有了」
宗介,「明天要上课, 那时我去露一脸」
村井,「唔,知道了」
村井,「大家都等你」
宗介,「啊,3Q」
切掉电话,我心里有些浮躁的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也想去踢足球啊。
想早点跟大家一起去踢足球。
但是,送给理香子礼物的事情跟这事也一样重要。
宗介,「就快要到理香子的……」
宗介,「……啊咧?」
将手机收进口袋后走出几步,在的士停车的地方碰见了张熟脸。
穿着不适合她的西装,腕着双手一边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
宗介,「老妈」
夏子,「?」
她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向这边。
我有些后悔了,要是不搭话就好了。
宗介,「打的回去的话,就赶紧跑回家呀」
夏子,「刚好,正有话跟你说」
被她带去的地方是理香子打工的地方。
不过今天理香子是早班来着,她人早就不在这儿了。
宗介,「有什么话说?」
夏子,「…………」
老妈绷着个脸无视我,走进了店内。
翠,「欢迎光临」
夏子,「啊呀,你也在这里打工啊?」
翠,「嗯,嘛……。 不如说向理香亲介绍工作的就是我呀」
夏子,「我有话要跟宗介说。 你一边去」
翠,「……我是没关系啦。 还请您点餐」
点了两杯牛奶咖啡,拿到席位上后,我又重新问她。
宗介,「有话跟我说是什么话?」
老妈拿起马克杯往嘴里吸了一口牛奶咖啡,然后就这么低头地跟我说。
夏子,「我是打算把那孩子当作养女的」
宗介,「呃……?」
我把刚拿起的马克杯又放了下来。
老妈叉着腿,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桌子的一角。
宗介,「你说养女?」
夏子,「是啊。能别让我废话吗」
宗介,「你说理香子?」
老妈向我白了一眼。
夏子,「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呢」
宗介,「啊、啊,我是认为这是好事呀」
宗介,「只是还真没想过, 老妈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夏子,「跟朋实相处地也不错, 之后也得照顾她生活才行, 这么做比较好不是?」
法律上的东西我是不懂,不过现在老妈对于理香子来说就是养母。
虽然说是监护人,但并不是亲子关系。
宗介,「说是养女, 那我跟理香子……」
夏子,「就正式成为姐弟了」
夏子,「不过你们本来就是姐弟啊」
老妈对我呆然的反应感到可疑。
她大概以为我会欢天喜地地大举双手表示赞成吧。
迄今为止,为了让理香子能够住在我家,我一直都站在老妈的对立面上。
可是,这感觉是什么?
感觉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夏子,「所以就姑且事先告知你一下」
夏子,「你是怎么想的,能让我听听意见吗」
我觉得挺好的啊。
我认为这有点早。
宗介,「我觉得挺好啊」
宗介,「嗯,这事应该早点办完」
夏子,「哦,明白了」
老妈点了点头,她也就确认咖啡里放进多少砂糖的反应而已。
宗介,「我认为……还有点早」
夏子,「…………」
老妈一副不像样的样子,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从下面窥视我的表情。
宗介,「这、这才过来两个月。 而且也得问问理香子的意思才行……」
夏子,「这当然得问啦,难道不是?」
宗介,「是吗,也是啊。哈哈哈」
想要用笑容敷衍过去反而显得不自然了。
夏子,「跟她说实话这事以后再说」
夏子,「你就试着若无其事地问一下她的意思,行不行?」
宗介,「为啥?」
夏子,「对那孩子来说,也会成为思考的时间的」
夏子,「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敏感的内容比起我来,交给你更好吧」
或许吧。
夏子,「看准时机收好手就行。 你就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套个话也好」
夏子,「知道没?」
宗介,「知道个鸟啊」
宗介,「这种微妙的话题别交给孩子来行不行」
夏子,「不就是因为微妙才交给你嘛」
夏子,「而且,要是真成那样的话, 你也能安心地转校了吧?」
宗介,「我不是说了我不转校吗!」
语气不禁粗暴起来。
把站在柜台前的翠吓了一跳。
夏子,「对面的监督说挺想要你的」
宗介,「对面的监督……?」
夏子,「以前,地区选拔的时候不是有用录像机拍下来的吗? 我就将它送过去了」
说到选拔,父母的应援也会变得不同。
虽然我家的老妈是持无关心的态度,但是其他的父母都是用录像机拍完全部的比赛,而且还拷贝给了全部家长。
宗介,「就那种以前的录像也行……」
夏子,「而且,监督的女儿好像还是我小说的粉丝呢」
夏子,「也有这个的部分原因吧」
就这种理由被人喜欢还得了的?
可是,再怎么说也是全国大会中常出场学校的足球部的监督说想要我过去。
心里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夏子,「我也没说现在就让你过去」
夏子,「对面都说了,要不要过去看一看他们的练习。 反正都是暑假,去看看比较好吧?」
宗介,「可以的吗?」
夏子,「旅费我帮你出。 练习好像也能去参加, 这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吧?」
我心已动摇。
那边的学校,在前些日子举办的夏季全国大会上也出场了。
不仅在电视里,还在文摘上放映了比赛。
录像我也有,回家就能马上观看。
而那个学校的练习,没想到我竟也可以参加。
先不说转不转校了,光是能去练习都能成为宝贵的经验。
对于自打退部以来,就远离部活的我来说实在是很有魅力的邀请。
夏子,「去?还是不去?」
宗介,「去看看的话还行」
夏子,「了解」
夏子,「那孩子的事情,也交给你了」
说完,老妈立马从席位站了起来。
宗介,「啊,喂,那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夏子,「夜游记得也要掌握好分寸」
留下还没喝完的咖啡,老妈飒爽地离开店里。
我软绵绵地坐在椅子上。
可以参加练习啊……
一想到这个我内心就涌起兴奋感。
翠,「呐,樱井」
宗介,「嗯?怎么? 续杯的话我还不需要」
翠,「我刚听说……转校的事情」
见我瞪着她后,翠慌慌忙忙地挥舞着双手
翠,「我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的! 谁叫你刚刚突然大声喊起来, 然后就不小心听到了……」
宗介,「那是老妈随便说的。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宗介,「你还听到了什么」
翠,「养女什么的……」
宗介,「你呀」
翠,「我也没办法啊, 很让人在意嘛~!」
翠,「对不起,樱井。 我听到的就只有这些而已,真的」
宗介,「算了,也没啥的。 也不是想故意瞒着你不说」
宗介,「但是,这事你记得不要向别人说。 特别是理香子」
翠,「嗯、嗯,好的」
翠连环炮似的点了好几次头。
然后坐在老妈刚坐的座位上。
翠,「养女是指理香亲的事情吧……?」
宗介,「啊」
翠,「要是真成那样了, 理香亲和樱井不就成了姐弟了吗」
宗介,「是啊」
翠,「那你怎么办」
宗介,「天晓得,看理香子意思了」
翠,「呜呜……我可不喜欢。 我可是支持你俩的呀」
宗介,「你前阵子不还是说了我们晒伤你眼了?」
翠,「那、那是……嫉妒你们幸福才说的, 绝对不是说不祝福你们俩哦?」
宗介,「这我明白」
翠,「呐,打工还行吧?顺利吗?」
宗介,「还有一点就结束了。 加班做了也挺长一段时间的, 收到的工资也够多」
翠,「多少多少?」
宗介,「把存款也算进去的话, 合起来……」
我悄悄地对翠说出数字。
翠,「骗人、你居然想买那么贵的啊!?」
宗介,「一般不就这个价吗?」
戒指宝石什么的,不够是贵重品吗?
可是翠却拼命地摇头否定我说的。
翠,「那都是大人才买得上的啊。 像我们这样的学生得更慎重才行……」
宗介,「没事,反正都是纪念日的礼物」
翠,「真羡慕啊,理香亲。 我也想要个能送给我戒指的男朋友啊……」
宗介,「你现在不就可以立马弄出一个来的嘛?」
实际上,翠在男孩子里面也很有人气。
开朗又开爱,而且不仅为人爽快还对谁都很温柔。
无论是男是女都受仰慕的家伙。
这丫头虽然没跟我说过,但是实际上受过男生好几次告白。
这我也是以男生的情报网得知的。
翠,「不行不行。像樱井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去啊」
宗介,「哦」
翠,「刚刚的是社交辞令哦?」
宗介,「……一点都不可爱」
翠,「反正我是不像理香亲那么可爱~」
闹着别扭说完,翠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翠,「打工的事虽然也很重要, 但是也别忘记足球的事哦」
翠,「大家都等你回来呢」
向我眨了个眼,然后又回到工作当中去。
宗介,「我回来了」
回到家,看到理香子坐在客厅里看着书。
上面盖着书皮,我猜应该是小说。
理香子,「你回来啦。 今天也回来挺晚的」
宗介,「肚子饿扁了。有饭吃?」
理香子,「你等一下」
理香子放下书本,穿着拖鞋啪嗒啪她地走向厨房。
理香子,「好像没有练习呀。 你跑哪去了?」
宗介,「今天也是隔壁镇」
宗介,「快要回去足球部了。 想要在好一点的环境中练习」
理香子,「哼~」
理香子将盛进碗里的溶有小麦粉的液体状物体倒进了平底锅里。
咂哇地响起了声音。
我看着正在厨房里料理的理香子的背影,内心有些疼痛。
不光是因为向她撒了谎。
也因为老妈跟我说的那件事。
养女。
要真成那样了,我和理香子就成姐弟了。
不对,就算不是那样,我们本来就是姐弟。
可是我不喜欢这种似乎要逼着我们承认这层关系的展开。
宗介,(理香子会想成为养女吗……?)
这对于理香子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我原本是想这么理解的。
但我心底还是无法坦率地感到开心。
自我厌恶的年头在我胸里折磨着内心。
理香子,「你等一会,马上就做好了」
理香子灵巧地将平底锅里炒的东西倒了出来。
宗介,「今天的菜单是什么?」
理香子,「杂样煎菜饼」
宗介,「你说啥?」
理香子,「你知道吗? 在关西那边,会将杂样煎菜饼当作菜送饭吃哦」
理香子,「难以置信吧?」
宗介,「嗯」
理香子,「所以我就尝试了一下」
为啥还特意将难以置信的东西弄出来自己试一遍啊?
理香子,「朋实好像不怎么喜欢的样子, 我感觉一般般」
理香子,「宗介你也来试一试, 体验一下关西人的味觉」
桌面上摆着今晚的菜。
大盘里装着杂样煎菜饼。
小碗里盛好饭,一旁放着味噌汤。
理香子将蛋黄酱拿了过来。
理香子,「按你喜欢的来加吧」
她一脸高兴地笑着。
我也笑了起来,坐在了桌面上。
偶尔尝试体验一下关西人的味觉也挺好的。
只要理香子高兴就好。
今天是上学的日子。
暑假里唯一一天不得不去学校报道的日子。
我和理香子两人走在上学的路上。
翠,「早上好,你们两位」
理香子,「早上好。一大早就那么精神啊, 还真希望你能把这精神劲往别的地方发挥」
翠,「kuu! 早上最提神的理香亲的嘲讽。 要染上我全身啦~~」
宗介,「……变态」
我们三人在一起,朝着校门继续行走。
翠,「呐,今晚的试胆大会还记得不?」
理香子,「那是什么」
翠,「啊,对了。理香亲不知道来着」
翠,「班里关系好的同学要在返校日里一起去参加试胆大会」
翠,「姑且也算得上是一个传统吧」
宗介,「听起来都觉得累」
翠,「呒」
翠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拖离理香子身边。
翠,「(说到试胆大会, 那可是专门为情侣举办的活动啊!)」
翠,「(让理香子“咔~,好可怕”地叫, 然后再抱住你哦?)」
宗介,「…………」
那已经体验过了。
再说,要是让她太害怕的话,她不发飙才怪。
翠,「(我们那边的女生叫我把武田带过来了)」
翠,「(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伤脑筋了)」
宗介,「为啥是一志?」
翠,「(当然是她们都瞄着一志才来的啊)」
真不该问。
宗介,「你把我当诱饵来用啊?」
翠,「(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也说得太白了。
翠,「(大家都知道你俩的事情了。你们约会的时候好像被人看到了哦?)」
宗介,「当真啊……?」
翠,「(所以你也带上理香亲,绝对要过来啊)」
宗介,「是是」
无聊的活动。
比这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登上缓缓的坂道后,走近校门一看,有个傻逼般的守门神站在那里。
那门神一见到是我,立马大步大步地走了过来。
一志,「宗介你丫的,为什么不过来部里面露个脸!」
突然就被他气势汹汹地给抓住了前襟。
周围的学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都停下了脚步。
宗介,「喂喂,干嘛这么突然」
一志,「我这是在问你, 为什么不过来参加部活」
一志,「电话也不接, 你这几天都跑哪里去鬼混了」
理香子有些呆然若失地看着这边,大概不止是因为一志的气势吧。
她一副『怎么回事?』的表情望着我们。
本来的话,昨晚就应该跟一志联络的,但是因为老妈跟我说了那话的原因,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宗介,「行了,你冷静点。 太显眼了」
一志,「你闭嘴! 我就是对你这随随便便的态度不爽」
一志,「到底去哪里鬼混了你给我说得一清二楚!」
我身后就站着理香子。
要是在这里坦白了,我这几天的辛苦不成了泡沫?
宗介,「总之你先给我放手啊,你这个单细胞的草履虫!」
一志,「你说了个啥?你这个魂淡!」
翠,「你们两个快停手!」
翠恰到好处地将我们分了开来。
翠将抓住我不放的一志推了开来。
一志,「翠你别来碍事!」
翠,「行啦行啦,别冲动!」
一志,「吵死了! 你要是不给我个正经的回答,我不揍扁你!」
翠,「你别在这里说蠢话!」
翠,「你要是真做了, 好不容易回到部里面不又立马被开除了吗」
翠,「好了,你给我过来这里!」
像是拖拽着沉重的行李一般,翠带走了一志。
然后,悄悄地交谈着。
宗介,「操,那傻逼跟我来劲儿了」
我整理好被抓乱的前襟。
理香子,「…………」
理香子有些不安地看着在偷偷摸摸地交谈的两人。
理香子,「宗介你不是去了隔壁镇的球场那边练习了……?」
宗介,「啊,是没错。 我不说了么?」
理香子,「不是跟武田一起去的吗?」
宗介,「啊,那家伙早先一步回到部里面了」
理香子,「……宗介不是一起跟他回去的吗?」
宗介,「我今天就是来交涉的。 可那家伙就随随便便先走一步了」
理香子,「是吗」
过了一会,两人走了回来。
一志似乎是理解了事情的原委,但还是有些心情不太好。
在那家伙看来,肯定是“竟然为了女人糟蹋足球”。
要是立场反转过来的话,我大概也会这么想。
他都摆出这么一副臭脸了,我就不说什么了。
宗介,(之后得向他好好道歉……)
翠,「撒,走吧。都要打铃了」
今天不用上课。
上午就开个长了点的班会就结束。
班主任说了件暑假中我们学生里面闹出的事情。
据说是一年级的跑去偷窃结果被抓了。
其他也有些别的小事件,但都不成不什么大问题。
班主任,「别大晚上的到繁华市区到处乱逛, 也别听信陌生人的劝诱把自己卷到麻烦离去,你们得充分注意了啊」
班主任,「别把剩下的那点暑假给浪费了」
班主任,「你知道没,樱井!」
宗介,「为啥只点了我的名……」
班主任,「我这是在担心你。 算我求你了,你就老实点行吗?」
宗介,「我有老实啊」
不喝酒,不抽烟,也不玩帕青哥,更不会无驾照驾车。
也不会在闹区出入跟不良混在一起闹事。
只不过是每天打工、踢足球,过着极其常见为青春讴歌的日子罢了。
班主任,「大家也一样。 别闹事闹得把我叫出来」
是。
除我之外的人都这么回应。
班主任,「那班会就到此结束。 放学回家小心点」
起立,行礼。
班主任脚后跟刚踏出,教室就像个菜市场似的。
许久未见面的同学们混在一起,报告这报告那的。
我就没有必要了。
宗介,(跟翠见面都赶上一日三餐的频率了。 村井的话,之前有打过电话)
哎呀呀,去露脸一下本日的活动吧。
站起身来,将背包往肩上一抗,理香子就跑了过来。
理香子,「今天是要去足球部吗?」
宗介,「喔。我去交涉交涉」
理香子,「等你办完事, 来趟家庭科室行吗?」
宗介,「?可以是可以,不过什么时候来我不确定哦」
虽然我说是去交涉,但完事之后也有可能就立刻去参加部活所以还是带了运动服过来。
理香子,「没事。晚一点才好」
宗介,「你也有部活的吧?」
盂兰盆节之后就没什么部活的烹饪部今天也久违地有什么动静。
还特意让我赶到那边去,估计是跟这个有关联吧。
宗介,(虽然让我在意, 但还是留到等一下再期待吧)
理香子也没透露是什么,是想要给我个惊喜吧。
宗介,「试胆大会去吗?」
理香子,「宗介去的话我也去」
宗介,「哦,那就一起去吧」
理香子,「嗯」
那么怕鬼居然还跟来,不会是不知道试胆大会是什么吧?
宗介,「那我就先走了」
理香子,「加油」
被微笑的理香子目送着,我毅然踏上了到决战的路程。
宗介,「早啊」
穿着训练服过来操场后,足球部的那帮家伙就聚集过来。
村井,「欢迎回来,宗介」
宗介,「喔,让你等久了」
其他的足球部的球员也以笑脸迎接我的回来。
如今的二年级的,都是一年前一起同甘共苦的兄弟。
他们都知道我为何会退部,关于那件事,大家都会站在我这边。
一志,「慢死了, 就因为那点无聊的理由就跑去偷懒」
宗介,「轮到你说? 二年级的夏天可是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的」
村井,「跟老师见面没?」
宗介,「啊,刚刚去职员室找了」
宗介,「今天大概是不会来了, 不过说了我可以去参加练习了」
村井,「这不挺好的吗」
宗介,「笑得就趁现在了。 这里面的肯定有一个人会从正选里落选的」
村井,「我能站在这儿也多亏了宗介。 正选的位置被取走了我也不会抱怨」
村井,「但是,这一年里,大家都是努力过来的。 我想这不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哦」
宗介,「村井,你变得挺会说的嘛」
村井,「姑且是队长嘛」
他向我一笑。
对我调侃,村井只是飒爽地以微笑回应。
跟这家伙呆在一块儿,就感觉自己像个被世俗玷污的人一样。
过了夏季大会都没有引退的三年级部员,远远地围着这边看着情况。
虽说跟我发生争执的前辈似乎不在其中的样子,但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算得上好。
村井,「你不需要那么介意」
村井,「一志回来的时候, 教练说了千万别留下遗恨」
村井,「前辈们也喜欢足球, 为了全国大会才留下来的, 不会再发生什么大事了」
正如村井所言。
即使我们学校算得上是县下的强豪,也不过是没有上过全国大会的哪里都能见得着的公立学校而已。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也强不到哪去。
然而到了三年级的夏天还不引退留在这里,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热衷足球了。
只是有些不爽我的程度而已,事到如今也不会说三道四。
引退的家伙们除了忙着考试,哪里还有工夫去欺负后辈。
村井,「好了,我们开始练习吧!」
村井一出声,大家就聚在一起开始热身运动。
首先是绕着操场跑个五圈,然后开始热身体操。
完事之后就是基础练习。
踏上久违的操场的双脚有些痒痒的。
终于可以踢足球了。
不是在坑洼不平的河边广场上,而是在这个踏踏实实的操场上。
穿上钉鞋,跑进大伙中间一起追着球。
监督,「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跑动的球员们听到突如其来的低声怒吼,不禁停下了脚步。
教练慢悠悠地走向这边。
村井,「教练好!」
村井朝教练低下了头,其他成员也紧接着低下头。
教练连瞧都没瞧一眼,径直来到我面前。
监督,「你在干吗」
宗介,「参加训练」
监督,「谁叫你回来的?」
宗介,「还能有谁」
村井,「教练!宗介得到顾问老师的准许了!」
监督,「我可没准」
说着,教练还凶神恶煞地剜了我一眼。
教练并非我们学校的教师。
他是从校外聘用的教练,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呆了好久。
亦有说他是本校的老校友的风闻。
而顾问老师两年前才调到这里,还是个门外汉。
比起教练还资历尚浅,也就没什么存在感。
即便如此,他还是为我和一志能重返足球队而四处奔走。
返回球队是学校内部的事,按说外部来的教练无权插手。
可这个大叔对这些熟视无睹。
监督,「别碍事,滚」
宗介,「凭什么? 为什么我非得听你的」
村井,「喂、宗介」
村井慌忙制止了正在口无遮拦的我。
监督,「校长把三桥足球队托付给我了」
监督,「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宗介,「那一志怎么就参加了!」
监督,「武田是我叫回来的。 他本来就没必要离队」
宗介,「呃……」
遭到开除的只有我一个,而一志是自愿离队的。
立场完全不同。
监督,「你小子是不是搞错了?」
监督,「一年前你惹的事,我还没忘!」
那些向着我的队员们全都低下头,不吭气了。
监督,「因为你,你上一批的人没打成比赛。 冬季大会的预选也没上场」
村井,「宗介是为了护着我才……」
监督,「没有必要动手。 樱井,你那不是在罩村井,是在发飙」
我无言以对,只能握紧拳头。
教练说的对。
我只是一时火起,动手打了那些学长。
此事曝光后,足球队放弃了出战正规赛的机会。
结果来不及参加冬季预选赛,学长们都暗自饮泣。
我闹的事不过是冰山一角。
最大的问题,是学长们欺负晚辈。
监督,「我把那时闹事的人都开除了」
监督,「没让任何一个人回来」
学长当中,甚至都有人下跪哭求。
教练仍是不准。
对于庇护那些安分守己的队员们来说,这样的对待不可谓不恰当。
监督,「你小子后来就越来越混蛋, 我还听说你跟外校的学生吵架把人家给打伤了」
宗介,「是他们找茬……我得还手」
这件事也是同我一起被开除出队的学长们搞的鬼。
监督,「你有确切的保证证明自己不再闹事吗!」
监督,「我得管好三桥足球队。 大家伙都卖了命地训练,就是为了能上全国大会!」
宗介,「我怎么就不是了? 离队以后照样在训练」
监督,「前一阵子我让武田回队,他基础训练怠慢了不少,跟以前没法比了」
监督,「可是武田有天份,也有热情」
监督,「可你看看你自己,成天闲逛,哪有一点儿志气!?」
监督,「训练? 你可别逗了, 整天整天的玩,还好意思说?」
宗介,「你知道什么。 我有没有热情,你不看看怎么……」
监督,「用不着」
监督,「你离队之后根本没求过我」
监督,「你当时怎么不低头? 你要有热情就给我下跪啊!」
监督,「在场的这些人, 都是熬到今天的」
监督,「你这种家伙只会碍眼」
教练凶巴巴地抛下这一句,转身面向队员们。
监督,「给我听好,暑假完了马上就到冬季预选赛!」
监督,「都给我精神点儿。 绕场跑五十圈!」
是!
大家都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精神饱满地列队下场跑圈。
场上只剩我一个人立在那里。
监督,「别碍事。给我滚」
扔下这句话,教练便不再理会我。
失去归属的我只好忿忿离去。
到了晚上,班上的同学们都三三五五地聚到神社的院内。
要开什么试胆大会。
我也过来参加了。
翠,「打起精神樱井」
宗介,「我没消沉啊」
一志,「你不会就因为这点事就退缩吧?」
宗介,「怎么可能。我干嘛非得听那个大叔的不可?」
一志,「那你明天也过来」
宗介,「……明天不行」
一志,「咋回事」
翠,「打工对吧」
一志,「那玩意辞了不就得了!」
宗介,「那可不行」
翠,「啊哟? 理香亲呢?」
宗介,「她啊……啊,完了」
理香子,——等你办完事,来趟家庭科室行吗?
教练那蛮不讲理的态度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不留神就忘了约好的事。
其实我很是低落。
虽然我跟翠是那么说,可说归说,我怎么能不郁闷呢?
我掏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
我马上拨了过去,
嘟噜噜噜……嘟噜噜噜噜……
宗介,(求求你接电话了)
响了约摸有十多次,转到了无人接听模式。
翠,「理香亲不接?」
宗介,「嗯」
我还是发过去一条信息。
『不好意思忘记约好的事了。来试胆么?』
宗介,(她回信就好啦……)
一个女同学抱着抽签箱子走了过来。
女同学A,「请抽签」
翠,「嘿嘿,你会跟谁组队呢~?」
一志,「我也得参加啊」
翠,「废话,你来是干嘛的」
一志,「是你拉我来的好不好。真麻烦」
我抽完签,抱着箱子的那个女生瞄了我几眼。
宗介,「怎么了?」
女同学A,「啊、我从排球队那儿听说……」
宗介,「?」
女同学A,「你跟濑川……是姐弟关系?」
宗介,「哎?」
女同学A,「顾问老师说的……。你俩写在名册上的住址都一样,他就纳闷了……」
一提排球队顾问老师,我就想到那个混了多年的体育教师了。
以“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而著称,也是个色迷迷的王八蛋。
关于我与理香子的关系以及在一起生活的事或许报告过学校也说不定。
尽管不是所有老师都知道这事,唯独那个老师知道也不足为奇。
我正不知怎么应付,
翠,「怎么可能呐」
翠嬉皮笑脸地插了句嘴。
女同学A,「啊、是么……?」
翠,「你俩是远房亲戚吧?」
宗介,「啊、哦」
翠,「再说他俩呀……」
翠煞有介事地胡扯,还诡异地眯眼笑。
女同学A,「那另外一个传闻就是真的了?」
宗介,「什么传闻?」
女同学A,「你们俩人约会的传闻。 听人说你俩在电影院前手拉手」
宗介,「手拉手??」
翠,「哎,就这种」
翠拉起我的手,演示起来。
不仅是拉着,手指头还是相互扣着的。
好像有这么回事。
宗介,「就是去看个电影而已」
翠,「喔、别不好意思啊」
女同学A,「果真是约会呀」
跟这女生说话,今儿个还是头一遭。
女人还真是奇怪,平时见我躲得远远的,这种时候就上来涮我。
女同学A,「今天濑川呢?」
宗介,「谁知道,估计她是怕这些什么鬼啊怪啊」
女同学A,「呃,不会吧」
翠,「提起怕鬼的理香亲哪, 好比纳豆里放不得葱花」
两个女生还异口同声地,“就是嘛”。
宗介,(理香子要在这儿,非得把她俩吊起来打)
女同学A,「可让我逮到新闻了」
宗介,「别见人就乱说啊」
女同学A,「没事,你就放心吧」
她这一笑,让我心里更没底了。
都抽完签,男女一组按照设计好的路线进发。
穿过神社后身茂密的树林,拿到深处小庙前的果汁就算成功。
一志,「等打完工就马上去啊」
一志不停地跟我念叨足球队的事。
宗介,「啊,那还不行」
一志,「又出什么事了啊!」
宗介,「跟你说……」
我嘿嘿一笑。
宗介,「我老妈牵线,让我去某个学校训练……」
我把要出去训练的事跟一志和翠挑明了。
一志,「我靠,不会吧!」
宗介,「真的,厉害吧?」
一志,「那你干吗不早说」
宗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翠,「樱井你要转学……?」
宗介,「说哪儿去了? 我就是去看看而已」
翠,「可要是你回不了校队的话……」
宗介,「那我就、」
一志,「这不是挺好么,不去试试才有毛病呢」
翠,「武田你不介意?」
一志,「有什么好介意的,这下就可以上全国大会了」
翠,「可你们不是要齐心协力一起上吗?」
一志,「话是不错……」
宗介,「肯定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在河边苦练一年」
宗介,「去其他学校那还有什么意义」
翠,「樱井……」
一志,「说的也是」
我在教练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现在总算舒畅了些。
没错,我们有目标。
宗介,「这事别跟理香子说」
翠,「啊? 你还没告诉她?」
宗介,「我不想她操心」
翠,「你要是不转学,跟她说说也没关系吧……」
跟我组队的女生过来了。
班委,「我听说樱井是8号……」
宗介,「啊,我是。不好意思,我只顾说话了」
宗介,「我跟班长一组啊,多照顾照顾我啊」
班委,「不、哪儿的话」
宗介,「班长也参加了啊」
班委,「哦、嗯,她们死活非要让我来……」
翠,「班长可胆小了。 你要当好护花使者啊」
宗介,「放一百个心吧。 那走吧」
我带着哆嗦嗦的班长,踏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
理香子至今没回信,让我很是挂怀。
宗介,「我回来了……」
刚进大门就跟理香子打了个照面。
头上盘着浴巾,像是刚洗完澡。
理香子,「……回来了啊」
她闷闷地回了一句,转身进了起居室。
宗介,「我刚才发你信息了」
理香子,「不好意思,没注意」
宗介,「我出了点事……把那事给忘了,对不起」
理香子,「别介意,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宗介,「是么」
理香子,「嗯」
爱答不理的,她按开了电视机。
宗介,「我跟教练发生点争执。足球队算是回不去了」
理香子总算是把脸转了过来。
她的眼神是在担心我。
宗介,「虽然保证今天要回球队,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面子……」
尽管丢人丢到家了,可要是不说实话,我也没法向她交代。
宗介,「可我不会放弃的,反正顾问老师都准了」
理香子,「是这么回事啊……」
宗介,「啊」
理香子,「那你……也得告诉我一声啊, 我等你半天了……」
宗介,「实在对不起」
理香子关了刚打开的电视,正要离开屋子。
宗介,「刚才找我什么事?」
理香子,「没事了,你忘了吧」
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她就把自己关进了朋实的房间。
第二天——打工的最后一天。
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我抡起膀子就干了起来。
好不容易干出了门道,辞掉实属可惜。
但是一志说得好,现在不是打工的时候。
回家时几个哥们拉我去喝酒,我婉言谢绝了。
路上,我像往常那样来到甜甜圈店。
数日间的疲劳好像把我的骨头都抽掉了。
努力总算没白费,得到了回报。
因为是按天计,所以工资也是当日结算。
包工头多塞给了我不少加班费,豪爽地招呼我以后再来。
宗介,「我要是被学校开除,在那儿也能混口饭吃呐」
莫名其妙地就找到了自信。
甜甜圈店马上就快到打烊时间了。
等了一会,翠出来了。
翠,「哟,樱井」
宗介,「哟,理香子在吗」
翠,「在,正生着气呢, 应该说她没什么精神」
宗介,「是嘛」
翠,「你等等」
翠转身进了店。
不一会儿,理香子出来了。
理香子,「…………」
宗介,「哟,回家吧」
理香子,「我还有活儿」
翠,「没事,你先走吧。 剩下的我来」
说着,翠照着理香子后背推了一把。
宗介,「不好意思啊翠」
翠,「没事,下回请我吃饭」
你还真会做买卖。
理香子,「……我去换衣服」
离开店正往回蹓跶,理香子一直是不作声。
宗介,「昨天怪我,真对不起你」
理香子,「别说了」
宗介,「那就别生气了」
理香子,「我没生气」
翠说得不错,理香子的确没精神。
理香子,「今天也去邻镇训练了?」
宗介,「嗯」
我每向她撒一次谎,心口就火辣辣地疼。
理香子,「哦」
宗介,「问这干吗?」
理香子,「这么晚,你真是努力啊」
她的语气总感觉阴沉沉的。
宗介,「你不也卖力打工呢吗」
理香子,「我……没有奋斗的目标」
宗介,「不跟我差不多吗, 还不知道能不能回球队」
怎么才能让那个死倔的教练放我回去呢?
要不然就不理会他,擅自回队训练?
宗介,(他不点头,就绝对不会让我上场)
大家都很信赖教练,这是没说的。
既没有特别的设备也没有多余的预算,我们校队仍是全县的常年状元。
那大叔拽是拽了点,可确实有一手。
宗介,(我也有点尊敬他了)
所以我渴望他认同我的价值。
我边想边走,渐渐地把身边的理香子给甩开了。
宗介,「抱歉,我走快了」
跟女生并排走过一次才晓得。
女生的步伐完全跟不上男的。
那个翠不是跑就是随便的坐上我自行车后座,我也就没怎么在意。
我停下脚步,理香子也停了下来。
宗介,「怎么啦?」
理香子,「还……不想回去」
她低声呢喃。
随后她跟了上来,羞涩地搓着衣角。
宗介,「那今天也去……?」
理香子,「…………嗯」
我拉起理香子的手,折返回原路。
理香子正在冲淋浴。
她肯定担心我对她图谋不轨而吓得浑身发抖呐。
不过我今天没那个精神头。
宗介,「累死我了……」
等她出浴的工夫,我倒在了床上。
书包里装着刚发的工钱。
原打算买枚两三万的戒指,按现在的预算再加一位数也能买得起。
加上存款,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宗介,(我就要第一次送理香子礼物啦)
希望她能一直珍惜。
最近我老是在想理香子收下戒指后会是什么表情。
未必会喜出望外。
就她那性格,不一定会对贵重金属感兴趣。
宗介,「可她那时的确是看得入神」
盯着嵌在手指上的戒指,两腮微微泛红。
可爱得溢于言表。
宗介,「丧什么气啊。我送的礼物, 理香子怎么会不高兴呢!」
宗介,「……我还真会想」
自己说出这话还真不嫌害臊。
隔着玻璃门,隐约听见了哗哗的淋浴声。
我一边想着美事,一边在床上来回骨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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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香子,「宗介……?」
理香子,「宗介……睡着了?」
理香子,「……睡着了」
理香子,「起来呀、宗介」
宗介,「唔……喔、呼……」
理香子,「…………唉」
理香子,「…………」
理香子,「呵呵……」
理香子,「看你一脸傻样」
理香子,「真可爱」
理香子,「……我的宗介」
理香子,「…………」
理香子,「……真睡着了?」
宗介,「呼……呼……」
理香子,「……吶,来抱我啊」
理香子,「我好寂寞啊,宗介……」
理香子,「不然我会感到不安的……好嘛」
理香子,「宗介……」
理香子,「别扔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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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介,「呼……呼……唔」
宗介,「呼哟……嗯?」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挣了起来。
发现自己在床上,房间昏暗暗的。
宗介,「理香子呢——」
理香子正睡在我边上。
一股香皂的气味。
宗介,「理香子,理香子」
理香子,「唔唔…………宗介……」
宗介,「我在这。 快点起来」
理香子,「唔唔…………嗯……?」
我摇了摇她的肩膀,理香子慢慢地睁开惺忪睡眼。
理香子,「……宗介?」
宗介,「早啊理香子」
理香子迷迷糊糊地支起上身。
渐渐清醒了。
理香子,「我冲完澡, 看见你睡着了……」
理香子,「我不过是在你脸上玩了一会怎么就……」
宗介,「你没在我脸上乱写吧」
理香子,「你自己睡着了还说我!」
她一把掐住我鼻子。
宗介,「嚎、嚎疼!」
理香子,「让女生蒙羞真可恶」
宗介,「抱歉,有点累……」
这几天平均每天只睡4个钟头。
由于打工和来宾馆开房。
理香子,「我不管」
理香子松开我的鼻子,转身躺下。
我连忙看了看表。
宗介,「坏了,得走了!」
理香子一脸不满。
当然我也一样。
还剩十分钟,应该能速战速决……
宗介,(单单是走过场非得把她惹毛!)
我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东西回去、
理香子,「要不……今晚住这?」
宗介,「呃……?」
理香子,「还……什么都没做呢」
理香子,「宗、宗介……你就不想?」
理香子眼神朝上不安地看着我。
宗介,「想啊,想死我了」
那还用说。
我可以豁出去跟她战到天亮,只要她乐意。
理香子,「那……」
宗介,「抱歉,我明天还得早起」
打工结束了。
可我从明天就得连着三天参加转学的那学校(母曰)的足球队训练。
明早得早起赶电车。
还有,
宗介,(好不容易挣来买礼物的钱也不能拿来泡宾馆哪……)
住一晚的花销可不是开玩笑的。
理香子,「还要训练?」
宗介,「是啊,我没跟你说?」
宗介,「从明天算,三天集训」
理香子,「集训?」
宗介,「没错,邻镇的俱乐部」
理香子,「这样啊……」
我一不小心就忘记跟她说这几天不在家的事了。
宗介,「所以我得回家准备准备」
理香子,「……那也没法子了」
宗介,「对不起啊」
理香子,「没事。 练球重要」
宗介,「等我回来……再接着来好吗」
理香子,「嗯,我等你」
理香子坚强地笑笑。
我搂过理香子,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第二天,我拿着母亲给的路费和那边的联系方式,踏上了旅途。
新干线、电车、渡船和公交,我不知换乘了多少次花了多长时间,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港口村镇。
这里跟外婆家差不多,土得掉渣。
那所学校就在这里。
下船后事先打了个电话,那学校的教练特意在学校大门口等我。
来者是个豪爽的大叔,他在我后背上拍了几下,欢迎我的到来。
正值足球队合宿集训(利用学校的住宿设施),我也有幸加入。
足球队专用的大球场,还是带有夜间照明的。
其它设备也是一应俱全。
不光是球员,经理也有好几个。
不愧是全国大会的常客,就是有派头。
我还以为校友和家长会得到的捐款与赞助机制要比自己学校要优越。
但那不过是奢侈。
三桥学园的环境比那些学校要好太多了。
闲话休谈,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天。
尽管全是些生面孔,饥渴于训练的我第一天就全力投入。
除了教练老是打听我母亲的奇闻轶事以外,这三天还算是挺愉快的。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宗介,「三年级那帮精英真是厉害!」
宗介,「带球快不说,连假动作都看不清」
宗介,「我还以为消失了, 一眨眼工夫就被过了」
宗介,「不服不行」
刚到车站,我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给一志打了个电话。
我把那边的事跟一志讲了一通。
我只能跟一志分享分享这种兴奋。
宗介,「刚开始还跟不上,后来适应了, 练习赛上被我灌了好几个」
宗介,「花了不少工夫才适应了他们, 球传得过去了,也打了几次助攻」
宗介,「好久没这么紧迫的比赛了, 累得要吐沫子」
技术的高度、训练强度以及意识的高度。
无一例外地提高了档次。
我校的教练严格,而那里的教练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到每一个球员。
类似于一种洗脑,把你带到无意识的状态。
我的踢法并不是完全行不通。
一开始对个人技术和速度有疑虑,可配合上没有问题。
要论技战术的演练,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打不了比赛的我也只能这么苦练。
没有技术就无法发挥,而就算有技术,没有意识也是跟不上比赛节奏。
我痛彻地体味到了技术的匮乏。
可话分两头。
我的踢法行得通。
面对全国大赛的常客,我好歹是不拖后腿。
这个巨大的发现对即将失去自信的我来说无疑是种鼓励。
宗介,「体力下降了,从今天起得跑圈了」
宗介,「拜拜啦」
跟一志吹嘘了一通之后,我挂掉电话。
嗷呜呜呜!
身体里翻滚的兴奋推动着我。
今晚跑个10公里再睡吧。
提高体力,重新做好基础训练,磨练技术!
合上手机前,我检查了下邮箱。
集训中就翠发过来一条。
宗介,「理香子还在生我气哪……」
放鸽子不说,还在宾馆里打盹儿。
而且三天不在家陪她。
宗介,「无所谓,我还有最后的王牌!」
回来路上换乘时逛了一下繁华的商业街,顺便把戒指买到手了。
在我印象中算是比较有名气的店铺,我向店员姐姐刨根究底,最终挑了这枚。
白金制的环,上面镶嵌着橄榄石。
橄榄石周围点缀着一粒粒如星屑一般的小钻石,迎光看去闪闪发亮。
我特意挑选了这枚总体设计质朴的。
理香子不像是那种喜欢把自己装扮得珠光宝气的人,这种质朴的很适合她。
我想像着这枚戒指套在理香子纤细的手指上,不禁傻笑。
尽管差点就把家底儿败光,可我无怨无悔。
宗介,「还不着急给她。 先不能让她发现……」
我恨不得以一百米仨脚印的速度冲回家,突然在的士乘降站碰见了熟悉的面孔。
是母亲。
似曾相识的场景。
我刚想打声招呼,冷不丁地发现她身边还站着理香子。
母亲穿着西装,理香子则穿着约会时那件连衣裙。
她们像是正要往家赶。
宗介,「你们两个怎么了」
我上前搭话,她俩都回过了头……,可。
那是两副冷冰冰的面孔,毫无笑容。
她们像是很心烦,见到我马上扭开了视线。
宗介,「去哪儿了?」
理香子,「…………」
理香子装作没听见,朝一旁看去。
母亲无奈地抬起头。
夏子,「你问她」
母亲忿忿说罢,自己叫了辆车走了。
我和理香子被晾在了当场。
宗介,「怎么了」
宗介,「你跟我妈怎么了?」
理香子就是不转过来。
母亲从未和理香子两人一起出过门。
甚至没见过她俩像回事儿地说过话。
宗介,「哎,你怎么了啊理香子」
宗介,「你还在生我气……」
理香子,「我要进孤儿院了」
理香子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宗介,「……哎?」
理香子,「我要进孤儿院了」
宗介,「孤儿院……?」
理香子,「就是为了给像我这种没人要的孩子准备的地方」
进孤儿院……?
就是说,她要走……?
宗介,「到、到底怎么回事?」
理香子,「我刚才说过了」
宗介,「我就是搞不明白啊。 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
理香子,「我决定了,对不起」
理香子不正视我的脸,说完这句话就坐进开过来的的士里。
咣。
拉上门,车开走了。
朋实不安地看着理香子收拾行李。
朋实,「你为什么要走……?」
理香子,「…………」
理香子伏着脸,一言不发。
她的表情上浮现着伤感。
朋实,「理香子,你倒是说话啊」
朋实,「要是我错了我会好好道歉…… 求你别走」
跟来时同样,一个塞满换洗衣服的旅行包堆在理香子脚边,米娅则缠着她不放。
好像在天真地讨食吃。
理香子,「对不起」
她这是在对小猫说,还是在对朋实说?
朋实,「你上哪儿去? 还会来玩吗……?」
理香子,「回以前的镇上, 不会再来这里了」
朋实,「理香子……」
朋实哭着抱起米娅回房了。
宗介,「你至少说下理由吧」
理香子,「没必要跟你说」
说完,理香子便不再开口。
翠,「樱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通电话吵醒了我,那边翠的喊声把我拉了回来。
宗介,「……你小点声」
翠,「今早开业前店长说, 理香亲突然就说不干了……」
翠,「理由也没讲。 刚刚打电话过去也不接, 她到底怎么了啊!」
宗介,「你问我,我问谁去!?」
翠,「你俩吵架了?」
宗介,「天晓得」
我并不记得吵过架。
只是,理香子单方面地提出了要离开。
翠,「理香亲在哪儿啊?」
宗介,「……抱歉,等下再打给你」
翠,「呃、啊,你等等!」
我挂了手机,从床上爬起身。
大门口已不见了理香子的鞋子。
可她的行李还堆在那里。
朋实,「欧尼酱」
宗介,「理香子哪?」
朋实,「她说上学去……」
朋实,「你说啊,理香子为什么要走?」
朋实,「是不是我……欺负她了?」
宗介,「不赖你。 这事……怨我」
想不出别的缘由,应该就是我的错吧。
这么想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朋实,「欧尼酱,你去哪?」
宗介,「我出去走走」
昨天的大晴天像是童话一般,今天却是阴云密布,小雨淅沥。
我撑起伞,出了家门。
水淋淋的操场上见不到半个运动部的人。
我在校门口驻足了许久。
然而迟迟不见理香子露面。
也许我跟她走差了。
于是我移步教员室。
教员室里不见班主任的身影。
暑假正酣,老师也看不见几个。
理香子也不在。
我转念去了家庭科室,可大门紧锁。
看来真的是跟她走差了。
我正要去换鞋回家,在出入口看见了一个人影。
理香子。
她没穿校服,郁郁地呆望着外头。
宗介,「你在这儿啊」
理香子闻言,回头扫了我一眼,随即接着看向外面。
她没带伞。
约摸是打算等雨停了再走。
宗介,(以前也有过这档子事儿……)
那次还是她转学那天。
那天没带伞的她杵在这里,呆呆地望着外面的朦胧雨帘。
宗介,「你又在避雨?」
理香子,「…………」
不理睬。
我早就预料到了,也就不在意。
宗介,「来,进我伞里。 赶紧回家吧」
理香子,「…………」
她充耳不闻,表情也丝毫不变。
我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宗介,「你上学校干吗来了?」
理香子,「办转学手续」
她说着,仍旧不看我一眼。
宗介,「为啥啊?你倒是说清楚啊」
理香子,「为什么?」
宗介,「还为什么?……我们」
我们……算是什么?
姐弟。
情侣。
两种说法都有些违和。
理香子,「在暑假结束前办完转学不是很好么」
理香子,「你不也一样?」
宗介,「我?」
理香子依旧看着外面,我隐约感到她的面部有些僵硬。
宗介,「……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死也不转学」
理香子,「你不是参加那学校的集训了么?」
宗介,「不假。可我又不转学」
宗介,「我就是去体验一下顶尖学校的训练而已」
理香子,「…………」
宗介,「我会回到足球队,跟一志他们进军全国」
理香子,「就算教练不认同你?」
宗介,「那当然。 我哪能听那个恶了巴心的大叔指手画脚」
宗介,「不管怎样都要回去」
理香子,「哦,你加油」
宗介,「你不会因为这事就要进孤儿院吧……」
理香子,「…………」
理香子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
理香子,「跟那没关系」
宗介,「那你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理香子,「我就是突然想走。 还能有什么理由?」
宗介,「要多少有多少!」
理香子,「没有」
理香子简单回了一句,就要往外走。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
宗介,「等等」
理香子,「你撒手」
宗介,「你没带伞」
我把伞硬塞到她手里的那一瞬,理香子看我的眼神有些惊恐。
宗介,「大夏天挨浇也得着凉不是」
理香子,「…………」
理香子俯下脸,犯了一阵子合计,柔声说道。
理香子,「……趁现在陪陪我吧」
理香子,「再去一次,然后就分手吧」
两人撑着一把伞,来到了熟悉的宾馆。
向来的那种与心上人身心交融的紧张与昂扬此时不知所踪。
只是尴尬和焦躁。
理香子也看似后悔拉我来这里。
理香子,「我去洗澡」
我拉住她的手,把她推倒在床上。
然后我便压住她仰在床上的身躯。
理香子,「你、不要、给我住手!」
见理香子死命不从,我使劲按住她的手腕。
我低头要吻她,理香子却扭开了脸。
理香子,「你给我住手!」
宗介,「是你勾引的我!」
理香子,「我不要这样!」
理香子拼命地试图挣开我的手。
宗介,「你想怎么样」
理香子,「我当然是讨厌这样啊!」
宗介,「你干吗非走不可!」
理香子停止了挣扎。
她转过头,直视我的眼睛。
宗介,「你知道我的感受吧」
理香子,「我们……是姐弟啊」
宗介,「我不这么想」
我再次低头欲吻,她却又把脸扭了过去。
焦躁转眼间就化为憎恨。
心里头无名火起,让我产生了强暴她的冲动。
解开连衣裙的吊带,我一把地掀起她的裙子。
理香子,「住手! 我不要!」
宗介,「干吗啊你,平时不总是你求我的吗!」
理香子的眼睛溢满了泪。
豆大的泪珠噙不住,颗颗滑落。
理香子扭着头,倔犟地咬紧了嘴唇。
宗介,「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了……」
宗介,「我妈说,要收你当养女……」
宗介,「我害怕你真成了我姐姐…… 又不敢问你的心情」
宗介,「可你也过得好好的不是吗……?」
她与母亲和朋实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总算融洽得像一家人。
事到如今她为什么又要离开?
理香子,「你妈妈跟我说那件事的时候,我没答应」
宗介,「哎……?」
她知道了?
理香子,「你转学的事也是那时听到的」
理香子,「可这跟我要走没关系」
宗介,「那为什么」
理香子,「…………」
理香子,「在你身边……太痛苦了」
她的泪水扑哧扑哧地垂落在床单上。
这就是理香子的真实感想吧。
到头来,我们什么也没做。
我身体那个意思的反应一点都没有。
等她不哭了,才跟她离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让我的心情格外沉重。
正要撑伞离开,冷不防地有人冲我们大喊。
男性,「你们俩,给我站住!」
来者是前来巡视的生活指导老师。
班主任,「处分择日另行通知……」
班主任,「樱井以前受过一次停学处分」
班主任,「平时的生活态度略有显眼,其他老师对他的印象也不能说很好」
班主任,「虽然我尽力了, 但也请您做最坏的打算」
夏子,「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母亲千恩万谢地向班主任鞠了一躬。
我也鞠了一躬。
老师担心地拍拍我的肩,回到教员室里去了。
我和理香子从宾馆出来被抓个正着,不仅被强行带回学校,还被叫了家长。
电话里被告知事态的母亲来到教导处,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们。
据班主任讲,理香子受到了停学处分。转学这事暂时搁置。
我则是轻则停学,视情节还有可能被开除学籍。
至少回足球队已是无望了。
我庆幸在回足球队之前发生这事。
不然又要给足球队那帮人添麻烦了。
直到看不到老师了,母亲才抬起头。
随后转向我这边。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理香子。
理香子,「…………」
理香子铁青了脸,茫然若失。
像是大梦未醒。
理香子,「我……」
理香子刚想张口,母亲就对着她扬起了右手。
理香子吓得闭上了眼。
可是——
理香子,「…………?」
母亲扬起来的手并没有打在理香子的脸上。
而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明白她这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
母亲背过身去,掏出手机给谁打电话。
夏子,「我让你办的那事怎么样了? 哦,对对……」
夏子,「谢谢。 那你派辆的士来三桥学园」
三言两语过后,母亲收起手机转向我。
夏子,「我把她带到我工作租用的宾馆去」
夏子,「然后直接按她的意愿送她去孤儿院」
近来母亲常常在家工作,以前她临近截稿日也会把自己关在宾馆里。
刚才通话的应该是编辑部的人,一定是要那人帮忙安排宾馆。
夏子,「你手机给我」
母亲朝理香子伸出了右手。
理香子顺从地把手机交给了母亲。
夏子,「你手机我来保管。 电话费都是我给你交的, 没意见吧」
夏子,「再也……别跟宗介见面了」
理香子,「…………」
理香子垂着头,一言不发。
夏子,「宗介,你先回家。 我送她走」
宗介,「妈你等下!」
宗介,「我跟她————」
夏子,「闭嘴!」
夏子,「求你给我闭嘴……」
母亲闭着眼睑,忧心忡忡的神情。
理香子背过脸去,只是不说话。
夏子,「好好尝尝自己招致的恶果, 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连一句再见都没跟理香子说,一人回了家。
仅仅是按错了一个按钮,整个苦心操持的日常生活就全付诸东流了。
那我是何时按错的呢?
是在鞋箱遇到理香子跟她去开房的时候?
还是第一次去宾馆的那天?
还是初次拥有理香子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我要是早点死心回足球队就好了。
好好把参加集训和收养的事跟理香子说清楚,就不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了?
我倒在硬板床上,想着那些无法挽回的往事。
母亲说的对,我正在品尝自己招致的恶果。
朋实,「欧尼酱……」
从开着的门外,朋实战战兢兢地向里面看。
朋实,「妈妈哪儿去了? 理香子还没回来……?」
宗介,「理香子不会回来了」
朋实,「可……她行李还在」
宗介,「她不回来了」
朋实,「妈妈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
宗介,「让我一个人静静」
朋实,「…………」
朋实站在门外,像条被主人舍弃的小狗似的看着我。
宗介,「你聋啊,让我一个人静静!」
听我的大声喝斥,朋实吓得一抖,赶忙快步回屋了。
甭提我心里多难受了。
宗介,「我怎么拿她撒气啊……真怂」
我合上眼皮,一股热流涌出。
正可谓悲情懊恼无处泄,化作眼泪流不停。
我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
脑袋里头后悔的念头和强烈的丧失感正在涡流翻滚。
兜圈子的思考被大门打开的声音打断。
宗介,「妈,我……」
独自回到家的母亲,在我身旁走过。
宗介,「妈」
夏子,「……我真不该把她领回家来……」
说着,她握住工作间的门把手。
夏子,「她的行李你用快递送走」
冷冷地说完,母亲像往常一样把自己锁进工作间。
我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昏昏沉沉的。
手机收件音惊醒了我。
宗介,「谁啊」
我开始还期待是理香子,才想起她的手机被母亲没收了。
『在河边』
一志发来的。
到了晚上,雨停了。
看见我来到桥头,一志和翠抬起了头。
一志,「宗介,你!」
翠,「真要停学!?」
刚见着我的面,他俩就七嘴八舌地审问我。
宗介,「耳朵挺好使啊」
翠,「老师往我家打电话了。 问了你和理香亲……不少事」
宗介,「你知道出事了?」
翠,「……嗯」
翠拘谨地点点头。
宗介,「都是真的」
翠,「可你俩是在交往……对吧」
一志,「停学撤销以后,你回球队来吧?」
宗介,「回不去了」
宗介,「你知道,那个教练不会答应我的」
一志上来就揪住我的衣领子。
一志,「你要不回来,我也不回去!」
宗介,「别扯了」
一志,「你忘了我们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一志,「我一人回去没有意义!」
一志热切的意志,我通过他那双拳头已感同身受。
一志,「你明天跟教练好好说」
宗介,「我都说不行了」
一志,「不行个毛!」
宗介,「这事要是都能说得过去, 一年前还用得着被开除出队?」
那时,一志跟教练发生了争执,脑袋一热就退队了。
一志,「说不过去,大不了离队」
宗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好好学习去」
一志,「混蛋你说啥!」
翠,「你俩够了」
宗介,「一志我问你, 在这儿踢球有意思吗?」
一志,「?」
宗介,「……我可是无聊到死」
只有两个人踢的足球。
开心之余,总觉得不够劲。
用来填补的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回到足球队参加比赛,一起冲击全国大会——梦如是。
但梦未必会实现。
教练不会轻易原谅我,这点我最清楚。
即便是回到足球队,能不能上主力更是个谜。
时常看到他们训练的样子,也明白了他们每天都在进步。
尽管如此,我仍然相信还有可能。
我满心期待着自己的未来。
宗介,「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一志,「什么意思」
宗介,「估计不止是停学」
翠,「那你的意思……是退学?」
宗介,「啊」
翠,「不可能吧……」
一志,「就去个宾馆, 不至于退学吧」
翠,「对呀。 你俩正当交往, 又没干什么坏事……」
宗介,「我平常太不安分守己了」
宗介,「我要是能听进去你的教训, 也就没今天这下场了」
翠,「就是啊,你真蠢!」
这两人一直陪我这个蠢蛋到今天。
我既感激又愧疚。
宗介,「真正的问题不是出在这里」
正当交往,成双入对。
问题就出在这里。
宗介,「我跟理香子,是姐弟」
翠,「哎……?」
一志,「怎么回事」
宗介,「知道我父母离异吧?」
宗介,「理香子是我爸的女儿, 同父异母的」
两人哑口无言。
一定是还没转过弯来。
姐姐跟弟弟从宾馆出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宗介,「这些事情老师们都知道。 你也听说过吧? 排球队顾问老师的小道消息」
翠,「那就是说……」
见我点了点头,翠的眼眶湿润了。
我还有更让她伤心的事情必须如实告知。
宗介,「还有啊……」
宗介,「理香子不会回来了。 她就要进以前那个镇上的孤儿院了」
翠,「怎么会……连理香亲都……」
宗介,「我也不上学了, 找份工作,体验下社会的历练」
跟他们敞开了天窗,我还真有点解脱了。
这若是老天对我惩罚,我甘愿承受。
一志,「你给我转学」
宗介,「啊? 你咋了」
一志,「你不是去集训了么。 转学吧」
宗介,「别扯了。 都被开除了,哪还能转学……」
一志,「正是因为你乱来。 你还想踢球吧」
宗介,「那当然……」
当然想。
教练跟我说过一句话,
——可你看看你自己,  成天闲逛,哪有一点儿志气!?
他一语道破我的软肋。
我一点儿也没志气。
因为我害怕。
不觉间,自己开始逃避结果的出现。
投入过后的失去太难以承受。
一志,「真喜欢就别撒手啊!」
一志抓起我的前襟,逼上前来瞪着我。
一志,「丢人也好、寒碜也好, 要是真喜欢,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一志,「别辜负我们在这里的时光」
宗介,「一志……」
一志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转身就走。
一志,「我要说的就这些」
翠,「啊、等等、武田!」
翠不知是去是留,陷入了两难。
翠,「过、过后再联系! 别自暴自弃,我们支持你!」
这就是翠的真心写照吧,她说完就匆匆去追一志了。
苦心操持的生活并未彻底崩盘。
我目送他二人远去,稍微有了点精神头。
于是我懊丧地挨到了天明。
按昨天母亲的吩咐,我收拾理香子的行李。
打包装箱,然后用快递送走。
理香子的东西少的可怜。
换洗的衣物、文具和从前的校服。
剩下的不过几本书,些许小物件儿。
几乎全部都装在来时提的那个旅行包里。
这些就是理香子的全部家当。
这套行装,好象是时刻准备着离开这个家,浪迹天涯。
我在其中瞄到了一本熟悉的记事本。
理香子手抄的菜谱。
我信手翻看。
加入烹饪部学会的菜色都详细地记载在里面。
记录得十分翔实,如她一丝不苟的性格。
炖汉堡肉、罗宋汤、俄罗斯牛柳、蛋包饭、菜包肉……
这些她都露过一手。
做过之后的感想和我的反应也都有记录。
她真的活得很努力。
宗介,「她还真厉害」
理香子头一回做的那焦糊糊的汉堡肉,我至今难忘。
宗介,「唔?」
菜谱的尾页,最新记录的并不是菜色。
是用了大量草莓的蛋糕。
还精心地画了设计图。
在那旁边……
『宗介 恭喜你重回校队』
清晰的笔迹,圆嘟嘟的字体。
理香子以她的方式呈现了蛋糕上的巧克力花式。
宗介,「这个……」
理香子,——等你办完事,  来趟家庭科室行吗?
那时理香子要为我做蛋糕啊。
庆祝我回归足球队。
然而我爽约了。
忙于自己那点琐碎……
宗介,「真是丢人现眼……」
回想起这事,我就想哭。
再也吃不到理香子做的饭菜里。
更永远失去了品尝这块蛋糕的机会。
我合上菜谱,小心地收到箱底。
这时,工作间的门打开了。
母亲面无表情,晃晃悠悠进了起居室,对我熟视无睹。
打开冰箱门,翻出来一罐啤酒,一口闷了。
夏子,「……嗐」
不见往日的豪迈。
取之的则是有气无力的一声叹息。
就像是硬灌酒下肚一样。
我有话想对她说。
可开不了口。
我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也不看是谁打来的,直接就接通了。
宗介,「你好」
香奈,「哈喽,我是香奈」
她能打来电话让我略感意外。
可我现在没心陪她。
宗介,「有何贵干?」
香奈,「没精神啊,跟理香子拌嘴了?」
宗介,「……差不多」
香奈,「啊哟,让我猜对了? 真没办法,就让香奈小姐安慰你一下吧」
宗介,「有什么事」
香奈,「我现在在你家车站前边」
香奈,「来接我一下呗」
香奈,「喔咿,宗介!」
香奈呆在“你家车站前面”——也就是三桥站的出站口处。
看见我,她踮着小碎步笑着迎上来。
香奈,「我来咧」
她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
宗介,「哦」
香奈,「……没精神啊你」
见我的反应不对路,香奈也是很无趣地看着我。
香奈,「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 你不高兴一下, 不就辜负了我不远千里跋山涉水了吗」
宗介,「你干吗来了」
香奈,「我来找你玩啊」
宗介,「我没心思」
香奈,「也是啊。 可我都来了」
来一次就得花三个半小时。
香奈,「这也是“万水千山,只为与君见”呐」
不巧我没心思跟她瞎扯。
宗介,「我请你喝茶,喝完你就走」
香奈,「唔……看来我不该来啊」
宗介,「那还用说」
香奈,「你可真不细腻啊, 跟女人吵嘴,真是没男人气概」
宗介,「你真啰嗦」
香奈,「赶紧走吧,快点快点」
香奈捉起我的胳臂,快步前行。
宗介,「你知道去哪儿吗?」
香奈,「上哪儿都行。 不如去那家宾馆如何」
香奈指了指,但是从这儿看不到宾馆。
宗介,「你怎么知道的……」
香奈,「我等你的工夫, 在这附近转了转」
香奈,「这安静的小镇子居然还有宾馆呐, 真意外」
让我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宗介,「跟我走,吃甜甜圈就满意了吧」
香奈,「跟你去哪儿都成」
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捉摸不透。
进到店里,发现翠不在柜台前。
今天她休息。
香奈,「匠甜甜圈! 三桥店特卖啊。好像很好吃」
宗介,「好不容易买到的,吃一次吧」
香奈,「嗯。 那我要这个、还有天使奶油。 外加冰粉茶的这个」
我随便要了点东西,回到座位上。
香奈拿到手就咬了一大口。
香奈,「真甜! 好吃!」
宗介,「你不常来这地方吧?」
香奈,「? 你知道得挺清楚嘛」
宗介,「理香子跟我说, 因为她没有朋友,没来过这种地方」
香奈对理香子来讲是唯一的朋友。
理香子没来过的话,就说明香奈没约过她。
香奈,「理香子不爱去同学常去的那些地方」
香奈,「她性格乖僻嘛」
她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甜甜圈。
不仔细品尝着实暴殄天物。
香奈,「然后出什么事了?」
香奈,「说是和理香子拌嘴, 可你表情有点不对头」
香奈,「咋这么阴沉? 不像是拌嘴……是分手了吧?」
说着她嘻嘻一笑,像是确认自己猜对了。
宗介,「……理香子马上就要回以前的镇上去了」
香奈,「不会吧……」
宗介,「她要进孤儿院」
香奈,「有什么内情?」
宗介,「之前没跟你说过……」
宗介,「其实我跟理香子是姐弟俩」
香奈并不惊讶,照样咀嚼着甜甜圈。
香奈,「唔?」
宗介,「你不吃惊啊」
香奈,「我知道。 不如说我早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香奈,「你是理香子爸爸的正妻的孩子吧?」
宗介,「不是正妻,早就离婚了」
香奈,「可是他跟你妈妈结婚, 那为什么还有了理香子呢?」
宗介,「理香子告诉你的?」
香奈,「差不多吧,跟她处很久了」
香奈,「从理香子听到的只言片语, 结合她周围的情况, 我得出了自己的判断」
宗介,「那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姐弟关系的?」
香奈,「这就是直觉了,看氛围啥的  上次我就感觉你跟她关系不一般」
香奈,「当然只是猜测」
香奈吸了一口冰茶。
香奈,「那为什么你们姐弟俩要分手呢?」
宗介,「……从宾馆开完房出来,被巡查的老师抓到了」
香奈听了这话也吃惊不小。
她叼着吸管,噗地一口把冰茶喷了出来。
香奈,「就是刚才的那个宾馆?」
宗介,「……是」
香奈,「唷,那个理香子居然去开房!」
宗介,「小声点」
听到女学生嘴里说出开房这个词,周围的客人都一惊。
宗介,「之前她就有点不对劲」
宗介,「突然提出要进孤儿院, 就好象是我抛弃了她」
我把事情的经过,竹筒倒豆子似的跟香奈讲了一遍。
回不了足球队的事。
隐瞒了转学的事。
还有坦白无心转学之后,理香子依然故我的事。
宗介,「我根本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我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地倾吐了出来。
香奈叉着胳膊,闷头想了一阵。
香奈,「……也许是她自愿退出的?」
宗介,「怎么个意思?」
香奈,「比如说,不愿阻碍心上人的梦想!」
当真?
香奈,「你不能扔下理香子, 自己转学吧?」
宗介,「……不能」
不管我如何烦恼,到头来还是会选择留在她身边。
香奈,「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幸,我说得对不对?」
香奈,「无论是放弃的人,还是使之放弃的人, 都抱憾终身」
宗介,「那你是要我扔下理香子, 自己转学?」
香奈,「那我就不清楚了」
香奈,「她挺傻的,有时候总想些跳跃了好几步的事」
宗介,(理香子是自愿退出……?)
我体会不到。
那天,她在宾馆里对我说。
——在你身边太痛苦了。
是我把她逼到这步田地的。
宗介,「我真不应该表达出来」
宗介,「要是真心为她着想, 就是喜欢也得忍着」
香奈,「为什么?」
宗介,「因为她是我姐姐」
我的感情剥夺了理香子的容身之所。
香奈搅了搅杯子里绿色的液体,又沉思了一会。
杯壁上的水滴静静地淌下。
香奈,「理香子她啊,被她妈妈诅咒了」
她拨弄着杯子里的碎冰块,突然冲我开口说道。
香奈,「“你所珍爱的人迟早会离你而去。 所以为了心平气和地迎接那一刻,你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宗介,「……什么意思?」
香奈,「具体的不清楚。 听说小时候她妈妈常跟她讲」
香奈,「大概是是爸爸跟你妈妈离婚, 到理香子家去的那时」
香奈,「总算是只属于自己的爸爸。 但又是不知何时又会回到前妻身边的爸爸」
香奈,「她很担心」
理香子,「我……一直害怕, 害怕那时的男孩再来抢我爸爸」
理香子,「这些我都懂」
理香子,「爸爸的家人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想。
理香子却坚信如此。
香奈,「不久,她妈妈就病死了」
香奈,「要是爸爸也没了,她就无依无靠了。 她天天都在跟这种念头搏斗」
香奈,「然后她爸爸也……」
她曾向我讲述她的辛酸。
没想到是这样的令人窒息。
香奈,「爸爸死的时候她很伤心, 因为妈妈的话应验了」
香奈,「……嘛,这都是我猜的。 反正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搬走了」
香奈轻轻叹了口气。
有气无力地向窗外的大街上望过去。
香奈,「理香子在追求什么?」
香奈,「不是钱和容身之所这些。 她喜欢上你,跟你睡觉,图的是什么?」
这些话分明是在质问我,而香奈却像是在自说自话。
香奈,「宗介你在追求什么?」
香奈,「你跟理香子睡觉,图的是什么?」
宗介,「我……」
是啊,我在图什么?
是理香子的幸福吗?
还是跟她相偎时的那份舒心?
抑或是肉体上的快乐?
宗介,「我没想过」
因为喜欢,所以想在一起。
仅此而已。
宗介,「因为喜欢了,那些为世间所不容的事情也就来了」
香奈,「我认为啊,恋情这东西是很自私的」
香奈,「“恋情”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而“爱情”则是两个人的心心相印」
宗介,「恋和爱是两码事吗……?」
我还没这样考虑过。
见我有些许佩服的样子,香奈忽然莞尔。
香奈,「那这下你也就解放了吧?」
宗介,「你想说什么」
香奈,「跟我搞对象吧, 玩下远距离恋爱」
宗介,「你鬼扯啥」
香奈,「你想一天打几炮,我保准儿满足你」
香奈,「等下去宾馆吗? 就是你跟理香子去的那家」
要去你自己去,我没工夫陪你。
宗介,「我可不想跟不正经的女人交往, 搞什么宾馆不宾馆的」
香奈,「唉? 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啦」
宗介,「…………」
香奈,「你说,行不行啊」
宗介,「行什么行!」
香奈,「切」
真是弄不懂她究竟句话是真话了。
我犹豫了一刻,把口袋里的东西摸出来放在桌子上。
香奈,「这什么」
宗介,「你要是见到理香子,就把这玩意给她」
香奈,「……莫非这是礼物?」
见我不作声,香奈就认为是Yes了。
香奈,「你自己给吧」
宗介,「我见不着她」
我也想过跟行李一起送到她手里,可有些不自在。
这样未免有些不懂情调。
或者干脆不送,对不告而别的理香子,这也算是一种讽刺。
香奈端详了小盒子半晌,抬眼看我。
香奈,「也成……万一我见不到她呢?」
宗介,「那就给你了」
香奈,「耶! 那我就帮你办这事」
如同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似的,香奈笑嘻嘻地把小盒子塞到手提包里。
香奈,「谢谢你请的甜甜圈,很好吃」
宗介,「想吃随时过来」
香奈,「我可承担不起路费, 要是来见男友倒也成」
嘻嘻一笑。
香奈,「那你打起精神来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
宗介,「谢了」
香奈,「再联系啊」
香奈折腾一趟就吃了几个甜甜圈,吃完就回去了。
宗介,「我回来了」
我回到家就见米娅跑到走廊上。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宗介,「别出屋,老妈该发火了」
小猫仰面看我,歪了歪头。
随后又闻了闻理香子的行李。
宗介,「你找理香子?」
喵—
小猫跳上纸箱子,
在理香子那件已经叠好的校服上蜷成一团。
我原打算把它撵下来,一想还是算了,它太可怜了。
这小家伙跟理香子已经混熟了。
宗介,「朋实咋了?」
小猫对我的发问充耳不闻。
其实,不用问我也心知肚明。
朋实自打昨儿个就把自己圈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敲了敲门。
没回应。
宗介,「朋实,你在屋吧?」
宗介,「昨天是我不对,不该冲你发火……」
不知是睡闷觉还是正在气头儿上,总之就是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
宗介,「好歹吃口饭啊」
此刻,母亲正在客厅里喝闷酒。
桌上地上散落着十多个空酒瓶子。
宗介,「你喝起来没完啊」
夏子,「…………」
母亲瞥了我一眼,又扭头去继续喝她的酒。
宗介,「……掌握好分寸啊」
而我接着整理起理香子的行李。
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东西。
充其量就是装箱打包罢了。
衣服已经被理香子塞到自己的背包里了。
我把这个背包装进纸箱中。
至于校服嘛,等小猫走了再说。
反正她再也不会穿上三桥学园的校服了。
宗介,「还剩……」
一本包上书皮的小说。
这本小说,理香子时常翻看。
我信手翻来。
『等待流星 ~奈月彰~』
宗介,「奈月彰……?」
那正是母亲的处女作啊。
理香子怎么会拿着它……?
我曾经想看这本书。
可是那时候发现自己老妈写的是恋爱小说我就觉得浑身发痒,马上又失去读的念头了。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印刷体我平常也不怎么看。
从那以后,母亲写了啥我也不太清楚了。
朋实应该有读过才对……
我无意打开书页,从片头开始读。
故事是从一个叫夏的主人公为了进军大学从乡下出来而开始讲起的。
乡下来的她第一次来城市生活,过着不熟悉城市而感到不安的每日。
就在那时,她跟守相遇了。
他本来是比她高一级的前辈,可她当了一年的浪人复考大学时,已是比她高上两年级的前辈了。
两人的关系虽然笨拙但还是缓慢地发展着。
守有一个梦。
「我想成为摄影家」
年过二十的大男人像个少年似的眼睛一闪一闪地述说着自己的梦想。
而夏却对这样的他抱着憧憬。
憧憬转眼化为恋爱之情。
夏也有一个梦。
「我想成为小说家」
虽然是从小想的漠然之梦,但是受守的影响,她抓住了这个逐渐变得具体的梦。
不久,时间飞逝……
夏完成了她的第一本小说。
『等待流星』
是以夏在乡下里的体验为材料而写成的恋爱小说。
虽然是稚拙的内容,却包含着她一切的思念的小说。
以不抱希望为前提应募的小说得到了出版社的一个小小的奖项,而守跟夏的关系却由此开始变得生硬。
一直心怀梦想,却触手不及的守。
以及受他的影响开始写小说,却一下子让才能开花的夏。
挫折,交错,在现实与梦的狭缝中拼命的守护着不知何物的重要东西,两人也一并地成长着。
故事的最后,夏决定舍弃自己的梦想来守护自己的初恋。
而得知她的心意的守,决定向她托付自己的梦想,并支持她走下去。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把整本书都读完了。
梦和挫折,初恋与未来。
真正重要的是何物?似乎是这个作品想要告诉给读者的。
我对恋爱小说什么的没有兴趣。
但是,书里面的两人若是我认识的,那就不同了。
宗介,「这不就是老妈跟老爸嘛……」
整本书说的就是他们两个怎么邂逅,然后结婚。
我有点受惊了。
里面写的竟是纯情的情侣两人。
里面告诉我了在我出生之前,两人的关系还没有阴影时候的事情。
我的父母或许并没有相爱。
想象这个问题对于小孩子来说太痛苦。
就好比从根本上动摇自己的存在。
感觉自己有些被救赎了。
起码我和朋实是在他们两人相爱后出生的。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理香子会有这本书?
宗介,「看上去很旧了……」
我注意到了在书皮的背面有写着作者——也就是我妈的签名。
签名的日子就是这本书的发售日。
那个时候,我和理香子都没出生。
宗介,「这个莫非是老爸的遗物?」
理香子连这个是谁写的都不知道就这么读了……
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欢恋爱小说的人。
肯定是因为这是老爸喜欢的书,所以自己也要读一读吧。
我有些在意理香子读完这书是抱着什么感想的。
我被吵得神烦的电话声给弄醒了。
一看时间,中午刚过。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
从我刚醒来的一会,客厅里的电话就一直在那里响个不停。
门口站着朋实。
是想过来接电话吧,可是她没有走进去,只是在看着什么。
宗介,「朋实,在干嘛呢?」
朋实,「欧尼酱……」
我刚一走到门口,就闻到股臭烘烘的气味。
我从朋实身边穿过,径直进了起居室。
母亲醉醺醺的,一滩烂泥似的趴在桌子上。
她抬脸扫了我一眼,默默地灌了一口啤酒。
她身后的电话仍在吵吵个不停。
我赶忙拿起听筒。
宗介,「你好,这里是樱井家」
电话是出版社打来的。
对方抱怨昨天已到截稿期限,为什么我母亲还没交稿。
宗介,「啊……我母亲身体略有不适」
我连忙编了个瞎话。
我真的没法把实话说出口。
我答应稍后会再联系,总算摆脱了出版社的那家伙。
宗介,「你还喝……」
从昨天早上喝到现在,喝了一整晚。
桌上地下,到处都是空罐子。
数也数不清的空罐子正是恶臭的源头。
母亲喝光了就把罐子往脚下一撇。
随后又去抓另一罐。
夏子,「…………」
母亲的眼睛空洞洞的。
那是迷茫空虚的眼神。
我脊背蹿上一阵刺骨的凉意。
宗介,「你还有完没完!」
我夺过她手中的罐子。
她又去抓另外一罐。
我的心底,
那段至死难忘的尘封回忆,那块掩盖在日常下的伤疤,再次被揭开了。
揭掉乱糟糟的痂皮,一片血淋淋。
没错,
现在的母亲,同十年前如出一辙。
自己的子女近在眼前却不理不睬,那空虚的双瞳。
母亲好像具冰冷的人偶,面无表情地闷头喝酒。
她无心品味酒的香醇。
而是借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为自己对子女的不闻不问寻找借口……
渐渐,我和朋实被她淡忘。
宗介,「别喝了,朋实在看着哪!」
我抢过罐子,就见她冷不防地一挥胳膊,当场就把桌上的罐子全扫翻了。
动静大得把门口的朋实吓得直哆嗦。
母亲却像没事儿似的,依然悠哉悠哉。
她伸手就要去捡滚落在地上的酒罐子。
宗介,「别再喝了」
我扯住她手腕,可她却用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珠子凶恶地盯住我。
夏子,「你以为我因为谁才喝的……」
宗介,「因为谁……因为」
夏子,「我心里明白得很」
夏子,「……怪我,全都怪我」
母亲伏在桌上叨咕着,又突然自嘲般地哼笑起来。
夏子,「我没脸当妈」
夏子,「我一开始就不配当妈,你瞧瞧我这副德行」
夏子,「你们嘴上不说,可我心里明白得很」
宗介,「妈,你在说啥……」
母亲掸开我的手,捡起酒罐子,拉开拉环就往喉咙里倒。
夏子,「咕、咕…………嗬啊」
夏子,「那天,你爸求我照顾那个丫头, 我就想,“凭什么要我来?”」
夏子,「要我照顾那娘们的女儿, 这事搁在你身上,你信么?」
宗介,「可你……老早以前就赞助她学费了不是吗?」
夏子,「我也不知我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母亲哑了一阵,好像在回想往事。
许久,她又哼哼笑了两声。
夏子,「在执着对方的意义上, 爱与恨还真是一对死冤家啊……」
夏子,「赞助那个小丫头的这几年也改变了我」
夏子,「或许这就是因恨生爱吧,可我总是不愿承认」
夏子,「她跟我,还有那么点说不出的相似」
夏子,「遇见该爱的人却不敢大胆地去爱, 跟我还真像……」
面无表情的母亲,眯眼一笑。
宗介,「所以你才收留了她」
夏子,「这跟捡野猫不一样」
母亲敛起笑容,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夏子,「那个负心的男人对我说……」
夏子,「让我当这丫头的妈妈」
父亲会说这样的话?
夏子,「他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在外头有了女人,还生了孩子, 到头来还要让我来当她妈?」
由此可见,父亲相当疼爱理香子。
他不忍心看着自己女儿死了妈又没了爹,最后落下个孤身一人的下场。
理香子没了双亲,已是走投无路。
夏子,「让我当她妈? 让我这个连自己孩子都养不好的人当她妈妈?」
夏子,「哈哈,你们想笑就笑吧」
说着,她自己撇嘴笑了笑。
我和朋实怎么笑得出?
我们没有父母。
在最需要父母关爱的节骨眼上,父亲告别了这个家,母亲也破罐子破摔,放弃自己母亲的身份。
尚是孩童的我们兄妹无从理解家里发生的异变。
最难以忍受的,母亲从此对我们竟不管不问。
我们呼唤、扯她的手、抱她的腿,她都不看我们一眼。
那时切身感悟到了——名为孤独的黑暗。
十年之后的今天,纵使一盏微弱的灯火,在我们眼中也是那么的明亮。
宗介,「那时为什么不管我们?」
宗介,「我和朋实那么卖命地叫你,你为什么不理睬?」
夏子,「……我都说了,我没有资格当妈妈, 我不过是个废物」
夏子,「你们的父亲抛弃了我,才让我回过味来」
宗介,「那你为什么收留了理香子啊!」
宗介,「就因为他求你? 你就答应了?」
夏子,「那时……我就想啊」
夏子,「说不定, 这是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夏子,「我当她的妈妈, 也许就能找回丢掉的自信……」
夏子,「我想得真美」
夏子,「收留了她, 却不懂得怎么做家长」
夏子,「毕竟我心里还有恨, 所以一开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夏子,「反对她打工,却招来她顶撞」
夏子,「她做了傻事, 我都不敢下手打她……」
夏子,「我还多情地以为这样就能顺利地收养她, 真是傻透腔了」
母亲眼里垂下一丝泪。
夏子,「就连你们的关系都没注意到……」
母亲悔恨的泪珠一滴两滴地流了下来。
这时、
朋实,「……那是因为妈妈没有好好地看着我们」
有些不安的低着头的朋实嘀咕道。
然后抬起头来,向母亲走近一步。
朋实,「你都没有看着我们, 又怎么会知道呢!」
夏子,「朋实……」
朋实,「我可是注意到了,欧尼酱跟理香子的事情。 看一眼就知道了」
朋实,「我喜欢他们两个, 所以我很清楚」
朋实的眼里洋溢出泪花。
不是悲哀的泪水,而是是悔恨的眼泪。
朋实,「你再多看我们」一点啊……
朋实,「好好地面对我们啊」
朋实,「你不是……我们的妈妈吗……」
母亲瞪大眼珠看着朋实。
她眼神里,寄宿着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的光芒。
惊讶的不止是母亲。
朋实跟母亲说了『好好面对我们』。
那个至今为止都害怕着母亲,无法走近她身边,可是想要被她疼爱却只能远远地望着的朋实竟然这样说了。
这是闻所未闻的。
朋实她自己正面面对了母亲。
我把放到走廊上的理香子行李上的那本小说拿了过来。
脱掉包住的书皮,伸到母亲面前。
宗介,「这书,我看过了」
夏子,「『等待流星』……?」
宗介,「这本书,说的是你和老爸吧」
有些醉了的母亲慢慢挺起身子,将小说拿到手中。
夏子,「真怀念啊…… 没错,这是用我和你爸的发生的事作为模范来写的」
宗介,「我以前对老爸和老妈的事情有过疑虑。 会不会是花心了才离婚啥的…… 所以我就想一开始别结婚就得了」
宗介,「不过,原来你们有好好相爱的啊」
深切而又细心的心情描写,把平凡的故事化为非凡之物。
这些的全部都是母亲自身的真正想法。
读了这个我就知道。
夏子,「虽然是用我们的实际作为材料…… 但是这个并没有全部都写进去」
夏子,「现实是更加无聊的, 更加生动的东西」
夏子,「我跟你爸相遇之前, 他有过交往的对象」
夏子,「你爸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无法舍弃掉对分手的女朋友的同情」
母亲看着小说的封面,像是怀念以前的时光一样眯着双眼。
夏子,「不过我们在那之后的确相爱了, 结婚也结了」
朋实一脸泪花地看着母亲。
父母是不是相爱的。
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朋实最想知道的
夏子,「纯朴又不知道去怀疑的我, 遭受到背叛的时候打击也很大……」
夏子,「失去了自信,什么都厌倦了……」
夏子,「……连你们都放弃了」
母亲脸上浮现出泪水,泪水顺着脸滴落到『等待流星』的封面上。
夏子,「都说爱让人坚强, 但也不止是那样呢」
夏子,「喜欢一个人越是喜欢就越软弱。 越是被那人所温柔对待, 在想象失去的那一瞬就会更加害怕」
夏子,「我一直都渴望着……确实的事物」
宗介,「你还喜欢着老爸对吧?」
夏子,「我本来是以为不会了……」
可她又是垫付理香子的学费,又是去探望住院中的老爸。
从平常看来,这样的老妈实在是想象不出。
母亲突然笑了起来。
夏子,「话说回来,你还真能拿到这本书。 这个早就绝版了……」
宗介,「这个是理香子的」
夏子,「呃……?」
宗介,「我想应该是老爸的遗物才对」
理香子连我妈的职业都不知道就拿着这本书。
母亲翻开书本的封面。
就好象事先知道了那里有着什么一样。
夏子,「这个……是我第一次的签名……」
写在签名和日期的旁边还有那么一句。
——献给头号书迷的你。
夏子,「他原来还保管着啊……」
宗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老妈的事情的」
宗介,「但是,我认为他肯定很珍惜跟你之间的回忆」
自出版后经过将近二十年时间的这本书,虽然沾满了手垢,但除此之外毫无瑕疵。
一看去就知道老爸很爱护它。
母亲将它抱在胸前。
眼角又开始滴下一颗一颗泪珠。
夏子,「对不起……我这样没用母亲……」
夏子,「想要好好去做一个母亲…… 但是一想到要跟你们正面相对我就害怕」
夏子,「我作为人的缺陷会被你们看光的」
夏子,「这回……就要轮到被你们丢弃了……」
宗介,「所以你就让朋实去远方的学校去寄宿, 然后也让我去转校对不对?」
母亲像个小孩似的一边哽咽着一边点着头。
宗介,「真不巧,我们没有那个打算」
夏子,「……?」
宗介,「不明白吗?」
宗介,「我是说, 我和朋实一次都没有憎恨过你」
宗介,「嘛,虽然说老妈你做过的事情我们是有过几次憎恨……」
宗介,「不过,憎恨老妈本人的事是完全没有过的」
朋实认真地点头赞成我。
宗介,「……我寂寞是寂寞过了,虽然朋实不同,还在寂寞着」
宗介,「但我们担心你啊」
宗介,「实在是无法放下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母亲不管」
宗介,「朋实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时不时周末的时候不也回到家里来?回到不肯让自己撒娇的母亲那儿」
朋实,「我知道妈妈很痛苦。 跟我呆在一起很辛苦……」
朋实,「但是我想呆在妈妈的身边……」
宗介,「虽然你又不做家务又总是提出写乱七八糟的任性要求」
宗介,「不过……跟以前光会喝酒的母亲比起来,我就觉得现在是幸福的」
朋实,「真的哦,妈妈」
母亲踉跄地走到朋实前面,一把抱住她。
夏子,「谢谢你们,宗介,朋实……」
像是乞求赦免似的哭了又哭。
而朋实抱着母亲也一并哭了起来。
朋实,「妈妈」
朋实,「您就同意欧尼酱跟理香子吧」
朋实,「他们跟您和父亲一样, 是彼此相爱的……」
宗介,「喂、朋实!」
没想成朋实竟然会拥护我和理香子的关系,我有些慌张起来。
母亲擦掉眼泪,一脸困扰地看着朋实。
夏子,「社会道德是不会允许的, 还有……」
夏子,「她也是自愿提出去孤儿院的」
没错。
理香子去孤儿院的事情是她自己早就定下来的。
朋实,「欧尼酱……」
宗介,「妈,我还是爱理香子」
宗介,「我知道这会跟你添了个大麻烦, 我也知道这是世间不认可的」
宗介,「虽然那家伙对于这个傻瓜的我是不会再爱了,然后出走了……但是」
宗介,「我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宗介,「你让我见见她」
我低头向母亲倾诉我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我这是在说些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是,岂能就这么结束?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志说过的话。
——真喜欢就别撒手啊!
——丢人也好、寒碜也好, 要是真喜欢,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宗介,「拜托你了,老妈! 给我一次机会就好」
母亲温柔地摸着我低下的脑袋。
抬头一看,母亲有些弱弱地微笑着。
夏子,「这大概是你第一次吧……」
宗介,「……?」
夏子,「你第一次向我说出这么任性的话来……」
是吗……?
我觉得自己平时都是对老妈总是口出些不客气的话来。
夏子,「你从以前开始就特别擅长忍耐」
夏子,「父亲不在的事实也很快就接受下来。 在乡下被欺负的时候也不会说想要回到原本的家」
夏子,「嘴巴上只会抱怨, 结果都是按我说的来」
夏子,「是呢…… 抱怨或许是经常有」
夏子,「但是宗介。你向我乞求什么的, 这大概是第一次呢」
宗介,「……这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任性的请求。 以后肯定会听老妈说的话」
夏子,「你喜欢她是吗」
宗介,「嗯,喜欢」
夏子,「……也罢」
夏子,「你去见见她吧, 趁她还没进孤儿院」
朋实,「妈妈」
夏子,「我这不是纵容你们」
夏子,「可我这不配当母亲的, 也没权力拆散你们」
夏子,「一切你们自己看着办……」
宗介,「谢谢你老妈」
这个时候,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又是催原稿的吧。
我正准备去接,母亲拦住我自己亲自去接。
夏子,「是,这里是樱井家……」
母亲用有些憔悴的声音接起电话。
一开始一脸疲倦地应答的母亲,脸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夏子,「……你说什么?」
夏子,「嗯,是吗……我明白了。 我会去找找看的, 你先回去工作」
夏子,「谢谢了」
母亲放下听筒,对我们说。
夏子,「理香子,从宾馆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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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奈,「哈罗,理香子」
香奈,「啥时候回来的?」
理香子,「刚才」
香奈,「嚄,找我啥事?」
理香子,「……让我住几天」
香奈,「我家? 行是行。 可你是不是有点厚颜无耻啊?」
香奈,「一句话不说就玩消失, 一阵风又回来了,还想住我家」
理香子,「对不起……我道歉」
香奈,「嘛,你是怎么想我的,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也挺好的」
香奈,「呃,说什么来着? 你想住我家?」
理香子,「……要是你不介意」
香奈,「行」
香奈,「倒是能说说理由吗?」
理香子,「理由没什么了不起的。 之前寄居的家感觉不好罢了」
香奈,「因为你跟宗介吹了?」
理香子,「跟、跟他没关系!」
香奈,「是嘛。 他听到这话可得郁闷死」
理香子,「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香奈,「我昨天去见他啰」
理香子,「哎?」
香奈,「他这被你一甩啊,老消沉了」
理香子,「是嘛……」
香奈,「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理香子,「他消沉, 不是……因为……跟我分手」
香奈,「那是因为什么?」
理香子,「因为我,他或许要被退学」
理香子,「回到足球队征战全国大会, 他一直都那么努力……而我把他这些努力全毁了」
理香子,「都怪我太自私了……」
香奈,「哦,怪不得他那么消沉哪」
香奈,「可你别担心了, 他现在可是倍儿精神」
理香子,「?」
香奈,「我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就安慰了他一下」
香奈,「车站后身不是有个宾馆吗? 我跟他到那儿睡了一觉」
理香子,「————!!?」
香奈,「宗介还真是够有凶悍的呀。 搞体育的果然会玩」
理香子,「香奈,你!」
香奈,「啊哈,生气了?」
香奈,「玩笑玩笑,我逗你呢。 瞧你苦着个脸,自己去过还说别人啊」
理香子,「你从哪儿知道的……?」
香奈,「你俩不是散了吗? 那他想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干系?」
理香子,「那、那是自然。 请你别说废话好吗」
香奈,「……唉,你连慌都不会撒,理香子你真是」
香奈,「瞧瞧你一脸受伤的样子。 跟我说实话,你还在喜欢他?」
理香子,「…………」
香奈,「你要是说实话, 你瞒着我转学的事就一笔勾销」
理香子,「……喜欢」
香奈,「哪怕是姐弟?」
理香子,「……没错」
香奈,「哟,理香子也爱上别人啦……」
香奈,「那为啥要分手?」
理香子,「……我心痛」
理香子,「越是喜欢他,在一起就越不安」
理香子,「他要是不在了该怎么办, 他要是厌烦我了该怎么办」
香奈,「尽管你们的关系都到了开房的地步?」
理香子,「他……在抱我的时候, 让我最有安全感」
理香子,「能被他那么热烈地渴求我才感到实感」
理香子,「即使不安就这样消失, 到了第二天我更加害怕」
理香子,「要是再没了他, 我这回真的就站不起来了……」
香奈,「…………」
理香子,「他也许要转学……」
理香子,「当我听到这个消息,两腿就发抖, 难受得到厕所吐了一场」
香奈,「可那是个误会吧?」
理香子,「嗯」
香奈,「那不就好了。 宗介用不着转学, 他一直会在你身边」
理香子,「宗介他很希望转学,那是他实现梦想的路」
理香子,「要是他知道了我的心事, 他一定会分心……」
理香子,「宗介为了我, 或许会放弃足球」
香奈,「于是你就想主动抽身……?」
理香子,「…………嗯」
香奈,「你撒谎」
理香子,「……?」
香奈,「你想保护的不是宗介, 而是你自己」
理香子,「什么意思……?」
香奈,「我想想……大概就是你没有比起足球他会选择你自己的自信吧」
香奈,「现在虽然说不去转学, 但是将来或许会把自己扔下, 跑去哪里了也说不定」
香奈,「所以你就自己先放弃了, 不对吗」
理香子,「…………」
香奈,「只要自己主动离开他身边的话, 你就会拿上“其实自己是有被选择到”的免罪符。 欺骗自己不是孤独的」
香奈,「真正的孤独是被他提出分手」
香奈,「所以你就在变成这种事以前先逃走了」
理香子,「…………」
理香子,「我不想变成孤单一人……」
理香子,「我想要得到确实的证明。 但是那是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理香子,「所以我就想,那还不如自己孤独一人好。 那样还能忘掉不安」
香奈,「我还以为理香子是个更加坚强的人呢」
香奈,「还以为你会是就算抱下一生都是孤单一人的觉悟。 也不会害怕孤独的人呢」
香奈,「起码在这边你是这样子的。 可是你搬家后就变了呢」
香奈,「肯定是因为你喜欢上别人了」
理香子,「喜欢……上人……? 」
香奈,「因为喜欢才害怕讨厌啊。 被讨厌的家伙讨厌也没事对不对」
理香子,「……要是早知道这样, 就不应该去喜欢上谁了」
理香子,「一开始一个人的话, 就什么都不用去害怕了」
香奈,「真的是这样?」
香奈,「那之后也一直是孤零零一个人也不要紧?」
香奈,「你不会已经知道了吗? 喜欢上一个人的幸福感」
香奈,「不幸福吗? 呆在喜欢的人的身旁」
理香子,「…………」
香奈,「说不定你会喜欢上的人, 也就只有他了」
理香子,「但是……那已经不行了」
理香子,「我再也不能跟宗介见面了」
理香子,「我对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肯定不会得到原谅了」
香奈,「给你这个。保管在我这儿的东西」
理香子,「?」
香奈,「宗介给你的。按他性格来说,该不会是偷偷打工去买来的吧?」
理香子,「…………」
香奈,「……难不成你还没注意到吗?」
理香子,「?」
香奈,「今天是你的生日对不对?」
理香子,「啊……」
香奈,「哦,有电话……」
香奈,「呵呵,打来的真是时候」
香奈,「宗介打来的哦」
理香子,「!?」
香奈,「HELLO,还精神吧?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说你要跟我交往了吧?」
香奈,「真的?高兴死我了。 我也算是个任劳任怨的女人哦? 绝对会让你满足的啦」
香奈,「不过呀,要是交往的话。 我希望你能跟你前女友分得更彻底点」
香奈,「嗯,没错,就在那边的公园」
香奈,「感觉她还有些留恋啊……。 现在我让她接电话,你得好好说说她!」
香奈,「给」
理香子,「呃……!?」
香奈,「宗介说想跟你说声告别」
理香子,「…………」
香奈,「好啦,你快点接呀。 电话费伤不起啊」
理香子,「……喂喂」
宗介,「是……理香子吗?」
理香子,「…………」
香奈,「(那你们就慢慢聊了,手机记得以后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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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介,「是理香子吧?」
理香子,「……你还记得的啊」
宗介,「?」
理香子,「我的……生日」
宗介,「啊」
第一次相遇的日子——8月31号。
老爸将给男生用的手表给弄错了,当作理香子的礼物给了她。
那一天是理香子的生日。
宗介,「……用零花钱买的话就感觉有点逊气的,所以就瞒着你打工赚钱了。一直都撒谎骗你我道歉」
宗介,「要是不喜欢的话,扔掉也无所谓。 如果不是……你要是接受下来我会很高兴的」
宗介,「姑且价格还是挺高的。 拿着也没什么损失」
宗介,「你能打开看看吗?」
理香子,「……里面放着卡片」
理香子,「“生日快乐,理香子”」
理香子,「“下一年,再下一年也”……」
理香子,「“不管是5年后还是10年后,我们都要一直一起哦”」
理香子,「一直……一起……」
理香子,「我想要在一起啊……宗介」
宗介,「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听着她心碎一般的声音,我也不禁叫喊着。
理香子,「可是,不行……」
理香子,「我不想更加喜欢你」
宗介,「我马上就赶到你那里,你等着!」
理香子,「绝对不行……」
宗介,「为什么」
理香子,「现在我要是被你抱着的话, 肯定脑里只能想着你的事情了」
理香子,「但是,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也许还能忘得了你」
理香子,「妈妈去世的时候也是,爸爸去世的时候也是, 虽然让我很伤心, 但是也会慢慢变得能够笑起来」
理香子,「开心的事情也好悲伤的事情也罢。 它们都会逐渐地褪色,慢慢地消失」
理香子,「不要紧的。 我已经习惯孤零零一个了」
宗介,「别说得这么伤感啊! 我不愿意让理香子孤零零一个」
宗介,「为了理香子,我可以放弃足球」
宗介,「反正也回不到部里头去了。 然后我哪里也就去不了了」
宗介,「所以……」
理香子,「不要对我这么温柔啊……」
宗介,「告诉给我听吧,理香子真正的想法」
理香子,「我怎么说得出口……」
宗介,「你告诉我啊!」
理香子,「…………」
理香子,「……我好想见你」
理香子,「我好想见你,宗介……」
理香子,「我好想你现在就抱着我」
理香子,「宗……介……」
宗介,「哈、哈……理香子!」
倾尽全身力气从车站到公园的最短路程上跑来的我,紧紧抱着我眼前的理香子的身背。
宗介,「你不是孤零零的一个」
宗介,「妈妈也好爸爸也好,他们都没有褪色, 只是在变化不断的日常里面,内心逐渐适应了」
宗介,「但是跟重要的人一起度过的时间, 仍旧在理香子的心中存留着」
宗介,「这跟失去是不同的」
谁的心里都存留着许许多多的回忆。
开心的事,伤心的事,各种各样的。
而正是这些,正是拼接出我和理香子的碎片。
宗介,「我希望理香子能够幸福」
当然,这以后理香子跟谁恋爱了得到幸福了我觉得那也可以。
但是,一想象那个场面我的内心就变得痛苦起来。
宗介,「或许这很自私也说不定。 但我希望能够用我的双手让理香子幸福」
——只要你允许的话。
宗介,「我要用我的双手让你得到幸福。 再也不会让你感到孤独」
宗介,「我们结婚吧」
理香子,「呃……?」
理香子有些茫然。
理香子,「不可能,我们是……」
姐弟。
宗介,「就算整个世界说不行,那也不管」
宗介,「我们的幸福, 只有我们才知道」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就是喜欢理香子,希望能够一直在一起。
真的喜欢的话,就应该抓住不放。
理香子,「……嗯」
我在背后环抱着理香子,然后从她手上的小盒子中拿出里面的东西。
理香子有些颤抖地伸出左手。
然后我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镶着绿色的宝石和小小的钻石的戒指,在夕阳的照射下闪耀着美丽的光芒。
而她呆呆地看着戒指。
理香子,「……真美」
宗介,「据说是橄榄石, 是八月的诞生石」
宗介,「你喜欢吗……?」
理香子,「……嗯」
一脸失神的理香子点着头。
似乎身处难以置信的光景当中一样。
宗介,「生日快乐」
理香子,「……谢谢你,宗介」
理香子,「这是我出生以来,最开心的生日」
生日礼物的戒指就好像证明两人忠贞的约定一样,在理香子的手指上一直闪闪着散发出美丽的光芒。
九月——。
太阳的势头开始变弱,慢慢的夏天也开始阴凉起来。
三桥镇里的那条河流就如同整个镇的氛围一样,还是一如既往地慢慢流淌而过。
虽然是什么都没有的城镇,但有很多的人居住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他们的日常以及属于他们的剧本。
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眼里见惯的景色也变得有些不同了。
宗介,「我们是在这儿相遇的啊」
理香子,「感觉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和理香子两人从早上开始散步。
因为我们闲嘛。
宗介,「理香子的手机,现在会在哪里呢?」
理香子,「谁晓得。会不会在南方的小岛上连休呢?」
没想成能从理香子口中听到这等调侃。
宗介,「蜜月就选南方小岛吗?」
理香子,「……不要说傻话。 明明都没钱」
她有些遗憾地对我说。
宗介,(看来我得努力挣钱才行呀)
理香子,「那个挂件,是香奈买给我的」
理香子,「是前年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宗介,「记得是成双的吧」
宗介,「可你不是说了打算扔掉它的吗?」
理香子有些寂寞地看着远处河流的下游。
理香子,「我那时认为我必须得那么做」
理香子,「既然是离开那里生活的话,就再也见不着了。 所以我得忘掉香奈才行」
宗介,「所以你就那么决定了啊」
理香子,「以前没曾想过,分开来后自己还会有朋友」
宗介,「你不是没有朋友的吗?以前。」
理香子,「在那里生活的时候, 还没曾想过把香奈当朋友看待」
宗介,「挺过分的啊。 要是被她本人听到了她不得哭死」
理香子,「是呢……」
理香子,「但是,那时候又不是很明白朋友到底是什么……」
理香子,「我那时害怕跟谁关系好上」
现在也害怕着。她一副这样的表情。
理香子,「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 想着自己一无所有, 重要的人也没有,就只是活着……」
理香子,「曾经我是那么想的」
理香子,「自己已经是不幸到了极点, 比这还有不幸的肯定是没有了, 自己也无法从这不幸的井底里爬上来」
理香子,「这以后该怎么办之类的, 更是想都没想」
宗介,「现在不会这么想了吧?」
理香子轻轻地点了个头。
理香子,「在这里我遇见了宗介,也跟翠还有其他人邂逅了,学到各种东西」
理香子,「本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来, 可是尝试料理和打工的时候, 才发现并不是那样的」
理香子,「最初还把翠当做个傻姑娘对待, 其实真正傻的是自己」
理香子,「跟他人接触, 得知了温柔……也知道了真正的孤独是什么」
最初一无所有的人是无法体味得到真正的孤独的吧。
当自己不被喜欢的人,重要的人所需要时……
自己才能知道什么叫做孤独。
理香子,「我并不孤独」
理香子用手贴着左脸颊,感到舒适地微笑着。
昨天晚上,我带着理香子回了家。
那个母亲和朋实都在翘首以待的家。
理香子仍然苦恼着该以什么表情与她们两人相见。
可是那样的担忧是不必要的。
刚见着理香子的面,母亲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门厅。
夏子,「你真让我操心……」
理香子呆呆地看着流泪的母亲。
理香子,「……对不起」
夏子,「我才是要说……对不起……」
母亲说着,哆哆嗦嗦地把理香子抱在怀里。
进到客厅来的理香子,瞪圆着眼看着堆在客厅里的散发着啤酒味的空罐。
朋实貌似有所收拾,但是空罐数量太多,只能先放在一旁。
夏子,「我还有点醉…… 但头脑还清醒着,不要紧」
母亲面带尴尬地解释道。
我和理香子并排坐在沙发上听从母亲的发落。
夏子,「我决定收留你那时, 他……你们父亲跟我说」
夏子,「让我当这丫头的妈」
夏子,「后来你们也知道,事情进展不顺利」
夏子,「说来丢人, 我到现在都不晓得 该怎么当妈」
理香子默默地聆听着母亲的讲述。
面对着理香子的直视,母亲结结巴巴地嘀咕。
夏子,「即便做不成妈…… 或许……也能成为一家人……」
夏子,「不,我期待着我们成为一家人」
夏子,「要是你……理香子你不嫌弃, 就呆在这个家里吧」
理香子,「可我……」
理香子低着头,下意识地抚摸着嵌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母亲瞟到了她这个小动作,于是扫了我一眼。
理香子,「我也……想……留在这个家。 不过……」
夏子,「不是收你做养女的事。 当然要是你有这意思,随时讲」
夏子,「现在谈的不是法律的事。 谈的是我们自己的想法」
夏子,「你留在这个家里吧, 作为我们家庭的一员」
理香子一副『真的可以吗』的表情看着母亲,然后看着坐在她身旁的我。
朋实,「留下吧理香子」
理香子,「朋实……」
夏子,「夫妻也一样是由陌生走到一起的, 没什么不可能」
理香子,「谢谢您……」
理香子,「请让我留在这里」
理香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朋实见状别提有多高兴,母亲也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宗介,「太好了理香子」
理香子,「嗯」
理香子笑着抹去眼角的泪。
正当我们打得火热,
夏子,「哦咳……」
母亲假声假气地咳了一声。
我们抬头看个究竟。
夏子,「然后……关于你们俩的事」
母亲郑重地说着,似乎有些抹不开面子。
理香子的脸也见飘红。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决定了千难万险也不会改变两人的感情。
夏子,「作为家长,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