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哎呦——,这还真是没有文采呢——」
放下铅笔,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那里站着一位女性。
[女性]
「太过阴暗了吧?那个主人公。」
「啰、啰嗦,别随随便便看啊。」
[女性]
「故事的主人公不更快活积极一点是不行的。」
「……可以的,因为这是传记。」
对,创作和渲染都不需要。
仅仅是,记载了现实的事情而已。
「而且——自己没有文采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不过是,想要稍微模仿某个人一下。」
……曾经憧憬着的,某个人。
「已经不干了。正好也写完了。
啪嗒,合上了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的文字映入眼帘。
——『ISLAND』。
连题目都起好了……到底在干什么啊。
[女性]
「那个本子,稍微借我一下。」
女人抢走了本子和铅笔,在那里刷拉刷拉地加写了起来。
等到本子回到我手上的时候——
——『以上就是我——三千界切那的故事之类的才不是呢。』。
「你干什么啊!?」
啊啊啊……连题目都变成『NEVERISLAND』了……
[女性]
「看着它的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呢,用那种仿佛已经体会尽人生的酸甜苦辣一般的口吻。」
「……你倒是,明白人生的什么啊?」
明明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女性]
「我可是经验很丰富的哦。」
[女性]
「是呢……比如说去年,最爱的人在海上去世了。」
诶……?
[女性]
「——你就是,切那先生吧?」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性]
「就是那个黄昏在海港的,胡子拉碴的人,我听人说的。」
……跟谁?
不,是谁都无所谓。
「你认错人了。我是个没有名字的冲浪者。」
……我才不是切那。
就因为我追求着名字什么的,才会发生那种事——
[女性]
「但是,刚刚你不是在那里写下了切那吗。自己写的。」
「……诶?」
[女性]
「那个应该是,自传吧?」
「…………」
……对了,这是我的故事。
是我在这座岛上的全部经历。
「………………」
[切那]
「……——啊啊。我是,切那。」
是那家伙,给我起的名字。
就算多么不愿相信,多么 ——只有这点我无法舍弃。
[桃香]
「啊,对不起,说迟了。我叫做山吹桃香。」
渡海而来,吹来了崭新的风。
[桃香]
「我是来迎接切那先生的。」
笔记本的书页被风翻动了一页。
[桃香]
「——我是来,告诉您世界的秘密的。」
在那里,是崭新的一页——
[桃香]
「好棒的岛啊。跟我之前拜访过的叶亚(澳大利亚东南部岛屿)的小镇有点相似。」
[桃香]
「那个镇子也继承了浓厚古老的文化,那里的时间在仿佛与这个世界切断了一样地流淌着。」
[桃香]
「不过,跟这座岛不同,那里作为热门的观光地,盛行着与本土间的交流。」
桃香一边在沙滩小路漫步着,一边说着我没有听说的异乡的故事。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着很多我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切那]
「……想要告诉我的,不会就是旅游的见闻吧?」
[桃香]
「怎么会呢。观光叶亚顺带的目的是——」
冷不丁地停下话,用食指抵住嘴唇,
[桃香]
「因为我有保密义务啊。」
……嘛无所谓啦。
[桃香]
「那个,我说到哪里了来着……」
话说,这家伙要带我去的地方不会是——
[桃香]
「切那实际是,知道这座岛的传说吧?」
[切那]
「……嘛,姑且。」
[桃香]
「考虑过,那是现实吗?」
[切那]
「怎么可能。不过是被编造的无聊的故事。」
没能结合的男女,疾病与死亡,转生到来世的希望。
如果仅仅提取出其中的元素的话,剩下的就是很典型的故事。
正因为是很普遍的内容,才能够在哪个时代都说的通。
正因为充满了暧昧的说辞,才能够给人以,像是身边所发生的事情一般的错觉。
会受到跟诺查丹玛斯预言同等的对待也是一个道理。
1999年7月——用新历来说就是今年的8月,世界没有结束。
结束的,只有一位少女的生命而已。
[桃香]
「我也觉得,传说是虚构。」
[桃香]
「但是被虚构的背景中,应该有着一些事实。」
……一些事实?
[桃香]
「在世界各地的孤岛上,都流传着那座岛独有的传说或预言。」
[桃香]
「它们在传到本土之后可能会变成故事,或者也可能正相反,变得完全独立起来。」
[桃香]
「比如有名的传说——浦岛太郎传说,也有人说它原本是某些岛上独有的传说。」
[桃香]
「如果设想那座岛的名字就是浦岛的话,说不定这就是岛上传说的源头之一呢。」
……这家伙,在说什么?
[桃香]
「我们注目于那些传说的共通点。」
[桃香]
「啊,虽说是我们,我还只是个学生,完全是个菜鸟。」
[切那]
「……然后,共通点是?」
海风吹的鼻子痒痒的。
[桃香]
「——海和,超科技。」
海风宛如轻拂鼻尖般倏地吹过。
[桃香]
「超科技就是,那个时代的科学文明无法实现的,有时甚至在现今也无法实现的科技。
[桃香]
「说到后者的话,还是最新技术比较好理解。」
[桃香]
「我们在各地的岛上设立了基地,寻找着这样超科技的蛛丝马迹。」
[桃香]
「最开始发现的,是在被认为进行了内脏移植的木乃伊身上。」
[桃香]
「那时还没有鉴定DNA的手段,因为有人说,不过是在木乃伊化后替换了内脏而已,调查就中断了。」
[桃香]
「但是那之后,明确了内脏的替换是在生前进行的。」
[桃香]
「没有抑制排异反应的药物、麻醉和无菌室,甚至连对人体的知识都没有的那个时代的人们,到底是如何进行内脏移植的呢?
[切那]
「……那种事,不过是偶然吧。」
那时并不是像现在一样是人人拥有人权的时代。
不过是几百、或者几千几万的错误实验的最后,偶然成功了而已。
积累起来的偶然看起来就如同奇迹,仅此而已。
[桃香]
「如果是只有一例的话,还能被认为是偶然。」
[桃香]
「但是最近几年,在各个基地被相继发现了。」
[桃香]
「电路、远距离通讯装置、宇宙飞船——是被称作overs的超文明的遗产。」
[桃香]
「overs的解析完全无法进行。即使用我们现代的技术也一样。」
[切那]
「也就是说——世界上、曾有过比现在还要发达的文明?」
……那就是,世界的秘密?
[桃香]
「半对半错吧。」
[切那]
「……半对半错?」
[桃香]
「确实有那种学说。但是假如说曾有未知的超古代文明发展过的话,那些遗迹应该更加密集地被发现才对。」
[桃香]
「但不可思议的是,有overs所在的遗迹世界各地都有所发现。」
[桃香]
「——简直就像,突然出现的世界。」
……诶……?
[桃香]
「如此这般,寻找overs,解开世界的秘密,就是我们的使命。」
[切那]
「那你刚刚说的视察也是……?」
[桃香]
「啊,对外姑且用的是海洋调查的理由,请不要告诉别人哦。」
[切那]
「不用担心,我没有瞎说不确切的事情的——」
……海洋调查?
把视线,投向海洋。
遥远的海上——水平线之上,能看到隐约的小点。
[切那]
「那个海上基地,是你建造的吗?」
[桃香]
「准确的说,是我的前辈们。」
为了在海上,发现什么。
[切那]
「找到什么了吗?」
不过确实,什么都没发现的话,怎么会来这种破地方——
[切那]
「……等等。」
[切那]
「为什么现在还在那里?根据安排不应该早就拆掉了吗?」
安排?我是什么时候,听说的?
……想不起来。
但是,我确实曾经听说过。
被拆除确实是在,暴风雨之后马上——
[桃香]
「拆除被延迟了一个月。」
[桃香]
「——为了搜索御原凛音小姐。」
……凛,音……?
[桃香]
「在海上搜救人的时候,不可能去爆破那种东西。」
[切那]
「…………」
无意识间,用手摩挲着裤子的口袋。
……是吗,还留着它吗,我。
[桃香]
「拆除的预定日期是明天。太好了,勉强赶上了。」
[桃香]
「从没想到过可以亲眼见到呢,真是要感谢这个奇迹啊。」
[桃香]
「啊,对不起,我真是的,说什么太好了这种话……」
[切那]
「……别在意。」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在这座一切都已终结的岛上,想要开始做什么?
[桃香]
「对于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拆除这件事,我感到非常遗憾。」
[桃香]
「至少在3个月前我能放出消息的话——」
……3个月前?
[桃香]
「来根据时间理一下吧。」
[桃香]
「距今20年前,这座岛上的某位住民与我们取得了联系。」
[桃香]
「——是一位,叫做枢都夏未的女性。」
[桃香]
「御原典正和伽蓝堂万里爱这二个人调查出的岛的传说中,我们找到了超科技的痕迹。」
[桃香]
「接受了她们的说法,我们开始了对这座岛的调查。」
[桃香]
「但是调查基地——海上基地的建设收到了岛民的强烈反对,难以进行下去。」
[桃香]
「讽刺的是,反对派的首领対派,正是情报提供者的配偶——」
……镇长先生,吗。
[桃香]
「枢都守继、伽蓝堂宗树——以及,御原玖音三个人。」
咦……?
[桃香]
「特别是御原玖音的发声十分强硬,以她为中心,开始了长期的抗议活动。」
[桃香]
「在那个时点,发生了事故。正好是距今十年前的,1989年的事情。」
[桃香]
「御原玖音和她的女儿,从悬崖坠海,下落不明。」
玖音和……凛音?
[桃香]
「女儿在三天后,在岛的海边被发现后,受到了保护。」
……那个时候,吗。
那家伙说过,回过神来已经倒在了海边,然后被切那所救了。
那就是,与切那的相遇。
[桃香]
「我们认为这是一个良机。」
……良机?
[切那]
「等等,玖音到哪里去了?」
[桃香]
「我听说发现遗体,是在一个月后了。」
遺体……怎么回事……?
[桃香]
「……明明夏天都过去了,这座岛还是很热呢。我们进去继续说吧。」
[切那]
「进去?」
往前看。
……那里是,见惯了的房屋的前面。
[桃香]
「啊,多谢您特意出来迎接。」
然后,在屋前等待着我们的人是——
[?]
「…………」
那是一位全身包裹在布里的女性,胸前举着一册素描本。
就像在跟我说话一样——
『欢迎回来,切那』
[桃香]
「好啦,在我们面前不用笔谈也可以的。玖音——啊不,那个……」
兜帽下的嘴轻轻笑了。
[玖音]
「玖音就可以。我也比较习惯那种叫法。」
那是——十分怀念的声音。
[玖音]
「而且……我曾经是,舍弃了自己的女人。」
……有多久没有踏入这个房屋了呢。
毫无疑问——那是自那天发现凛音后以来受到的报应。
表面看来与那天没有变化。
但是只有周围的气氛完全改变了,我有那种感觉。
[桃香]
「请允许我再次感谢你,玖音小姐。」
[桃香]
「能指名我这样的小辈什么的,非常感谢。」
[玖音]
「嘛嘛,请不要那么拘谨,山吹老师。」
[桃香]
「老、老师?担、担当不起啊,我还只是……」
[玖音]
「而且商量这种事情,没有人比作为夏未爱徒的你更合适了。」
[桃香]
「我很荣幸……」
桃香在沙发上越缩越小。
我坐在桃香旁边,观察者玖音的样子。
……不论声音还是行动,都与平时别无二致。
[切那]
「我说,你啊。」
[玖音]
「嗯?」
[切那]
「……你是,谁?」
仅仅是轻微的,玖音的身体不仔细观察就注意不到的晃动了一下。
[玖音]
「……想要回答那个问题可是不简单呢。」
[玖音]
「我舍弃了自己,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舍弃自己——又是这句话。
[玖音]
「现在也还记得的是……这个家里曾经有过一个女仆,这件事吧。」
[玖音]
「受到跟奴隶一样的待遇,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但是对她来说这并不是苦楚,仅仅什么都不是罢了。
[玖音]
「……最大的不幸,是沉溺在绝对无法实现的恋情中。」
那也就是说——
[玖音]
「不过,也是老生常谈的故事了。」
[玖音]
「是的……直到,10年前的那天为止。」
[玖音]
「那个夜晚刮着暴风雨,典正先生浑身湿透地回来了。」
[玖音]
「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之类的,并没有那些解释。」
[玖音]
「……和他一起出门的家人也不见了。」
[玖音]
「他,对着她这么说。」
[玖音]
「——成为玖音。」
怎么会,那就是——
[玖音]
「她在那一瞬间,全部明白了。」
[玖音]
「闭上眼睛,在头脑中衡量了自己迄今为止度过的人生。」
[玖音]
「然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不存在了。」
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已经,完全变成御原玖音了吗。
……所覆盖上的,是一生都不被允许摘下的假面。
[桃香]
「我们借两人的计划之便。」
[桃香]
「得到了御原玖音协助的我们,让海上基地——浦岛基地的建设开始了。」
[桃香]
「遗憾的是,基地好不容易在五年前完成了,却没有尽到职责就被关闭了。」
[桃香]
「从那天开始到今天为止,玖音小姐都身任基地管理的责任。」
即使已经没有知道真相的人了,为了尽到一次谎言的责任——
忍耐过,长久的时间——
[切那]
「我说啊,真的……叫你玖音就好了吗?」
[玖音]
「嗯,有什么问题吗?切那。」
[切那]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可以吗。」
[玖音]
「嗯,没关系。」
玖音端正了一下坐姿。
一定是想到了我之后要说的话了吧。
[切那]
「………………」
[切那]
「……——原来,不是你的女儿吗?」
[玖音]
「是那孩子的事情,吧。」
[切那]
「……嗯。」
我却,不这么觉得。
我不觉得,决定作为玖音活下来的这家伙,和作为凛音而死去的那家伙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玖音]
「那就,任切那想象吧。」
确实,现在旧事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对我来说——
[玖音]
「……虽然想这么说,但即使是我也有不能退让的东西。」
不能退让的东西?
舍弃名字、舍弃自我、和谁都不能见面、连声音都不能发出——即使这样,还有不能退让的东西?
[玖音]
「——那孩子,毫无疑问是我的女儿。」
……那样的话,这就是真相了吧。
与血缘和户籍上的亲子关系什么的没有关系。
[玖音]
「那孩子对我来说,是无可替代的宝物。」
那毫无疑问——是属于母亲的,话语。
[切那]
「——非常抱歉!!!!!!」
滚下沙发,用额头碰触地板。
[切那]
「如果我不去做那种事的话……!!」
[切那]
「如果没有……没有我的存在的话……!!」
[玖音]
「请把头抬起来,切那。」
[切那]
「但是,因为我的错,凛音才……!」
[玖音]
「我不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事才把你叫来的。」
[切那]
「那……那我要怎么办才好!?我能做什么!?」
[切那]
「我什么都做!什么都做,所以告诉我吧!」
[切那]
「玖音,我会把我的一生都献给你,所以——!」
所以,请,给我以惩罚——
[玖音]
「——那么,能不能请你相信我的话呢?」
抬起脸。
兜帽下的眼睛,像是想要向我倾诉什么一样地动摇着。
那之后我就被强迫带到浴室里,然后再次被两人带了出去。
炫目的阳光倾注而下,仿佛盛夏一般。
在那阳光之中,玖音带领着我和桃香朝前迈着步子。
[切那]
「……并不是,煤纹病。」
[玖音]
「嗯,因为有欺骗知道真正的御原玖音的岛民们的必要。」
[切那]
「但是,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切那]
「御原典正也去世了,海上基地也被关闭了……你还有继续扮演玖音的理由吗?」
[玖音]
「理由从最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玖音仰头遥望着远处的天空。
[玖音]
「——是为了那孩子啊。」
……我没有,可以回答她的话语。
因为我仅仅用了几天,就把玖音10年来一直守护着的东西——
[玖音]
「你说了,要为我献上一生对吧?」
[切那]
「嗯,那句话绝无虚假。」
我向她,发誓了。
——到死都在一起。
——到死也不放手。
我有一次,没能遵守约定。
那么,这次,让我来用我的一生——
[玖音]
「可能不会因为这点程度就放过你哦?」
……诶?
[切那]
「这里是……」
我被玖音带进去的,是曾经来过的岛上的诊所。
[老人]
「噢噢,好慢啊。已经顺备好了。」
[玖音]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森须先生。能快点拜托您吗?」
[森须]
「嗯?你说什么?」
[玖音]
「现在马上!进行!切那的诊查!」
噢噢,玖音大声说话了!
话说……诊察?
[森须]
「啊——,这之前的病例到哪里去了来着……」
[桃香]
「桌子上的这个不是吗?写着三千界切那来着……」
[森须]
「嗯?万里爱?万里爱的话,上个月回本土——」
以前就这么觉得了来着,这个老头真的没问题吗?
[森须]
「噢噢,噢噢,说起来新的助听器送来了来着。」
(掏)
[森须]
「那么就开始诊疗了,切那君。」
原来是有助听器的吗!!
[森须]
「身体上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吗?」
[切那]
「不,没有什么……」
[森须]
「有没有头晕眼花?」
[切那]
「……没有。」
[森须]
「最近三个月内与不特定多数女性的性行为呢?」
[切那]
「没有啦!」
[切那]
「……啊——,那个,跟凛音的话……」
[桃香]
「……H。」
[玖音]
「…………H。」
搞什么啊你们俩!?
[森须]
「张开嘴——唔呣,气色不错。」
[森须]
「心跳和呼吸都没有异常。血圧也在二十多岁男性的正常范围内。」
[森须]
「虽然有些过瘦,不过体重跟一开始到岛上的时候差不多。」
[森须]
「唔呣,在医学上可以说是健康的身体。」
[玖音]
「那么……?」
[森须]
「…………」
[森须]
「……我知道了,来出船吧。」
喂喂,这次是船吗。
这一切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半小时后,我已经在森须医生操纵的船上了。
玖音、桃香、森须医生——和这奇妙的组合一起待在摇晃的船上,仿佛陷入了那个暴风雨夜晚的后续中一般。
坚信着什么并四处奔走的,那个夜晚。
追寻着同一个梦想的,那个时候。
结果改变的究竟是世界呢,还是说是我呢。
不……说不定,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世界一如既往地存在于此,我不管去到哪里都是我。
因为——至今还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值得相信的东西的我,开始想要再次相信什么了。
正是因为想要相信,才开始思考的。
[桃香]
「玖音先生,森须医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玖音]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哦,因为当时有必要诊断是否是煤纹病。」
[桃香]
「真能瞒过其他的人呢,这10年来。」
[桃香]
「果然是,名为爱的方法吗?」
[玖音]
「典正先生固然不用提,夏未和万里爱也有帮忙。」
[玖音]
「不过最近,好像被守继怀疑了呢。」
[桃香]
「啊——,那个秃狸子吗。」
[玖音]
「想保护家人的话就赶紧跟我结婚,被他逼迫了来着……」
[桃香]
「住手比较好噢,而且他貌似还早泄呢。」
[玖音]
「ZAO XIE?」
[桃香]
「啊,不不,什么都没有,没有没有。」
玖音和桃香简直就像在闲聊一样。
虽然从说话方法上感觉是初次见面……
与岛的海上基地的建立有所关联的玖音和,似乎与本土的别的海上基地有所关联的桃香。
……肯定,有着不少我插不了嘴的话要讲吧。
[桃香]
「基地拆除之后,玖音小姐要怎么办呢?」
[玖音]
「当然是,留在这座岛上了。作为御原玖音。」
[桃香]
「上面的人,说是要在本土为你准备新的名字和生活哦。」
[玖音]
「也就是,封口费吧。」
[桃香]
「嘛,虽然我不能否定这点……」
[桃香]
「但是就我个人来说,至少今后的人生还是想要自由地度过啊。」
[玖音]
「……自由,吗。」
玖音仰望天空,低语。
头上,一只海鸥划过飞翔的弧线。
[玖音]
「我们要怎样才能获得自由呢。」
[玖音]
「能破除一切束缚、忘掉所有过去的话,就能获得自由了吗。」
[玖音]
「——呐,切那先生?」
突然被叫了名字,我回头看向玖音。
兜帽下的表情,像是在试探我一样。
——来啊,把10年来一直扮演着玖音的自己否定掉吧,这样说着。
[玖音]
「切那先生,怎么想呢?」
……真是的,又给我出难题。
[切那]
「通过忘记过去而得到的,绝对不是自由。」
[切那]
「失去一切后,只会残留空虚感罢了。」
不管是谁,都是带着假面活着的。
正因为带着假面,才能够第一次面对别人。
为了追求自由而舍弃假面,那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只有在与他人的羁绊中才能找得到。
[切那]
「所谓自由,就是能在任何时候都戴着理想中的假面。」
[切那]
「就是能够一直是想要成为的自己。」
这个人,为了能成为守护女儿的人,而选择了成为玖音的道路。
这不叫自由,还能叫做什么呢?
[桃香]
「——10年前,这座岛曾想要进行大规模的变革。」
[桃香]
「我听说这也促进了与本土的交流,经济上也安定了不少。」
[桃香]
「海上能看得到的浦岛基地, 便曽是这座岛与本土间的桥梁——是大家梦想的象征。」
[桃香]
「……但是那段时期没能持续太久。」
[桃香]
「是距今5年前的事情。岛上地位高的人们都相继遭遇了不幸。」
[桃香]
「伽蓝堂一家遭遇了火灾、御原凛音小姐失踪、那之后御原典正先生也去世了。」
[桃香]
「枢都夏未背负着所有责任离开了小岛,我们也只能被撤出基地了。」
[桃香]
「……梦想,眨眼间就崩坏了。」
说到底,这到底是谁所期望的结果呢。
我是知道的。
这并不是谁所期望的,而是不幸的偶然所堆积而成的结果。
[玖音]
「不幸中的万幸,是万里爱尚留下了一条命。」
[玖音]
「但是留在当时的岛上太过危险,她就和夏未一起回本土了。」
[玖音]
「……我也被邀请了。」
[玖音]
「但是……对我来说,没有离开这座岛的理由。」
[切那]
「……凛音,吗。」
[玖音]
「忘掉行踪不明的那孩子逃出岛什么的,我是做不到的。」
[玖音]
「于是我留在岛上,继续寻找那孩子。」
[桃香]
「浦岛基地上,留下了当时的研究队制作的近海的海地地图。」
[桃香]
「是为了预测岛周边复杂的海流而制作的资料。」
[桃香]
「从结果上来说,玖音小姐接受了我们的研究……并最终揭开了谜底。」
[桃香]
「——从海上消失的东西会漂流到的,那个地方。」
我和凛音到达的地方。
5年前切那和凛音漂流到的小岛。
——暴龙岛。
[玖音]
「在那个地方,我们发现了。」
什么?
[玖音]
「——浦岛传说的,真相。」
[玖音]
「曾经这座岛上有过一对相爱的男女。」
[玖音]
「——男人叫,切那。」
[玖音]
「——女人叫,凛音。」
[玖音]
「但这两人是永远无法结合的命运。」
就是这座岛的,传说。
[玖音]
「受到魔女诅咒的两人,被赶出了这座岛。」
[玖音]
「二人寻求着解开诅咒的方法,进行着长远的旅行。」
[玖音]
「两个人,终于找到了魔女所在的岛。」
故事中期的展开和主人公之间的关系,根据流传下来的来源各有所不同。
……在那个小屋里看到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但是结局,基本相同。
[玖音]
「两人为了解开诅咒,与魔女定下了契约。」
[玖音]
「魔女这么预言。」
[玖音]
「——凛音会在某个时代,再次降生于这个世界。」
[玖音]
「然后等到两人再次相逢之时,诅咒就会解开。」
[玖音]
「但是那是几十年后、还是几百年后呢,连魔女都无法确定下来。」
[玖音]
「作为契约的代价,凛音投海,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魔女。」
[玖音]
「然后切那向魔女献上了自己的时间,在冰中长眠。」
[玖音]
「在与凛音再次相会的那天的梦境中——」
[桃香]
「我们相信着传说,在这座岛的近海进行了搜索。」
[桃香]
「将成为传说产生契机的超技术——冷冻睡眠装置」
[切那]
「cold……sleep?」
[桃香]
「经常会在虚构故事里出现的,使生命活动在低温状态下保持或暂停的技术。」
[桃香]
「因为处在冷冻睡眠中年龄不会增长,所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长期睡眠都是可能的。」
……年龄,不会增长?
[桃香]
「那是迄今三个月前的事情。」
[桃香]
「玖音小姐去了某个无人岛洞穴的深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难道说——
[桃香]
「装置之中,是一位处于睡眠中的少女。」
难道说、那就是——
[桃香]
「是5年前失踪的少女——御原凛音小姐。」
凛音不是被救后乘上了船,吗?
……不,凛音没有自己说过她亲眼看到了船。
她说,睡在切那身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5年后了。
[切那]
「…………」
……在水和食物都没有的无人岛上。
……没有救助会来的迹象,连地图上都没有标出来的小岛。
[切那]
「…………」
为了救处在这种状況下的凛音,切那说了谎……?
[桃香]
「如今,很多企业和大学都在进行冷冻睡眠的研究。」
[桃香]
「但是,离进入实用阶段还有很远。」
[桃香]
「在那之中,能实现人体冷冻睡眠的装置——在驱动状态下被发现了。」
[桃香]
「上面的人,表示不要对外公布。」
[桃香]
「因为这是跨越了生物学的常识——不,说不定是从底部颠倒了基础物理学根基的大发现。」
[桃香]
「……科学家们也不是能对其置之不顾的群体。」
[桃香]
「因为我们的使命是探寻世界的秘密,而不是在盘腿坐在权力之座上。」
[桃香]
「总之这般,上面的人要我们对这次的发现保持沉默。」
[桃香]
「……嘛,姑且,也是为了凛音小姐。」
[桃香]
「为了使苏醒过来的她,作为世界上仅此一人的冷冻睡眠经验者不是被好奇的目光所掠夺走,而是在这座岛上平稳地生活下去——」
……就这样一无所知,以为自己遭遇了神隐?
[切那]
「但是那家伙,因为这个才……!」
因此才把我误解成切那,然后——
[桃香]
「……结果上来说,我们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事态。」
[桃香]
「——不,要下结论可能还太早。」
追寻着桃香的视线——
——那东西,耸立在眼前。
[桃香]
「那么切那先生,让我们从头开始吧。」
伴随着似曾相识感,一阵眩晕。
那是我曾近距离见到过的东西——这个建筑物。
[桃香]
「以冷冻睡眠装置为首的超技术为什么会被认为是散落在世界各处呢」
桃香这么说——那简直就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一样。
那是现代的科学技术所无法解明的事情。
[桃香]
「经由这次的发现,我们确信了。」
[桃香]
「那就是,这是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秘密——
[桃香]
「——那或许是被从未来带来的。」
[桃香]
「呜哇……!」
桃香的眼睛与刚才判若两人地闪耀着,冲了过去。
[桃香]
「这就是传说中的浦岛基地……!竟然能到它里面什么的,简直是在做梦!!」
[玖音]
「哎呀哎呀,山吹老师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桃香]
「因为!这里是中宫老师曾近工作过的地方!那个传说中的!」
就像跳着舞一般,桃香一边咕噜噜转着圈观看周围一边前进着。
[玖音]
「请注意脚下噢——」
[桃香]
「好——的!当然——啦!」
……唔——呣。
[切那]
「我说啊,玖音,这里是那么厉害的地方吗?」
[玖音]
「对于科研者来说应该是梦幻宝库吧。虽说是老式,但也是现存最大规模的海上基地了。」
[切那]
「……我不太懂。」
[玖音]
「虽然不能自行驱动,但是可以做到在漂浮状态下被牵引着移动。」
[切那]
「……虽然还是不怎么懂啊。」
[玖音]
「还可以发射波动炮噢。」
[切那]
「真的吗!?那可厉害了!!」
[玖音]
「果然是男生呢,切那先生。」
咦?原来是玩笑?
难道说在小看波动炮?把次元波动爆缩放射机当傻瓜??
[玖音]
「切那先生不也在到达船甲板上的时候,露出一副感慨颇深的表情来着吗。」
[切那]
「不,那个是因为,莫名感觉有点怀念……」
[玖音]
「怀念?以前来过这里吗?」
[切那]
「……那就……」
应该,没有过。
[切那]
「虽然桃香那么说过……真的吗?」
[切那]
「——在世界各地被发现的overs是被从未来带来的这件事。」
[玖音]
「那需要,由切那自己看过之后再做判断。」
[切那]
「……难道说,在这里就有吗?」
为此,我才在这里?
[切那]
「但是,再怎么说,从未来来的什么的……」
[玖音]
「我是相信着的。从未来到过去的时间旅行,理论上是可行的。」
[玖音]
「但是,以现代的科技还无法进行追踪。」
……对了,玖音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
相信着,科学的力量。
啪嗒啪嗒啪嗒
[桃香]
「这、这不是、中宫老师未公开的论文吗!为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会在这里……!」
[玖音]
「哎呀。那不是夏未说被驳回之后要扔掉的论文吗。」
[桃香]
「怎么能如此……!!」
[桃香]
「嘛,因为中宫老师是比最先端还要在先一两步的天才,凡人无法理解也没办法……」
虽然感觉这家伙相信的东西跟科学有点不同……
[桃香]
「先不提那个,把如此贵重的资料随便乱放,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香]
「果然全跟封锁前要回收的东西混在一起了……回去之后可要好好跟教授问清楚了。
[玖音]
「劝你还是住手吧,山吹老师。就算在科研界成功了,上面的决定也是无法反对的。」
[桃香]
「难道说,就要这么让中宫老师的研究成果全都葬在浦岛基地吗……?」
[玖音]
「这也正说明了,在这里的东西有多么重要。」
——冷冻睡眠装置。
现代科学所无法解释的,来自未来的超技术的遗产。
[玖音]
「——那么就由我来带路吧。到这个世界的秘密所沉睡着的地方。」
被玖音带领着,一直下降到了海上基地的深处。
周围墙上表明的海拔数字慢慢变小,终于变成了负数。
终于,到达了海上基地的最下层——
[桃香]
「这就是……?」
[玖音]
「是的。这就是与那孩子一同被发现的,被认为是冷冻睡眠装置的机器。」
[桃香]
「被认为是?」
[玖音]
「运行原理还没有被解明,至少不属于现在正在研究中的液体窒素浸透型机器。」
[桃香]
「动、动力是什么?」
[玖音]
「似乎是低压交流电源。但驱动源不明。」
[桃香]
「还什么都不知道……不,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调查是吧。」
[切那]
「………………」
轻轻,用手触碰它的外壁。
[切那]
「!?」
一瞬见,真的只有一瞬间而已,有种仿佛碰到了冰一样的感觉。
[桃香]
「怎么了切那先生?」
[切那]
「不……没什么。」
再一次,触碰它。
……是普通金属的触感了。
[切那]
「凛音在这里面,呆了5年……?」
再次环视它的外观。
那是长2米左右的,两端是尖状的椭圆形物体。
里面有着足够一人躺下的空间,空间中一半充满着胶状的不明物体,内壁左右并列着一些类似按钮的东西。
知道看到了那个像是对讲机一样的东西为止,才让人感觉摸到了点头脑。
如果设计能再简洁一些,被说成是未来的床的话我也相信了。
但是那东西,内饰未免太过生硬了。
非要说的话——对,是『舟』。
[玖音]
「那孩子就在这里面,安静地睡着。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就像死了一样。」
[玖音]
「但是……她的脸上浮现出的是淡淡的笑容。」
[玖音]
「就像是,做了什么幸福的梦一样……」
——5年间一直,做着梦?
[桃香]
「那个……它真的现在也在运转吗?」
[玖音]
「这里有被认为是燃料余量显示器的东西,如你所见一成也没有减少。」
[桃香]
「那耐用年数还真是预想之外……不,在那之前岂不是身体要承受不住了……?」
桃香很有科研者的样子,开始仔细检查装置。
但是我,却完全没有同感。
……仅仅是看到了它而已,就禁不住地打寒战。
一想到凛音在这里一个人度过了5年的岁月,脚就僵住了。
[切那]
「…………」
……你说看起来像是做着梦一样?
如果是在做着多少年也醒不过来的梦呢?
那样的话,醒来的时候要如何区分梦和现实呢?
如果那个梦中只有幸福呢?
那要如何在现实中活下来才好?
要相信,什么才好?
[玖音]
「……你们,相信我吗?」
玖音的声音传过来,条件反射般抬起头。
那之前,我还在被眼前的物体勾走了魂魄。
[切那]
「啊、嗯……」
我并没有什么科知识。
但是能够这样感觉到。
——这个东西,对世界来说是异物。
——那是,不能存在与此的东西。
[玖音]
「未来的人类,无数次想要从过去介入这个世界。」
结果就是,这座岛上出现了传说。
[玖音]
「我们所活着的『现在』,是过去无数次被改变后的世界。」
结果就是,相信着传说的凛音……
[玖音]
「那样的话——」
那样,如果能阻止时间机器的开发的话——
[玖音]
「——对于我们来说,改写过去应该也是可能的。」
……咦……?
[切那]
「但那不过是理论上的假说吧,现在的技术制作时间机器什么的——」
[玖音]
「是的,『现在』是不可能的。」
[切那]
「『现在』……?」
视线,下落。
那里——有着一只船。
——引诱着我们去到遥远的未来的,船。
[玖音]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时间机器必然会被开发出来。」
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超技术。
[玖音]
「使用这个时间机器的话,改写过去就可以成为可能。」
就可以得到,期望的未来了。
[玖音]
「——就可以拯救,那孩子了。」
救出,凛音——
[切那]
「…………」
曾经这座岛上有一对相爱的男女。
——男人叫,切那。
——女人叫,凛音。
凛音相信着能与切那再次相会,纵身投海。
然后切那他————
[切那]
「……多少年。我要献出多少年才好。」
[玖音]
「我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止十年二十年的吧。」
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了。
我已经,决定了要献出自己的一生了。
我起誓过,到死都不能放手了。
[切那]
「……能凭借自己的意志醒来吗?」
[玖音]
「对于使用者的运行停止,除了通过外部操作来强行解除以外是不可能的吧。」
[切那]
「那我要怎么知道时间机器的开发方法才好?」
[玖音]
「等到那个时候,由我们来让你醒来。」
[切那]
「……如果说,那要几百年之后了呢?」
[玖音]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传承下去。」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吗。
看来我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成为切那的命运。
……不,稍微有些不一样。
[切那]
「我知道了,那就相信你吧。」
我现在第一次,接受了命运。
为了拯救她,现在,我第一次想要成为切那——
[切那]
「好了吗?我要放下去了?」
[桃香]
「再往右一点——stop!在那里就可以了!」
经过在操作面板的一番苦战,冷冻睡眠装置终于经由起重机缓缓降到了甲板上。
[桃香]
「歪了!再、再往左一点啊啊啊啊——!」
咣
机器像是被卡在甲板上一样,以倾斜着的状态停止了。
[切那]
「好那就再来一次……嗯?」
操作面板没有反应,看来是起重机的电用完了。
[切那]
「没硬币了?桃香,给我个百元硬币。」
[桃香]
「又不是娃娃机!请认真对待贵重物品!」
真没办法,那之后就靠人来……
[切那]
「唔,怎么这么重……」
不管使多少力,机器都在甲板上纹丝不动。
[玖音]
「果然这种时候,有男生在的话会特别可靠呢。」
[切那]
「……难道是为了搬东西才叫我来的吗?」
[玖音]
「哎呀?我就是那么想的来着?」
你说什……!?
[玖音]
「不能让这充满希望的贵重的船,跟基地一起缓缓沉到海里呢。」
[切那]
「那,谁要去未来呢……?」
[桃香]
「我——我!我想去!」
从机器上听到了充满活力的声音。
不知何时机器上部的门打了开来,桃香麻利地跑了上去。
[桃香]
「开发出时间机器的未来,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呢?
[桃香]
「天空里有车嗖嗖飞着,机器人在咔嚓咔嚓走着之类的。」
[切那]
「话说你快下来!本来就很沉了!」
[桃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从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上挪开视线呢!」
这个科学傻瓜……
咔啪
[桃香]
「原来如此,果然动力源就是中宫老师提出的利用电子旋回角运动的非对称性——」
[切那]
「话说,别随便打开啊!」
[桃香]
「介质是液体材料……?怎、怎么可能,这不是美军在私下秘密研究着传说中的——」
……别管她了吧。
[切那]
「——嘿咻。」
总之是让机器乘上了船。
虽然稍微从船头出去了一点……没办法了。
[玖音]
「森须先生,船,能开得动吗?」
[森须]
「说实话应该是超载了,不过应该总会有办法吧。」
船的引擎轰鸣,开始慢慢离开甲板。
……看来,终于可以小憩一下了。
[桃香]
「原来如此,通过这个按钮调整适应的速度,然后再用这个感知器接受脑电波的的变化——」
周围情况已经入不了她的眼,桃香不停摆弄着机器。
[切那]
「明白了吗?」
[桃香]
「请看看这里。虽然简称有点难懂,但它是英语。」
[桃香]
「太好了,看来至少不用去英语都消失掉的未来去了呢。」
英语都没有了,那是末世吗……
[桃香]
「切那先生,会说英语吗?」
[切那]
「交给我,随口就来的。」
[桃香]
「……真的吗?」
……怎么可能啊,不过如果不这么说的话,不就真的可能变成这家伙去未来了吗。
[桃香]
「嘛,看来有关冷冻睡眠装置交给你也没问题了。」
[切那]
「也就是说?」
[桃香]
「sensor在对处于monitor监视下的vital进行realtime的feedback后,automatic地keep best condition的machanism——」
[切那]
「对不起,是我错了,请用日语说。」
[桃香]
「虽然理论上和现代的冷冻睡眠用的是同样的抑制原子热振动原理,但因为零点振动的原因无法确定故全量子的动作波以及假设的事前计算——」
……原来如此,不懂。
[桃香]
「——所以,这就是解冻计时器了。」
[切那]
「别说得跟微波炉一样!」
[桃香]
「总之设定为最大值吧。」
[切那]
「说是最大值,具体是多少年呢?」
[桃香]
「你还是不知道会比较好噢?会被吓得失去意识的。」
真的吗……能用日语说通就好了呢……
[桃香]
「话说回来,这么小的装置到底是怎么具备如此的运算能力的?不在那之前冷媒的供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桃香再次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连在身边都有着听不懂的另一个世界,看来她不管去哪里都是一样吧。
[玖音]
「果然,叫来了山吹老师是正确的呢。」
[切那]
「你是因为知道了这家伙的性格才叫来的吗?」
[玖音]
「当然了。再怎么说也是夏未的爱徒嘛。」
[切那]
「……我会说我也去的事情你也想到了?」
[玖音]
「嘛,稍微有点吧。」
[切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决定把桃香叫到岛上来开始?
还是说说不定……在只有我生还后就已经在这么考虑了?
[玖音]
「…………」
[玖音]
「……是从,那孩子把你带到家里开始。」
[切那]
「是吗……」
[切那]
「从那么早开始!?」
[玖音]
「因为我也有点感觉到,那孩子在被传说所束缚着的事情了。」
[玖音]
「那样的她还带着名叫切那的男生回来什么的。」
[玖音]
「……就算不愿意,也还是忍不住相信起传说的结尾。」
然后结果,正如想象一般——
[切那]
「对不起……我没能阻止她。」
[玖音]
「不,我才是,如果早点跟切那先生说清楚点的话……」
所以,到底有什么改变了吗。
如果是迎来不同结尾的契机的话,已经有不少了。
然而我还是——我和凛音,迎来了最糟糕的结尾。
但是……但是正因如此我才这么觉得。
——只要能再来一次的话,我们就不会再犯错了。
[玖音]
「……这样真的可以吗?为了那孩子。」
[切那]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除了我还有谁可以去?」
[桃香]
「那么,果然由我来——」
[玖音]
「可是切那先生应该还可以有别的生活方式。」
[玖音]
「——比如说,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桃香]
「所以说,就由我去未来——」
[切那]
「我也想要找到新的生活方式呢。可惜我没什么才能啊。」
[切那]
「就这么漂浮着然后结束的人生什么的,绝对不要。」
[玖音]
「请回到我家吧。今后我会对切那先生像家人一样对待的。」
[切那]
「玖音……」
[桃香]
「所以说,这里就让我来去未来——」
[切那]
「啰嗦!稍微冷静一下!」
[桃香]
「Ji,jigowatt……」(出自回到未来系列电影中的电力单位,为十亿瓦特,可能是向其致敬)
[切那]
「我说啊玖音。我并不是,舍弃了这个时代的一切。」
[切那]
「我一定会回到这个时代的,带着时间机器。」
[切那]
「我回到那个屋子的时候,就是救回凛音的时候。」
[玖音]
「……可是……」
玖音也已经注意到了吗。
如果说我回到的是,与这里所不同的平行世界呢。
那里,可能已经没有我能回的地方了。
改变过去,与舍弃自己是同样的。
但是,即使这样我也要——
[切那]
「我,相信着。」
——我们一定能得到我们所期望的未来,我是这么相信着的。
[切那]
「所以说玖音,相信着我,等我回来吧。」
[切那]
「即使在未来有着什么,我都——」
[切那]
「——!?」
[切那]
「怎、怎么了?」
视线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刚刚还耸立着的海上基地——
[切那]
「什……」
——烟尘爆发,缓缓崩落。
[桃香]
「为,为什么?预定不应该是在明天吗……!?」
[玖音]
「……山吹老师,你来这座岛的事情还告诉了谁?」
顺着玖的视线——烟尘的另一侧,是快速离开的小型艇和在它之后的几台摩托艇。
[桃香]
「!?难、难道说是教授他们!?」
[森须]
「冲击要来了!抓紧!」
[切那]
「!?」
总之抓好了船缘,固定住快要被顺势甩出去的身体。
[切那]
「没事吧!?」
这时视线的一角,猛地,看到了某个大物件的滑动。
[桃香]
「切那先生!机器!!」
伸出手。
——抓住了!!
但是我的身体无法支撑那重量——
[森须]
「下次冲击来了!可是大家伙!」
[切那]
「什么——!?」
甲板跳动了起来。
身体腾到空中,下个瞬间,就被波浪吞没了。
那个时候,我确实感觉到了耳边的声音。
——她的声音。
————切那,这样呼唤着我的声音。
——抓住了。
这次,用这只手抓住了。
那样的话——怎么可能再放手呢!!
[切那]
「……咳、咳咳咳!!」
应该沉入海底的我的身体,漂浮在海上。
眼前是,船——不,那是冷冻睡眠装置。
……在漂浮,着吗……?
咳
不对,是正在下沉。
[玖音]
「切那先生!快点到这边来!」
[桃香]
「马上就是下次冲击波了!」
从船上传来的二人的声音。
这期间,冷冻睡眠装置正在缓缓失去浮力。
就要,被海吞没了。
能够拯救她的,唯一的希望之舟——
这就是——这就是,命运吗?
……………——开什么玩笑!
[切那]
「……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命运?
怎么可能托付给这种东西。
[玖音]
「那,那么切那先生呢……?」
[切那]
「——我要,去未来!」
我要去。
[切那]
「然后一定,会救出那家伙!」
——仅仅,是为了这条命。
乘入机器,躺下身体。
因为背后冰冷的感触而起了鸡皮疙瘩。
从内侧关上的门阻断了外界的喧嚣,慢慢地,鼻尖掠过一阵甜甜的味道。
闻到那香味的瞬间,身体的感觉就被切断,意识沉到了深处。
直到那个漆黑又深不见底,仿佛海底一般的地方——……
……呐,凛音。
你就是这样,度过了5年的时间吗。
——那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管是5年50年还是500年都没差啊。
什么嘛,不过是睡一觉罢了。
只不过是在漫长旅途中的,一场小憩罢了。
……所以说啊,凛音。
……再稍微等我一下。
……我稍微去一下未来,马上就会回来。
…………马上,就去见你————
失去意识的瞬间,出现在我眼前的是。
——『切那』。
——『凛音』。
这两个名字,在一把伞下亲密地排列在一起。
那是,由于我的愿望而见到的幻觉吗。
还是说,是那家伙的遗愿呢。
一定是,跨越了时空的愿望。
思念,可以传达到任何地方。
梦想,会一直下去——……
……最开始的1年,我只是一直相信着。
……之后的10年,只考虑着那家伙的事情着度过了。
……之后的100年,用在了回想某个岛所发生的事情上。
偶然的相遇,误会和错过,羁绊,以及别离——
和那家伙的回忆,无数次地在脑中反复。
为了让一字一句都没有相异,为了让举手投足都没有误差。
结束的话,就再次从头开始,从最初开始。
无数次无数次,循环往复。
就像不会结束的故事一样。
就像无限循环的世界一样。
但是每每反复,就会像模拟磁带一样地劣化下去。
她的话语、声音,慢慢转为了噪音。
……那时的她,说了什么呢?
……那时的她,为什么哭了呢?
……那时的她,为什么笑了呢?
……那时的她,为什么呼唤了我呢?
即使这样我还是在反复。
一边连接着散落的磁带。
一边收集着散乱的记忆。
一边把不够的回忆,用想象来补足。
到最后,连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谎言,都不清楚了。
是不是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而她不过是我创作出的架空人物呢。
是不是那个岛的存在也不过是谎言,我所看到的世界都是虚构的呢。
是不是甚至我自己,都不过是谁所做的梦而已呢。
所有的思考,都被噪音掩埋了起来。
回忆、感情、意义,一切都消失在了噪音里。
最后留下的,只剩下两个名字。
——『切那』。
——『凛音』。
这两个名字,亲密地在一把伞下并列着。
那是究竟是,见到了谁的愿望的幻觉呢,还是谁的遗愿呢……
终于,连那名字也模糊不清了起来。
被噪音的海所吞没——
住手吧,只有那个。
只有那个,别从我这里夺走啊。
拜托了,只有那个,请。
伸出,手。
指尖,触碰着。
那个瞬间,光芒射了进来。
充满噪音的世界,慢慢被纯白所覆盖——
——那里是,纯白的世界。
无限持续下去的白色地平线。
每踏出一步,都好像要陷下去一样。
身体失去平衡,感觉快要跌倒了。
「…………」
……这里是,哪里呢。
不,那种事怎么都好。
快想起来,我应该还有着其他需要思考的事情。
「……这里、是……」
对了。
——现在是、何时呢。
但是那句话,别没能从紧闭的嘴里说出。
「…………」
就像身体被拽着走一样,再次迈开了步子。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脸、手腕、腿,都痛得宛如针扎。
「…………」
不管怎么前进,眼前的景色都没有丝毫改变。
这幅景色会持续到世界尽头吗。
还是说,这里就是世界尽头呢。
这里是——终结的世界吗。
「…………」
有没有……有没有人在啊。
「!?」
脚被绊了一下,脸朝下摔倒了。
……多少次了呢。
已经快连再次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
明明是经历了长久的旅程而来的。
明明终于要到了。
「………………」
难道说我已经不行了吗……?
「……………………」
——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
「……凛、音……」
自然地,说出这个词。
铭刻在记忆深处的,这个词语。
那个已经无法再次拯救的,少女的名字。
「……凛音……!」
——就在,那个时候。
嘎吱,发出了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是谁……?」
抬起脸。
跳入眼帘的是,好像在担心地观察着我的脸。
我对那张脸感到十分怀念。
仿佛要溢出泪水般的怜爱——
[少女]
「为什么……?」
啊啊……你是……
[少女]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
……没有证据。
但我想相信我的直觉。
在这个岛上醒来看到西历1999年的时候,有种奇妙的怀念感。
有需要做的事的那种使命感。
最重要的是——
[纱罗]
「……切那?」
——纱罗相信我。
在大家不相信我,嘲笑我的时候,只有纱罗将我肯定。
那我——也相信纱罗。
[切那]
「如你所说,我害怕了解自己。」
[切那]
「但那就和否定相信我的人无异。」
[切那]
「我不会害怕了。我现在再一次宣布。」
[切那]
「——我来自未来。」
嘭啪——
背后波浪溅起。
就像电影的开场背景。
[纱罗]
「…………哈。」
纱罗轻轻地叹了口气。
[纱罗]
「……糟糕呢。反而助长了敌方气焰。」
但她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夏莲]
「那个建筑物到底是什么?」
[纱罗]
「可能是以前的海边小屋吧。」
[夏莲]
「或许海盗的宝藏藏在这里。」
我们从那之后立刻就从废屋返回了。
因为涨潮,我们不可能再继续探索。
……越来越不明白在那里建造小屋的意义了。
[切那]
「……说起来,那个标记是什么?」
[纱罗]
「标记?」
[切那]
「在离门很近的地方刻着的,有点像鸟居一样的标记。」
[纱罗]
「鸟居?」
[切那]
「或许和浦岛神社有什么关联?」
[纱罗]
「…………」
纱罗陷入了沉默。
我完全不知道那注视着地平线的目光在想些什么。
感觉到奇怪的氛围,夏莲慌慌张张地站起身——
[夏莲]
「难得来海水浴,到那里为止来比一场如何!」
夏莲指着地平线说着。
反正全身都湿透了,游泳也没什么问题。
但目的地的问题就很特么大了。
凝神看向夏莲指的地方——看到地平线附近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点。
好像是……海上基地?
[切那]
「做不到吧……怕是有好几千米呢。」
[夏莲]
「明明是未来人却那么没出息啊。」
[切那]
「未来可没有海。」
虽然不知道。
[纱罗]
「据说那附近以前就经常发生海难。」
[纱罗]
「据传水中会伸出无数手将活人拉入海底。」
常有的事啊……
但我不能浪费纱罗的一片苦心。
[切那]
「我说这很危险啊。还是放弃吧,夏莲。」
[夏莲]
「嗯,说的也是……」
[纱罗]
「所以请一定要去,切那。」
[切那]
「为什么!?」
[纱罗]
「无需担心,我被神保护着。」
我会死的好吧……
难道,那就是目的?
在我意识到自己是未来人之后,想尽快杀掉我……?
[纱罗]
「怎么了?」
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这是何等腹黑啊……请滚去参加miss腹黑小姐大赛然后抱大奖吧你。
[夏莲]
「纱罗,难道之前说要杀掉的家伙就是——」
纱罗这种露骨的态度,貌似连夏莲也注意到了。
接下来,好好看看这个腹黑小姐怎么蒙混过去……
[纱罗]
「是的,就是指切那。」
那么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吗——!!
[夏莲]
「原来如此。那走吧!」
[切那]
「不是该阻止她吗!」
[夏莲]
「突然想到有急事。那我先回去了。」
[夏莲]
「……加油,纱罗。」
……走掉了。
夏莲搞什么?
[纱罗]
「走吧,切那。」
[切那]
「……不是吧。」
我拉着纱罗的手向海走去。
——就像名被引向绞首台的死囚。
[切那]
「哈……哈……我可没听说过会这样……」
[纱罗]
「……毕竟我没说过。」
我在广袤的海洋上旅行着。
——拉着纱罗的游泳圈。
[切那]
「岛上的人不是应该都很擅长游泳吗……」
[纱罗]
「人类为了适应陆地生活而进化了。」
……简而言之,纱罗是旱鸭子。
纱罗最初只用脚拍水前进,但进程太慢就由我拉着前进。
虽说如此我的体力也到了极限,拉不动她了。
[纱罗]
「离海上基地还有一半的路程地点就是事故发生地。」
[纱罗]
「还有一点,请加油。」
顺便一说,妨碍游泳的衬衣裤子也脱掉了。
虽然纱罗非常抗拒,但穿着衣服应该早就原路返回了吧。
[切那]
「你……为了杀我不惜做到那种地步吗……」
[纱罗]
「请问,你在说什么?」
[切那]
「现在就没必要装傻了。」
手放开游泳圈,变为踩水。
周围是海。
现在没必要卖关子了。
[切那]
「——你是为了杀我才带我来这里的吧?」
当然,我没打算就这么被简单地杀掉,我也没想过这家伙能杀我。
但现在,我的身份依存于纱罗。
如果纱罗真的要杀我,我就能够相信自己来自未来。
那么我要陪着这家伙到最后——这个幼小的暗杀者。
想嘲笑我幼稚就请便。
但这对我来说,是赌上自己存在意义的战斗。
我绝对会以认真的态度对待她。
——以认真,回应纱罗的认真。
[纱罗]
「哈?我怎么可能会杀切那的啊。」
……哈,啥?
[切那]
「等等,这和你刚才说的不一样啊?」
[纱罗]
「当然,想杀掉你我倒是不否定。」
[纱罗]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
因为?
[纱罗]
「现在杀了你我怎么回岛啊?」
……真是不可靠的暗杀者啊。
[切那]
「那为什么要特地来这?」
[纱罗]
「那不是很明显吗。因为——」
因为?
[纱罗]
「这说不定是能够亲眼见证传闻中鬼怪故事的机会?」
……多么纯粹无暇的暗杀者啊。
[纱罗]
「就是这样,前进吧。」
[切那]
「……了解。」
但是,我之前就在想了,纱罗果然是超自然爱好者。
你也算是个管理神社的巫女吧,这样好吗……
[纱罗]
「问题海域就在这附近。」
[切那]
「感觉,水突然有点变冷了……?」
而且也许是心理作用,水的流速似乎也变快了。
这里可能恰好是海流变化点。
[切那]
「确实,就像是被无数的手拉向水中一样。」
——深不见底的,黑暗的海。
就算什么东西接近到脚下也无法察觉吧。
刚那样想着,我突然——
[切那]
「……想小便了。」
[纱罗]
「……………………」
[切那]
「喂喂,别一声不响拉开距离啊。」
我慌忙抓住纱罗的游泳圈。
看样子潮水走向是流往大海远方的,被冲走可大事不好。
[纱罗]
「……差劲。」
[切那]
「没办法啊,这么长时间都浸在水里。」
[切那]
「话说,你没问题吧?要不差不多就回去吧?」
[纱罗]
「……………………」
为什么沉默了。
[切那]
「……难道,已经……?」
[纱罗]
「……………………」
[切那]
「哇,好脏!好恶心啊啊啊!」
[纱罗]
「我说,请选择性忽视女孩子的那些敏感问题!」
[切那]
「各位!这个人刚才在海里小——」
[纱罗]
「别大声嚷嚷呀!!」
哎呀,等会还要回去,不能在这里浪费无谓的体力。
[切那]
「话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纱罗]
「……是呢。」
[切那]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放弃了回去吧。」
[纱罗]
「不,再等一会儿。」
[切那]
「你有游泳圈可能无所谓,我可是一直在踩水啊。」
[纱罗]
「…………」
别那么露骨地一脸遗憾行不行……
[切那]
「……就一会儿哦。」
此时此刻就让我三千界切那,告诉你什么叫真男人。
[纱罗]
「谢谢你,切那。」
一望无际的海上,和纱罗两个人。
就像是世界上除了两人其他都不存在一样,不思议的感觉。
[切那]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相信我的话,纱罗?」
[纱罗]
「什么话?」
[切那]
「我来自未来这件事。」
[纱罗]
「相信需要理由吗?」
[切那]
「也对……不需要吧。」
大人干什么都需要理由,那是可悲的事。
无论是谁,小时候都有颗相信看不见的东西的心。
[切那]
「但是——」
我们初次见面时,纱罗听说了我的事,为亲自确认而特地来到凛音家。
就像,今天来到海上一样。
如果仅仅是相信超自然现象的存在,这样的行动有点多余。
果然,应该有什么理由。
[纱罗]
「…………」
[纱罗]
「……我知道的,还有一个未来人。」
[纱罗]
「这个岛上,过去存在未来人的事。」
……什么?
正要反问的时候。
[切那]
「哇!?」
身体咕地一下向下沉。
[纱罗]
「怎、怎么了切那!?」
[切那]
「脚……」
额头流出了讨厌的汗。
这个感觉是,对——
[切那]
「脚……抽筋了。」
[纱罗]
「喂,别吓我啊。」
[切那]
「哇,痛痛痛痛痛!!」
拼命地抓住游泳圈才平安无事。
——但。
[切那]
「……我现在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纱罗]
「啊,这、这次又怎么了……?」
[切那]
「其实由于刚才的事内裤掉了——」
[纱罗]
「…………」
纱罗变得脸色苍白。
[纱罗]
「请离我远点!和我保持距离!」
[切那]
「喂,喂,别压我脑袋,真会死的咕噜咕噜——」
[纱罗]
『根据你说的话,你应该是失去记忆了。』
[纱罗]
『切那好残酷!那个捕虫网已经用不了了!』
[纱罗]
『你追求的是怎样的自己?』
[切那]
「哈!」
刚才一瞬间看到了死前走马灯……
[切那]
「冷、冷静下来纱罗,我马上处理好!」
用脚好不容易才卡在脚踝处的内裤——
[切那]
「——不好,内裤流到别的地方去了!」
[纱罗]
「请别到这里来!请别到这边来呀呀呀呀!」
啪,啪,啪
[切那]
「喂!别踢我!啊,哈,肚子……」
[纱罗]
「请去死!请去死一死吧!」
啪,啪,啪
[切那]
「啊,那、那里是——」
小——丁————
[纱罗]
「……诶?」
[切那]
「我的……蛋、蛋…………」
[纱罗]
「…………讨……」
[纱罗]
「讨厌厌厌厌厌厌厌厌厌————————……!!」
纱罗的悲鸣响彻海上。
我才是很想叫出来的但……声音出不来……
[纱罗]
「肮、肮、肮脏!太肮脏了!!」
[切那]
「呜……呼……」
含着泪横冲直撞的纱罗和,不能随心呼吸的我。
……好一副阿鼻地狱的美景。
[切那]
「我还以为要死了……」
总算返回浅滩,松了口气。
[纱罗]
「该这么说的是我!现在脚底还残存着那个触感……」
[切那]
「别在意。反正成为大人的时候会踩无数男人的OO的。」
[纱罗]
「才不会!」
[切那]
「比起那个,要是我再也造不出小孩的话你准备怎么负责。」
[纱罗]
「不、不知道……」
鼓着脸生气了。
算了,平安归来是最好的。
[切那]
「喂,你也能够脚着地了吧。我放手了。」
[纱罗]
「啊……好。谢谢。」
[切那]
「身体冷了吧。回屋子去洗个热水澡吧。」
唦啪
好久没有游泳,疲劳感充满了全身,感觉身体很沉重。
[纱罗]
「哇!?」
[切那]
「嗯?」
我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对了,内裤被冲走了啊。
[纱罗]
「快、快点把衣服穿上!」
[切那]
「噢,对。」
捡起之前脱掉的衬衫,甩了甩沙子然后穿上。
[纱罗]
「……为什么从上面开始。」
[切那]
「啊,因为就掉在附近。」
[纱罗]
「有……有更需要优先遮羞的地方吧!」
虽然纱罗拼命把脸背过去——但那个东西还是会勉强进入视角。
虽然不想看,但视线以外的东西也让人害怕,是那种复杂的心理状况吧。
[切那]
「别在意。反正成为大人的时候——」
[纱罗]
「不会!」
……是说不会成为大人吗。
[切那]
「确实那也是其中一个选项。但因为时间是残酷的,所以人迟早会成为大人走向社会,这是为了成为大人所需要的成人仪式——」
[纱罗]
「给,你的裤子!快给我穿上!」
光速返回的纱罗把裤子放在我的面前。
[切那]
「哦,好好……」
穿上还没有干的裤子。
唔,真恶心……
[纱罗]
「那个……谢谢你,切那。」
[切那]
「?怎么突然这么说?」
[纱罗]
「今天的经历真是愉快。虽然以前就感兴趣,但我一个人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切那]
「没什么,粗鄙之物,不胜惶恐。」
马上把拉链拉上。
[纱罗]
「不……不是指那个啦。」
[纱罗]
「我谢的是,陪我去海上这件事。」
[切那]
「道谢就免了吧。结果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切那]
「而且,添麻烦的是我才对。自己脚抽筋了差点淹死——」
[纱罗]
「……真的,是抽筋了吗?」
诶?
[纱罗]
「请仔细想一想。是不是什么拉着你的脚?」
[切那]
「不不,那怎么可能……」
虽说如此,但那个时候光顾着活命了我也没法全盘否认。
假设,真是如传闻所说的一样被灵什么的东西拽了脚——
[纱罗]
「恐怕,是把内裤供奉了才保了你一命吧。」
……什么灵是要内裤供奉的啊。
从常识来考虑,只是因为疲劳啊,骤降的水温啊,还有被海浪冲走的焦虑才导致脚抽筋吧。
那附近事故多发也就能够说明了。
世间存在的不可思议之事,大部分都是能够简单说明的吧。
但是——
[纱罗]
「今天,真是有愉快的体验。」
像纱罗那种思考方式,我认为也不错。
世界充满着神秘。
世界是不能用常识所估量的。
——那种方式一定,会使这个世界变得更有趣。
[纱罗]
「阿嚏。」
但,现实全是灵异也是不行的。
好了,看样子还是得早点回去。
[切那]
「石头——,剪刀布——」
[纱罗]
「哇,啊,那个?」
[切那]
「——布。」
[切那]
「好,我赢了!我先洗澡!」
把纱罗撂在原地,我向屋子跑去。
[纱罗]
「啊,太狡猾了!女士优先啊!」
[切那]
「猜拳才是唯一的绝对规则!」
[纱罗]
「那刚才的也不算!我也打算出布的!」
[切那]
「什么,平手!?那只好鸳鸯浴了。」
[纱罗]
「……我突然觉得石头也挺好的。」
[切那]
「瞎客气什么,我家澡堂很大哟。」
[纱罗]
「…………石头就行了!」
说到不可思议的事——
之前还只是个无关人士的我,现在却能这样和岛上的女孩子玩在一起才最不可思议的。
科学无法说明,也不能用常识考虑。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不可思议的事。
现在只要,充分享受在我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
——但现实全是那种事也不行。
[切那]
「……阿嚏。」
[夏莲]
「哇,原来你在的啊?」
终于意识到我也在了么。
也对,毕竟我是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的……
[夏莲]
「什么时候回来的?纱罗呢?」
[切那]
「和凛音一起去洗澡了。」
[夏莲]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披着浴巾瑟瑟发抖?」
[切那]
「……世界上总是有不可思议的事。」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女士优先。
但是先不说纱罗,哪有把冻僵的男人抛开不管,在家里面舒舒服服的女生先去洗澡的道理。
……干脆我闯进去吧。
[夏莲]
「那我先回去了,纱罗就交给你了。」
[切那]
「交给我吧,在明天之前把她变成出色的女性。」
[夏莲]
「……要我揍你吗?」
[切那]
「稍等稍等,玩笑玩笑。」
[夏莲]
「听起来可不像玩笑。」
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被信任啊。
[夏莲]
「好好送回家,知道了吗?」
[切那]
「为什么要我来?你把她带回去不就好了?」
[夏莲]
「我也不想拜托你啊。」
[夏莲]
「但我有门禁。」
看向窗子的外面,马上就要天黑了。
但是,按往常的门限应该还有空余时间的。
夏莲察觉到我的疑问,把脸靠近我。
[夏莲]
「我不是说过了吗,和纱罗在一起的时候不想被看到。」
[切那]
「因为会像之前一样被你父亲说教?」
[夏莲]
「…………」
回忆起镇长昨天和纱罗的对话。
纱罗看起来很刚强,但内心还是很清楚的……
[切那]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要让我去说句狠的。」
[夏莲]
「……相反。」
[切那]
「什么意思?」
[夏莲]
「和你没——」
夏莲没有像平时那样毒舌,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从某处传来纱罗和凛音嬉闹的声音。
[夏莲]
「看来……把话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那是,放弃了的表情。
[夏莲]
「这里不太方便,去外面说吧。」
夏莲带我去的是,平时的场所。
就在刚才,大家大吵大闹的海边。
但是现在,只余一片静寂。
[夏莲]
「那个,你眼中的纱罗是怎么样的?」
多么模糊的问题。
该怎么回答呢——因为想也没用,就以第一时间浮现的答案回答吧。
[切那]
「和平时一样。虽然说着要把我杀掉,但做的事和小孩子的瞎吵瞎闹没什么区别。」
[切那]
「反复无常的爱哭鬼,对各种各样的事充满兴趣,但对哪件事都拼命地……」
那对我来说很愉快。
因为我不禁尽是考虑自己的事。
只有在和纱罗在一起专心一意地玩着的期间,能忘记一切。
只有在断定我是未来人的纱罗面前,我不用烦恼。
[切那]
「…………」
只是……同时也有一点寂寞。
[切那]
「在那家伙看来,我一定只不过是数个有兴趣的对象中的一个吧。」
对纱罗来说,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事。
我不过是那些存在中的一个吧。
[夏莲]
「——不对。」
[夏莲]
「纱罗在我面前笑得很开心。」
[夏莲]
「开心地和我谈天扯地。」
[切那]
「这不是好事嘛。对于一直被她瞪的我来说,你那待遇我可羡慕了。」
[夏莲]
「……但,也止步于此。」
[切那]
「?」
[夏莲]
「没有任何不满,不对我哭,也不会生气。不肯向我展露她真正的感情。」
纱罗……真正的感情?
[夏莲]
「明明很辛苦,明明该抱怨的事堆成山……却一次都没有依赖我。」
[夏莲]
「那个笑容一定,不是真正的笑容。」
[夏莲]
「她无论什么都藏在心里。」
我也稍微注意到了一点。
偶尔会露出,读不出感情的表情——
像是拒绝他人一样的,冷淡目光——
[夏莲]
「感觉那一点,和你挺像的呢。」
[切那]
「我?我是打算遵从着欲望而活的……」
大致上,我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感情。
我自身也不清楚。
不明白的事是无法传达给他人的。
……所以,只有努力去传达。
[夏莲]
「瞧,那一点啦。自己擅自思考,然后擅自得出结论。」
[切那]
「嗯?哪?」
[夏莲]
「哈……算了。你也有你自己的缘由。」
夏莲叹了一口气,重新说道。
[夏莲]
「——纱罗那样也是有原因的。」
[夏莲]
「你,知道5年前的浦岛神社事件吗?」
[切那]
「嗯。好像是……发生火灾了吧。」
我支支吾吾回答道。
[夏莲]
「收养那次火灾变得孤身一人的纱罗的,是枢都家——也就是我的父亲。」
[夏莲]
「从那之后,我和纱罗就像姐妹一样被养大。」
纱罗管夏莲叫姐姐,还有昨天镇长对纱罗说的话——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事啊。
被你这么一说,5年前的纱罗还只是11岁的小学生,不可能一个人过活。
对纱罗来说,枢都家是救命恩人。
[夏莲]
「……非常开心呢。」
[夏莲]
「母亲刚离开岛的时候,纱罗就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夏莲]
「但……高兴的只是我吧。」
夏莲停了停,继续说道。
[夏莲]
「那是纱罗中学毕业的日子——去年3月份的事。」
[夏莲]
「纱罗从我家消失了。行李还是保持原样。」
[切那]
「……发生什么了吗?」
[夏莲]
「似乎是父亲对纱罗说了想把她收作养女。」
[夏莲]
「父亲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纱罗。」
[夏莲]
「——为了扩大枢都家的权力。」
背负伽蓝堂名号的最后一个人,伽蓝堂纱罗。
从纱罗那里把名字夺过来,伽蓝堂家就不存在了,御三家的其中之一就消失了。
纱罗曾经说过——不喜欢御三家的人有很多。
那看来御三家中的枢都家也不例外,就是那回事吧。
——所以纱罗,和枢都家保持距离。
————为了守护伽蓝堂的名号。
[切那]
「从我这个局外人的立场来说,接受养子的提议感觉事情就圆满解决了……」
那样就不用一个人寂寞地住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小屋了。
也没必要操心被撞见和夏莲见面了。
[夏莲]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毕竟我不是纱罗。」
[夏莲]
「但,大概,对父亲的手段腻烦了吧。」
[夏莲]
「总之她决定了独自生活。既然如此,我想尊重那家伙的决定。」
那就是,夏莲避免和纱罗外出走动的理由。
纱罗和枢都家密切交往的传闻现在也传的很广,枢都家的权力在扩大。
纱罗是否当养子只是问题不大。
迟早——伽蓝堂家会完全丧失权力。
[夏莲]
「从那以后,纱罗一直一个人生活着。」
[夏莲]
「——断绝和他人的一切关系。」
[切那]
「…………」
总感觉不能理解。
逼迫一个刚刚中学毕业的女孩子做那种决断,无法原谅。
本应成为姐妹的两人被拆开的这一现实,真令人不甘。
[切那]
「我明白了,这并不是只把你父亲揍飞就能解决的问题。」
[切那]
「那把有意见的家伙全揍飞就行了。就这点事。」
[夏莲]
「喂,好好考虑一下!做那种事只会增加敌人而已。」
[切那]
「那么——」
无法反驳。
存在敌人,打倒就好。存在罪恶,消灭就好。
但是,使纱罗痛苦的是这个岛的过去。
过去是——无法破坏的。
[夏莲]
「有解决的方法。」
[夏莲]
「像凛音母亲把自己关起来那样,把浦岛神社烧了,这样御三家中的两家权力就消失了。」
[夏莲]
「剩下就是毁灭枢都家,无聊的阻碍就消失了。」
那,也就是说——
[夏莲]
「——我只要离开这个岛,一切就结束了。」
[夏莲]
「只要我不在了,岛上的家伙们也差不多能注意到吧。御三家的名号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再管用了。」
[夏莲]
「那样纱罗就能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生活下去。」
确实,如果要抛弃古代的风俗习惯,作为代名词的御三家消失了最为有效。
这个岛,如果不忘记过去,是不会向未来前进的吧。
那既是为了纱罗,也是为了这个岛。
但是——
[切那]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夏莲]
「没关系。我对这个岛毫无留恋。」
[切那]
「并不是那样。确实这个岛的大人们可能只想着利用纱罗。」
[切那]
「但,你不同。」
[切那]
「正因为担心纱罗,才会躲过他人的目光来和纱罗见面的吧?」
[切那]
「如果是你,应该能成为纱罗真正的家人的。」
[夏莲]
「……怎么说呢。」
[夏莲]
「纱罗毫不犹豫地从我家搬出去,那就是她的答案吧。」
结果,真的是那样吗?
对纱罗来说,夏莲仅仅是个外人吗?
[夏莲]
「但 ,如果是你——」
[夏莲]
「和这个岛的过去毫无关系的你,应该能够帮助纱罗。」
[切那]
「…………」
[切那]
「……怎么说呢。」
[夏莲]
「一直避免和他人有牵扯的纱罗,只对你感兴趣。」
[夏莲]
「你对纱罗是特别的。」
……不对。
纱罗是因为相信我来自未来。
才缠住我的。
[夏莲]
「所以——纱罗就拜托你了。」
太高估我了。
纱罗肯定了迷失自我的我。
我只是,依赖于那样的纱罗才陪着她罢了。
[切那]
「…………」
我也……只不过是利用纱罗的其中一人。
如果真的要成为纱罗的力量,首先必须舍弃那份依赖。
我得再度忘记,好不容易找到的自己。
但那对我来说——
[夏莲]
「不用那么认真。我暂时也是会和往常一样露个脸。」
[夏莲]
「你就以你自己的方式,关照纱罗就行。」
[夏莲]
「就是这样。今晚要好好送纱罗回家哦?」
[切那]
「……嗯,我知道了。」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口头上先答应下来。
纱罗对夏莲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呢,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为什么离开枢都家,又为什么缠着我呢——
[切那]
「……话说回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叫住刚要回去的夏莲。
[切那]
「这个岛上,还有除我之外的从未来来的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夏莲]
「啥?又说那种话。你有肩负着纱罗的自觉么?」
[切那]
「不是,我从纱罗那听说的……」
白天在海上的时候纱罗亲口说的。
[纱罗]
『……我知道,另外一个未来人。』
说不定,纱罗缠着我的理由和那个『另外一个未来人』有关。
[夏莲]
「啊——,……那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喜欢这方面的事。」
夏莲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个意思是,也就是说——
[夏莲]
「说是撒谎的话感觉对不住纱罗。」
[夏莲]
「是那个,像职业病一样。没必要当真。」
职业病……吗。
通过咒术掌控生死的,伽蓝堂家。
纱罗作为伽蓝堂家的末裔,现在也一个人担负着那个责任吧。
这样的话——该怎样才能卸掉那个重任呢。
[夏莲]
「……怎么了,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夏莲]
「喂,未来人?」
[切那]
「嗯……就是那样呢。」
我来自未来。
事到如今,无论是忘记现在这个自己,还是寻找新的自己,我都做不到。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个我,已经不是我了。
[夏莲]
「你果然和纱罗很像呢。」
[夏莲]
「如果是你,肯定能够成为纱罗的力量。」
不,正因为是这样,这样的我是不可能卸掉纱罗的重担的。
[夏莲]
「……你一定,能够理解那家伙的。」
[切那]
「理解……?」
理解——分解,分析,并正确地认识。
对人使用的场合会成为一把双刃剑。
人与人之间存在适当的距离,太过靠近的会互相伤害。
接下来的就是,互舔伤口了。
[切那]
「…………」
但那对极端远离他人的纱罗来说——
或许,像我一样的家伙的存在是必需的。
——动不动就会互相伤害一般接近的存在。
[切那]
「……那就好了。」
包括希望和愿望的,自言自语。
夏莲所期望的一定不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吧。
但是——
[夏莲]
「谢了,切那。」
现在,似乎只要这样,她就满足了。
感觉夏莲离去的步伐很轻快。
一定是我,替夏莲背负了一部分的缘故吧。
我不后悔。
一直对别人撒娇的我也终于有了需要背负的东西了。
人是给予,被给予,一点一点增加背负的东西而成长的。
感到过于沉重,则是因为没有分配好。
如果谁背负着沉重的东西,我就会成为那家伙的力量。
一点一点,互相分担各自的背负之物——
[纱罗]
「哈!?」
……嗯?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看到的是——
[纱罗]
「…………哈。」
拼命藏在柱子后面的,纱罗。
[切那]
「你在干嘛。捉迷藏?」
[纱罗]
「…………」
——无言。
呼,看样子是白热化战斗的最高潮。
[凛音]
「纱罗?在哪——?」
[切那]
「哇,鬼来了!?」
[凛音]
「谁是鬼!」
[切那]
「诶?不是你吗?」
[凛音]
「……你,开除。」
为什么!
[凛音]
「比起那个,你看到纱罗了吗?」
突然柱子后面的纱罗缩成了一团。
……好的好的,全部交给我吧。
我和夏莲约定好了,我得从鬼的魔爪里保护纱罗!
[切那]
「好像往那边跑了。」
我指向厨房。
[凛音]
「谢了,帮大忙了。」
[凛音]
「我想着差不多衣服应该换好了所以来找她。」
……换衣服?
[切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凛音已经走了哦。」
[纱罗]
「…………」
[切那]
「纱罗?」
[纱罗]
「…………」
从柱子的阴影处怯生生地走出来的纱罗——
——陌生的睡袍装。
[纱罗]
「……怎、怎么了。有什么意见吗?」
[切那]
「没,形象变了好多。」
[纱罗]
「这、这是,因为没有其他衣服,实在没办法,才从凛音那借的……」
说起来,这家伙是穿着泳装来的。
[纱罗]
「我本来还想在被谁看见之前赶快回去的……」
[切那]
「然后就和我撞上了吧。」
[纱罗]
「……糟糕透顶。」
事到如今只能叹气了。
在我看来,穿着巫女服和泳装在外头走才更奇怪吧……
[切那]
「不过是睡衣而已,你在意过头了。夏莲一开始也抱怨,但现在也开心地穿着女仆装不是吗。」
[纱罗]
「但我和这种服装不太搭……」
[切那]
「只要可爱就可以。」
[纱罗]
「那、那种事……」
[切那]
「顺带一说,不经意间就能看到衣服里面真是太棒了。」
[纱罗]
「……我回去了。」
糟糕,生气了。
[切那]
「等下等下,不要穿着睡衣在外面瞎逛。」
[纱罗]
「你有时合乎常识有时又不合乎常识搞得我都糊涂了。」
[切那]
「那是我的台词才对……」
平时在神社一个人生活还那么无防备。
至少,希望你拥有身为女孩子的自觉。
话说凛音也真是的,让人穿成这样走在黑暗的小路上回去吗?
[切那]
「算了,没办法,我让凛音给你备下正常的衣服。」
[纱罗]
「…………」
怎么了,一脸不满。
[切那]
「难道,你其实很喜欢这套衣服?」
[纱罗]
「没……没那回事。才没有很喜欢。」
呼……
[切那]
「简直就像某个国家的公主。」
[纱罗]
「……公主……」
[纱罗]
「啊!?没、没、没那回事啦!」
总而言之,就是对服装很喜欢但是不想被他人看到这回事。
多么复杂的少女心啊……
[凛音]
「啊,纱罗!你在这里啊!」
[纱罗]
「哈!?」
又躲到柱子后面去了。
[凛音]
「……切那,你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了吧。」
[切那]
「为什么一开始就怀疑我。」
[凛音]
「因为除这之外想不到别的可能。」
[切那]
「不对不对,是你准备那种服装的错。」
[凛音]
「你在说什么呢,那可是纱罗自己选的。」
啥……?
[凛音]
「喂,纱罗?」
凛音向着柱子方向问道。
纱罗像是放弃抵抗似的走了出来——
[纱罗]
「…………诶、诶,那个……」
纱罗脸色一片通红,微微点点头。
[切那]
「嗯,也就是说,怎么回事啊?」
[凛音]
「洗澡的时候,跟她说不如就住在我家吧。」
[凛音]
「然后,让她选一套自己喜欢的睡衣。」
[切那]
「什么嘛。你根本没告诉我那种事——」
[纱罗]
「……唔……」
也就是说纱罗,自己兴高采烈地事先选好衣服,然后太害羞了想回去?
……她蠢吗?
[纱罗]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切那]
「虽然,想吐槽的有很多,但——」
暂且,在这里先赞赏一下纱罗的勇气吧。
[切那]
「——可爱的话就可以了。」
[纱罗]
「所、所以说并没有很可爱……」
[切那]
「顺带容易看到走光真是棒极了。」
啪
[切那]
「凛音!不要一声不响地弹我额头!!」
[凛音]
「纱罗,别管这变态了,我们回屋吧。刚洗完澡不涂化妆水就——」
[纱罗]
「诶,不用了,已经可以了。」
[凛音]
「晒伤了吧?不保养会变粗糙的。」
[纱罗]
「保、保养……吗?」
[切那]
「那我也一起好了。刚才开始背就火辣辣地痛。」
[凛音]
「瞧,头发不好好梳。夏天本来头发就容易干枯毛糙。」
[纱罗]
「不用了,那个,反正我天生就是乱蓬蓬的……」
[凛音]
「这样就更需要了,必须得留心哦。」
[切那]
「原来如此,那我丛林一般的野性地带也——」
[凛音]
「对了,那件衣服,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纱罗]
「但、但是,麻烦你到这种地步实在是——」
……走远了。
那样也好。
话说回来——
凛音那强硬的做法,可能多少有些值得学习之处呢。
[切那]
「……怎么回事啊?」
[纱罗]
「请不用在意我。」
虽然这样说,但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切那]
「有空就和凛音一起出去玩呗。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
[纱罗]
「都说了不用在意我。」
已经这样很久了。
本来是拗不过凛音才会在御原家留宿的纱罗,但是——
不知为何为来了我的房间,而且从刚才开始好说歹说都不离开。
至少跟我说说话也好,看样子纱罗没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在房间里找来找去。
虽然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沙沙
[纱罗]
「……这……难道是……!」
虽说如此,但垃圾箱都不放过我就不能沉默了。
[切那]
「那只是用来擦鼻涕的纸而已,不要想什么奇怪的事。」
[纱罗]
「啊!肮脏!!」
啪
……给我放回垃圾箱里。
[纱罗]
「并、并没有想什么奇怪的事哦?」
[切那]
「那你怎么回事啊。」
[纱罗]
「不好容易成功入侵敌阵。我还以为,能够找到切那来自未来的证据。」
[切那]
「找到了想怎么做?」
[纱罗]
「堂堂正正地杀死切那。」
[切那]
「不要那么爽快地说要干掉我!」
再说,如果有证据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对我而言,如果纱罗不相信我,我估计早就忘了那种事了。
[切那]
「到现在还需要证据?想杀我就尽管放马过来。」
不过到时候我自然会反杀之。
[纱罗]
「……和以前比起来情况有变。」
说完纱罗又回去继续翻翻找找。
情况吗……
昨天和今天,我和纱罗的关系到底哪里变了。
……不,确实改变了。
[纱罗]
「如果……」
[纱罗]
「……我的想法错了的话……」
如果是,一切都会毁灭。
纱罗相信我,所以我也相信纱罗。
如果最初的一步走错,我就不是我了。
沙沙,沙沙
[纱罗]
「这、这是……!」
[切那]
「那只是——」
我看到纱罗手里握着的东西,停住想要说的话。
那是——之前在地下书库找到的纸片。
[纱罗]
「……『切那,必须死』?」
[纱罗]
「…………你病了啊。」
[切那]
「等下,别用那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那可不是我写的。」
大概。
[纱罗]
「那是谁写的?」
[切那]
「……那是……」
住口了。
因为什么而忘记了吗?
为了证明我是未来人,就必须要解开这个纸条的谜题才行。
[切那]
「在这个房子的地下书库找到的。恐怕,是我来这座岛之前写的吧。」
[纱罗]
「那这是——」
[纱罗]
「——是类似预言的东西吗?」
窥视纸片的纱罗的眼神,是认真的。
[纱罗]
「……在笑什么呢。」
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浮现出了些许微笑。
[纱罗]
「我认为切那还是死了比较好。」
[切那]
「啊,这并不是要耍你的意思啊——」
怎么说呢。
[切那]
「——总感觉,真好呀。」
我来到这个岛之后,一直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但纱罗帮我挖掘出了我遗忘的事物。
纱罗帮我取回了我失去的东西。
如果有纱罗在,我毫无疑问能继续大步昂首向前。
我有这种感觉。
[纱罗]
「?」
[切那]
「没什么啦。」
只是,说出那种话还是很害羞。
[切那]
「好,那么来解开那个预言的谜题吧!」
[纱罗]
「当然。首先先彻查是谁写的吧。」
纱罗兴奋地喘着粗气,同意了我的意见。
对,只要是两个人,什么谜题都能够解开。
我所负担的使命和纱罗所负担的宿命都能够完成。
——一定。肯定。
[切那]
「切那,必须死——」
[切那]
「切那,必须死——」
[切那]
「切那,必须死——」
[切那]
「切那——
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啊!?」
纱罗让我面向桌子,写了好几遍相同的诅咒。
[纱罗]
「……看样子笔迹是不一样的。」
[切那]
「所以我不是说了不是我写的嘛。」
[纱罗]
「接下来请用左手写十遍。」
[切那]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本想像翻矮桌一样把桌子掀了,但是太重了根本抬不起来。
……我在干什么蠢事啊。
[切那]
「这个房子的人有头号嫌疑。因为这个纸片是在书库里找到的。」
[纱罗]
「原来如此,有道理。那赶快去打听吧。」
嗯,在桌子前怎么想都是解不开谜题的。
无论什么时代,搜查靠的都是腿。
[切那]
「嗯,首先先去凛音那吧。」
嗯?说起来凛音的房间在——
[切那]
「哦哦,凛音的房间在这吗。」
被纱罗带领着来到最上层的一角,这是我从未踏入过的地方。
[纱罗]
「……在一起生活却不知道吗。」
[切那]
「嘛,互相的隐私可是很重要的。」
[纱罗]
「不就是不被信任吗?」
[切那]
「那、那种事……」
[纱罗]
「我也不会特地做出告诉切那自己的房间在哪那种蠢事。因为不知道会被干什么。」
[切那]
「不对不对,你家总共也就只有一个房间吧。」
话说,你都让我去过了。
[切那]
「我和凛音是缔结契约的伙伴,有着比任何人的要坚固的信赖关系。」
[纱罗]
「契约?有意思。」
唔,这家伙突然眼睛闪闪发光了。
看样子『契约』这个中二的词触碰到了她的哪根弦。
[切那]
「这是不能泄露的。因为这是两个人的秘密。」
[纱罗]
「…………」
哼哼哼,后悔了吧?羡慕吧?
但是,这真的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今天,在沙滩缔结的契约——
凛音扮演公主,我扮演王子。
让那家伙,做个小小的美梦。
——直到梦醒的那一刻来临。
唔……重新想了下感觉有点害羞啊。
[纱罗]
「那我去问凛音吧。」
什!?
砰砰
纱罗没有任何犹豫敲了敲门。
[纱罗]
「凛音,稍微说下话可以吗?」
[凛音]
「纱罗?稍微等下——」
喀
[凛音]
「久等了——咦,切那也在,有什么事呢?」
[纱罗]
「关于凛音和切那缔结的契约,能不能告诉我。」
[凛音]
「……契约?」
凛音一瞬间看向了我。
因为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别说出来啊。我这样用眼神与她交流着。
[凛音]
「……契约……」
然后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
[凛音]
「——对了,是雇佣契约吧。」
[切那]
「才不对!?」
[切那]
「瞧,那个啊,那个。总之——」
但是又不能在纱罗的面前直接告诉她,我只好停下了要说的话。
这里,应该用曲折的方式来表现。
[切那]
「——爱人契约!」
[凛音]
「纱罗,两个人一起去散步吧?今天晚上的星星很漂亮呢。」
[纱罗]
「好啊,务必让我同行。」
为什么无视我!
[切那]
「等下等下,刚才是委婉的说法!」
[凛音]
「那么怎么了,对雇佣契约有不满吗?虽然现在马上废弃也行?」
[切那]
「……小人不敢。」
话说,我们是为了什么来到这的……?
[切那]
「对了,预言。凛音,有事向你打唔唔唔唔。」
不知为何被嘴巴被纱罗堵住了。
[切那]
「你干什么!?」
[纱罗]
(切那是笨蛋吗)
[纱罗]
(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现在,正在寻找藏在阴影中操纵这个世界的黑幕)
[纱罗]
(听到『你是预言者吗』这种问题会老实回答吗?)
……原来如此。
[切那]
(那怎么办)
[纱罗]
(……交给我吧)
纱罗靠近凛音。
[纱罗]
「凛音,请在这张纸上写一下『切那必须死』。」
……交给这家伙,应该能够解开谜题吧。
[凛音]
「什么?这是什么play?」
[切那]
「不是我的提案!」
[凛音]
「谁知道呢……」
凛音一点也不抱怨,接过纸和笔后老老实实地写了下来。
那样的凛音,我最喜欢了。
[凛音]
「——给。」
『去死,切那!』
…………哇。
[纱罗]
「……果然没被相信啊。」
[切那]
「是呢……」
……还是去死吧。
[纱罗]
(看样子笔迹不同,去下一个地方吧)
[切那]
(喂……这样我不是一直在找骂吗?)
我的精神力,有多么强大啊……
唰
『我是御原玖音,初次见面,小纱罗嘆』
[纱罗]
「…………」
啊,纱罗困扰着怎么回答才好。
[切那]
(别在意,她就这样)
[纱罗]
(……什、什么样?)
没办法,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到了现在已经成为能紧握内裤的好朋友了。
[切那]
「深夜叨扰不好意思,有一点事要拜托你。」
唰
『什么都行哦嘆』
[切那]
「给我内裤。」
糟糕,欲望就那样直接说出来了。
[切那]
「啊,不对,刚才是——」
唰
『↑给////』
这、这个印记,难道……
慢慢把纸拉出来,在纸和门之间的缝隙中,出现了被胶布贴着的内裤。
真、真的吗!?
[切那]
「诶,这是……短裤?」
唰
『切那,在海里丢了之后很困扰的吧嘆』
[切那]
「对,因为那个一直没内裤……为什么会知道呢!?」
[纱罗]
「现、现在也没穿吗……!?」
纱罗和我拉开了5步的距离。
[切那]
「没办法,因为是唯一的一件。」
[纱罗]
「请不要靠近我!不要接近我!」
唰
『↑纱罗也请////』
[纱罗]
「!?」
纱罗飞快的抢过了纸,藏在身后。
说起来……这家伙,穿着泳装来的呢。
[切那]
「难道你,下面……」
[纱罗]
「别、别胡思乱想!杀了你哦!?」
[切那]
「喂,喂,先冷静下来。」
[纱罗]
「穿着的哦?我穿着的哦!?」
[切那]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纱罗]
「啊,话说我,突然想要洗手间……」
[切那]
「……啊啊,去吧去吧,我在这等着你。」
我用温柔的目光目送着小跑的纱罗。
[纱罗]
「穿、穿着的哦!!」
……是是。
唰
『很般配的情侣呢嘆』
[切那]
「……那个,给您添麻烦了。」
那在纱罗回来前把事情解决了吧。
[切那]
「顺便还有一件麻烦你的事——」
[纱罗]
「久、久等了……」
大约1分钟后,纱罗红着脸回来了。
[纱罗]
「……怎么了,那个温暖的视线。」
作为绅士的我,当然不会追问那个脸色的理由。
就当是因为便秘而憋的吧。
[纱罗]
「总而言之,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来确认玖音是不是预言者。」
[切那]
「那个啊,那个早就结束了。」
[纱罗]
「诶……?」
给纱罗看一下刚才玖音写的纸条。
『切那必须死(骗人的嘆)』
啊,玖音真温柔。
[切那]
「怎么看笔迹都不同。好像又落空了。」
[纱罗]
「不,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用片假名来写呢?」
[切那]
「因为太麻烦了?」
[纱罗]
「为了笔迹不被认出来而使用片假名呢?」
[切那]
「再怎么说,那样太牵强了——」
唰
『我没有帮到忙吗?』
被听到了吗?
[切那]
「没有,帮大忙了。谢啦,玖音。」
[纱罗]
(……等一下,切那)
[切那]
(你要拘泥到什么时候,好了,快点走吧)
[纱罗]
「…………」
那个表情——我没法形容。
[纱罗]
「玖音小姐。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纱罗面不改色,小心翼翼地说着。
[纱罗]
「——你的病情,现在到哪一步了?」
唰
『秘密嘆』
看到那些歪扭的字的瞬间,纱罗低下了头。
[纱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纱罗的,错?
唰
『别在意嘆』
[纱罗]
「但是……我有力量的话……!」
『我认为纱罗是拥有力量的哦嘆』
[纱罗]
「没有那种事……我什么也没有……」
『小纱罗只是没有注意到而已嘆』
[纱罗]
「…………」
『那是和万里爱拥有的力量是一样的,非常棒的力量哟嘆』
[纱罗]
「!?」
万里爱?力量?
她们在说什么?
[纱罗]
「……先告辞了。」
纱罗突然结束了对话,看也不看我就离去了。
门的缝隙中留下的纸是——
『加油嘆』
那是给纱罗的,还是给我的?
我无法下结论。
追寻着纱罗的背影,来到了这里。
纱罗双手抱膝坐在岸边——
那个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小。
或许,可能是我误解了。
我认为,纱罗只是对未来人的好奇心而行动的。
但是……可能并不仅仅是那样。
[纱罗]
「——幻想会破灭的哦。」
看样子注意到我了。
纱罗背对着我和我对话。
[纱罗]
「切那如果再靠近我的话,幻想会破灭的。」
我停下脚步。
到底,会对什么感到幻灭呢。
——守护岛的未来的纱罗。
——追逐看不见事物的纱罗。
——单单一个人相信我的纱罗。
我对纱罗误解了什么吧。
[切那]
「在这折返,我就不会幻灭是吗?」
[纱罗]
「……是,那是为了切那好。」
[切那]
「那也就是说——继续看着假象吗?」
继续前进。
[切那]
「我讨厌那样。」
一步,两步,向前踏出。
[切那]
「看不见的事物确实存在。」
强硬也好,要强也罢。
[切那]
「那就没有必要一直看幻象了。」
我在纱罗的身边坐下。
那一天,要是别人的话就会被踢出去而不允许踏入的场所。
[切那]
「——对吧?」
纱罗抬起头。
脸上,有些许泪痕。
[纱罗]
「……幻想破灭了吗?」
[切那]
「你的眼泪我早就见惯了。」
[纱罗]
「……诶嘿嘿,是那样呢。」
但是,这种笑脸可能是第一次见。
纱罗并不是不会笑。
只是,那大概是为了给人看的假笑,决不是真正的笑。
真正笑的时候,纱罗总是一个人轻声笑。
这家伙注意到了,自己和他人所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
所以与他人保持着距离,只在自己的世界,一个人笑。
这样就足够了,这样就满足了,对自己这样说着。
[切那]
「你不会认为我看到眼泪就幻想破灭了吧?」
[纱罗]
「我以为你一定是对女性抱有幻想的那种类型。」
[切那]
「不不,今天你都尿到我身上了。怎么可能还会抱有幻想……」
[纱罗]
「海……海里是无效的。」
[切那]
「说起无效,你刚才还是无胖次——」
[纱罗]
「你可以去幻灭一下子么?」
[切那]
「对不起,开玩笑的。」
[纱罗]
「……我知道的。」
没错,我们没有幼稚到因为这种事情就会对异性产生厌恶感。
无论是哪个活着的人,都会有忍不住大小便和流泪的时候。
纱罗不想让我知道的应该是其他的事。
[切那]
「全部说出来吧。快点让我幻灭吧。」
那样做的话一定就没有必要一个人哭一个人笑了。
我和纱罗,应该能成为能一起哭一起笑的关系。
[纱罗]
「……没办法呢。」
纱罗叹了一口气,开始说道。
[纱罗]
「——那我稍微说一下关于我的宿命的事。」
那是核心。
[纱罗]
「昨天就想说的,伽蓝堂家在以前负责掌管这个岛的祭典。」
[纱罗]
「据说聚集了许多信徒,引导这个岛的人民。」
[纱罗]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那个影响力就逐渐衰退了。」
在时间长流中,古老的事物渐渐的终结。
不被需要,被舍弃,甚至不被注意。
[纱罗]
「在那个时代,我被生了下来。」
[纱罗]
「——『这个孩子是拯救岛的孩子』,被那样预言了。」
到处都有的平淡无奇的话。
种种衰弱的人,依赖于看不见的事物。
为了取回过去的荣耀,挣扎着前进。
但是……那可不是我听过就能忘的话。
——预言。
————来自未来的确定情报。
[纱罗]
「从那以后。岛上的煤纹病患者开始逐渐地减少。」
[纱罗]
「我被称赞为神的孩子,伽蓝堂家再一次开始聚集信者。」
试着想象一下。
以一个婴儿为中心开始聚集起来的岛上的人们。
寄予在纱罗身上的期待一定非同小可吧。
[纱罗]
「但是……」
[纱罗]
『但是……我拥有力量的话……!』
[切那]
「……没有吗。」
纱罗轻轻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纱罗]
「……我开始懂事之后,能够治病的力量就消失了。」
[纱罗]
「……深受病痛折磨的大人们,开始对我感到失望和灰心。」
[纱罗]
「…………对我幻灭了。」
大人一直都是自私的。
擅自抱有期待,擅自失望,擅自憎恨别人。
根本没有考虑被折腾的孩子的感受。
[纱罗]
「我是真的……想要拯救这个岛……」
[纱罗]
「成为大家所期望的『纱罗』……」
[纱罗]
「然而……」
传说中的纱罗,为了解开诅咒而给予了切那建议。
但是,这个纱罗——
[纱罗]
「我也在5年前的那一天,死了就好了。」
——纱罗被名为预言的诅咒所束缚着。
[纱罗]
「因为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我,就算活着也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纱罗活了下来。
背负着岛上的人的怨恨,一直活着。
[纱罗]
「当然,直到现在也有相信着我的人。」
[纱罗]
「例如……像玖音小姐一样。」
但是,那救不了纱罗。
期待迟早会变成失望。
那么那种东西只是负担而已。
负担——迟早会压碎纱罗的心。
[纱罗]
「所以,我,无法作为『纱罗』继续存在。」
对这个世界的不可思议充满兴趣的纱罗。
但是剥开表面,里面有的只是对他人感到畏惧的女孩子。
[纱罗]
「……这样就明白了吧,切那。」
[纱罗]
「我既没有拯救这个岛的能力,也没有杀死切那的资格。」
要杀掉我的原因并不是相信我是未来人吗?
只是,被拯救岛的预言……被拯救岛这种诅咒的话语逼迫的么……?
[纱罗]
「真正应该死的是——我。」
开什么玩笑。
我虽然只待了几日但是一直看着纱罗的行动。
纱罗无论何时都是真心考虑着这个岛的未来。
拯救小岛,为了实现预言而行动着。
因为被谁否定了,那又怎么样?
[切那]
「——你已经不相信了吗?」
[纱罗]
「……诶……?」
[切那]
「预言。你还相信自己是拯救这个岛的人的预言吗?」
[纱罗]
「……这不是当然的吗。」
[纱罗]
「预言什么的……不就是胡说八道的东西吗……」
撒谎。
纱罗到现在还是相信着。
不对……是希望相信。
当然,并不是『预言』这种非科学的东西。
——而是『来自未来的人所说的话』。
[切那]
「留下那个预言的,是你说过的『另一个未来人』吧。」
[纱罗]
「…………」
纱罗微微点头。
[切那]
「那是谁?」
[纱罗]
「…………」
纱罗这次摇了摇头。
[纱罗]
「……当时很多大人都认为我是拯救岛的孩子。」
到现在就不知道了吗。
[纱罗]
「但是,和谁是未来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纱罗]
「因为最后——预言是错误的。」
[切那]
「——不,那是不对的。」
[纱罗]
「……诶……?」
[切那]
「错误的并不是预言,而是那个预言所带来的结果。」
以前从纱罗本人听来的事。
——从未来来的情报会导致世界毁灭。
[切那]
「只是你过早的知道了自己的宿命造成的。」
但是,还没有结束。
纱罗的心还没有被击碎。
[切那]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把预言变成现实。」
我的话可能会成为纱罗的负担。
即使如此我也相信着纱罗。
[纱罗]
「……为什么,能相信呢?」
[纱罗]
「可是,证据什么的不是哪里都不存在吗。」
[纱罗]
「确实,据说我的祖先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那到底只是传说中的事情。」
[纱罗]
「……童话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纱罗]
「明明是那样却为什么……对于不知是谁说的预言……」
确实没有证据。
未来的事谁都不知道。
但是——
[切那]
「相信需要理由吗?」
夏莲说过的,我和纱罗很像。
虽然不甘心但是必须承认。
对未来感到忧虑,叹息现在自己的无能,所以追求着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意义就是我们是同类。
不——说同志更合适。
[纱罗]
「……我可是想杀了切那的哦?」
[切那]
「我也是。为了杀死『切那』那家伙而从未来而来。」
纱罗一副呆愣的样子盯着我。
[切那]
「虽然我也不知道事实是什么。」
[切那]
「也可能是别的人,有可能最开始就搞错了杀掉的事。」
[切那]
「但是,背负着重大的使命从未来而来这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切那]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纱罗的话,可能早就完全忘光了。
可能不顾着追寻看不见的东西,就擅自幻灭了。
但是——纱罗使我想起来了。
[切那]
「我一定要拯救世界。」
[切那]
「话说你想怎么做?」
[纱罗]
「……」
未来还没有被任何人规定。
制作未来的形状的是,愿望,希望和梦。
[纱罗]
「……那个……」
说出来就好,纱罗自身的愿望,希望。
——一直追逐到现在的梦。
[纱罗]
「我————想要拯救这个岛。」
[纱罗]
「想要让生活在这个岛上的人……变得幸福……!」
这是通往未来的第一步。
[切那]
「好,去实现吧,那个梦!」
站起来对着海叫喊。
[切那]
「等着!一定拯救给你看!!」
[切那]
「喂,纱罗也一起。」
[纱罗]
「我、我就不用了,太羞耻了。」
[切那]
「那种心态怎么拯救这个岛——!」
强硬地抓住纱罗让她骑到我的肩膀上。
[纱罗]
「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切那]
「来,向着海宣誓吧!!」
[纱罗]
「但、但是……」
[切那]
「但是什么但是啊!在你做之前不放你下来!」
[纱罗]
「……那个……」
[纱罗]
「…………我、我……」
[切那]
「声音太小了!!」
纱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纱罗]
「我!要拯救这个岛!!」
并不是宿命,那是纱罗自身的愿望。
[纱罗]
「说、说过了哦?快点放我下来。」
[切那]
「虽然很突然,其实我是超能力者。」
[纱罗]
「……啥?」
[切那]
「现在我来猜中纱罗的想法。」
[切那]
「——穿着内裤真是太好了。」
[纱罗]
「……才。」
[纱罗]
「才没有想那种事!!」
[切那]
「但是现在有点那么想了吧?」
[纱罗]
「…………」
[纱罗]
「没有想!」
[切那]
「好,机会难得就这样绕岛一圈吧。」
[纱罗]
「请不要这样!」
[切那]
「哟、吼、吼!」
[纱罗]
「请不要开始跑啊————!」
咔
……咔?
[纱罗]
「怎么了?」
[切那]
「腰、腰……」
[纱罗]
「谁叫你乱开玩笑!快,把我放下来。」
[切那]
「抱歉……太痛了动不了……」
[纱罗]
「…………」
[凛音]
「……看起来很开心啊。」
[切那]
「哇!?凛音!?」
[纱罗]
「救救我,凛音————」
说起来这里是,凛音的散步路线来着。
比起那种事——
[切那]
「腰、腰受不了了……」
啪叽
[纱罗]
「刚才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切那]
「死、死了……」
啪叽啪叽啪叽
随着身体失去平衡,纱罗的身体半旋转并捂住了我的脸——
[纱罗]
「啊,要掉了,要掉了……!?」
[切那]
「脖、脖子被勒住了……」
[凛音]
「诶,什么什么!?怎么做才好!?」
——啪!
……………………咕。
[纱罗]
「……难道凛音,喜欢切那吗?」
[切那]
「哈?那种事怎么想都——疼疼疼。」
想要起身,腰部传来剧痛。
[纱罗]
「不是刚帮你贴了敷布吗。」
[切那]
「只是使事态没变的更糟糕而已。」
从纱罗的格斗技生还的我,躺在床上养伤。
[切那]
「而且那家伙把伤员放在房间里就回去了。」
[纱罗]
「那是……因为我说我留下来……」
不管怎么说,凛音喜欢的并不是我。
——而是不是我的『切那』。
[纱罗]
「……真的好吗。」
[切那]
「所以说,从刚才开始在说什么呢?」
[纱罗]
「要现在开始换凛音过来吗?」
……原来如此,是那种事啊。
这家伙虽然因为感到有责任才说了留下来,但是现在开始后悔了。
为了和人断绝往来,而在神社一个人生活的纱罗。
那样的纱罗现在,闯入到我和凛音的生活空间了。
害怕因为别人和自己扯上关系后影响到别人的人际关系。
[切那]
「我和凛音绝对不是那种关系。向神发誓。」
[纱罗]
「那怎么说呢。毕竟切那比较迟钝……」
咕……
[切那]
「假设就算是那样——」
这里必须那样说吧。
[切那]
「确实,为了谁都不受到伤害,和任何人都不扯上关系是简单的。」
[切那]
「但是那样,最后什么都做不到。」
[切那]
「和你扯上关系而导致谁不幸的话,你去救他就好了。」
[纱罗]
「但是……切那只有一个人。」
[切那]
「哎呀,我的事就不用管了。」
因为我并不想像女子高中生一样和纱罗聊恋爱话题聊的起劲。
这是,更重要的事情。
[切那]
「……你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吧。」
[切那]
「凛音——认为自己也患上了煤纹病。」
纱罗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切那]
「那家伙在害怕着,害怕自己也会变成母亲那样子。」
[纱罗]
「……果然,还是让凛音代替我……!」
[切那]
「所以听到最后。」
我如果一直扮演着凛音所期望的『切那』,那家伙可能会幸福。
但是那样子的话,是救不了那家伙的。
[切那]
「——找到煤纹病的治疗方法。」
[切那]
「那样的话凛音就不会再害怕了。」
[切那]
「那就是,你所说的拯救岛的事吧?」
[纱罗]
「…………」
[纱罗]
「…………是。」
虽然那样回答,果然纱罗的心里还有留有迷惑。
[切那]
「是你的话能做到。因为是要拯救世界的我说的所以不会出错。」
[纱罗]
「……好。」
终于,笑了。
[纱罗]
「只是那个要拯救世界的英雄,还因为扭到腰而躺在床上休养呢。」
[切那]
「多嘴——,这种伤睡一晚上就治好了,大概。」
[纱罗]
「……需要帮忙吗?」
纱罗小小的手掌做出一个布形朝向我。
之前所做的那个吗。
[切那]
「……嗯,拜托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纱罗。
那里感受到轻轻的,温暖的触感——
[纱罗]
「痛啊痛啊,都飞走吧——」
多么的怀念啊。
感觉在很久以前,也曾经被做过这种事。
难道这可能是——母亲的记忆。
[切那]
「纱罗……你还记得你母亲的事?」
不经过大脑说出的话,我一瞬间就后悔了。
但是纱罗,没有停下按在背部的手马上就回答我了。
[纱罗]
「……嗯,记得。」
[纱罗]
「非常温柔的人。我一直想着长大后成为像母亲一样的人。」
[切那]
「纱罗的活能够做到的。」
[纱罗]
「……是,那样吗。」
没有自信的声音。
[切那]
「想要几个小孩?」
[纱罗]
「真是的,切那马上就提到那种事……」
[切那]
「一次都没有想过吗?」
纱罗稍稍思考了下,不久后——
[纱罗]
「……一个、吧。」
[纱罗]
「然后一家三口经营神社。」
那是,以后纱罗拯救这个岛后未来的事情。
那时候浦岛神社一定会充满朝拜者,纱罗也会很开心吧。
到现在还没有给其他人见过的,这个笑容——
[切那]
「那么首先,必须找到女婿呐。」
[纱罗]
「……十年后再找也行。」
[切那]
「那又是一个长远的计划呐。」
[纱罗]
「没有取得神主的资格是没有资格当的。」
[切那]
「资格?还有那种事啊。」
[纱罗]
「首先必须是专门大学毕业的。」
[切那]
「要当你家女婿的家伙真辛苦啊……」
咕
[切那]
「痛!为什么掐我!?」
[纱罗]
「手滑了。」
[切那]
「不对,刚才明明是——」
[纱罗]
「滑了。」
……知道了。
[纱罗]
「并且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就让她继承巫女的工作。」
[切那]
「确实不是处女做不了呢。」
咔
[切那]
「为什么又抓我!?」
[纱罗]
「切那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切那]
「那不是经常说的嘛,巫女是处女限定。」
[纱罗]
「那是社会的一般说法。巫女,就算是已婚者来当也是没有问题的。」
[切那]
「什……么……!?我的梦啊……!」
[纱罗]
「请不要梦想那种事。」
话说如此,不愧是本职巫女。
[切那]
「想不到,你这不是仔细地考虑过了吗。」
[纱罗]
「想不到这句是多余的。」
[纱罗]
「但是……说到底只是梦罢了。」
纱罗相信着预言并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未来人所说的事实。
为了把那个预言变成现实,纱罗一个劲地向未来前进。
对那样的纱罗,作为另一个的未来人的我——再一次授予她预言。
[切那]
「是你的话能够做到的。」
然后不久,女儿憧憬着母亲,继承神社。
纱罗的愿望会被子孙们世世代代继承下去。
那样子所继承的东西已经不是过去的旧习了。
——而是对未来的希望。
[纱罗]
「……我会加油的。」
[切那]
「嗯,加油啊。」
那一定是我所期望的未来的样子。
为了创造出充满希望的世界,我才来到这个岛上的。
[切那]
「只是,从明天开始呢。目前这腰的情况就连孩子都造不了呢。」
[纱罗]
「……切那总是会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啪,湿布的上面被敲了一下。
[纱罗]
「结束了。之后请好好睡一觉。」
纱罗站起来,飞快地走了。
……惹她生气了吧。
[纱罗]
「……晚安,切那。」
但是最后看到的她的脸,我感受到了圣母一样的温暖。
[切那]
「嗯,晚安,纱罗。」
纱罗消失在门口。
[切那]
「……呼……」
突然,睡意袭来。
……今天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呢。
只是——
身体虽然很疲劳但是心里却很轻松,或许是因为纱罗的咒语起效果了吧。
那么,就按照纱罗说的好好睡一觉吧。
这样做的话明天一定,比起今天离期望的未来更近一步吧——
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四周一片漆黑,像是被关在棺材中一样。
推也好拉也好,面前的门都纹丝不动。
男人问道——为什么我们必须遭这种罪?
女人回答道——那是命运的吧。
在封闭的世界中渐渐腐朽的人生。
甚至在外界的人不知道我们存在的情况下,将生命走向终结。
如果这样的话至少,只留下存在过的证据也好啊——
突然,地震的同时光线照射进来。
在两人面前展现出的————是面目全非的世界。
——事情,突然发生了。
那天早晨,我一如往常给玖音送早饭。
虽说纱罗昨晚在这住下,但我还是御原家的佣人,理所当然得做好例行工作。
今天的早饭是奶酪吐司和炒蛋,还有泡好的咖啡。
逐渐习惯御原家生活的我,也多少能够自己制作一点料理了。
不过料理味道还不能保证,咖啡也只是速溶。
尽管如此,我还是按照玖音的喜好在咖啡中加入了大量的牛奶和砂糖。
顺便一提,那杯黑咖啡是我的。
我平时都是和玖音两个人一起用早饭。
隔着墙壁的相处,习惯了就逐渐能够通过微弱的气息了解对方的感情,有时这让我相当乐在其中。
……哎呀,话题跑远了。
总之,事件是那天早上发生的。
砰砰
[切那]
「早上好玖音。早饭送过来了。」
但等了一会却没有回应。
[切那]
「……玖音?睡着了吗?」
即使多次敲门,房间中也没传来一丝声响。
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难道——
42;——孤独死!?
[切那]
「喂,玖音!?玖音!?」
咔嚓咔嚓
可恶,上锁了……!
凛音应该有万能钥匙的吧?
不行,没多余的时间去找她了。
而且那家伙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刚睡醒的她可是很恐怖的……
——只能这样了。
往后退三步,然后用力——
梆
只是门的铰链变得稍微有点弯曲。
[切那]
「唔……没用吗……」
话说,肩膀好痛……!
不行,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气馁。
再来一次,这次一直退到窗边——
梆!
很好,有点开裂了。
梆!
梆!
然后在第五次的尝试后——
嘭!!
[切那]
「玖音!!」
第一次进入的玖音的房间,充满了异样的感觉。
窗被黑幕帘掩好,缝隙则被胶布死死封住。
床单也乱糟糟的,脱下来的衣服和便签纸也零乱地摆放着。
桌子上的书本堆积如山。
都是我连一本都读不完的那种,厚厚的书。
就连到处散乱的纸上,也都写满了我根本无法理解的深奥的文字。
[切那]
「呀,比那种事更重要的是……!」
对,是找到玖音!
环视屋内各个角落。
……但,没发现玖音。
[切那]
「…………诶?」
[切那]
「嗯……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神隐……?」
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到了一楼。
[纱罗]
「啊,切那,早上好。」
来迎接这样的我的是,纱罗和——
[玖音]
「啊——,就是那里,那里非常舒服……」
那心醉神迷的声音是玖音发出来的。
[纱罗]
「看来相当酸痛呐。硬邦邦的。」
[玖音]
「昨晚不经意间就熬夜了因此……啊。」
喔喔,多么娇艳的声音……
——不对。
[切那]
「在干什么呀,纱罗?」
[纱罗]
「再用点力可以吗?」
[玖音]
「嗯……好、好舒服……」
看样子沉迷在按摩中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纱罗]
「嘿咻,嘿咻。」
[玖音]
「啊,背也……爽……」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看来世界还是和平的。
既不是孤独死也不是神隐比什么都好。
[纱罗]
「来,趴下来。接下来为您揉腰。」
[玖音]
「不用,已经足够了。而且太撒娇我也不太好意思。」
[纱罗]
「难道我……手艺不好?」
[玖音]
「不不,我非常开心。纱罗非常熟练呢。」
[纱罗]
「真的吗?我,拥有才能吗?」
[玖音]
「有哦,被治愈了呢。纱罗可以成为职业的按摩哦。」
[纱罗]
「那,疲劳的时候请随时叫我。」
纱罗带着满足的表情从玖音身边离开了。
[纱罗]
「这就是……我的隐藏能力呀……!」
[切那]
「等下!你要去哪!?」
[纱罗]
「……啊!?」
看样子,终于恢复正常了。
[纱罗]
「啊,不,其实,切那——」
[切那]
「算了,感觉有点明白了。」
纱罗用纱罗的方式关心着玖音的病情,从早上就来拜访玖音,努力想要治好她的病吧。
……然后,貌似哪里搞错了然后变成按摩了。
伽蓝堂祖传的神秘力量,那就是——按摩能力。
……太令人讨厌了。
但心意是值千金。
[切那]
「接下来拜托了。其实刚才我的肩膀有点痛。」
[纱罗]
「30分钟5000日元怎么样?」
[切那]
「还要收费!?」
[纱罗]
「毕竟,我可是职业的。」
真是,这家伙要去哪……
对了,比起这种事——
[切那]
「喂,玖音,有件事不得不向你道歉……」
[玖音]
「嗯,什么事?」
那个,怎么说好呢……
[切那]
「……我把你房间的门弄坏了。」
[玖音]
「我认为早上起来精神满满是好事哦。」
诶!?这也可以!?
[玖音]
「难道看到房间里的东西了?」
[切那]
「嗯,虽然不是故意的……什么东西也没碰,安心吧。」
[切那]
「话说,尽是对我来说很难的书,连碰的心思都没有。」
[玖音]
「对切那来说确实太难了。」
……果然生气了。
这下绝对生气了……玖音是这种生气方式啊,好恐怖……
[纱罗]
「那个,说起来切那——」
回过神来,纱罗从正面抬头看着我的脸。
[纱罗]
「腰怎么样了?」
啊,把这完全忘了。
但,那说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试着扭下腰,扭扭。
[切那]
「哦哦,完全复活!」
[纱罗]
「当然啦,那是我的力量。」
啊,这家伙又来劲了。
但是……
……但是说不定,昨日的那个可能是有效果的。
[切那]
「没错,纱罗。你拥有着治愈能力。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熟练掌握力量的使用方法。」
[纱罗]
「但是,要怎么做……」
那种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从古至今,使蕴藏在体内的能力开花结果的方法只有一个——
[切那]
「——就是特训!!」
[纱罗]
「那么现在,去龙宫的老奶奶那儿吧。」
[切那]
「喂,等下等下,稍微等下!」
[纱罗]
「……嗯?」
纱罗歪着头。
问题出在头的下面部分。
不管怎么看也不像女孩子出门的打扮。
虽然平时的巫女服也有问题,不过比起白天穿睡衣出门要好多了吧。
话说,好像她没什么能换的衣服。
[切那]
「你先去跟凛音说一声,然后换上其他更正常点的衣服。」
[纱罗]
「凛音,还在睡觉。」
……那个家伙。
[纱罗]
「那没办法了换成泳衣吧。」
[切那]
「千万别!」
抓住正匆忙往回赶的纱罗的脖子。
[纱罗]
「……你真难伺候。」
[切那]
「是你太缺乏羞耻心了!」
作为一个女生,希望你至少注意一下周围的视线。
顺便一提男的话全裸也OK,只要遮好胯下。
[切那]
「我知道了,我去帮你从神社取衣服。这你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吧?」
[纱罗]
「我又没拜托你……」
[切那]
「照我说的就行了,房间钥匙给我。」
[纱罗]
「我没上锁啊?」
……不设防到什么地步呀。
还是说这在乡下大家对这都习以为常?难道是我想太多?
顺便一提我是不锁厕所派,如果门坏了被关在里面可太糟糕了。
[切那]
「那你稍微等我下。去去就回。」
[纱罗]
「对了,请小心玛雅。」
…………玛雅?
[切那]
「呼……呼……」
这里的石阶还是往常一样很难走。
为什么神社要建在这种不便的地方。
难道是为了防备伴随地球变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
真到这种时候离海这么近的小岛,应该会团灭吧。
哈,难道——防止那个发生就是我的使命!?
逃到种种妄想之中的我,总算到达了——
感觉充满静谧气息的,浦岛神社。
沉浸在气氛中,不知不觉就在殿前双手合十。
[切那]
「——希望世界和平。」
……那种笼统的愿望真的好吗。
但是,那是我真正的愿望。
我是多么出色的人呐。
虽说如此,老是祈祷自己的事也有点那啥。
对了,也祈祷一下纱罗能更有女人味吧。
再一次,弯腰,双手合十拍掌。
[切那]
「——希望纱罗的胸部能够变得像成熟的果实一样。」
我是多么好的人呐。
[切那]
「接下来,赶紧完成任务回去——」
穿过房间的门,感觉到和外面的空气有点不同。
好像暖暖的,然后甜甜的空气——
原来如此,这就是生活感那种东西吧。
长时间呆在这里的话,好像能够想起一些什么。
——我一直忘记的某些东西。
[切那]
「话说,衣服在哪?」
环视周围,找不到像衣柜一样的东西。
感觉房间的角落里堆着的纸板箱有点眉目,打开其中一个看看。
[切那]
「……什么呀,原来是巫女服。」
机会难得,穿点平时的衣服更好吧。
在这旁边,更旁边的箱子按顺序打开看下。
沙沙
[切那]
「…………」
沙沙
[切那]
「…………」
沙沙
[切那]
「为什么全是巫女服!?」
难道没有普通衣服!?
那么看来最后的纸箱也——
沙沙
[切那]
「…………玉米?」
生活感为零!这个房间完全没有生活感这种东西好吗!
[切那]
「……嗯?」
突然,视线中出现了什么。
那是,就像藏在纸箱中间一样放在那的——
[切那]
「——照片,吗?」
照片中心是穿着深红和服的女孩子,以及紧紧靠着女孩子的一位女性。
虽然看不到稍里一些身着工作服的男性的脸,但我觉得那位男性注视两人的目光相当温柔。
这是——全家福。
纱罗把这藏起来的理由很容易想到。
……是因为不禁会想起,那不再复返的日常。
[切那]
「……是纱罗的家人……」
照片中的女性脸上洋溢着笑容。
对不久之后降临的灾难一无所知——
[切那]
「…………」
我假装什么都没有找到,把纸箱放回原来的位置。
[切那]
「……算了,就巫女服吧。」
纱罗从小就穿着巫女服长大吧。
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像母亲一样守护神社吧。
[切那]
「——这就是,她平时穿的衣服呢。」
咯咯————
[切那]
「哇!?什么!?」
来到院子的瞬间,裤子就被什么拽住了。
看向脚边——
咯、咯咯——!
[切那]
「啥,鸡!?」
咯、咯!咯咯!!
[切那]
「喂,别拉!这可是纱罗重要的衣服!」
难道对红色兴奋了?不,那应该是牛。
那到底是怎么了——
咯、咯咯咯、咯——!!
[切那]
「啊,想要玉米?」
我拿了几根玉米当做给纱罗的礼物。
想慌忙藏在巫女服下但为时已晚,鸡开始进行猛攻。
[切那]
「我知道,我知道了!」
我把一根玉米放在地上。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呼,看样子是满足了。
虽说如此,鸡到底是从哪里误入这里的……?
[切那]
「嗯?你,不是有脚环嘛。稍微让我看下。」
咯、咯、咯————!
[切那]
「痛!竟然啄我,喂,乖啦乖啦……」
好不容也接近脚环,那里写着——
[切那]
「——『玛雅』?」
确写着玛雅。
说起来纱罗说过——
[纱罗]
『对了,小心玛雅。』
[切那]
「是纱罗的宠物啊!」
我环视周围,以为是从鸡屋里逃出来的,但并没有看到类似鸡窝的东西。
[切那]
「竟然是放养,还真是自由奔放啊……」
专心致志地啄着玉米的鸡。
红白相间的颜色,总感觉想起了纱罗。
而且这种用食的样子,仿佛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宠物像主原来是真的……
……在这样观察的时候,玉米逐渐被吃完了。
这……又要袭击我吗?
[切那]
「目标已经入手,还是赶快溜了比较好。」
[声音]
「在那之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转过身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在那里的是——
[巡警]
「呀,又见面了,单曲君。」
[切那]
「巡、巡警先生……?」
[巡警]
「站着说话也不方便,跟我去趟派出所吧?」
明明非常灿烂的笑容但是那个眼神中毫无笑意。
欸……?难道是职业素养吗?
[切那]
「我、我从出生之后就不记得做过什么可疑的行动啊……」
[巡警]
「咦?那个打扮好像在哪?」
我打量着自己。
——两只手紧紧抓着的是,巫女服。
——那件衣服清楚地浮现出了形状,鼓鼓的美丽的东西。
[切那]
「不对!这是个误会!!」
我往后退了一步。
[巡警]
「所以说,我会听你解释的。」
一步靠了过来。
[切那]
「我的并没有那么大!更小一点!」
不好,这情况简直不要太糟糕。
即使解开了玉米的误解,但侵入纱罗的房间拿了巫女服也是反驳不了的。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纱罗了,一定——
[纱罗]
『我又没有拜托你……』
会说!她肯定会这么说!
然后我就会被强制送回本土做强制劳动!
[切那]
「喂玛雅!你看到了吧!?我是清白的!!」
咯————,咯咯咯!
说的也是呢——!
[巡警]
「好了,能老实点跟我来吗。」
和巡警越来越近了。
啊,这样下去我的人生就,强制结束了……
那就只能采取最后的手段了——
[切那]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像旋风一样转过身!像疾风一样跑走!!
[巡警]
「喂,站住!!」
哈哈哈哈,抓得到就来呀,你这家伙——!
让你看看和之前的我不同的地方!
[切那]
「迷路了!!」
向左看向右看,树、树、树——
当然前后也是,树、树、树——
没有像路能走的地方。
山脚在哪……村庄在哪……
[切那]
「对了,表和太阳的位置能够确定方位!」
算了,虽然知道了方位但不知道回去的路,再说手表是上流阶层的人佩带的很遗憾我并没有。
咕——
胃的时钟刚才就提醒我正午了。
……首先吃点玉米吧。
吃东西声
[切那]
「复活!」
呜……大危机啊。
与其在这倒下,被捕可能更好一点。
啊……监狱的冷饭也行,好想吃……
[切那]
「可恶,要死在这里吗……!」
只能走下去了。
没有路?人走之后才有了路!
然后在树海中彷徨约十分钟后——
[切那]
「……咦?」
从树林中间,隐约看到了人造的东西。
[切那]
「有救了!喂,谁能给我点食物吗——!」
[切那]
「欸……这是啥。」
森林中出现的是,非常古老的山中小屋。
墙壁布满了藤蔓,门也没有,屋顶不少地方都下沉了。
……怎么看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恐怕是多年前就被废弃的。
[切那]
「不……不对劲。」
背部附近,感到一阵刺痛。
虽然被苔藓覆盖看不太清,这黑黑的痕迹是——
[切那]
「——是火灾?」
那是,遭遇了火灾的山中小屋。
当时,有人住在这里的吧?
那住的人现在——
[巡警]
「呼,终于找到你了单曲君。」
巡警拨开草木走了过来。
但是我并不想逃。
[巡警]
「——啊,这间小屋?大约10年前,山上发生火灾了。」
[切那]
「有谁……死了吗?」
[巡警]
「没,听说是无人居住。」
[巡警]
「这个小岛残留着很多这种古老的小屋。这是其中一处。」
松了一口气。
但,背部的疼痛并没有消失。
[巡警]
「好了,走吧。还有好多必须问你的事呢。」
[切那]
「嗯……我也有想要打听的事。」
[巡警]
「真是率直。发生什么了吗?」
[切那]
「…………」
我一定是对火灾这个词过于敏感了。
——怕是刚才看到了纱罗的全家福的缘故吧。
[切那]
「……没、没什么。」
从小屋前离开的时候——
门的木框上,我看到了上面刻着小小的鸟居一样的符号。
[巡警]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为了帮纱罗拿要换的衣服而过来的。」
[切那]
「对,就是那样。」
[巡警]
「我说……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坦率说出来?」
调查没有障碍,顺利地进行着。
事务性地发问,事务性地回答。
看样子社会这种东西,只要我这么做就能够承认我的身份。
明明不应该用那种事来衡量一个人的。
[巡警]
「难道心情不好?那也正常,毕竟因为冤罪而被带到这里来。」
[切那]
「那,问完了吗?」
[巡警]
「嗯。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
巡警先生把笔录整个丢到垃圾箱里。
他也不是个坏人吧,他只是以他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岛。
那他一定会回答我的问题。
[切那]
「刚才是说十年前发生了火灾是吧?」
[巡警]
「嗯,那个小屋的事?」
[巡警]
「当时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详细的事情也记不清了,好像这里有资料——」
巡警先生搜寻着架子,从那里面拿出了一份档案。
[巡警]
「嗯,1991年8月,准确的说是8年前。」
[切那]
「那么,和五年前浦岛神社被放火的事件没有关系吧?」
[巡警]
「——诶?」
应该没有。
应该仅仅是偶然。
但是——那么,这个疼痛到底是为何?
[巡警]
「你,刚才说什么?」
[切那]
「所以说,和5年前的放火事件——」
[巡警]
「浦岛神社着火并不是人为哦。」
……什……?
[巡警]
「……你听谁说的这个事情。」
[切那]
「纱罗。伽蓝堂纱罗对我说的。」
[巡警]
「原来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呐。」
[切那]
「等一下,怎么回事?我完全搞不懂啊。」
[巡警]
「…………」
巡警先生叹了一口气开始说道。
[巡警]
「知道吗?这个岛的海上漂浮着的海上基地。」
[切那]
「嗯。听说正在拆除中……」
[巡警]
「虽然是某处的大学海洋调查队建造的基地,但是也有很多岛上的人不喜欢本土的人来到岛上。」
[巡警]
「就在浦岛神社那件事发生的那段时间,岛上就是否应该继续海洋调查的争论动荡骚乱。」
[巡警]
「特别是支持继续调查的伽蓝堂家,好像和反对派之间也发生了一些争执。」
[巡警]
「因此当时,对放火这种可能进行了彻底的调查。」
[巡警]
「得出的结果——确认在那天的那个时间点,岛上的任何人都没有接近过浦岛神社。」
……那,也就是说……?
[巡警]
「得出这是因为疏忽大意引起火灾的结论。」
是纱罗错了吗?
——误认为自己的父母为人所杀。
[切那]
「放火的可能性真的没有吗?调查有好好进行吗?」
[巡警]
「……怎么样呢。对当时离开了岛的我什么也没说。」
[巡警]
「只是,听说这个岛的大人们得出了那个结论。」
……无法接受。
虽然不知道理由,总觉得巡警先生的话里有别扭的地方。
[纱罗]
『我也在5年前那天死了就好了。』
[纱罗]
『什么力量也没有的我,活着也什么都做不到。』
不对,真相是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不能接受纱罗孤身一人和看不见的敌人不断战斗。
[切那]
「…………」
……如果不归罪于某人的话,是无法忍受下去的吧。
……不恨着某人的话,是活不下去的吧。
[切那]
「那么……我承担放火犯的声名怎么样?」
幸好,纱罗本来就打算杀了我。
既能解除恨意,又能完成宿命。
一石二鸟,完美解决。
[巡警]
「确实是很好的想法。是你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放火,大家大概会这样接受。」
[切那]
「对吧?那就把我拷起来——」
[巡警]
「但是,现在就算逮捕放火犯,我认为现在的纱罗也不会很高兴。」
[巡警]
「对纱罗来说需要的是,有一个相信她的话语,肯定她的人。」
完全正确的言论。
[切那]
「……那种人在身边的话,或许她就能得到拯救。」
[巡警]
「所以说,那种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切那]
「嗯?哪里?」
[巡警]
「……我说你在卖傻吗。」
嘛——我很清楚。
但是,和『是我』有点不同。
……是『只有我』而已。
承认这个事实——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巡警]
「总之,我在我能力范围内试着重新调查下5年前的事。」
[切那]
「真的吗!?你果然是个好人!」
[巡警]
「嘛,毕竟也不能收到地区居民的请求却什么都不做啊。」
[切那]
「傲娇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
[巡警]
「……好了快点回去。」
[切那]
「萌——!傲娇好萌————!!」
[巡警]
「……你想因妨碍公务罪被逮捕吗?」
像旋风一样转过身,像疾风一样踏上回去的路。
不过,途中行人看向我手中巫女服的视线让我好痛……
……这是巡警先生默认了的……没关系没关系……
[纱罗]
「真慢!你干嘛去啦!」
迎接好不容易回到屋子的我的,是怒气冲冲愤怒模式全开的纱罗。
真是的,对人家的辛苦毫不知情……
[切那]
「好了好了。看,换的衣服拿过来了。」
纱罗接过巫女服,眉头一皱——
[纱罗]
「感觉有点湿!」
啪
啊,竟然扔地上!
[纱罗]
「你,用我的衣服,做了什么……」
[切那]
「大太阳底下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会被汗弄湿啊!」
[纱罗]
「……汗……」
竟然如此露骨地表达厌恶……
[切那]
「知道了知道了,我帮你拿去洗了。这种天气傍晚就会干了吧。」
[切那]
「不过,在干了之前禁止外出。」
[纱罗]
「……只能这样了。」
可恶,为什么我要那么辛苦……嗯?
[凛音]
「哈……天堂,天堂——……」
凛音瘫在了沙发上。
[切那]
「……纱罗,你在做什么?」
[纱罗]
「我尝试着去相信自己的力量……!」
纱罗双手灵活地动着。
看样子,按摩技术又更上一层楼了。
[纱罗]
「怎么样?现在可以免费为你服务哦?」
[纱罗]
「但必须先去洗澡把汗掉,因为我讨厌脏的东西。」
[切那]
「……如果可以无限制发射我就考虑一下。拜拜。」
最好还是无视起劲了的纱罗。
[纱罗]
「……发射……?」
接下来,洗澡洗澡。
[切那]
「哇!这按摩,真、真有效……」
[纱罗]
「对吧,对吧。那,接下来这边——」
结果,闲得发慌的我难以摆脱诱惑,拜托纱罗给我按摩。
我趴在床上,纱罗骑在我背上。
哈……好像治好了百万年份的酸痛……
[切那]
「话说回来,其实刚才咕……!?」
嘎吱咔嚓咔嚓咔嚓(按摩声)
[纱罗]
「啥?你说什么了吗?」
[切那]
「没,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嘎吱咔嚓咔嚓咔嚓
纱罗用尽全力让我的脊梁骨发出了声响。
……我的身体多结实。
[切那]
「神社后面的山里咕……!?」
嘎吱咔嚓咔嚓咔嚓
话说,按摩是个借口,只是有话想说才把她叫出来的,这样根本无法好好说话啊。
[纱罗]
「呼,男人的背果然很宽广呐。」
[切那]
「已经可以结束了。你也累了吧。」
[纱罗]
「没,不如说还挺有意义的……!」
……你干脆去当按摩师吧。
说不定也正朝着这方向努力。
说到当代治疗身体的职业,还有医生和护士之类的吧。
干脆在神社开家医院说不定也挺好的。
[切那]
「巫女当护士吗……简直无敌啊。」
[纱罗]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切那]
「没,什么都没想!来,让我更舒服一点。」
[纱罗]
「……听起来和你说的意义不太一样。」
[切那]
「啥?哪里不同?」
[纱罗]
「……没、没什么,我是难以理解的……」
[切那]
「哦哦我知道了,是使坚硬的东西变得柔软,还是使柔软的东西变得坚——」
嘎
[切那]
「痛!?」
被十根手指掐了。
[纱罗]
「这一辈子也不给你按摩了!」
[切那]
「话说,我的背部留下了一生难以消失的痕迹!」
手摸向背部确认一下。
但,碰到的并非指甲留下的痕迹——
[纱罗]
「那个,其实昨天就很在意……」
……在那里的是……
[纱罗]
「——那个,背上是烧伤的痕迹是?」
果然,在纱罗看来像是烧伤一样。
[切那]
「啊……这怎么说呢。」
[切那]
「说是旧伤其实也没多旧,但也不是多痛。」
[切那]
「总而言之,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这个伤痕一生都会留着了。
就算把背负的过去给忘了,这个伤痕也不会消失吧。
[切那]
「——纱罗现在也?」
[纱罗]
「……那个。」
纱罗似乎准确地理解了不善言辞的我所想。
立刻把手放到睡衣的肩膀处
[纱罗]
「…………要看,吗?」
[切那]
「不用,可以了。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纱罗]
「抱歉,我也开了一个不好的玩笑。」
[纱罗]
「其实,烧伤伤痕也没怎么留下。」
[纱罗]
「就像医生说的——奇迹。」
[纱罗]
「——就像是,被谁守护着一样。」
当时保护着纱罗的那位,大概连同纱罗的份忍受火的煎熬了吧。
大概代替纱罗背负着那个重担了吧。
[纱罗]
「难道切那的那个烧伤,也是为了保护谁吗?」
[切那]
「……要是那样就好了。」
——如果有,那就守护到底。
[切那]
「反正是无聊的理由吧。像是洗澡时被热水烫伤之类的。」
[纱罗]
「听起来真像是切那会做的事呢。」
纱罗笑了。
纱罗对5年前的火灾究竟是抱何感想呢。
是早已经不纠结过去的事了?还是至今依旧无法忘怀?
从她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我该担心的是那件事吗?
[巡警]
『对纱罗来说,她需要的是,一个相信她,肯定她的人。』
那我必须从纱罗的视角来看待问题。
[切那]
「纱罗,我刚才有话要说。」
[切那]
「我在神社的背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屋。」
[纱罗]
「……奇怪的山中小屋?」
纱罗的眼睛一瞬间闪闪发光。
在一瞬间困惑是否要说出接下来的话,但我决定相信纱罗率直地说了出来。
[切那]
「好像由于火灾变成了废屋,但是入口有和海边找到的小屋一样的记号。」
[纱罗]
「——确实有点意思呢。」
瞧,这就是纱罗。
[切那]
「那么,早点去探险吧!」
太阳西下,衣服差不多也干了。
气温也正适合出门。
[纱罗]
「好!」
胡思乱想也没用。
——亲眼去看隐藏着的事物,是我和纱罗的做事方法。
不知从哪传来乌鸦的鸣叫,声音如人的呻吟。
每次听到时我都不禁停下脚步,环视周围。
明明还是傍晚,那里却非常的暗,视线也不好。
但冷静观察能隐约看到像车辙一样的痕迹,看来不会像刚才那样迷路了。
恐怕是之前那小屋还有人的时候留下来的吧。
[纱罗]
「……切那。」
纱罗跟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衣服的下摆。
[切那]
「抱歉,太快了吗?」
[纱罗]
「对不起,路不太好走,一不小心……」
看样子是我太急了。
深山中被烧得半毁的废弃小屋——看来我比纱罗还要在意。
[纱罗]
「而且,感觉有点……」
纱罗像是怕着什么一样左看右看——
[纱罗]
「……没,果然什么都没有。」
确实微暗的森林里阴森森的。
但是……按纱罗的性格应该会像是高兴地前往灵异地点一样,所以有点奇怪。
[切那]
「——好,手,抓紧了。」
[纱罗]
「但是……」
[切那]
「走散就麻烦了。先不说我,如果你失踪,神隐可是会引起大骚动的。」
神隐——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吓了一跳。
难道过去失踪的孩子们,是在这个森林迷路了然后回不去了……?
[纱罗]
「这种情况不会被当作神隐,我认为切那会被当作人贩子哟。」
纱罗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握住我的手。
——稍微,有点用力。
[纱罗]
「谢谢,走吧。」
我握住纱罗的手继续向前进。
没走多少路就找到了之前的小屋。
[切那]
「就是这。据巡警先生说好像是8年前因为火灾被烧了。」
[切那]
「那么,关键的标记——」
[纱罗]
「…………」
[切那]
「喂……纱罗?」
纱罗怔怔地看着小屋。
[纱罗]
「……」
她突然跑到了小屋前——
[纱罗]
「……这个小屋……但是不可能……」
纱罗开始检查四周。
[切那]
「喂喂,突然怎么了?」
[纱罗]
「那、那个,切那——」
[纱罗]
「其实……途中就有点察觉了,来到这里终于确信了。」
她看着我的脸如此断言道。
[纱罗]
「——我,对这个小屋有印象。」
表情非常认真。
[纱罗]
「恐怕是被烧之前的事。我曾在这里游玩。」
[纱罗]
「并不是一两次。感觉像是每天都来这里。」
仔细想想,这里离神社也不远。
就算小孩子也能够不迷路,简单地找到这里。
[切那]
「那么这里是,你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吗?」
确实,和小孩子的游玩场所很吻合。
但是,那也就是说,一步出错的话纱罗就会被卷入火灾中。
……太好了,没变成大事。
[纱罗]
「不……不对。」
[纱罗]
「——和这里住着的女孩子一起玩。」
……女孩子?
[切那]
「是不是记错了?因为巡警先生说是没有人的。」
[切那]
「比方说,和这里很像的小屋。」
[纱罗]
「但是,确实是这里……」
[切那]
「名字呢?谁住在这里?」
[纱罗]
「…………」
纱罗一副不懂的样子晃着脑袋。
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也是没办法的。
[纱罗]
「……还需要再调查一下啊。」
纱罗一脸僵硬的表情把手放在门的木框上。
[纱罗]
「这个标志……」
[切那]
「果然,和之前去过的海边的小屋是同一个标记。」
那时听到标记的事的时候纱罗浮现出了奇妙的表情。
觉得纱罗有可能知道些什么所以把她带到这里但——
[纱罗]
「果然,这就是我曾经游玩的小屋。」
——看样子,好像是和意料之外的事联系起来了。
[纱罗]
「那里面恐怕——」
开门声……
纱罗走进去的时候,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在那里我们看到的是——
[纱罗]
「……」
——烧痕累累,破败不堪的小孩子的房间。
[切那]
「…………」
我为什么会认为是小孩子的房间呢?
并不存在留有原形的桌子和椅子还有床之类的,能够表明这是小孩子的房间的东西。
但是我——却认为那是小孩子的住房。
[纱罗]
「……果然,我知道……」
而且,纱罗和我一样感受到了同样的事。
[纱罗]
「我还记得。经常两个人在这床上上蹦下跳。」
………………和,谁?
[纱罗]
「两个人用蜡笔在床上涂鸦。」
…………和,谁?
[纱罗]
「而且两个人在这柱子——」
纱罗跑到布满青苔的柱子跟前。
[纱罗]
「——比身高。」
……和谁?
[纱罗]
「……为什么……」
沙沙,用指甲剥落青苔。
一点也不在意疼痛只是一个劲地用指甲将青苔剥落。
[纱罗]
「为什么……会忘了呢……」
在旁边看的我都感觉疼。
[切那]
「交给我吧。」
我强硬地拉开纱罗然后朝向柱子。
那里隐约刻着什么。
我用手边的木片磨了磨。
……刚好在我的腰附近的高度。
……差不多是小孩子的身高。
最后差不多同样位置的并排的两根横线显现了出来。
[切那]
「……『纱』,『罗』。」
[纱罗]
「!?」
横线的上方确实那样刻着。
而且,还有一个名字是——
[切那]
玛 雅
[纱罗]
「……玛雅……?」
那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切那]
「玛雅是你养的鸡的名字吧?」
[纱罗]
「是,我起的名。」
[纱罗]
「因为觉得很好听……」
——不仅仅是那样。
纱罗还留有印象吧。
曾经对纱罗来说还存在『玛雅』这个朋友。
那至少是8年以前——纱罗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纱罗]
「玛雅……」
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充满二人回忆的场所因火灾而消失了——
而且,她也————
和话变少的纱罗回到神社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被夜晚的黑暗所笼罩。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我们的气息,玛雅不断地朝我们跑了过来。
[切那]
「……和你很熟呢。」
[纱罗]
「只是被养着而已。」
说了相当冷淡的话。
[纱罗]
「曾经这个神社有很多鸡。」
[纱罗]
「但当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一只也——」
[切那]
「那,这只是?」
[纱罗]
「这只鸡是某个岛民转让给我的。」
[纱罗]
「因为能下蛋所以我很珍惜它。」
[纱罗]
「但是,最近似乎是年纪大了,几乎不怎么下了。」
不是作为宠物,仅仅是家畜而已吧。
但是——给这只鸡起名『玛雅』的是纱罗。
[切那]
「……你啊,一个人生活寂寞吗?」
[切那]
「觉得至少朋友在就好了,所以给这只鸡——」
[纱罗]
「那只是巧合。」
纱罗打断我回答道。
[纱罗]
「因为,现在也没有想起来。」
[纱罗]
「明明在一起玩了那么多次……长相也,声音也……说了什么话,什么都想不起来。」
纱罗的声音颤抖着。
就像是,无法原谅什么都回想不起的自己……
[切那]
「喂,果然我这样认为……玛雅可能在哪还活着?」
[切那]
「你想想看,发生火灾时有人在理应会引发更大的骚动吧。」
虽说是8年前的事,我不认为警察一点记录都没有。
[纱罗]
「……那玛雅现在在哪?」
[切那]
「……那个……」
语塞。
果然,认为被卷入到火灾中才是正常的吗……?
[纱罗]
「……你知道这个岛,关于神隐的传闻吗?」
[切那]
「呃?大致上吧。」
以前凛音和我说过。
小孩子不见然后再也回不来那种常有的传闻。
[纱罗]
「——黑色的岛影在海上出现的时候会带来灾难。」
……什么……?
[纱罗]
「——那是不应存在的岛。」
[纱罗]
「——与岛的出现相对应的是,本应存在的事物,会消失一个。」
就像是,说着诅咒一样的腔调。
[纱罗]
「这个岛的近海区域并不存在其他的岛。」
[纱罗]
「但是根据传闻,地平线上有时会出现一个全黑的岛影。」
[纱罗]
「岛上的人称呼它为魔女栖息的岛——『暴龙岛』。」
……暴龙岛。
然后,伴随着那岛出现时带来的灾难就是『神隐』么。
[切那]
「你想说玛雅并不是遭遇火灾而是遭遇神隐了吗?但,这样也会引发更大的骚动的吧。」
[纱罗]
「那可不一定哟。」
[纱罗]
「理应存在的事物消失了——也就是说,遭遇神隐的人本身的存在也消失了不是很有可能吗?」
[纱罗]
「——包括周围人的记忆。」
突然人就不见了回不来了——我认为神隐就是那种东西。
但,事实却不是?
遭遇神隐的人,在这个世上存在的痕迹都被消去了?连别人的记忆中也是?
就像最初开始就没有存在一样。
那不就是——
[纱罗]
「是的。神隐——改变了过去。」
[切那]
「这再怎么说也太跳跃性了吧。况且,你不是还记得吗。」
[纱罗]
「但是,你不带我来我就已经忘了。」
[切那]
「柱子上还刻着名字呢。」
[纱罗]
「你不挖掘出来我也看不到。」
……什么?也就是纱罗想要说的是?
[切那]
「——我是例外?」
[纱罗]
「没错。从未来来的切那,置身于被改变的历史之外。」
[纱罗]
「由于你的干涉,这个世界取回了原来的历史。」
……不对。
当然,也没有否定的根据。
但是我怎么也不能理解。
[切那]
「…………」
喂纱罗——你只是不想面对现实吧?
曾经的朋友死于火灾这件事。
而且直到刚才为止一直忘记了这个事实。
……我也一样的。
人还在哪活着,我想要相信巡警先生说的无人伤亡。
但是实际上,怎么想也——
[纱罗]
「正是如此,我的父母也一定遭受了神隐。」
[纱罗]
「放火只是为了把注意力从神隐转移而做的伪装。一定没错的。」
[切那]
「……够了,纱罗。」
[纱罗]
「但是有切那的力量在的话就能够对抗神隐。」
[纱罗]
「这可真是厉害的事呢。切那在的话,失去的东西也——」
[切那]
「别说了,纱罗。」
回过神来,我的手抓着纱罗的肩膀。
纱罗茫然地看着我。
[纱罗]
「怎么了?好不容易所有的谜题都联系到了一起。」
[切那]
「这并不是什么谜题。小屋被烧仅仅是火灾而已。」
[切那]
「你的父母也是——」
该不该说呢。
像我这种人,否定纱罗真的好吗。
而且我连当事人都不是,有资格说那种话吗——
[切那]
「……抱歉,没什么。」
对我来说这样混淆言语就已经是极限了。
[纱罗]
「…………」
纱罗的视线很刺人。
那个眼神仿佛确信地说着——她能理解我想说的话。
纱罗一开始就明白。
但,仅仅是对我这个存在抱有一丝希望罢了。
[纱罗]
「……确实如此呢。」
[纱罗]
「不可能是为了我而特地从未来而来呢。」
[纱罗]
「如果真是为了我,就应该5年前就赶过来阻止那场火灾。」
[纱罗]
「就不会……让我留下这样的回忆的。」
然后,在那前方等待的是——幻想的破灭。
[纱罗]
「……抱歉,我有点慌乱。」
靠近了就离开,相信了就怀疑。
永久的循环反复,就像是涌向海岸的海的泡沫。
仅仅在原地漂浮,哪里也去不了。
然后不久——破碎消失。
[纱罗]
「很感谢你今天陪我。我先告辞了。」
纱罗转过身。
那个背影渐渐地,融入在无人的临时房屋中。
[切那]
「…………」
……赞成纱罗的意见应该轻而易举。
点头赞同纱罗,并且发誓自己会救出纱罗的父母就好。
[切那]
「…………」
但做不到是因为,那才是无关者的台词。
8年前山上的火灾,5年前的浦岛神社火灾——不仅仅是那些。
我的背上留着的,像是烧伤的痕迹。
我怎么也不认为那些是偶然导致。
[切那]
「……并不是与我毫无关系呐。」
抬起头叫着一半身影融入黑暗的纱罗。
[切那]
「——纱罗!!」
[切那]
「我来到这个时代,一定是有意义的!」
[切那]
「并且你能活下来,一定也是有意义的!」
这世上存在偶然和必然。
确实大部分的事可能是由偶然的堆积而成。
在那种不稳定的事上前进是不可能的。
但——必然确实存在。
能够迈出双脚前进的道路,一定存在。
[切那]
「——我和你的相遇,是有意义的!」
存在什么意义,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
那种东西——前进了就会知道。
[纱罗]
「…………可以相信你吗?」
纱罗背对着我问道。
——相信,是什么呢。
相信自己背负着拯救岛屿的宿命的纱罗。
相信我是从未来而来的纱罗。
纱罗到目前为止,一直信着眼睛看不到的东西而生活着。
但现在,纱罗相信的并希望的事物,和那些都不同。
那不是东西,概念,也不是事件——
[切那]
「嗯,相信我吧。」
——而是相信人。
在这前方等待着的东西,确实很恐怖。
一开始谁都不相信,也就不会有背叛。
但那样就无法前进了。
[纱罗]
「……我知道了。」
纱罗转过身看着我。
[纱罗]
「——我会努力的。」
脸上露出的,是非常复杂的笑容——
想一个人在安静的场所呆一会。
纱罗面对我那充满气势的发言,也必须要好好思考。
——我能做什么。
这个场所最适合思考。
[切那]
「…………」
……这些都是自我欺骗。
我听到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轻轻地叹了口气。
[凛音]
「什么嘛,我有那么麻烦吗?」
[切那]
「没……仅仅是自嘲罢了。」
[凛音]
「总之?」
[切那]
「……可能我是在等你吧。」
[凛音]
「真是令人开心的话。不过,都无所谓。」
两人并排着开始走。
——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凛音]
「……纱罗,回去了啊。」
[切那]
「嗯?是啊,好好地送到神社了,安心吧。」
是不是好好地还是有点可疑的。
[凛音]
「明明再在我家多待会不也挺好的。」
[切那]
「寂寞了吗?有我在呢。」
[凛音]
「你在也起不到什么安慰作用。」
……我就知道。
但正因为是凛音才会这样回答。
[切那]
「你啊……对我幻灭了吗?」
[凛音]
「幻灭?幻灭什么?」
[切那]
「怎么说呢……对这个男人。」
凛音寻求的是,自故事里走出像王子一样的人。
但是我最终,回应不了凛音的要求。
即使是那样,凛音现在还是把我留在身边。
——从没骂过我一句。
那也就是,幻灭到无话可说了吧。
[凛音]
「……没什么。因为最初就没有期待。」
[切那]
「我去死一死。」
拔沙拔沙拔沙
[凛音]
「喂,要去哪!?那边是海呀!?」
凛音无视自己被弄湿,拉着我的衣服把我拉回来。
[凛音]
「讨厌,喜欢的鞋子都……」
[切那]
「……怎么了?」
[凛音]
「你刚才开始怎么了,有点奇怪啊?」
[切那]
「为什么你会陪着像我这样的人呢?」
[切那]
「你不是不相信我是『切那』吗?」
[切那]
「既然如此,我对你来说不是早就没用了么?」
[凛音]
「…………」
凛音眨了眨眼——
[凛音]
「……哈。」
深深地叹了口气。
[凛音]
「听我说,人际关系并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
[凛音]
「你可能确实不是『切那』。」
[凛音]
「但,就算如此你也已经不是其陌生人了,对吧?」
[切那]
「既不是『切那』,也不是陌生人——那么我是谁?」
[凛音]
「那就得请你自己找寻。」
[凛音]
「……就算是我,现在,也正打算去找。」
那是,凛音的回答。
就算现在自己什么也干不了也好,接下来去寻找就好。
[凛音]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吗?」
凛音用没有兴趣的语气表现着自己的兴趣。
……那就稍微让我撒会儿娇吧。
[切那]
「我对纱罗说过了——『相信我』。」
[切那]
「……明明我自己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凛音]
「那为什么要那么说?」
[切那]
「那是因为……」
……为什么呢。
只是,不想再看到这样了。
没有办法放着被现实背叛,已经快要不相信自己的纱罗不管。
就算只有我能够成为纱罗的同伴也好。
那时的话——是一时冲动的胡话吧。
[凛音]
「——你不是想要相信纱罗吗?」
[切那]
「……诶……?」
[凛音]
「你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自己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凛音]
「所以说,想要相信谁。」
[凛音]
「所以说——想要别人相信自己,这个相信着别人的自己。」
[凛音]
「……不对吗?」
如果说是文字游戏,那一切都结束了。
但——或许,不能相信别人的是我。
一边说着相信纱罗,一边又怀疑着自己。
不断假设和推理,逃避着可能性这一词语。
[纱罗]
『相信需要理由吗?』
……因此,不能向前进。
[凛音]
「『相信我』……吗。那句话,我也想要你对我说啊。」
[凛音]
「想要你稍微相信下我。」
[切那]
「啊,我并不——」
[凛音]
「我知道的。你不是『切那』,我再清楚不过。」
[凛音]
「但……这并无道理可言。」
那……是什么呢。
相信他人——是怎么一回事呢。
[凛音]
「给你一个预言。明天,纱罗会来找你。」
[凛音]
「以一副精神饱满得让你困扰的样子。」
那可不好说啊。
考虑到今天的样子,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凛音]
「不相信对吧?」
[切那]
「嗯……」
因为我……到现在也不能回答相信什么。
[凛音]
「所以说,这并无道理可言。」
[凛音]
「只是因为对方是——女孩子。」
说完,凛音迅速回去了。
慌慌张张追上去,结果也没有透露我更多。
也就是说,既没有根据也没有道理,仅仅是直觉吧。
那就是——凛音风格的『预言』。
——我做了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梦。
梦中被女孩子告白了。
但绝不是什么美梦。
在梦中的我,被她强硬得逼迫着。
我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当然,决不是因为她胸部比较大。
虽然我个人认为,胸还是越大越好。
不过最近好像也有人认为比起大小更重要的是形状,真是无稽之谈。
胸的优点不是在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变形吗。
而且,大胸可以尽情地又揉又吸。
从前有人这样说过——大能兼小。
想起来,不能理解这句格言的人是没有见识过真东西吧。
虽然我也没有……
好像过去的人也说过——百闻不如一见。
「…………要看吗?」
真的吗!?
不愧是我的梦,机会主义全开!
女孩在我的面前敞开衣服。
然后接下来出现的是——
「——这是,我罪孽的证据。」
……怎么了。
梦中的我,实在是没有想要又吸又揉的心情
——
[切那]
「胸好可怕!!」
…………诶?
……这里是哪?
我望向四周,什么也没发生,那是我一直住的房间。
并且在房间的墙角处——
[纱罗]
「那个……你究竟做了什么梦……」
回过神来发现了纱罗。
有点小孩子气地一只手上拎着个小袋子,十分可爱。
[切那]
「梦……?」
说起来,好像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感觉像是和纱罗一样的女孩子……
不由得瞄着纱罗的胸部。
——一马平川。
[切那]
「……遗憾,看样子是认错人了呢。」
[纱罗]
「你说什么呢?」
但我不能放弃希望。
再过5年纱罗应该就能成为梦中的女性那样了。
我想要相信你——不对,相信你(坚定)。
[切那]
「话说,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在这里?」
[纱罗]
「那个……那,也就是——」
完全搞不清磨磨唧唧的纱罗想干什么。
往时钟的方向乍一看——这才6点!?
[切那]
「我睡了。」
[纱罗]
「等、等一下,其实有事情拜托你——」
[切那]
「烦啊!我刚才差点就能对胸部又吸又揉了啊。」
[纱罗]
「所以说你到底做什么梦了!」
[切那]
「那是,和你很像的女孩子在我面前把衣服——」
[纱罗]
「…………」
……糟糕。
[纱罗]
「……有我,的梦?」
[切那]
「不对,说到底只是和纱罗相似而已。」
不过身体的一部分不管怎么想都明显是别人的。
真是的,我为什么会认为和纱罗很相似呢。
[纱罗]
「梦……梦据说是,潜在意识的表现。」
那么那个梦,是我所希望的东西吗?
……为什么会这样。
[纱罗]
「也就是说切那……那个,对我——」
[切那]
「——我是巨乳派!!」
[纱罗]
「…………」
我以为纱罗瞬间僵硬了,然后她看向自己的身体——
[纱罗]
「切那的事我才不管呢!!」
……跑掉了。
[切那]
「怎么回事……?」
巨乳派不是挺好的……毕竟我是男孩子。
[切那]
「哟,纱罗,让你久等了。」
[纱罗]
「…………并没有。」
我完成早上的工作回到客厅的时候,纱罗在沙发上撅着嘴。
我朝着她坐下,她也没有看向我的意思。
[切那]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才会来我房间的吧?」
[纱罗]
「……没什么。」
现在就是无法交流的情况吧。
虽说如此,没什么事就不应该一直待在这里了。
[切那]
「好了,让超能力者切那来猜猜看。你的事情是——」
我一边工作一边自己好好思考过了。
昨天,凛音用确信的语气预言纱罗会过来。
然后,预言完美的命中了。
虽说并没有理由但,不应该是那样。
不管什么预言都是有一定道理的——例如,因为是未来人所以知道,之类的。
但是当然了,凛音不是未来人。
凛音从『某物』上得到了启发。
那,也就是——
[切那]
「——锵锵!」
把昨天纱罗忘了的泳装挂起来给她看看。
对,凛音确信纱罗会来拿回泳装!!
[纱罗]
「……啊……」
当然,一大早就过来也是有原因的。
这件泳装里——藏着纱罗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纱罗]
「还给我!还我!!」
[切那]
「哈哈哈,已经迟了。我已经看过了,你的秘密……」
轻轻地左右摇动头上的泳衣。
[纱罗]
「秘、秘密是……?」
[切那]
「——可以说吗?」
[纱罗]
「我并没有什么秘密——」
[切那]
「两枚胸垫在里面!两枚胸垫在里面!!」
[纱罗]
「什……!?」
[切那]
「干脆放四个进去不是更好嘛?」
[纱罗]
「两、两个就足够了。」
[切那]
「不对不对,反正是假的,四个更美妙一点不好么。」
[纱罗]
「……两个就够了。」
呼……有点欺负过头了。
[切那]
「别太在意,人的内在更重要。」
[切那]
「……稍等,难道是没有内在所以只能放入胸垫来作假了?」
[纱罗]
「不想被脑袋空空的切那指责!!」
……生气了。
但是,能够看到这样易懂的生气表情更好一点。
昨天那样复杂的表情……太难办了,我无法忍受。
[纱罗]
「哈……为什么是切那。」
那是,不怎么听得清的自言自语。
[切那]
「什么?」
[纱罗]
「为什么是你来自未来。」
[切那]
「不是那个万能机器猫真是抱歉。」
[纱罗]
「……并没有期望那个。」
[切那]
「那么是要浑身薰衣草香的美男?」
[纱罗]
「所以说了不是那样——」
纱罗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
[纱罗]
「——干脆是个坏人,事情就简单多了。」
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尽量不被察觉到,以玩笑回应道。
[切那]
「如果是坏人就杀掉,是么?」
[纱罗]
「是,我会没有任何犹豫地给你致命一击。」
……可怕的笑容……
但是太好了——在这里的是,配合无聊的笑话的,平时的纱罗。
自己会按照预言拯救岛,如此相信着的我所认识的纱罗。
[切那]
「…………」
看样子,是我杞人忧天了。
——我和纱罗的相遇是有意义的。
纱罗,相信着昨天晚上的话。
[切那]
「…………」
……那么,我?
我相信着纱罗的话吗?
[切那]
「…………」
我只是,想要找出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选择了待在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身边。
一定,只是那样的。
……或许我可能是,应该被纱罗杀掉的坏人。
[纱罗]
「那、那个,不要那么沮丧。只是玩笑,玩笑。」
[切那]
「但,如果我是坏人的话?」
[纱罗]
「给你致命一击。」
[切那]
「……我去死了。」
[纱罗]
「哇,等等!所以说了是玩笑啊!」
[纱罗]
「再说,切那不是坏人这件事,一看就知道了。」
我无法直视如此干脆地断言的纱罗的脸。
纱罗一定是,以我昨天晚上的话为契机开始向前进了。
在只会耍嘴皮子并且不断逃避的我的一步前站立着。
……所以,我没有资格看她。
[纱罗]
「…………」
[纱罗]
「……今天,对那个切那有想拜托的事才来的。」
我知道的,纱罗是不会仅仅为了泳衣而来。
但如果承认的话——感觉到就会变得无法逃避了。
我,明明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明明还不知道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纱罗]
「请负起责任——陪一下我。」
…………啥……?
那个……也就是说那个吗……?
[切那]
「啊,成为神主……?」
那个,好奇怪啊,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展开了……?
[纱罗]
「不,不是,那种事情……怎么都好……」
那么神主以上——!?
[切那]
「啊,成神……!?」
[纱罗]
「才没有这么说好吗!」
唔……过于动摇了,快冷静下来。
[纱罗]
「昨天说过的吧,特训之类的。」
[纱罗]
「也就是说切那,那个……希望你帮助我。」
……什么呀,那种事啊。
因为你煞有介事地这么说我才会理解错误啊。
[切那]
「是那样呢。我会成为的并不是神而是佛啊。」
[纱罗]
「……而且是死后无人祭拜的佛?」
[切那]
「唔……不要因为事不关己就说这么残酷的话呀。」
[纱罗]
「才不是事不关己呢,我就算死了也没人祭拜吧。」
……是啊,是那样啊。
我也好纱罗也好,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上都是孤身一人。
一事无成地死去,连继承遗志的后继者也不会有吧。
不,正因如此,我和纱罗还有不得不完成的事。
必须不顾一切地寻找,自己存活于世的意义。
[切那]
「…………」
只是,果然——
[切那]
「至少在死之前,能够找到好的缘分就好了。」
[纱罗]
「……是呢。」
那,决不是上保险那种意义。
正是在使命完成之后才想看着谁的笑容而死,我是这么想的。
[切那]
「那么决定了就赶快特训吧!虽然想那么说——」
纱罗是认真地相信着我——那么,我也必须得认真回应。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纱罗。
[切那]
「抱歉!说实话,特训应该做什么好还没有想好——!」
如果是漫画,师父该做的事是教会主人公如何使用力量吧。
但是,据说拥有治愈能力的伽蓝堂家的祖先们,都已经化为尘土了。
如果纱罗的双亲还活着,或许——
[切那]
「…………」
不,没有活着的必要。
只要一会儿,能够问一些话的话——
如果,我拥有能够做到这些的力量——
[纱罗]
「请放心,我有一个想法。」
对于陷入思维迷宫的我,纱罗自信满满地说道。
[纱罗]
「如果我拥有隐藏的力量,应该在之前能够见到一鳞半爪。」
[纱罗]
「但……非常遗憾没有像那样的征兆。」
确实,漫画里主人公的力量开花结果之前一定会埋下伏笔。
昨天我被纱罗的手治愈了但是……非常遗憾,那仅仅是按摩而已。
[纱罗]
「……恐怕,我自身并没有力量。」
[切那]
「但那样的话——」
[纱罗]
「请想起这座岛的传说。」
……传说?
[纱罗]
「为了寻求解除诅咒的方法切那所找到的场所。」
[纱罗]
「魔女栖息的岛——暴龙岛。」
——黑色的岛影出现在海面上时,灾难就会降临。
——那是,不应存在的岛。
——与岛的出现交换的是,消去一个本应存在的事物。
那种东西,仅仅是虚构的故事。
魔女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岛突然出现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真的吗?
[纱罗]
「现在虽然伽蓝堂家作为代代神社的神主,但是以前实行着各种各样不被神道所限制的咒术。」
[纱罗]
「那种人,一般如何被称呼?」
[切那]
「…………魔女吧。」
也就是说……伽蓝堂家族正是传说中出现的魔女,吗?
[纱罗]
「那样考虑的话可见很多事情。」
[纱罗]
「——魔女的秘密,被隐藏在暴龙岛的真实面目中。」
虽然这样说……但是。
[切那]
「就是不清楚神出鬼没的岛的真实面目吧。」
[切那]
「况且按理说,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种事——」
[纱罗]
「也就是说——不是岛吗?」
[切那]
「不是岛的话又是什么呢?」
[纱罗]
「提示是岛的名字。」
岛的名字——暴龙岛————
[切那]
「难道是……龙?」
[纱罗]
「嗯,从现实来考虑应该就是巨大的海蛇类的吧。」
[纱罗]
「偶然出现在海面的海蛇的身影,从前的人们认为是龙,因此给岛取这个名字——」
[纱罗]
「然后被海蛇袭击而丢失性命的人,就被当作神隐了吧。」
突然在脚下出现,把人拉向海底的海蛇——
前不久我还有过类似的想象。
被纱罗邀请游去海上灵异地点时候的事。
或许那个怪谈也,从根源上来说可能是一样的。
[切那]
「到那为止我明白了。但是,海蛇和魔女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纱罗]
「说起魔女,就会想到蛇吧?」
[切那]
「嗯,确实有那种印象……但这不是有点太牵强了吗?」
[纱罗]
「准确的说,因果关系颠倒了。」
相反的是——『说到蛇就想起魔女』?
[纱罗]
「大多数蛇是有毒的。」
[纱罗]
「但是一方面,毒也可以当作药来使用。」
[纱罗]
「中世纪的欧洲,用蛇毒制作的药也治好过病人。」
——也就是说,医生。
[纱罗]
「那些人随着基督教的兴起,好像是被当作魔女对待了。」
原来如此,所以产生了蛇等同于魔女这种印象吗。
想治好病结果被称呼为魔女,多么讽刺的事。
嗯……病?
[纱罗]
「海蛇的毒也不例外。」
[纱罗]
「伽蓝堂家在以前,注意到在近海捕获的海蛇的毒作为药是有用的。」
[纱罗]
「——对于煤纹病的治疗。」
纱罗确信地说道。
但是那表情的里面,似乎带着些许沮丧……我有那种感觉。
[切那]
「…………」
[纱罗]
「……切那?」
[切那]
「啊,嗯,听着呢,我认真地听着呢。」
不对,灰心的是我吧。
我相信着,纱罗自身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希望能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存在不思议的事。
不那样的话,我就不是未来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我就没有存在价值了。
[纱罗]
「就是这样了快点去钓鱼吧!」
[切那]
「……钓、钓鱼?」
[纱罗]
「是,钓海蛇。」
[纱罗]
「请看好了,今天早上我去和渔夫商量了,让他分给了我一点。」
纱罗打开的小口袋里面有一个塑料容器,容器里装满了像是蚯蚓一样的虫子。
那个好像是……沙蚕吧?
[纱罗]
「只是我,怎么做好呢……」
纱罗始终不敢直视沙蚕。
……对了,这家伙不擅长应付虫子。
[纱罗]
「如果你能和我一起去,我会非常感谢的……」
[切那]
「原来如此,是那样啊。」
看样子——
[切那]
「好,交给传说中的渔夫切那大人吧!!」
——看样子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切那]
「…………………………」
[切那]
「……………………」
[切那]
「…………呜哇。」
……为什么,垂钓这么无聊呢。
投入鱼钩,坐在岩石上,剩下的就只是等待了。
说实话,等待实在难捱。
哪怕什么也不做时间也会流逝。
虽然似乎毫无变化,但世界确实时时刻刻在发生着改变。
但是在等待的时候,自己的时间就停止了——那是我怎么也忍受不了的。
焦虑不久后就会变成不安,而不安又会产生疑问。
——我,在干嘛。
[声]
「切那!切那!鱼线缠起来了!!」
回过头,纱罗全身被鱼线一圈圈地缠住。
[纱罗]
「啊,虫子!虫子在脸上!!」
……在干什么呢,真是的。
[切那]
「喂,快冷静下来,我要切断线了。」
[纱罗]
「……呜呜……谢谢……」
[切那]
「这样鱼钩得重新做了。那个,替换的针好像——」
嘎吱嘎吱
[纱罗]
「…………」
[切那]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
[纱罗]
「啊,没,我认为你很熟练。」
[切那]
「其实以前,我有在无人岛上生存的经验。」
[纱罗]
「……切那的话还真有可能那样,所以我笑不出来。」
[切那]
「嗯,应该小时候和父亲一起钓鱼之类的吧。大概就是那样。」
想不起来是,不幸的吧。
但即使能够回忆起来,也一定再也见不到了。
[切那]
「纱罗是第一次钓鱼吗?」
突然,纱罗的脸色变得阴沉沉的。
[纱罗]
「……因为,父亲是个大忙人。」
[纱罗]
「母亲和我一样讨厌虫子……」
能够想起过去的纱罗,是幸福的吧。
还是说……是不幸的呢。
[切那]
「——话说,正因为是女孩子。钓鱼不是很普通的吗。」
[纱罗]
「说的也是呢。可能就是那样吧。」
纱罗的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感觉像是在逞强。
[纱罗]
「感觉今天的切那,像是父亲一样帅气。」
[切那]
「什……!不要说让人不爽的话啊。」
[纱罗]
「我是打算夸你的……」
[切那]
「瞧,完成了。鱼饵你差不多就自己解决吧。」
我把放沙蚕的箱子放在纱罗的眼前。
[纱罗]
「咿呀呀呀呀!?」
[切那]
「不要转移视线,要直面现实。」
[纱罗]
「唔……唔……」
纱罗稍微睁开眼——
虫子蠕动……
[纱罗]
「不、不行!绝对不行!!」
[纱罗]
「为、为什么是活的啊————————!!」
……那自然,是活着的饵。
[纱罗]
「啊!动了!切那的鱼竿动了!!」
[切那]
「喂喂,不要转移话题——」
——真的在动!?
[切那]
「终于上钩了啊,海蛇——不对,龙!!」
咕,好重……!!
[纱罗]
「加油!加油,切那!」
[切那]
「马上就把你拉出来供奉在魔女面前——!!」
[纱罗]
「交给我!把它切成三片!」
——时间:1999年,夏。
一位未来人和一位魔女,向传说中的神龙发起挑战。
那场战斗对双方来说,就算说成全力一战也不过分。
即使已经超过肉体的极限。
也分不出胜负的壮烈斗争。
[切那]
「腰、腰……我不行了……」
但是两人携手,对抗强大的敌人。
[纱罗]
「还不能放弃!我也来帮你!!」
逐渐逝去的生命——
[切那]
「啊,踩到海蛆了……」
被考验的羁绊——
[纱罗]
「好脏!脏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切那]
「喂,别突然放手——!」
然后神龙的真面目渐渐明朗——
[切那]
「看到了!那……那难道是……!?」
[纱罗]
「嗯……我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量,现在,胜利就在那手中——
[切那纱罗]
「——诶!!」
0;「——诶!!」
最终两人的命运是!?
然后无法见到的敌人的真面目是!?
[切那]
「………………内裤?」
鱼钩拉住的是,沾满海藻的内裤。
而且这个样式好像见过——
[切那]
「这不就是之前游泳时被冲走的内裤吗!」
[纱罗]
「那、那种肮脏的东西快扔了!」
[切那]
「别,等下,这是奇迹啊。已经丢失的内裤竟然会被我自己钓上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偶然才会,再次遇见我的内裤呢。
这样一想,只感觉到内裤如此惹人怜爱。
[切那]
「——终于再会了呢。我知道的,你一定经过了漫长的旅行吧。」
[纱罗]
「别说那么恶心的话了,快扔了吧!」
[切那]
「明明好不容易才再会的,再一次要面临分离的命运吗……内裤!」
[纱罗]
「请不要再和内裤交谈了!」
[切那]
「知道了……」
啪
竖立两根手指目送内裤消失在波浪之间。
——对,男人和男人离别,往往是无言沉默。
[纱罗]
「……那个,差不多可以回去继续钓了。」
[切那]
「嗯,快点抓住神龙让它帮我们实现愿望。」
[纱罗]
「…………」
唔,纱罗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
[切那]
「因为……太无聊了……」
[纱罗]
「嗯,钓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成果,那也没有办法。」
叹着气的纱罗的脸上,啪嗒,汗一滴滴地滴下来。
忽然抬头一看,太阳处于正中——钓鱼已经过了两小时了吧。
海蛇暂且不说,出乎意料,连一条鱼都没钓到。
考虑到向凛音请了假,还想着钓些当作晚饭的菜肴呢,但——
[切那]
「……阳光也变得猛烈了,回去吗?」
[纱罗]
「不,我听说钓鱼是需要耐心。现在才正开始呢。」
[切那]
「我知道了,只不过别忘记补充水分。」
往鱼钩挂上鱼饵,然后递给纱罗。
[切那]
「大概,还需要忍耐一个小时左右。」
[纱罗]
「?」
[切那]
「……只是预言。」
纱罗一边露出惊讶的表情一边返回到原定位置。
[切那]
「好了,我也加油吧。」
看着周围湿透的情形,应该是到了退潮交替成涨潮的时候了。
据说退潮和涨潮的时候潮水是停止的,鱼就会变的难以通过。
反过来说,熬过潮水停止的这段时间后钓上来的可能性也会变高。
[切那]
「钓鱼钓鱼,一个劲地钓鱼咯————!!」
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从那之后大约经过一小时——
[纱罗]
「切那,切那!快看!!」
纱罗抱着鱼竿小跑着过来。
那个鱼竿的前面——连着小小的且浑身银色的东西。
[切那]
「哦哦,挺能干的嘛!」
[纱罗]
「嗯,我做到了!!」
纱罗满面笑容地盯着活蹦乱跳的鱼。
这是纱罗出来以来第一次捕获的生物了。
[切那]
「让我来,我现在把它取下来。」
[纱罗]
「…………」
不放手
……为什么不放开鱼竿呢?
[切那]
「难道是,想自己动手?」
[纱罗]
「是的,什么事情都是挑战。」
原来如此,不擅长应付虫子但是对鱼还是勉强OK吗。
[切那]
「那么首先,押住鱼让它张开嘴——」
[纱罗]
「哇,滑滑的!」
[切那]
「接下来,把鱼钩往里面稍微伸一点——」
[纱罗]
「这、这样吗……?」
[切那]
「对对。啊,小心鱼钩的前端。」
对第一次的活鱼战战兢兢地,用不灵活的手摆弄着,终于——
[纱罗]
「——成功了!」
纱罗叉着双手像是很骄傲的样子看着我。
[切那]
「太好了。回去了就赶快料理吧。」
抚摸着纱罗的头,纱罗害羞似的眯着眼笑着。
[切那]
「嗯,把鱼放到那边的水桶里吧。」
[纱罗]
「交给我吧!」
纱罗点点头,意气扬扬地向水桶走去——
[纱罗]
「…………」
纱罗窥向桶中的瞬间,停止了动作。
[纱罗]
「……5、5条……什么时候……」
[切那]
「啊,刚才突然开始连击了。」
[纱罗]
「……哼……」
咦?为什么心情变了?
[切那]
「其实,基本上是鰕虎鱼。虽然不是不能吃,但也不是很好吃。」
[纱罗]
「……杂、杂鱼啊。」
[纱罗]
「那么,快点把鱼饵装好。我和切那不一样会钓上很多漂亮的鱼。」
唔——呣,这难道是,燃起了对抗意识吗?
[纱罗]
「我不会输的!」
刚装好鱼饵,纱罗用手指着我的鼻子然后回到自己的区域去了。
[切那]
「…………」
呼……小姑娘胆量不小啊,竟敢向我挑战。
我也拿出真本事吧。
[切那]
「呼呼呼……难得鱼竿还有剩,这里就用二刀流……不,三刀流……」
一步一步完成准备,准备好三根鱼竿。
[切那]
「三刀流奥义——」
嘶!!
[?]
「哈!?」
……嗯?好像拉到了什么。
回过头发现站那的是——
[夏莲]
「你、你、你们在干什么啊!」
有一个女仆在那蹲着。
——问题是,那个裙子完美地被卷了上去。
当然,使裙子向上卷起的是我的鱼钩。
[切那]
「——不要站在我身后。如果你还爱惜你自己的生命。」
[夏莲]
「好、好了,快点取下来!」
[切那]
「有必要惩罚靠近钓鱼人背后的,不合常理的女性。」
拉——,拉——
[夏莲]
「喂,喂,别拉——!」
[切那]
「瞧瞧,要看到了哦——,全部都要看到了哦——」
拉——,拉——
[夏莲]
「……杀了你!」
啪
哇啊,鱼线被空手扯断了!?
[夏莲]
「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发现尸体也要好几个月之后了吧?嗯嗯?」
[切那]
「不,稍等,不如说是幸运吧!?你看,本来说不定你会受伤,现在也只是内裤走光而已啊!」
[夏莲]
「干脆把你沉到海里去吧,可能永远都浮不上来了呢?」
[切那]
「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
……我,虽然不认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了但……
[夏莲]
「嗯,看来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在认真干着呢。」
夏莲一边检查着水桶里面一边自言自语着。
[切那]
「怎么了,难道你也想来钓鱼?」
[夏莲]
「怎么可能。干等可不是我的性格。」
说的也是啊。
[夏莲]
「被凛音拜托了,我来看看是不是有好好在干。」
[切那]
「那家伙是我老妈吗……」
[夏莲]
「别搞错了,凛音担心的是纱罗。」
也就是说,那个吗?
我是教女儿钓鱼的有点坏坏的父亲,那家伙是溺爱子女的母亲吗?
那么玖音是对女婿温柔的岳母吧,夏莲目前是——
[夏莲]
「什么?」
作为佣人奉命办事的村姑之一吧。
并且是迷上了少爷,打算一起私奔的那种晨间剧的设定。
[切那]
「但是我已经有了重要的妻子……可恶,怎么办才好……」
[夏莲]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首先把这吃了冷静一下。」
[切那]
「嗯?这是什么?」
夏莲拿出来的篮子中的是——
[切那]
「哦哦,三明治!!」
[夏莲]
「我听说你们从早上就开始钓鱼了,想着现在可能也饿了吧。」
[切那]
「说起来肚子都饿扁了!谢了,夏莲!」
赶快一口咬住三明治。
[夏莲]
「喂喂,吃太快的话——」
啪
唔……尽情地在口中咬着……
[夏莲]
「……傻样完全显现出来了。」
[切那]
「吵死了。比起那种事,也去给纱罗一份吧。那家伙也会高兴的。」
[切那]
「顺便听听那家伙吹牛也行。一定是眼睛一边闪闪发光一边说哦。」
[夏莲]
「纱罗吗——」
夏莲看到的是两手支撑着鱼竿,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的纱罗。
[夏莲]
「……不了,还是算了。打扰到她也不好意思。」
纱罗的样子怎么说呢,连要不要跟她搭话都会令人踌躇。
看那个样子,一定是连夏莲来了也没注意到。
[夏莲]
「纱罗从以前开始,一旦沉迷进去,就注意不到周围的事物。」
[切那]
「不是好事吗。好羡慕。」
[夏莲]
「和你那心思不专比起来好多了。」
[切那]
「好失礼,我哪里心思不专啦。我一直都直注视着夏莲一个人!」
[夏莲]
「……所以说,就是那点。」
[切那]
「除了夏莲的鼻孔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夏莲]
「看一下更不同的地方啊!」
[切那]
「那就看看全身的洞吧。」
[夏莲]
「别再说洞了!」
连这么吵闹都注意不到——纱罗的集中力真是了不起。
将来一定,能够成为出色的渔夫吧。
[夏莲]
「…………」
[夏莲]
「……把纱罗拜托给你,那个,说不定是个大失误。」
那个,可能有一半是自说自话吧。
但是随着海风传达到了我的耳朵。
所以……忍不住回话了。
[切那]
「什么意思?」
[夏莲]
「我说过的吧,你和纱罗很像。」
[夏莲]
「所以我认为你可能能够改变纱罗。」
[夏莲]
「但是,相反——」
视野前方纱罗的鱼竿,突然晃动了起来。
[纱罗]
「切那切那!来了!我有预感这是个大家伙!」
[纱罗]
「——啊,姐姐。」
终于注意到夏莲了啊。
[夏莲]
「……不,没什么。」
[夏莲]
「纱罗!卷盘卷起来!要逃了!」
夏莲跑向纱罗的身边,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夏莲]
「哦哦,这不是超大的吗!从后面把鱼拓取来!」
[纱罗]
「在那之前先要——啊,完全咬住鱼钩了呢。」
[夏莲]
「首先要剪线头吗?可以用刀吗?」
[纱罗]
「我来!我想来!」
围在钓上来的鱼旁边的叽叽喳喳的女性二人组。
……夏莲究竟想说什么呢。
[夏莲]
『所以我认为你可能能够改变纱罗。』
[夏莲]
『但是,相反————』
相反——我,可能被纱罗所影响,这种事吗?
但是,在一起的话互相影响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我不太清楚。
[纱罗]
「看好了切那,这么大!」
[纱罗]
「这么一条可比五条杂鱼有价值吧。」
[纱罗]
「……切那?」
哦。
[切那]
「虽、虽然令人懊恼但不得不承认……纱罗,你是第一……!」
……算了,也好。
对我来说,纱罗的笑容是最重要的。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
[纱罗]
「姐姐,看好了。这条漂亮的鱼是刚才我钓上来的呢。」
[夏莲]
「那么这个丑鱼是?」
[纱罗]
「切那的。」
[夏莲]
「……宠物和主人很像是真的呢。」
[切那]
「并不是宠物,而是今天的晚餐。」
[夏莲]
「要吃吗,这个?」
[切那]
「为了吃才钓的。」
……嗯……,感觉到和原来的目的不同了。
算了,纱罗也好像早就忘了,所以没有问题吧。
[切那]
「钓了这么多,晚餐足够了吧。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纱罗盯着水桶的里面,然后——
[纱罗]
「但是……最重要的海蛇还没钓上来。」
——看样来纱罗并没有忘。
不,竞争心消失后才好不容易想起来吧。
[夏莲]
「唔,海蛇……?」
[纱罗]
「是,今天的目的就是海蛇。」
[纱罗]
「海蛇从古代就作为药来使用,那个效果——」
我慌慌张张堵住纱罗的嘴。
[纱罗]
「唔唔唔唔唔?」
[切那]
(……纱罗,现在先当作秘密之后再吓她们一跳)
[纱罗]
「唔,唔。」
……看样子好像明白了。
[夏莲]
「你们两个人怎么了。有对我不能说的话?」
[切那]
「没。没什么,别在意。」
肯定就算说明了夏莲也只会像平时一样瞧不起人吧。
当然夏莲并没有恶意,偏离常识的是我和纱罗,那种程度的事我还是知道的。
但是难得今天如此平稳度过……还是想避免被泼冷水。
[夏莲]
「嗯,那我先回去了——小心。」
[切那]
「嗯?什么?」
[夏莲]
「那个……这篇岩滩,在涨潮的时候会被淹没吧?」
……话说,好像确实如此。
回过神来,发现立足点在逐渐变小。
[夏莲]
「钓够了就可以结束回来了,切那。」
留下那句话,夏莲离开了。
故意在最后叫我的名字,是想让我照顾好纱罗吧。
如果两人沉迷在钓鱼中而不回来了,这可不是能够一笑了之的事儿。
[纱罗]
「唔、唔唔唔。」
[切那]
「啊,抱歉,忘了。」
慌慌张张放开手。
……真的,必须认真点。
[纱罗]
「接下来时间也不是很多了,赶快钓到海蛇回去吧。」
那么海蛇做的药对煤纹病真的有效果吗。
不,在这之前,真的能钓上海蛇吗。
但是,我该担心的事情并不是那些——
[切那]
「…………」
——也许我该担心的是,钓不到海蛇时,该怎么说服纱罗带她回去吧。
[切那]
「……………………」
[切那]
「………………」
[切那]
「……哇。」
从放下钓鱼线开始已经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注意到的时候天空已经被染红,水也正朝着脚下靠近。
[切那]
「……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水桶中有很多小鱼,当然,没有海蛇。
[切那]
「喂,纱罗,你那边钓到了吗?」
[纱罗]
「………………」
[切那]
「……哈。」
和预想的一样,纱罗没有回应。
[切那]
「喂,纱罗。」
从背后靠近她,敲敲她的肩膀——
[纱罗]
「啊!?」
[纱罗]
「我说,请不要吓我啊,切那。」
果然没有注意到吗……
[切那]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吗?」
[纱罗]
「但是,海蛇还——」
纱罗的眼神,在游移。
视线的前方是——虚空。
[纱罗]
「…………」
忘记时间,沉迷于某事的时候确实是很快乐的。
但是,快乐的时间转瞬而逝。
越是快乐,回归现实时就越辛苦。
在现实并不理想的时候,更是如此。
[切那]
「……喂,纱罗……」
明天再来就好,这样的打气的话并不困难。
但是,即使延长做梦的时间,现实也不会随之改变。
不如说,如果有了延长的部分,在被现实背叛时会更加难过。
——认真说来一定,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梦是不可能一直持续的,这件事必须由谁来教会她。
[切那]
「…………」
……那就是,我的任务了吧。
……说出放弃梦之类的话,是我的职责吧。
——那样的话,对于相信我的纱罗来说也太过残忍了。
[切那]
「我知道了,那就钓到最后吧。」
我坐在纱罗的旁边,垂下钓鱼线。
[纱罗]
「诶……?」
[切那]
「钓到海蛇就回去,对吧?」
就算现实背叛纱罗,仅仅是我一人也好,我也要一直相信纱罗。
——那是,我的职责。
[纱罗]
「……切那……」
纱罗的冷冰冰的手靠近了我的手。
呲溜
话说纱罗的手,有点奇怪的滑滑的——
[切那]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右手腕上——缠绕着长着细长条纹花样的生物。
[纱罗]
「切那!海蛇!这是海蛇!!」
[切那]
「哇!?右手腕,我的右手腕——!」
[纱罗]
「现、现在我抓住它请你不要动——」
咻咻咻
[切那]
「啊!?爬上来了!」
(勒紧)
[切那]
「啊!?勒紧了!!」
[纱罗]
「那、那个……」
纱罗战战兢兢地伸出手。
嘶——————
[纱罗]
「啊!?」
海蛇抬起头恐吓着纱罗。
纱罗简直就像石化一样一动不动。
糟糕,这个状况很糟糕啊……
[纱罗]
「……唔……」
嘶——————!
危险,要咬我了!!
[切那]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瞬间抓住海蛇的脖子封住它的行动。
嗯嗯嗯!
[切那]
「咕,怎么会输给你这畜生————!!」
现在正是!考验我握力的时候!
[切那]
「40kg——50kg——接下来输出最大化,60kg啊啊啊啊啊!!!!」
不久海蛇就变得一动不动,右腕也被解放了。
[切那]
「哈、哈……成功了、吗……?」
看向右腕,被海蛇所缠绕的痕迹还很清楚地留下来。
……感觉像是封印一样帅气!
[纱罗]
「…………」
[切那]
「喂,纱罗?」
在石化了的纱罗面前挥挥手。
[纱罗]
「哈!?海蛇呢!?」
[切那]
「瞧,如你所见。」
把一动不动的海蛇举起来给纱罗看。
[切那]
「话说——,真是有惊无险呐。」
[纱罗]
「谢、谢谢你,切那。」
[切那]
「不用客气。再说了,让你遭受危险的是我。」
纱罗差点被咬了是因为想要帮助我。
要是撇下我直接逃跑明明就不会留下阴影了。
[纱罗]
「不,即使那样切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切那]
「那么,以后我面临死亡的时候会帮我吗?」
[纱罗]
「当然。我会在家精心地供奉你的。」
[切那]
「死后吗!?」
边开着玩笑边把海蛇放入水桶中。
[切那]
「……真的存在啊。」
[纱罗]
「是呢。」
两个人,窥视着充满了海蛇一类东西的水桶感慨万千。
[纱罗]
「不愧是切那,竟然在最后的最后抓到了海蛇。」
[切那]
「不不,偶然而已。我什么也没做。」
[纱罗]
「但是,预言也验证了。」
说起来,是那样啊。
揭穿事实真的好吗——不过今天就当成是预言好了。
[纱罗]
「……相信切那真是太好了。」
纱罗嘟嘟哝哝的话语,融化在波浪的声音之中。
那是,非常非常,使人心情舒畅的声音。
[纱罗]
「……那,怎么做才好呢,这个。」
水桶中精疲力竭的海蛇。
看着海蛇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样子,好像马上就会恢复精神了。
[切那]
「…………那么。」
最后,和鱼店的老板商量之后,老板轻而易举地把蛇切好了。
永良部海蛇那种蛇,貌似,取下毒袋之后就能食用了。
老板推荐做火锅,并且还告诉了我们怎么做。
被再三地说『加油啊,小哥』,做起来真有那么的困难么……
[纱罗]
「切那,今天非常感谢你。」
[切那]
「嗯?机会难得明明纱罗也来吃就好了。今天晚上做鱼宴哦。」
[纱罗]
「不,我就不去了。还有要调查的事。」
把塑料袋里的海蛇的毒袋举起来看看。
[切那]
「以防万一我再问一遍……处理方法知道了吗?」
鱼店的老板说过,虽然平常不怎么袭击人,即使如此,被咬到也有可能致死。
如果那个时候我被咬了,现在我可能就死掉了。
总之,暂时不要接近那个岩滩比较好,嗯。
[纱罗]
「交给我吧。如果以前开始就利用过了的话,神社里应该残留着相关资料。」
……那个架装屋,吗。
凛音家里的书库应该还有更加严谨的资料。
[纱罗]
「切那就不要再担心了。之后就是我的工作了。」
……我可是非常担心啊。
就这样做成药然后happy end,就好了……
汪,汪
[纱罗]
「啊!?」
看向地面,看到一条狗粘着纱罗不放。
[纱罗]
「怎么了?迷路了吗?」
纱罗屈膝抚摸着那条狗的脑袋。
看样子是容易和人亲近的性格——
[切那]
「脖子上没有牌子,这是流浪狗吗?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呢。」
[纱罗]
「难道肚子饿了?」
汪,汪
[纱罗]
「它说是的。」
纱罗抬头看向我,眼神充满着请求。
[切那]
「虽然说是那样,我们能给的也只有鱼——」
[纱罗]
「那么,就选择切那钓的这条小到不行的小鱼吧。」
纱罗把一条鱼放在地上,狗像饿鬼一般地狼吞虎咽。
[纱罗]
「怎么样?好吃吗?」
汪,汪
[纱罗]
「它说还要。」
[切那]
「反正是多得是,多给它点吧。」
[纱罗]
「那么,就选择切那钓到的这条奇怪的不行的鱼吧。」
……从刚才就在向我挑衅么,这家伙。
[纱罗]
「好不好吃?还想要吗?」
但是,看着和狗用同样的高度的视线交谈着的纱罗,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毛色绝对算不上漂亮,纱罗却毫不犹豫地抚摸上去了。
一定,从生下来开始就很喜欢动物吧。
不——并不只是动物。
包括人在内,对于有生命的东西都很喜欢。
所以,才会在无意中帮助他人。
为了治好煤纹病一直在拼命努力着。
这定然与自己的血统无关,只是自己想要去做,仅仅想帮助他人罢了。
[纱罗]
「……走掉了。」
纱罗依依不舍地目送着狗消失在黑暗之中。
[切那]
「肯定吃得饱饱的,回自己的老窝去了吧。」
[纱罗]
「……嗯。」
并不是求什么回报。
但只是单方面地给予,残留的只是寂寞。
[纱罗]
「那我也先回去了。」
纱罗淡淡地说完之后,迅速转过身往回走。
[切那]
「——停。」
[纱罗]
「哇!?」
注意到怎么回事的我,抓住纱罗的脖子提了提。
[切那]
「果然还是陪着我们吧。这么多鱼,只靠这个家的人是吃不完的。」
[纱罗]
「但是,我还有要做的事——」
[切那]
「你肚子也饿了对吧?反正回去也只能啃玉米吧?」
[纱罗]
「那是——」
咕咕咕————
[纱罗]
「这、这是那个、那个,肚子对玉米起反应了哦?」
[切那]
「……玉米。」
……咕。
[切那]
「……在炸好的鱼上面倒柠檬汁。」
咕咕咕————
[切那]
「咳嗯,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嘛。」
[纱罗]
「呜……请不要那么坏心眼……」
[切那]
「决定了。顺便也住下来吧。」
[纱罗]
「不了,添麻烦到那个地步说实在有点——」
[切那]
「……在西京味增中腌制了一整晚的鱼肉切片。」
[纱罗]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别说下去……」
……真好搞定。
人类说到底也只是动物——是战胜不了食欲的。
[切那]
「呼……泡得有点晕了……」
为了使过热的身体冷却,我悠闲地踱步回房。
总感觉脚步有点沉重是因为泡太久了吧。
或者可能是,晚饭吃太饱。
鱼料理自不用说,海蛇汤意外的清淡真是绝品呐。
就连纱罗也大吃一顿甚至又添了饭。
[切那]
「……嗯?这是什么?」
床上到处洒落着纸剪下来的碎片。
好像在哪看到过,这是——
[切那]
「『很好吃嘆谢谢,小纱罗嘆』?」
不会错,这是玖音笔谈用的便签纸。
从内容看起来,是纱罗回收玖音的饭碗时候的东西。
[切那]
「真是的,纱罗这家伙……没注意到掉了吗。」
把到走廊尽头为止的便签纸给捡起来。
——『可以哟,什么都会听你说的嘆』。
呼,恐怕是纱罗有问题要问玖音。
——『真是H呢////』。
纱罗问了什么!?
——『我认为不久就会明白的哦嘆』。
诶诶诶诶诶……真是巧妙地岔开话题。
——『小纱罗,喜欢,切那?』。
[切那]
「唔!?」
玖、玖音在说什么呢……?
话说,关于那个纱罗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从玖音接下来的反应应该就能推断出来。
到,到底写了什么——
——『ヽ(*`)』。
什么!?发生了什么!?
——『↓请用这个////』。
好像有什么被胶带粘住的痕迹……
——『我就想到会有这种事,早就准备好了嘆』。
这种事是什么事!?
——『一定要回答吗?』。
嗯,请务必回答,毕竟我已经十分在意了。
——『…………我知道了嘆』。
哦,所有的谜题都即将——
梆
[切那]
「痛,痛……!?」
沉迷在追寻便签纸的过程中,脑袋一下子撞上了门。
[切那]
「这里是……我的房间?」
便签纸在我的房间的门前中断了。
也就是说,这间房间的里面——
[纱罗]
「太迟了切那,等你等得累死了。」
——果然在啊。
[纱罗]
「切那?感觉你脸有点红啊?」
[切那]
「哦、哦,泡太久了,唔,一定是那样的。」
……骗人的。
从刚才开始心脏像急槌打鼓似的砰砰直跳,一定不只是泡澡的原因。
[纱罗]
「那是不行的。来,快点在床上横着躺好了!」
不由分说地被推到了床上。
不知为什么,完全没有抵抗的气力。
[切那]
「嗯?感觉有点暖和……并且,枕头也有点湿气……?」
[纱罗]
「其实在等切那的时候,稍稍打了个盹……」
竟然在男人房间里打盹,是多不设防啊……
[纱罗]
「对、对不起,很在意吗?」
[切那]
「……没什么。」
如果是平时的我,不会留意到的吧。
但是现在,十分在意床上残留着的纱罗体温和香气。
视线无法离开纱罗摆弄着湿润的头发的动作。
而且最重要的是,纱罗等我的理由,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不去。
[纱罗]
「那个,要我给你拿湿毛巾过来吗?」
[切那]
「啊不用……没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
现在的我真奇怪。
——体内翻滚起伏。
——胸中隐隐作痛。
这样下去的话,我就——
[切那]
「…………抱歉,能再打开点窗户吗。」
[纱罗]
「啊,好,现在就去!」
纱罗敞开窗户,海风吹进房间中。
虽然是微暖的海风,但是是比这个房间更加寒冷的空气。
……好了,感觉到头脑有点冷静下来了。
[切那]
「谢谢,好多了。」
[纱罗]
「这样不行哟,切那,请再睡一会。」
刚刚起来的上半身,又被纱罗押了回去。
明明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接触到肌肤之后又再一次变得热起来。
——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切那]
「……!!」
[纱罗]
「那、那个,切那,这是……?」
回过神来,我从正面抱紧了纱罗。
[纱罗]
「那个,那个,有什么请说出来……」
在臂弯里的纱罗,完全没有像样的抵抗。
[切那]
「刚才去了玖音的房间了,对吧?」
[纱罗]
「为、为什么那个……?」
[切那]
「说了什么?」
[纱罗]
「那……那是……」
纱罗在我耳边嘀咕着。
[纱罗]
「那是,那个——」
像是溶化一般,甜甜的,话语。
为何,纱罗这么的,可爱——
[纱罗]
「——是关于海蛇的利用方法。」
…………哈?
[纱罗]
「我想着玖音小姐或许知道,于是就去询问了。」
……哈。
[纱罗]
「确实这个岛从以前开始就有把海蛇当作药来使用。」
哈。
[纱罗]
「但是那个效果……」
纱罗眼神游离——
[纱罗]
「——增、增进精力,好像是那样。」
[切那]
「………………」
[切那]
「…………」
[切那]
「是那样啊啊————————!!!!!!!!」
所以才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柱擎天啊!
[鱼屋]
『加油啊,小哥。』
鱼屋老板!你完全搞错了!
[纱罗]
「……从玖音小姐那收到了这个。」
纱罗手中的是——哦哦,家族计划!
玖音!你也搞错了!
[纱罗]
「……怎、怎么办,这个。」
[切那]
「不、不管怎样……」
[纱罗]
「…………」
纱罗用热情的眼神盯着那个。
——难道是,那种,吗!?
话说话来,最先喝那个汤的就是这家伙!
从纱罗那里慌慌忙忙地夺了过来——
[切那]
「这种东西,应该这样才对————!!!」
像是奥林匹克选手一样把这东西投向窗外。
呜……
家族计划,像是手里剑一样旋转着向着海边飞去——
啪
[凛音]
「?」
糟糕,奇迹般打中了正在散步的凛音的脑袋!?
[切那]
「藏起来纱罗!头低下!!」
[纱罗]
「啊!?」
按住纱罗的头,藏在窗户的下面。
暴、暴露了就会被赶出去……绝对的……
[切那]
「…………」
……差不多走了吧?
[纱罗]
「那、那个,脑袋被那样按着的话——」
不,还不到时候,再等一会……
[纱罗]
「——我,会变得有点奇怪……」
咿!?
[纱罗]
「切那……不要按脑袋……更加……」
[切那]
「更、更加……?」
[纱罗]
「更多……这里……」
咿!?
这样下去的话,会变成比被凛音找到更加糟糕的事态!
[切那]
「冷静下来纱罗!快变回正经的样子!!」
我全速跑到房间的角落里躲避着大喊。
[纱罗]
「……啊……」
啊,不要发出那么伤心的声音……
[纱罗]
「抱、抱歉……我,不小心……」
[切那]
「没、没什么……你并没有错……」
[纱罗]
「…………」
[切那]
「今……今天晚上不要靠近我的半径1米以内。」
[纱罗]
「好、好的……」
[切那]
「…………」
互相站在房间的角落里,面面相觑数十秒。
没有一方先开口的话就将会永远沉默下去般的气氛。
但是感觉自己开口就会说些多余的话,所以迟迟不能打破沉默。
因为……现在我的脑中尽是一些多余的事在打转。
如果我一直抱住纱罗而没有放开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把那个从窗口扔出去的话会怎么样。
…………如果我一直抚摸着纱罗的头又会怎么样。
不行不行不行,那么烦恼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应该由年长的我率先打破这种氛围说一句话吧。
[切那]
「……难道你,被玖音怂恿才来我房间的吗?」
我在说什么啊!?
[纱罗]
「嗯……如果说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是骗人的……」
是骗人吗吗吗吗!!
[纱罗]
「就算是这样,我也并不是被怂恿来的。」
……诶?
[纱罗]
「来这里,说到底还是我个人的意志。」
……诶诶!?
[切那]
「OK——,OK——,稍微冷静下来整理一下。」
[切那]
「你从玖音那里,听说了海蛇的作用是增进精力。」
[纱罗]
「是。」
[切那]
「于是,就以刚洗完澡的打扮来到我的房间。」
[纱罗]
「是。」
[切那]
「接下来,在等待我的途中在床上打了个盹。」
[纱罗]
「是。」
[切那]
《——送上门的饭菜!就吃吧!!》
[切那]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吃啊,这种青涩的果实》
啊啊,过于混乱导致听到了天使和恶魔的声音!
[纱罗]
「……难道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错误——对了,这是错误。
我们只是被这种氛围所吞噬,而迷失了原本的目的而已。
我们的目的是……我和纱罗一起生活的理由是——
[纱罗]
「——海蛇,没有治愈煤纹病的能力。」
……诶……?
[纱罗]
「鱼屋先生也好玖音小姐也好,都知道海蛇的效用。」
[纱罗]
「他们都知道是因为,这个岛从以前开始就经常利用海蛇。」
[纱罗]
「不仅如此,海蛇不是煤纹病的治疗药这种事也一样——」
……看样子,迷失目的只是我而已。
沉迷于钓鱼,满足于晚饭,被女孩子诱惑——
但是纱罗在那期间,从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拜访我的房间的理由也只是,没有我以外的商谈对象。
……那个我,要是一直输给烦恼怎么行呢。
[切那]
「………………呼。」
——好了,思维转换完成!
[切那]
「现在放弃为时尚早吧,纱罗?」
[纱罗]
「……诶?」
[切那]
「治疗药的制作方法可能是伽蓝堂家独占的。」
[切那]
「增进精力不过是,为了隐藏原来的目的而用的障眼法罢了。」
[切那]
「不是经常说的吗?一部分人为了维持人类的权力,向大众隐藏了真实。」
[纱罗]
「诶诶……那样吗……」
纱罗还是阴沉着脸。
当然,就连说了这话的我也感觉到这个可能性非常低。
[切那]
「等下,好像想起了什么。那个,是那样的——」
[纱罗]
「……够了,切那。」
[切那]
「不,再一会就好。已经到了嘴边就要出来了——」
[纱罗]
「…………已经,够了哟。」
纱罗微微地笑着,摇了摇头。
[纱罗]
「今天只是搞错了方向。明天再从别的方向出发探讨吧。」
……然后像今天一样,继续假笑吗?
……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切那]
「…………」
迄今为止都是,那样的。
说是为了测试蛊毒,只是抓到虫子就结束了……
说是为了寻找心灵地点,只是海水浴就结束了……
然后今天为了制作煤纹病的治疗药,也只是钓鱼就结束了。
那样把身边的小小的不思议,一个一个击溃,最后会剩下什么呢。
……那只是,褪去颜色的无聊世界。
…………是啊,真的是,无聊啊。
[切那]
「……干脆,将错就错吧。」
[纱罗]
「嗯?那是,什么——」
靠近纱罗。
自己打破自己定下的半径1米的规则。
[切那]
「来到我的房间的理由。不是说了并不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吗?」
抓虫子,海水浴,钓鱼——
而且和男生一起那么快乐,作为夏天的回忆,已经非常出色了。
那么,最后制作出绝赞的回忆来收尾吧。
那个夏天很开心——以后回顾的时候变成这样的记忆就好了。
明明如此——
[纱罗]
「……那个和这个是,不同的事。」
这家伙所寻求的,并不是那样的东西。
……我知道的,我和这家伙的关系不是恋人也不是别的什么。
那种事情……这家伙是不会满足的。
[切那]
「…………」
我是,不适合的。
不,能站在这家伙的旁边的人,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这家伙所寻求的是——脱离这个世界常理的存在。
[纱罗]
「……切那,想和我成为恋人吗?」
[切那]
「……那个……」
[纱罗]
「我认为,恋人是可以为了对方豁出性命的。」
[纱罗]
「为了那个人死也没有关系,为了喜欢的人。」
[纱罗]
「所以我——」
接下来的话,我知道的。
即使如此纱罗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纱罗]
「——不会为了切那而死。」
[纱罗]
「没有完成该完成的事,是不能死的。」
[纱罗]
「……切那,怎么想?」
拒绝的话语摆在眼前,即使如此纱罗还是,让我回答吗。
就算老实的回答,有什么意义?
我可以为了纱罗而死吗,那个问题——
[切那]
「…………」
我和纱罗一样。
并不是为了想留下夏天的回忆才和纱罗一起的。
如果是为了那种事,就不会在这里了。
[切那]
「我也……不会为你而死。」
那是,我坦率的感情。
假设,纱罗在我眼前将要死去。
我毫无疑问会帮助纱罗。
为了帮她,我想必会不择手段。
但如果拯救她的唯一手段是牺牲自己的性命。
我一定会——抛弃纱罗。
即使之后我会多么的后悔,那一定也是我的选择。
理由?因为我和纱罗……只不过是同志。
无论谁在半路倒下,另一个人会连同倒下的人的份一起背负着前进。
那就是,同志。
……但是——
[纱罗]
「那请不要在意我的事情。」
[纱罗]
「不要次次都在意我的泄气话。」
[纱罗]
「……因为是一直有的事情。」
……就那样循环反复吗。
昨天的失望也好,今天的绝望也好,全部忘记之后在明天继续重复?
在那尽头有什么,从不考虑吗。
[切那]
「……嗯,常有的事呢。」
人只要活着都会有过失望。
人生中也会遇到几次绝望。
这可能不是失去记忆的我该说的话。
——但是就算是我,一定也累积了那种经验。
正因为如此,不能在这里停滞不前。
没有停滞不前的必要。
[切那]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纱罗]
「不,我没有在意。」
纱罗,像是真的不在意般微笑。
原来如此,这家伙是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的吗——
[纱罗]
「那赶紧来举办今后的作战会议吧。」
——失望和绝望,都会成为为了在明天活下去的食粮。
那么我也,效仿纱罗吧。
[切那]
「……该怎么说呢,其实我有点事比较在意。」
我刚刚想起来的事。
那个并不是胡说八道的事。
好像,海蛇和煤纹病的关系,我以前在哪——
[切那]
「…………『浦岛传说的真实』。」
对了,之前和凛音一起找到的那本书。
那本书上好像有一页插画,画上是全身被黑布覆盖的女性和蛇。
现在想起来,那个画——
[切那]
「——走吧,纱罗。」
[纱罗]
「诶……?」
[切那]
「地下的书库!」
[切那]
「那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纱罗]
「……哇……」
纱罗刚踏入书房就倒吸一口凉气。
即使我已经是第二次造访这里了,这里的藏书量果然还是让人十分震惊。
[切那]
「凛音的父亲——御原典正是民俗学者,像是在研究着这个岛的事。」
纱罗下定决心对抗煤纹病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里呢。
我一定是在害怕着——感觉到对我留下讨厌的纸条那个人,仍然在这里。
……或者,可能不是那么细小的理由。
我有一点轻视过去。
我认为从未来来的自己与过去无关,所以没必要了解过去的事。
……那种事情,明明不可能。
[切那]
「并且御原典正总结了自己的研究——有了,这本书。」
从一大堆书中取出那本书。
——『浦岛传说的真实』。
[切那]
「看好了纱罗,这一页。」
打开记载了问题的画的那一页,递给了纱罗。
[纱罗]
「……」
纱罗也,立即注意到了。
[纱罗]
「蛇……呢。」
[切那]
「而且,这个女人。全身被布覆盖的打扮——这怎么看都是煤纹病患者。」
[纱罗]
「嗯。但是,这——」
纱罗停顿了一下,又闭口不言了。
之后不说我也能够明白。
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是——魔女。
[切那]
「魔女指的并不是伽蓝堂家,而是指煤纹病患者。」
据传煤纹病是被魔女所诅咒才发生的。
但是如果现实情况是,嘲笑患了煤纹病的人为魔女呢……?
[纱罗]
「那么,魔女所栖息的岛,暴龙岛是——」
被纱罗催促一般浏览那一页的正文。
在学术的独特的表达方式中,找出显眼的单词。
——『犯罪者,背负着污秽被流放到岛上,这一文化习俗在日本各地都存在。』
——『离本土非常远的孤岛—浦岛,作为流放地是最适合不过。』
[纱罗]
「这个『背负着污秽的人』指的是煤纹病患者们吗?」
[切那]
「不对,一定不只是煤纹病。人类全体都可能犯这个病吧。」
[切那]
「看,这里还记载着关于蛇的事。」
——『蛇和龙自古以来就作为神的使者被当作信仰的对象』。
——『那些被蛇咬了而患病的人,是遭到神的怒火才受到处罚』。
过去,在对病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的时代——
他们被恐惧,厌恶,蔑视。
……就像现在,这个岛上的煤纹病患者那样。
也没有错误的处理方法。
如果那是传染病,置之不理会关系到集落存亡。
为了集团的存续——只有舍弃弱者了。
[切那]
「流落到岛上的人聚集起来就是这个岛了。」
在那个岛上生活的人们,含有蔑视的意思被这样称呼着。
——魔女栖息之岛。
[切那]
「暴龙岛——就是这个岛。」
[纱罗]
「那么,伽蓝堂家……我的祖先是——」
拥有治病的能力吗?
——不,正好相反。
[纱罗]
「我们也是……病人和罪人吗……?」
不久,他们就编造了传说。
自己并不是罪人,为了统治这个岛所需要的正当的理由,才如此主张。
为了洗去魔女栖息之岛这个污名。
[纱罗]
「伽蓝堂家……对这个岛来说并不是特别的存在吗……?」
[切那]
「……不对,看样子不是那么回事。」
翻到接下来的一页。
那里记载着,岛形成以来的历史。
——『流刑的本质是,为了社会的安定。』
——『从社会除去危险分子的同时,为了使社会构造更加坚定所必要的系统。』
——『流放到浦岛的人,也全部说了同样的话。』
排除病人和罪人的结果就是,本土能够平稳。
但是即使视而不见,本质上并没有纠正这个世界的歪斜。
这次在这个岛的内部,又发生了同样的事。
——『最初为了岛的平定而登上舞台的是曾提到过的伽蓝堂家』。
——『伽蓝堂家,开始排除威胁到岛的安宁的人。』
[纱罗]
「!?」
不经意间,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切那]
「……放弃吗?」
[纱罗]
「…………」
没有回答。
但是纱罗,绝对不会同意。
继续翻书。
——『特别是,针对作为罕见的病而被畏惧的煤纹病做了彻底处理。』
——『刚出世的婴儿被放在太阳底下,如果能够看到病的征兆就会当场被杀。』
[纱罗]
「怎……么……」
纱罗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相信着传承,相信着预言。
在父母双亡后,仅仅把那个作为生存的依据的纱罗。
但是……这里所记载的事情,完全相反。
[切那]
「…………」
不过,这也是拯救这个岛的行为。
为了拯救多数人,只能牺牲少部分人。
但是……人,能变得多残忍呢。
如果是为了生存,无论多么残忍的事都会被原谅吗。
——『不久后那个行为就被作为“送日仪式”而常态化。』
——『现在祭典的时候浦岛神社执行的“送火仪式”被认为就是那个名字所遗留下来的。』
[切那]
「送火仪式……?」
[纱罗]
「…………我还记得,母亲拿着一个大火把跳舞的事。」
[纱罗]
「那非常非常的梦幻……我小时候就非常的向往,认为自己以后也能像那样做。」
[纱罗]
「……也有过擅自学习而惹他们生气的时候。」
[纱罗]
「因为每一个动作都是有意义的。」
[纱罗]
「从那以后……技巧和步伐,还有正确的舞蹈方法都被强行教给了我。」
并没有在书上详细记载,仅仅,作为只传独生子的秘密仪式而被记载着。
……现在也是,知道那个的也只有纱罗而已。
[纱罗]
「……那种舞姿,那种含义怎么可能……」
送日仪式转换到送火仪式,本来的意思也失去了——
并且,那种缘由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失去了。
过去,渐渐地被遗忘了。
——『随着时代的进步,过去那种凶行逐渐减少。』
——『浦岛也终于迎来西洋医学,开始向着近代化的道路迈进。』
——『但是,岛特有的风土病也就是煤纹病,依然被差别对待。』
——『煤纹病的存在,对岛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枷锁。』
——『只要煤纹病存在一天,浦岛就无法迈向未来。』
——『伽蓝堂家采用了使患者远离集落这种方法来避人耳目。』
——『浦岛各地的小屋中,现在也有几十名煤纹病患者被幽禁着。』
我和纱罗面面相觑。
[纱罗]
「难道……」
岩场找到的小屋……山中深处的小屋……
那些都是,为了隔离煤纹病患者而存在的小屋吗?
现在虽然没有人居住但是至少写这本书的时候——10年前还是有人居住的吗?
——『我造访的那个小屋,只有一个年幼的少女一个人居住。』
——『是在懂事之前就离开父母的身边了吗,她都不能好好说话。』
——『我给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孩,取了真哑夜这个名字。』
那是——纱罗的朋友的名字。
[切那]
「……确实是存在的呢。」
然后,煤纹病发作后,她就被隔离在那个小屋。
恐怕这是,只有一部分的大人们——例如作为御三家的人御原典正才会知道的秘密。
当然当时的纱罗也不知道,应该也没有正式的记载。
——那就是,神隐的传说的由来。
[纱罗]
「那,果然真哑夜在火灾中……?」
[切那]
「…………」
我回答不上来。
……因为是从世间隔离的存在,即使被卷入到火灾中置之不理也是不难想象。
[纱罗]
「那……那不可能。」
纱罗充血的眼睛在书上疾走。
但是——书上并没有记载。
因为那本书,是火灾前撰写的。
不久纱罗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停了下来。
上面是相当于后记的东西。
——『伽蓝堂家的行为是否是正确的,我不明白。』
——『关于为什么只有伽蓝堂家拥有特权还需要进一步探讨。』
——『但是我本人,相信他们是主动替我们承担了这邪恶角色。』
——『至少同为御三家的一人,我不会抨击伽蓝堂家的所作所为。』
——『这种罪,应该由我们全员背负。』
[纱罗]
「——罪。」
虐待弱者的事,是罪吗。
还是说,弱小到被人虐待,才是罪吗。
或者,弱小到不被人虐待就活不下去,才是罪吗。
对于罪的惩罚——又应该由谁来承担呢。
[纱罗]
「………………骗人。」
[纱罗]
「…………这是骗人的。」
[纱罗]
「……我们不应该是罪人。」
[纱罗]
「因为我,背负着拯救岛的宿命……」
……但是,如果。
如果正是从先祖那里继承了的那个宿命才是罪的话……?
如果向着不能实现的梦而挣扎这件事,是赋予伽蓝堂家的惩罚的话……?
[纱罗]
「这种东西,只是对伽蓝堂家的嫉妒而已!」
[纱罗]
「这是为了贬低伽蓝堂家的妄想而已!!」
时代应该是在变化的。
煤纹病的威胁也好,御三家的纠纷也罢,全部都应该成为过去了。
孩子们——应该变得自由。
[纱罗]
「肯定是那样的,御原家自己没落了却想要阻挠伽蓝堂家!!」
但是,现在什么也没有改变。
比谁都更想见到未来的纱罗——比任何人都更加死死地禁锢在过去中。
……不,那大概也是理所当然的。
[纱罗]
「我们……没有做过这件事!!」
纱罗并没有看着未来,只是把视线从过去移开。
[纱罗]
「切那……是相信我的吧……?」
所以说,无法仅仅责怪纱罗。
[纱罗]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错的是,隐蔽过去,渐渐忘记的先人们。
[纱罗]
「难道你相信这个吗……御原家的人写的书……!」
[切那]
「——那是不对的,纱罗。」
我指向书的最后一页,书的结束。
——『在写本书的时候领受到许多贵重的建议,在此特别感谢伽蓝堂万里爱。』
伽蓝堂万里爱——第一次看见的名字,我确实有一点头绪。
[纱罗]
「……母亲……!?」
……果然,是那样的啊。
[切那]
「这本书所记载的,本来应该是对外保密的,伽蓝堂家的黑暗面。」
[切那]
「就算御原家的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调查这么多事吧。」
[切那]
「——你的母亲也,协助了。」
[纱罗]
「但、但是……为什么母亲……」
仅仅从这一篇文章来看,是无法猜测真正想法的。
但是——
[切那]
「大概……是想做个了结吧。」
再怎么隐藏,忘记过去,犯下的罪是不会消失的。
推迟的补偿,让自己的孩子——纱罗来继承。
[切那]
「为了清算过去,只能公开事实。」
[切那]
「所以,才会协助御原典正——凛音的父亲完成这本书吧。」
但是两个人都,在书出版前就死了。
面对过去的两人的遗志,就此中断了吧。
……不,并不是那样。
现在这个瞬间,能向后世——向下一个世代传达。
[切那]
「你,不相信你的母亲吗?」
[纱罗]
「…………」
纱罗身体略微一动,有点害怕的看着我。
那个目光所表达的是——困惑。
相信迄今为止的事,无非是在否定母亲。
但是如果不相信母亲,那该相信什么呢。
[切那]
「你说过长大后想像母亲一样吧。」
[切那]
「你母亲直面了过去。」
即使用只看向美好事物这种牵强附会的理论武装起来,假象的镀金迟早会被剥落。
接下来,只是被暴露在海风中渐渐地生锈罢了。
[切那]
「——你,又怎么样呢?」
只拥有梦想就好,向着理想奔跑就好。
向前继续前进是有意义的。
但是那,仅仅存在于相信前方存在的事物的场合。
不相信前方存在的事物而猛跑,只不过是逃避。
问题是——该相信什么。
[纱罗]
「……我……」
——揭露过去的,母亲。
——从未来而来的,预言。
纱罗足以相信的是什么呢。
纱罗自身的愿望是什么呢。
[纱罗]
「我……不知道……」
[纱罗]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纱罗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怀疑过自己能够拯救岛的预言。
就像是平常的每一天一样,站立不动,感受不安,经历绝望,即使如此还是相信,为此不懈努力。
最大限度地和自己联系下去。
——尽可能地不停止,不怀疑,不思考。
[纱罗]
「……我什么力量都没有吗……?」
[纱罗]
「……我,谁也救不了吗……?」
[纱罗]
「……那为什么我是伽蓝堂纱罗啊……!」
涌上来的是,一直逃避着之前考虑的事的疑问。
——自己,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纱罗]
「请回答我,切那……」
[切那]
「…………」
应该回答那个疑问的,并不是我。
那本来是,父母必须传递给子女的事。
这是在这个世界生下子女的父母,该完成的责任。
但是——纱罗的双亲,已经不在了。
[纱罗]
「求你了,告诉我……切那……」
一瞬间——只在一瞬间,我恨着仅仅留下这本书而消失的伽蓝堂万里爱。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纱罗明明可以作为普通的女孩生活的。
但是——
[纱罗]
「……我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纱罗刚才,说了不会为我而死。
那么,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我能做的事,仅仅是看着,纱罗的泪水打湿书页而已。
回答纱罗的疑问暂且不提,就连让她停止哭泣我都做不到。
[切那]
「…………」
我刚才,回答道不会为了纱罗而死。
那么——为了做什么我才在这里的。
我是为了什么——才在纱罗身边的呢。
对,至少我应该帮纱罗擦掉的眼泪。
在泪水流干之前……一直拭去纱罗的眼泪。
假如那个时刻永远不会到来……我就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即使不知道理由——纱罗在这里,我就应该在这里的。
[切那]
「纱罗——」
就在手指伸向纱罗的时候。
[切那]
「!?」
胳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就像肌肉痛那样突然袭来一般——
……诶……?
[纱罗]
「切、切那!?」
我一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地在倒在床上。
全身……就像石头一样沉重,完全使不上劲。
[切那]
「……哈……哈。」
就连呼吸也,不能随心所欲。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了!?
[纱罗]
「请等等!我马上……我马上就叫人来!!」
听到纱罗走出去的脚步声。
但是——连用目光追寻她的身影这件事都不做到。
印入眼帘的是,掉在在地板上的书。
那本书的书页,就像是有什么含义般沙沙得翻动着。
[切那]
「……哈……」
……呼吸……困难……
[切那]
「……………………」
意识……渐渐地……远去…………
视野渐渐地变黑,最后在我眼中出现的是——
————举着一条蛇的,魔女的身影。
眼前,有什么在摇晃着。
毫不犹豫伸出手去触碰它,但不知为何我的身体已经不能随心所欲的行动。
视野很模糊,就像是焦点无法稳定一样。
但是那里,确实有什么存在。
不久那个东西,离我更近了。
就在面前一样近的距离。
然后,我终于注意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胸——
————这不是胸部吗!
对,在我前面,那白衣中呼之欲出的雄伟巨乳正摇晃着。
啊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国吗!
嗯?这种事说明……我已经死了吗?
……不,这是梦,一定是今天早上的梦的延续。
并且在做梦的话——揉一揉也一定没有问题!
我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指上,靠近梦幻一般的巨乳。
还有5毫米——3毫米——1——
[?]
「……不行嘆。」
[切那]
「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啪!
[切那]
「……诶,巨乳姐姐在哪?」
看向周围。
没有见过的房间,没有见过的床,还有——
[纱罗]
「——切那!!」
[切那]
「咕!?」
纱罗流着眼泪抱住了我。
……话说,我为什么上半身是裸的?
[纱罗]
「太好了……终于醒了……」
乳头!乳头被摩擦得好痒!
[纱罗]
「嘶……如果一直这样不醒的话,我该怎么办啊……」
鼻涕!鼻涕粘到乳头上了——!
[切那]
「哇,噢,我知道了。你先能离开一下吗。」
[纱罗]
「啊……对、对不起……咝咝。」
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右腕还包裹着纱布……
[切那]
「我们好像是,在书库里……」
之后……突然身体不听使唤……
[纱罗]
「这里是森须诊疗所——有岛上唯一的医生。」
[纱罗]
「我拜托森须医生把在书库倒下的切那搬到这里来的。」
原来如此,终于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了。
也就是说,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接受了治疗吗……
那也就是说——
——刚才在梦中出现的拥有巨乳的人就是森须医生啊!!
[纱罗]
「森须医生,请过来一下!切那醒过来了!」
像是回应了纱罗的呼唤,里面的房间传来悠闲的脚步声。
啊啊……首个巨乳角色,终于要登场了!!
[森须]
「嗯?谁在叫我吗?最近助听器的状态不佳……」
长着像烤面包一样的脸的老爷爷。
[切那]
「…………」
…………为什么不是巨乳姐姐!!!!
[纱罗]
「切那醒了。」
[森须]
「哦哦?嗯嗯……你说什么?」
[纱罗]
「切那!醒!了!」
……没问题吗。
[切那]
「那个,森须先生?我的身体究竟怎么啦?」
[森须]
「啊?什么?」
啊……
[切那]
「我!为什么!会倒下!?」
[森须]
「啊——也就是所谓的中蛇毒了。」
……蛇……?
[切那]
「稍等一下。我不记得我被蛇咬过。」
毒袋应该让卖鱼老板取下来了。
[森须]
「嗯?你说什么?」
这种一问一答究竟要重复几遍才行啊……
[切那]
「我!没有!被咬!」
[森须]
「从小纱罗那听说了,把海蛇和其他鱼一同放入水桶里了吧。」
[森须]
「大概,是吃了被海蛇咬了的鱼吧。」
[森须]
「永良部海蛇的毒性是饭匙倩毒蛇的百倍。」
[森须]
「从嘴巴或者胃的伤口处,把毒素注入体内。」
啊……
心里突然有了头绪。
[森须]
「那个啊,已经打了抗血清,就没问题了。」
[森须]
「不过……如果处理太迟可能会死的哦。」
好险……话说,比起那些事!
[切那]
「纱、纱罗没事吗!?」
[纱罗]
「嗯,如你所看到的一样。以防万一凛音和玖音也接受了检查,没有异常。」
[切那]
「是吗,太好了……」
看样子,只有我运气不好。
不,像这样被救了不如应该说运气好?
[纱罗]
「医生!今天晚上!还要!住院吗!?」
[森须]
「又不是直接被咬,现在那么精神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森须]
「这样吧,以防万一住上一晚也行……你觉得呢?」
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多次试了试两手张开又紧握的动作。
虽然有一些倦怠感,但是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切那]
「我!很精神!回去了!谢啦!」
感觉,像是第一次接触近代医学的未开化部族一样……
[森须]
「那么,治疗费……」
忘记了。
[森须]
「详细的之后会给出,大约1万5千日元吧。」
那、那么贵!?
最近老是休息,储蓄大概只有4万日元了吧。
虽然是肉疼的费用,但也不能和命比……
[纱罗]
「这个人!没有!保险!」
[森须]
「唔……那就要5万日元左右了哦。」
[切那]
「先欠着!拜托!了!」
再见了!我的全身家当……!
[森须]
「当然没问题。并且,还有这种方法——」
我感觉到先生狡猾地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森须]
「——当作治疗小纱罗的话,应该能用保险的。」
[切那]
「喂喂……那样,好吗?」
[森须]
「嗯?你说啥?」
[切那]
「说直接一点的话!诈骗!保险金!」
[纱罗]
「切、切那,声音太大了。」
怎么办啊……
[森须]
「噢,年轻的——」
[森须]
「说谎,分为两种。为了伤害他人的谎言,和为了拯救他人的谎言。」
[森须]
「我认为,为了拯救他人撒谎也没问题。」
为了,拯救他人而撒谎……?
[切那]
「但是,那样最后还是会伤到某人的吧——」
[纱罗]
「就这样!拜托了!」
[切那]
「纱罗……?」
[纱罗]
「这件事就听医生的吧。实际上,我可能也中毒了。」
嗯,纱罗说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
[切那]
「…………」
——为什么总感觉有点无法认同呢。
[纱罗]
「深更半夜!给您添麻烦了!」
[森须]
「无妨无妨。救人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
[纱罗]
「…………」
[森须]
「嗯?你说什么?」
[纱罗]
「……谢谢!」
受到纱罗的影响我也低下了头。
[切那]
「非!常!感谢!」
虽然有很在意的事,但是被照顾了的事实没有改变,所以率直地道谢吧。
对了,说起很在意的事——
[切那]
「巨乳的医生!不在吗!?」
[纱罗]
「突然说什么啊,切那!」
[切那]
「不,这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我确实看到了,巨乳的大姐姐!」
[纱罗]
「……反正又是做了非常下流的梦吧。」
[切那]
「那并不是梦!那个摇晃的方式绝对是真货!」
[切那]
「不是塞了两片胸垫的假胸,那可是真胸!!」
[纱罗]
「那、那个话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切那]
「啊,去哪了啊,那个超棒的胸部……!」
[纱罗]
「切那——果然还是继续住院吧?脑子有问题。」
……为什么生气了?
我和纱罗之间开始充满险恶的氛围的时候。
[森须]
「——啊,是指雨兰吗?」
雨兰……?
[森须]
「有马雨兰。上个月来到岛赴任的,新任护士。」
[切那]
「新人!真好!!」
[纱罗]
「……切那?」
[切那]
「雨兰!在!哪!?在!哪!?」
务必让我与她见面再次膜拜——不对,是道谢。
给我看了好东西真是太感谢了——不,救了我的命真是太感谢了。
[森须]
「早就回去了。在你睡着的期间。」
后悔……!
[切那]
「我!还会!再来的!」
[森须]
「……还是尽可能别来这比较好。」
[纱罗]
「说得对,好了,走吧切那。」
[切那]
「我还会来的!约好了!约好了!」
我像是被纱罗拉着一样,离开了诊疗所。
两人肩并肩沿着回去的路前进。
比我步幅更小的纱罗,有时候会落后于我,但马上就追上来了。
——说起来,这样和纱罗走夜路,可能是第一次。
我稍微放缓了自己的步伐,试着配合纱罗的速度。
那样做还能够欣赏周围的风景。
[切那]
「星星!真漂亮!在闪烁着!」
[纱罗]
「……已经不用这么说话了。」
啊,是那样呢……
话说,难得的二人时间。
比起闲话,应该有更加不得不说的话。
[切那]
「怎么说好呢……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纱罗]
「并没有给我添麻烦。」
唔,心情还没有变好吗?
[纱罗]
「……其他东西倒是添了不少。」
什么,那是?
其他的,我要直接对纱罗说的话——
……啊……
[切那]
「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在接受治疗的期间,纱罗是什么抱着心情在等我的呢。
在我取回意识之前,纱罗是抱着什么心情祈祷的呢。
等待的时间,是比任何东西都难以忍受的。
祈祷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更感到忧心。
那么,我首先必须道歉的是,让纱罗如此担心。
[纱罗]
「……太坏了……切那是大坏蛋。」
[纱罗]
「死上一百回都无法原谅……」
我现在甘心接受这些坏话。
坏话的数量是和纱罗心痛的次数成正比的。
[纱罗]
「……所以……」
突然,衣角被拉住了。
[纱罗]
「……请不要死,切那。」
[切那]
「嗯——约好了。」
今天,我说了不会为了纱罗去死。
那句话,必须修正一下。
——正是为了纱罗,所以不能死。
[纱罗]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说想要抓海蛇……」
[切那]
「不,照你那样说我也有责任。」
因为本来就知道有毒,所以要是没有就这么轻易地把活着的海蛇放进桶里就好了。
稍不注意,中毒的可能就是纱罗了。
……纱罗那种纤弱的身体,可能忍受不了这种毒吧。
[切那]
「应该要,更加仔细考虑再行动呢……」
[纱罗]
「是……我会注意的。」
我和纱罗,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生存的意义。
两人相遇的意义也好,像这样依傍在身边的意义也好,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似乎已经找到了不能死的理由。
[切那]
「但是太好了,这个岛上有医生。一个不巧就为时已晚了吧?」
[纱罗]
「……森须医生,是这个岛不可或缺的人。」
[纱罗]
「而我——」
纱罗的表情,很阴沉。
[纱罗]
「在痛苦的切那面前……无能无力。」
但是,那是正常的。
一般的人类,生病了只能找医生。
纱罗一点错也没有。
明明是那样——
[纱罗]
「……果然我还是,想要拯救人的力量。」
纱罗那样祈求着。
[纱罗]
「和伽蓝堂家的名号也好,预言也好,都没有关系。」
[纱罗]
「我想要拯救,我最重要的人——和最重要的人所居住的这个岛。」
无论那是多么困难的道路。
无论那是多么难以实现的梦想。
纱罗都不会放弃。
[切那]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都凉了。」
[纱罗]
「诶……?」
[切那]
「医生是你叫来的吧?如果没叫来医生我可能就那样死了。」
[纱罗]
「那种事……」
[切那]
「更自信一点。你救了我一命。」
[切那]
「就算没有特别的力量,拯救他人还是能够做到的。」
[纱罗]
「…………」
[纱罗]
「……好。」
纱罗的回答声音小到仿佛会被波浪的声音所淹没。
对,人所拥有的力量,是很容易就会被波浪所吞没的微弱的力量。
远远达不到劈开怒涛而前进的那种程度。
但是——绝不是无力的。
纱罗的行动,至少拯救了我的性命。
纱罗的回答,至少传到了我的耳中。
[切那]
「你的祖先也一定,和你一样烦恼着……然后,在那个时代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切那]
「所以才有现在,纱罗才会在这里。」
[切那]
「那么我——以那样的祖先为荣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不是和刚才森须先生所说的完全一样,所有的行为,既存在伤害人的行动,也存在拯救他人的行动。
但是那是表里如一的,伤害他人的事可能成为拯救他人的事,拯救他人的事也可能成为伤害他人的事。
那么,以后的人对那个行为做善恶的定义是无意义的。
如果是先人绞尽脑汁做出来的决断——我们应该将其肯定。
[切那]
「关于你母亲为什么要遗留下那本书——」
[切那]
「虽然我之前说是因为想要结束这历史,但可能是我说错了。」
[切那]
「或许——你的母亲,想要肯定你的祖先呢?」
[纱罗]
「……诶……?」
[切那]
「那是因为,你母亲最初知道你祖先的行为的时候,一定很失望的吧。」
……就像纱罗那样。
[切那]
「但是,不能完全否定。」
[切那]
「不能完全否定,为了这个岛而不惜弄脏自己双手的祖先。」
[切那]
「你母亲的愿望也一定是拯救这个岛。」
……纱罗,也是那样的。
[切那]
「——所以难道不是为了肯定祖先,才留下那本书的吗?」
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正因为如此,为了全力发挥自己拥有的力量而努力。
有时会伤害人,有时也会拯救人。
就是那样——编织出了历史。
[切那]
「……不过,那全部只是我的猜测。」
[切那]
「但是那样考虑的话——稍微,是不是感到能相信自己的母亲了呢?」
我们的身后,有先人们留下的痕迹。
那绝不是决定我们前进方向的铁轨。
先人们只是在那里,守望着我们的背影。
所以我们才能挺起胸膛向着未来前进。
[纱罗]
「——嗯,是那样呢。」
我也好,纱罗也好,因此才能活下去——
做了个好梦。
神的庭院一般静谧的场所里,一位女性在桌上挥笔。
响起纸笔摩擦的声音。
那个优雅的动作,高贵的气场,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过去。
期望着这样的时间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但这终归是梦。
如果伸出手,在我触碰之前怕是就会消失了。
如果对她说话,话语传到之前怕是就会不见踪影了。
所以,看着就好。
不久后她终于注意到了那个视线,抬起头,然后——
「你好,怎么了吗?」
她微微一笑。
——八月二十二日,星期天。
天气晴朗偶尔多云,气温和九月差不多,应该会是舒适的一天。
受到移动性高气压的影响空气从早上开始变得干燥——
[切那]
「啊!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夏莲]
「天气预报有什么好看的。」
夏莲操控着吸尘器走了过来。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从早上开始专心做女仆的工作是好事,但是……
[切那]
「天气预报姐姐的笑容是我一天的动力!」
[夏莲]
「闹够了快让开,真碍事。快去干活。」
嗡嗡嗡
被吸住了!脚被吸尘器吸住了!
唔……夏莲在是好,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偷懒了。
[切那]
「不不,我并不是在偷懒。我是在洗衣服之前确认下天气。」
[夏莲]
「刚才不是还说天气预报的姐姐怎么怎么样的么。」
[切那]
「那是两码事,简而言之就是趣味和实益共存——」
嗡嗡嗡
被吸住了!衬衫被吸尘器吸住了!
[夏莲]
「是嘛,想洗就抓紧了。大概午后天气就会变坏了。」
[切那]
「嗯?天气预报说是晴天。」
[夏莲]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准。那是面向本土播出的。」
原来如此,说起来是那样。
[切那]
「但是,该不该相信夏莲的野生的直觉呢……」
嗡嗡嗡
被吸住了!头发被吸尘器吸住了!
[夏莲]
「谁是野生的?嗯?谁啊?」
[切那]
「痛痛痛痛痛痛!」
[夏莲]
「话说,明明相信天气预报却不相信我说的吗,啊!」
[切那]
「痛痛痛痛痛痛!」
[夏莲]
「再说如果是未来人的应该知道今天的天气是怎么样的吧。」
[切那]
「痛痛痛痛痛痛!」
[夏莲]
「结果你只是,只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吗?」
[切那]
「好痛痛痛痛痛痛!」
[夏莲]
「那样的话,跟什么都不信没什么两样。」
啊……终于放开我了。
[夏莲]
「…………」
[切那]
「怎么了,那种表情。」
[夏莲]
「……没什么。」
夏莲不经意间移开了视线。
唔,仅仅做了那种事还不满足吗……?
[纱罗]
「早上好——怎么了两位?」
睡眼惺忪的纱罗穿着拖鞋啪塔啪塔地边说话边走了过来。
[切那]
「听我说,夏莲她——」
嗯?
[切那]
「纱罗,有眼屎。」
[纱罗]
「诶,在哪?」
[切那]
「我马上取出来,你不要动。」
[纱罗]
「嗯…………」
[夏莲]
「…………」
被盯着!感觉被凶狠地盯着!
[纱罗]
「难道你们两个,早上在吵架?」
[夏莲]
「……没什么。只是在聊天气的事情。」
[纱罗]
「…………」
[纱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真是不被信任。
[切那]
(其实就和夏莲说的一样。电视上说今天是晴天,但是夏莲说天气不好之类的——)
[纱罗]
(原来如此,我掌握事情的状况了,那种事情就交给我吧)
纱罗拍拍小小的胸脯,面向夏莲。
话说我还没说完啊……
[纱罗]
「我穿着的这双拖鞋,实际上是魔法拖鞋。」
[纱罗]
「把这个拖鞋往上一踢,啊不可思议——」
啪
纱罗踢飞的拖鞋就像抛物线一样飞着——
啪
[纱罗]
「——也就是说,今天是晴天吧。」
[切那]
「只是木屐占卜啊!!」
[纱罗]
「不许侮辱占卜。拥有科学根据的占卜在世界上也是有很多的。」
[纱罗]
「木屐占卜的情况是,根据空气中所含的水蒸气的比例和木屐的摩擦系数,力矩增减的变化——」
不不,刚才说是魔法的是你自己不是吗。
[纱罗]
「就是这样,看在我的面子上两位就请不要再吵架了。」
我和夏莲面面相觑。
其实也没在吵架,算了……
[切那]
「知道了。今天是晴天。」
[夏莲]
「真是的,就当是这么回事好了。」
天气预报也好,直觉也好,占卜也好,相信哪个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因为完美预知未来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相信最有趣的方法就好。
[切那]
「好,那么我也试着占卜下明天的天气!」
[纱罗]
「明天的情况需要用右脚来踢。」
[切那]
「这样子吗……去!」
[凛音]
「喂,切那,有事情和你说——」
啪
被突然发出的声音所吸引,拖鞋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切那]
「啊!?」
拖鞋嗖的一下飞向天花板——
砰!
啊!?吊灯被打破了!?
[切那]
「…………」
玻璃碎片散落下来,火花四处飞散,然后——
[凛音]
「切——那————!?」
[切那]
「非常抱歉我会赔偿的请原谅我并不是故意的再也不会这样了凛音公主殿下!!」
已经习惯跪地了。
[凛音]
「算了,只不过是一两盏台灯而已。」
太好了!凛音公主是有钱人真是太好了!
[凛音]
「——但是机会难得,你就那样回答我的问题。」
啊!?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感觉很恐怖!!
[凛音]
「昨天的这个,说明一下发生了什么?」
扔在我面前的是——
[切那]
「嗯!?」
之前的家族计划啊。
[凛音]
「我说切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我并没有权利指责你。」
[凛音]
「但是——你知道纱罗几岁吗?」
果然是个天大的误会……
[切那]
「凛音,首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凛音]
「……什么?」
[切那]
「我并没有打算使用这种东西!!」
[凛音]
「所以,我就是在说让你用啊!」
…………啊哈?
[凛音]
「我是想说,至少要等到成为能够负责任的大人为止——」
[纱罗]
「那个,我想说句话,凛音。」
对了,纱罗快说清楚!
[纱罗]
「我已经16岁了——是可婚配的年纪。」
为什么变得更复杂了!?
[凛音]
「无关年龄……意思是你能够独立的时候。」
[纱罗]
「我很早就一个人开始生活了。」
[凛音]
「那个……」
[纱罗]
「并且听说母亲也是,在16岁时和父亲结婚的。」
[凛音]
「那、那么,那个……」
[凛音]
「…………行。」
等一下我有点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纱罗]
「明白了就好。」
纱罗也不要露出那种满足的表情!!
[夏莲]
「说起来昨天,两个人说着海蛇什么的,海蛇的作用好像是精力——」
啊啊啊啊,感觉到误会在加深……
[夏莲]
「唔唔唔唔!」
[夏莲]
「哈!突然干什么啊纱罗!?」
[纱罗]
「切那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不行,这样下去事情就会复杂化了!
[夏莲]
「怎么回事啊,切那。根据事情状况揍飞你哦?」
[凛音]
「是呢,让我听听你内心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吧。」
[切那]
「啊,是那样的,喂,纱罗来说明吧——」
[纱罗]
「那么切那,我现在想要调查一下之前的那本书所以去书库一趟。」
哒哒哒
诶诶诶,在这种时候闪人了吗!?
[夏莲]
「好,我们也换个地方。这里可不好埋尸。」
[凛音]
「我家的后面有以前使用过的焚烧炉。」
啊啊啊啊啊啊!!!!
[切那]
「哈……我还以为要死了。」
沉重地倒在床上。
就像是因刑事犯罪而被调查的嫌疑人一样悲惨的一小时,让人十分疲劳。
不过终于解开了误会……
[切那]
「……不过,这也说明是被爱着的吧。」
当然,不是指我而是指纱罗。
和自己一样同为御三家的女儿,和自己不一样的年幼的纱罗。
并且——比起自己吃了更多苦的纱罗。
知道那样的纱罗身边的跟屁虫是像我这样的男人,盯紧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切那]
「…………」
……本来就不是怀着那种打算才接近纱罗的。
……心中有愧的心情也好,可疑的感情也好,明明一点都没有。
不对,可能有一点点……就像纱罗说过的一样,这是两码事。
但是在周围的人看来,好像并不会理解成别的。
合适年龄的男女二人关系友好地出去游玩,互相进出各自的卧室,也就只会看成那种关系。
[切那]
「……无聊。」
没有想过想要被谁理解,也没有想过会被谁理解。
但是——我和纱罗的关系,并不是那样的。
并不是那么廉价的东西。
[切那]
「…………」
那么……为什么?
我和纱罗,为什么会在一起?
两人互相支持着向前进……那当然知道。
但是我们——要去哪呢?
[切那]
「…………」
也许,凛音说的话并没有错。
[凛音]
『至少要等到成为能够负责任的大人为止——』
[纱罗]
『我已经十六岁了——是能婚配的年纪了。』
[凛音]
『意思是能够独立的时候。』
[纱罗]
『我早就一个人开始生活了。』
问题并不是纱罗,而是我。
我——没能彻底变成大人的我,要带着纱罗去往哪里?
砰砰
[声音]
「切那,现在方便吗?」
透过门的声音主人是纱罗。
[切那]
「啊……嗯,稍微等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换一下头脑。
在纱罗面前,不能表现出如此软弱的样子。
[切那]
「好了,进来吧。」
[纱罗]
「对不起,在忙着吗?」
[切那]
「没,只是稍微在想些事情。」
[切那]
「关于时间顺序保护假说所抱有的本质矛盾和作为根据的新统一场理论的反证可能性。」
唔,自己也完全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鬼。
[纱罗]
「不愧是切那。我也常常认为,时间顺序保护假说里有些不能接受的地方。」
诶,这对话也能接上!?
[纱罗]
「本来这个世界也只能从公式上掌握四次元,和实际的世界很明显产生了偏差——」
[切那]
「暂时还是先别讨论那个了。有什么事吗?」
[纱罗]
「说的也是,现在有比时间旅行更重要的事。」
纱罗双手之间握着之前那本书。
比时间旅行还要重要的事……吗。
说不定两人互相扶持早就是过去,纱罗可能早就一个人踏上了旅途。
……不知未来如何而张皇失措的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切那]
「是我能帮忙的事么?」
然而即使如此,我到底为什么还会想和纱罗在一起呢。
说不定,不是凛音也不是纱罗,我最——
[纱罗]
「不如说,请切那一定要帮忙。」
[切那]
「啊!我,会加油的!」
——可能我是最能够让纱罗振作精神的。
[纱罗]
「那么首先去姐姐所在的地方吧。」
[切那]
「好!出发!」
[切那]
「好奇怪,刚才为止还是在这的……」
环顾周围,已经找不到女仆的身影了。
可能是工作完成所以回去了。
[切那]
「真为难呐。我不知道夏莲家在哪。」
[纱罗]
「…………」
诶,这里不就有吗,过去生活在夏莲家的人。
[切那]
「怎么样,去那家伙的家里去找找看?」
[纱罗]
「不了……那尽可能当作最后的手段。」
对了……想起来,纱罗和枢都家之间还存在些复杂的事情。
[切那]
「话说,今天的任务的目的地是哪?」
纱罗思考了一下,目光转向手中的书。
[纱罗]
「如果这本书里面所记载的事情是事实,伽蓝堂家之前还在管理着煤纹病患者。」
[纱罗]
「也就是说那个记录,可能在浦岛神社还残留着。」
[切那]
「但是,神社在5年前——」
我在想该用什么词语的时候,纱罗就插话了。
[纱罗]
「是的。因为这样,如果记录没有被火烧掉……就会变成那种情况。」
[纱罗]
「残留的记录,被枢都家保管的可能性很高。」
原来如此,但是因为不好直接去询问所以先找夏莲打听。
[切那]
「也就是说今天的任务是,寻找和煤纹病相关的机密文件!就是那样吧。」
[纱罗]
「虽说应该找不到治疗方法,但是至少使用了哪种治疗的记录应该还保留着。」
[纱罗]
「或者说是,如果知道什么样的人更容易发病,可能有助于解开发病原因。」
针对病情,立刻发现治疗方法是不可能的。
首先必须进行的是流行病学的调查。
什么时候,谁发病了,那里有什么相关的主要原因之类的。
搞清楚之后就能确定初次发病的原因,从而决定治疗方法。
[切那]
「…………」
但是……有一点,我非常在意。
煤纹病患者的记录——那可能确实是有用的情报,但同时也是先人们犯下过错的证据。
那对这座岛而言,是应该被埋葬的过去。
那么,对于需要被埋葬的东西应该怎么做才好?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烧毁。
[切那]
「纱罗,说到底也只是假设……」
[切那]
「……5年前的火灾,想要埋葬过去的到底是什么人?」
[切那]
「如果神社被放火是为了烧毁资料呢?」
[切那]
「如果是那样,资料就已经不存在了。不,比起那个有更重大的问题。」
背部的伤痕,火辣辣的疼。
[切那]
「——到现在我们还追查过去的事,不会很危险吗?」
我的事怎样都行。
但是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纱罗,如果再一次——
[纱罗]
「那就更不能无所作为。」
……即使那样,也拉不回她吗。
……如果是为了岛的未来,就连危险也不畏惧吗。
[切那]
「抱歉,瞎操心了。」
对,如果发生什么由我来保护就好。
就像昨天,从海蛇的毒牙那保护了纱罗那样。
……无论几次,保护好她就好。
[纱罗]
「比起那个,必须要担心的事,不是应该是其他的吗?」
[切那]
「比如?」
[纱罗]
「事件发生之后,火灾残留下的东西——当然也包括我自身——那些全都被转移到枢都家了。」
[纱罗]
「如果……」
[纱罗]
「如果,全部都是计算之中?」
[纱罗]
「如果收养我的目的,也是为了得到那份资料呢?」
难道,纱罗想要表达的是——
[切那]
「……枢都家是幕后黑手?」
[纱罗]
「我并没有那样说。」
[纱罗]
「但是不那样考虑,你不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吗。」
[纱罗]
「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御三家中只有枢都家保留着权力。」
……那和怀疑枢都家的意思是一样的。
对镇长先生——正是对枢都守继持有怀疑。
[纱罗]
「我从以前开始,就认为只有枢都家难以信任。」
火灾过后被收养到枢都家的纱罗。
但是纱罗拒绝了成为枢都家的一员,选择了一个人生活。
或许是,纱罗察觉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正是曾经拯救过一次纱罗的枢都家——
[声音]
「…………说什么蠢话。」
[切那&纱罗]
「!?」
[夏莲]
「默默地在旁边听着,从刚才开始你们在乱说些什么的事。」
那里,夏莲——枢都夏莲站着。
——愤怒得肩膀都在颤抖。
[夏莲]
「枢都家是那起火灾的幕后黑手?目的是煤纹病患者的资料?」
并不是平时那种开玩笑的语气。
[夏莲]
「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和平时的毒舌完全不一样的语气。
[夏莲]
「——纱罗。你也差不多该分辨出现实和妄想了吧?」
[切那]
「冷静一下,说到底也只是假设而已。」
[夏莲]
「与你无关!!」
夏莲就那样把我推开,来到纱罗的面前。
[夏莲]
「你——就是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才从我家搬走的吗?」
[纱罗]
「……」
[夏莲]
「回答我,说话!」
[纱罗]
「…………一点都不。」
[夏莲]
「啊?听不见。」
[纱罗]
「——一点都不无聊!!」
[纱罗]
「拯救这个岛的事情,哪里不对了!?」
[纱罗]
「对于一开始就放弃的姐姐来说,你明白什么!?」
[夏莲]
「!?」
[纱罗]
「并且——」
[纱罗]
「我的父母被杀了!就被这个岛上住着的某人!」
[纱罗]
「搜寻犯人,哪里无聊了!?」
[夏莲]
「不、不对,那只不过是火灾而已——」
[纱罗]
「我并没有打算接受这个说法。」
[纱罗]
「相反,不如说现在确信了——如果是枢都家,抹除真相轻而易举。」
[纱罗]
「——杀死我双亲的是,枢都守继。」
[夏莲]
「你……!是认真的吗!?」
[夏莲]
「我的父亲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纱罗]
「人仅凭外表是判断不出来的。」
[纱罗]
「就像姐姐不像杀人犯的女儿一样。」
[夏莲]
「荒……荒唐……!」
我完全错过了阻止二人的时机。
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
——下次夏莲说出的话,就是证据。
[夏莲]
「0;伽0;蓝0;堂0;家0;才0;是0;杀0;人0;一0;族0;难0;道0;不0;是0;吗0;!0;!0;。」
[纱罗]
「!?」
[夏莲]
「不停抹杀煤纹病患者,然后认为全部都完美解决的不就是伽蓝堂家吗!」
夏莲……已经知道了吗……?
[夏莲]
「枢都家本来,就是背负着为了阻止伽蓝堂家暴走的任务。」
[夏莲]
「竟然被伽蓝堂家的人说成杀人犯……这是什么世道。」
夏莲放开了手。
纱罗跪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夏莲]
「看样子,到了我们这一代两家的关系还是没有改变呢。」
[夏莲]
「你暴走了,由我来教训你。」
[夏莲]
「……说实话,我已经受够照看小孩子了。」
纱罗突然抬起头。
——脸上浮现出目中无人的笑容。
[纱罗]
「……原来如此,那就是『理由』啊。」
[夏莲]
「啊?什么意思?」
[纱罗]
「枢都家在很久以前,默认了伽蓝堂家杀害煤纹病患者的事……」
[纱罗]
「但是到了近代,那种过去成为了累赘……」
[纱罗]
「所以让伽蓝堂家承担所有罪责,连同这个家也消去——」
[夏莲]
「给我适可而止!!」
[夏莲]
「就算不感恩,也没有憎恨我们的道理吧!」
[夏莲]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收养在岛内被当作累赘的你?」
[夏莲]
「你能够活到现在都是托了谁的福!?」
[纱罗]
「——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吧?为了取代伽蓝堂家。」
[夏莲]
「……跟你说不通。」
[夏莲]
「已经够了,你喜欢胡说就胡说吧。你就一个人和不存在的敌人继续战斗吧。」
[纱罗]
「……我才,不是一个人。」
纱罗用非常有力的眼神回答。
那股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涌出的——
[纱罗]
「对吧,切那。」
那双眼睛,看向我。
……是我吗……?
[纱罗]
「只要切那在的话,无论与谁为敌都没有关系。」
[纱罗]
「只要切那在的话,就能够揭穿所有的阴谋。」
[纱罗]
「只要切那在的话——就能够拯救这座岛。」
我是……纱罗的力量吗?
[切那]
「我……」
我要去哪?
我要把纱罗带去哪?
[纱罗]
「……切那?」
纱罗的眼神动摇着。
[纱罗]
「……切那,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什么都不明白。
[夏莲]
『……跟你说我把纱罗拜托你了,看来,可能失败了呢。』
我只是,被纱罗甜美的话语所吸引白了。
[夏莲]
『结果你只是,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吗?』
纱罗在停下脚步的时候,推着她的背让她强行前进。
[夏莲]
『那种东西,和什么都不相信没什么两样。』
……而我自身,什么都不用考虑就好。
[纱罗]
「……切那,难道切那也……」
——那是,错误的吗?
——我把,纱罗带到错误的道路上了吗?
[纱罗]
「切那也……要成为我的敌人吗?」
已经,回不去了吗?
[纱罗]
「切那也……欺骗了我吗?」
我和纱罗的关系——无法重新开始了吗?
[纱罗]
「就算那样也没有关系。我遵从着我自己的宿命,仅仅做我该做的事。」
[纱罗]
「我要拯救这座岛。」
[纱罗]
「——就算,是孤身一人。」
纱罗跑走了。
不想再看我们两个人。
[夏莲]
「……可恶,搞砸了。」
[夏莲]
「脑子一时充血,口不择言了。」
[夏莲]
「真是的!我就是这样才……」
[切那]
「……夏莲。」
[夏莲]
「我知道了别吵了,所以我在反省啊。」
[切那]
「……不,变成这样的原因在我。」
[夏莲]
「明白了就好,反省吧。」
[夏莲]
「……就算这么说也是个无理的要求。因为——」
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一样,夏莲微微笑了笑。
[夏莲]
「——你仍然,什么都不知道吧?」
[切那]
「…………」
是的,确实迫使纱罗行动的原因在我。
但是我——也有那么做的理由。
[夏莲]
「你到现在还相信自己是未来人吧?」
[夏莲]
「相信自己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吧?」
[切那]
「…………」
无法否认。
无论被别人说什么,就算没有证据,只有那个是无法让步。
[夏莲]
「你是重症啊,在纱罗之上。」
……肯定是那样的吧。
[夏莲]
「我并不是打算谴责你。就算是我也是有梦想的。就算被大人否定也无法舍弃的梦想。」
[夏莲]
「相信着某一天一定能够实现,接下来也会一直相信下去。」
[夏莲]
「但是……纱罗的梦想,是无法挽回的。」
拯救苦于煤纹病的人——那个或许能够在某一天实现。
但是纱罗,把以后可能实现的梦想和过去双亲的死重叠在了一起。
纱罗的眼中映照的——并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夏莲]
「那家伙在火灾之后,短时间在神社都一动不动。」
[夏莲]
「即使强行把她带回我家,一回过神她又跑回神社了。」
[夏莲]
「那家伙……你认为她在那干什么?」
是在哭,还是在发呆,或者是——
[夏莲]
「眼中充满着血丝,把被烧焦的双亲的尸骨集中起来。」
[夏莲]
「托她的福在那么大的火灾中,居然能够完整地找到两人份的尸骨。」
[夏莲]
「但是再怎么聚集尸骨——死人是无法复生的——」
[夏莲]
「正因为那样,是无法回到过去的。」
本来不想回忆的过去到了变成大人的时候就能够忘记。
纱罗的梦想也是,慢慢变成了纯粹地想要拯救受煤纹病折磨的人们。
但是在那时,我来了。不小心来到了这里。
——说出从未来来的豪言壮语的,我。
——胡扯着能够改变过去的,我。
那种话,使她想起了不愿想起的过去。
[切那]
「……我去追纱罗。」
[切那]
「纱罗去的地方可能是枢都家。带我去。」
[夏莲]
「到了之后,你想怎么做?」
[切那]
「那——」
放弃梦想,能说服她吗?
我能够说出那种话吗?
[夏莲]
「放弃吧。你和纱罗的波长太相合了。」
[夏莲]
「……虽然最初认为你们会是个好组合。」
[夏莲]
「看样子,走向了和我预想的不同方向了。」
[夏莲]
「就是这样,你别自责了。责任全部在我。」
即使被这样说,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因为我没有来到这个岛的话,纱罗就不会想起那种多余的事了。
[切那]
「我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来弥补。」
[切那]
「如果你不给我带路,我就岛上一家一家找过去。」
[夏莲]
「……真是的。」
[夏莲]
「我知道了,跟着吧。但是这次记得要回答纱罗的问题哦?」
纱罗的,问题——
[纱罗]
『切那也……要成为我的敌人吗?』
我是纱罗的敌人,还是同伴呢。
呀,那种区别一点意义都没有。
对纱罗来说,敌人和同伴相差无几。
对纱罗来说,其他人是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变成敌人或同伴的。
那么,我想要成为的既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
我想要成为的是——纱罗的理解者。
成为能够理解纱罗的想法,纱罗的心情那样的人——
——枢都家宅邸。
和平常的民家区别明显的豪华的日本房屋。
但是令人害怕的寂静,因此使我感受到了某种没落的印象。
这和……凛音的家还有浦岛神社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夏莲]
「……令人感到郁闷的家吧?」
[夏莲]
「这家在以前还有点生气。」
[夏莲]
「每天大人们聚集在一起,热情地讨论着岛将来的发展。」
[夏莲]
「但是母亲走了之后,就完全没人靠近这里了。」
[夏莲]
「嘛,就算这样房子也很大,对我和纱罗来说是绝佳的游乐场所。」
[夏莲]
「……以前,那里长着柿子树,到了秋天的时候我们俩就一起爬上去。」
[夏莲]
「不过一次纱罗掉下来受伤之后,就被禁止了。」
——纱罗曾经居住的家。
不,或许应该说是被藏匿更准确一点。
为了让伽蓝堂家最后的一个人远离世人的目光,无忧虑地生活着。
尽量不让纱罗受伤,哪怕是一点也好,平稳地生活着。
[夏莲]
「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想到纱罗要出走。」
虽然不知道镇长的想法,但是至少夏莲至今都是为了纱罗而在行动。
可以那样相信吧。
[切那]
「夏莲,能说给我听听吗。」
[切那]
「……伽蓝堂家的过去,你知道到哪个程度?」
[夏莲]
「具体的事情一概不知。」
[夏莲]
「只是,听起父亲说过而已。」
[夏莲]
「——伽蓝堂家为了根绝煤纹病,而弄脏自己的手。」
[夏莲]
「并且,阻止那个的是枢都家。」
[切那]
「这个岛上的人们,大家都知道吗?」
[夏莲]
「至少大人们都知道吧。」
[切那]
「……所以,伽蓝堂家被疏远了吗?」
所以纱罗,只能离开枢都家吗?
[夏莲]
「嗯……所以才会变成那样吧。」
[夏莲]
「当然,现在也有信奉伽蓝堂家的人存在。」
[夏莲]
「可能因为托伽蓝堂家的福煤纹病减少了。」
[夏莲]
「但是……一码归一码,公开拥护是不可能的。」
到底哪一方,是对的呢。
为了岛着想而扮演坏人角色的伽蓝堂家和那些让伽蓝堂家承担罪责的岛上的人。
[夏莲]
「以前的事了。和纱罗没关系。」
如夏莲所说。
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以何种形式和伽蓝堂家扯上关系,那里并没有纱罗。
纱罗活着的是,和我们同样的——这个时代。
[夏莲]
「可以吗?这次再在纱罗面前游移不定,我就揍飞你哦。」
[切那]
「嗯,明白了。」
确认到我点头之后,夏莲把手放到玄关的大门上——
[夏莲]
「再确认一件事。」
[夏莲]
「我如果再说不好听的话,能阻止我吗?」
[切那]
「……嗯,交给我吧。」
[夏莲]
「!?」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就像是小偷进来过的惨状。
[切那]
「纱罗做的吗?」
[夏莲]
「……应该没错了吧。」
[夏莲]
「真是的那家伙,净会给人添麻烦。」
一定是找到之前资料的线索然后很快就回去了吧。
……为了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
[切那]
「沉溺于某事之中就无视周围的状况了。」
昨天夏莲说过的。
那时我以为是褒义的话,现在终于理解了。
——现在的纱罗,一点也看不到面前的事物。
[夏莲]
「家很大,分开找吧。」
[切那]
「嗯,说的也是……」
我和夏莲分头去找这个房子里的每个房间。
大部分的房间几乎都有被翻乱过的样子。
……纱罗。
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翻找这个房子的?
过去自己所生活的家。
——充满和夏莲回忆的家。
[夏莲]
「不行,哪里都没找到。你这边怎么样?」
[切那]
「也没有。」
我和夏莲碰头互相报告各自的情况。
得出的结果是,纱罗似乎已经离开了这里。
[夏莲]
「但是,这样怎么跟父亲解释……干脆当作来小偷好了。」
[夏莲]
「……啊——啊——,为什么连挂画也弄破了。」
[切那]
「大概是觉得里面藏着秘密通道或者隐藏的金库吧?」
[夏莲]
「才没有啊!」
[夏莲]
「……不,如果是纱罗还是有可能的。」
[切那]
「像90度倒下的摆设啊,还有被反着重新摆了一遍的书本。」
[切那]
「至少小偷是不会这么干的。」
[夏莲]
「果然,对纱罗来说你是必要的。我没法跟上她啊。」
可以当作是夸赞的话接受么。
因为纱罗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所以做了这种事。
但是现在——正因为和我一样,我就姑且当是,我有理解纱罗的余地。
[切那]
「或许,纱罗已经找到了要找的资料。」
[夏莲]
「那得到那个之后纱罗要怎么做?」
[切那]
「应该会马上解读资料。那纱罗要去的地方是——」
更冷静一点,过去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切那]
「——神社吗?」
[夏莲]
「好,走吧。」
[夏莲]
「…………」
[切那]
「怎么了,夏莲,那么着急。」
[夏莲]
「……不好。」
夏莲看着天空小声嘟哝着。
我抬起头——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乌云。
[夏莲]
「切那,今天就先回家吧。」
[夏莲]
「尽可能不要走靠海的路。」
[切那]
「什么吗?这种时候突然——」
那个瞬间,滴答,雨落到我的鼻子上。
[夏莲]
「……我说过的吧,天气变坏了。」
滴答,滴答,雨渐渐地变大了。
[夏莲]
「这不会有错的,是暴风雨。」
[切那]
「只被淋湿一点是没有关系的。比起那个现在更重要的是纱罗。」
[夏莲]
「不要小看这个时期的暴风雨。被大浪卷走死亡的人也是有的。」
[切那]
「那就更不能放纱罗一个人不管了。」
[夏莲]
「神社在高地是没有问题的。」
[切那]
「但是如果万一——」
[夏莲]
「真烦呐。纱罗可是在岛上居住的人。是不会在暴风雨中出来的。」
[切那]
「…………」
现在还是应该先听夏莲的话吧。
如果我也不晓事理下去,能做到的事也会变得做不到。
[夏莲]
「到明天早上暴风雨就会过去了。只要忍耐半天就好。」
[切那]
「……我知道了,今天就先到这了。」
[夏莲]
「天气变好之后我就去找你,在那之前别轻举妄动。」
[切那]
「嗯,感激不尽。」
我抓起领口离开了枢都家。
雨势已经大到这样做毫无意义。
就连风也变大了,雨滴直接拍在我的脸上。
[夏莲]
「——切那!」
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我停下了脚步。
[夏莲]
「过去是过去,但事实只有一个。」
[夏莲]
「无论过去是怎么样的,只能接受。」
[夏莲]
「你有那样的觉悟吗?」
[切那]
「…………」
我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抬抬手便离开了那里。
为了尽可能少被淋湿和被风吹动,我缩着身子走着。
即使那样,夏天的暴风雨,还是无情地拍打着我。
——过去是过去,事实只有一个?
如果未来是不确定的,过去是确定的吗?
被确定了的过去,就是事实吗?
但是,时间的流逝是等价的。
如果未来是有分支的,就算是过去也应该是有分支的。
……只是,我们只能够看到其中的一个分支而已。
也就是说应该还存在着,我们无法认识的无数的过去。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所谓的事实是什么?
看事物的立场改变了的话谎言也能够成真,考虑方法改变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能叫做事实吗?
夏莲所说的事实,到底指的什么?
[切那]
「……诶……」
但是思考被强制的中断了。
想要回家必须经过的路,沿着海岸线的路——
风浪骤起的大海的前方,地平线的附近——
[切那]
「……不可能……」
那里,确实浮现了从未见过的岛。
——比海上基地更加巨大的影像摇动着。
那是,本不应存在的岛——
[切那]
「骗人吧……」
————暴龙岛。
那一天,我彻夜未眠。
窗户外疾风骤雨。
风摩擦玻璃的高亢声音,折磨着我的耳朵。
就像是,窗子外面有谁存在,叫喊着给我打开窗户一样。
那时——威胁着这个岛的魔女的声音。
魔女栖息的岛,暴龙岛。
那并不是这个岛的别名吗。
——与岛的出现做交换的是,本应存在的东西,消失了一个。
到底从这个岛上,消去了什么呢。
那个消失的事物,我们能够察觉吗。
我们迎来的明天,还是本来应该迎来的明天吗。
还是说——不过是魔女的梦?
委身在那人力所不及的巨大波涛中,小岛的夜渐深——
人类最初获得的力量,据说是火。
为了对抗自然这个强敌,人类得到了火。
不久后人类压制了自然,建造了文明。
文化繁盛,人类也逐步繁衍。
——但火的使命还未结束。
对人来说接下来的敌人就是,人自己。
火燃烧了同伴,燃烧了文化。
在残留的贫瘠世界中,自然再次成为了敌人。
[?]
「人总是,重复犯下同样的错误。」
战斗永不停息。
人只要一天拥有火,就绝对不会结束。
[?]
「那一定,今后也不会改变。」
[?]
「——就算在没有我的这个世界。」
——平静的早晨,昨天的风暴仿若梦境。
虽然现在天空仍然充满令人压抑的云,风平浪静,波浪的声音也非常遥远。
岛——令人诧异地回归了平静。
[切那]
「……夏莲还没好吗?」
我自言自语开口道。
她确实说过风暴过后就来接我。
那么……应该早到她出现的时候了。
[切那]
「…………」
心中有股说不出的不安。
我们被风暴困住的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无可挽救的事——
[凛音]
「怎么了?刚才开始就在这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切那]
「……什么啊,凛音啊。」
[凛音]
「一大早的就用“什么啊”来问候真是客气呢。」
[切那]
「今天少见地起这么早啊。还是说接下来要去回笼觉了?」
[凛音]
「通宵的,不是你吗?」
[切那]
「……诶?」
[凛音]
「没照镜子吗?很明显的黑眼圈啊。」
试着摸摸脸,确实有些地方肿了起来。
那也是当然的,毕竟昨晚根本没睡好。
[切那]
「……做了一个有点讨厌的梦。」
没睡好才做了讨厌的梦,还是说做了讨厌的梦才没睡好呢。
不,不能熟睡和做了讨厌的梦都是有其他的理由。
——是预感。
而且是……非常不祥的预感。
[凛音]
「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电话?
[凛音]
「就是这样,我稍微出去一下。」
[切那]
「你要……外出……?」
凛音抬头看了看天空叹了口气。
[凛音]
「——阴天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模糊的预感,逐渐成型。
变大,变黑,逐步成长。
[切那]
「什么电话?发生什么了吗?」
[凛音]
「那是,浦岛神社附近的海岸——」
被黏黏糊糊的黑暗所吞没。
[凛音]
「——好像发现了溺死的尸体。」
[凛音]
「不过,好像还没有确认身份。」
[凛音]
「巡警好像也还没到,不过去就不知道详细情况……」
[凛音]
「所以,切那。你看一会儿家——」
[切那]
「——我也去。」
[凛音]
「诶?但是——」
不等凛音说完,我就冲了出去。
祈祷着心中的预感,不要成真——
那里已经,聚集起了非常多的人。
往来的人群的正中间,老人们露出了可怕的表情。
我叫了叫人群中熟悉的身影。
[切那]
「——巡警先生!」
[巡警]
「啊,你也来了啊。抱歉啊,还要麻烦你。」
[切那]
「那个怎样都好!溺水死亡的尸体呢!?是谁的尸体!?」
[巡警]
「啊,那有点难说啊——」
比起争论还是用自己的眼睛确认更快。
分开人群,挤到中心去。
那里横躺着的是——
[切那]
「……诶……?」
——狗的,尸体。
[巡警]
「我还以为是人溺死了才赶过来的。」
[巡警]
「估计是,情报传着传着就传歪了吧。」
……什么吗,误报啊。
并不是我所熟知的人死了。
[切那]
「…………太好了。」
[巡警]
「只是,可能并不是很好。」
[切那]
「什么意思?那个,溺死的狗确实很可怜但——」
[巡警]
「……总觉得,不像是溺死的。」
听了巡警的话,我再次看向狗的尸体。
被水浸泡的尸体,白色浑浊的眼睛,下垂的舌头——
说实话,虽然是不忍直视的样子,但是怎么看都像是溺死的。
[切那]
「嗯?这条狗,难道——」
[巡警]
「有什么在意的事?」
[切那]
「没。为什么说不是溺死?」
[巡警]
「你看脑袋的下面。那里有被切开的痕迹,对吧?」
[巡警]
「恐怕是,刀具所切的伤口。」
[巡警]
「这条狗被小刀一样的东西切开脖子死了之后,再被扔到海里的可能性很高。」
[切那]
「……谁,做了那种事。」
[巡警]
「如果犯人是瞄准暴风雨之夜做的,恐怕就没有目击证言了。」
[切那]
「…………」
[巡警]
「但是最重要的问题,并不是『抓不到犯人』。」
巡警先生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巡警]
「你听下周围的声音。瞧——已经开始了。」
我环视老人们的脸。
他们阴沉的脸互相窃窃私语。
——没有错,一定是那个孩子——
——因为这个地方是——
——果然,肮脏的血——
——早早就觉得那孩子很奇怪了——
他们的话,都指向了一个特定的人物。
[切那]
「开什么玩笑!竟然说是纱罗干的吗!!」
我抓住附近一个老头的胸口。
[切那]
「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说那种话有证据吗?你不过是在瞎起哄吧!?」
[切那]
「喂,回答我!!」
[巡警]
「你稍微冷静一下。」
[切那]
「吵死了!等下逮捕我也好随便你!」
[切那]
「但是现在我要把他们全打趴下!!」
[巡警]
「你看下周围。都已经不在了。」
环视周围,就像是蜘蛛一样四散而去了。
[切那]
「……切。」
放开老爷爷,他就像其他人一样骂骂咧咧地走了。
[切那]
「……一群胆小鬼。」
[巡警]
「我说……你怎么回事。想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吗?」
[切那]
「抱歉,逮捕我吧。」
[巡警]
「一点也没有想过自己那里犯错了吧?」
[切那]
「当然啦。」
[巡警]
「……算了,就这样吧。」
[巡警]
「并且我的工作,比起逮捕你,必须先找出杀狗的犯人。」
对,只要找出真犯人就能够洗刷纱罗的污名。
那样的话那些家伙,就不会再胡说八道了。
[切那]
「拜托你了。无论如何也要抓到犯人啊。」
[巡警]
「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
[巡警]
「但是……你,那样真的好吗?」
[切那]
「说什么呢?因为找到真犯人的话——」
[巡警]
「——如果真的是,纱罗干的呢?」
[切那]
「!?」
[巡警]
「干脆当成破不了的案子,也是为了大家好的事情不是也有吗?」
[切那]
「巡警先生,难道连你也……!?」
[巡警]
「我并不认为纱罗是会做这种事的孩子。」
[巡警]
「但是,只要调查的话也就可能会对纱罗越来越不利。」
就像是,牙齿塞了东西一样拐弯抹角的说法方式。
[切那]
「……从刚才开始,想要说什么。」
[巡警]
「被你拜托的,试着调查了5年前的浦岛神社的火灾。」
[巡警]
「和之前说的一样,事件当时,没有靠近神社的人。」
[巡警]
「只是——」
只是,什么?
[巡警]
「在事件发生之前造访神社的人,这样供述。」
[巡警]
「——纱罗在玩火。」
……那是,什么。
…………想要说纱罗造成的吗?
[切那]
「胡说八道。那家伙应该不会做出那种轻率的事。」
[巡警]
「这查证过了。那时候纱罗经常在神社的院子里玩火。」
[巡警]
「——在做着模仿送火仪式。」
送火仪式……?
[纱罗]
『……我还记得。母亲拿着大火把跳舞的事。』
[纱罗]
『那非常非常的梦幻……我小时候就非常的向往,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像那样做。』
[纱罗]
『……也有过擅自模仿而惹他们生气的时候。』
[切那]
「等下,稍微等下。假设那就是事实,纱罗也不一定导致了火灾吧。」
[切那]
「再说事件当时,不是说谁也没有靠近神社吗?」
[切那]
「怎么可能调查岛上所有人的行动——」
[巡警]
「……可能。」
[巡警]
「那时刚好在举行海洋调查反对派的集会。」
[巡警]
「基本上岛上所有人的署名都在那。」
[巡警]
「没有参加的只有,以伽蓝堂为中心的一部分的推进派。」
[切那]
「…………」
……纱罗,不想承认是自己引起的火灾,所以坚信有人放火?
并且,认为是对伽蓝堂家不怀好意的人的勾当吗……?
[巡警]
「不过,以那起火灾为开端也决定了调查终止。」
[巡警]
「从结果来说这个岛变了很多。御三家的力量关系也好,小纱罗的立场也好——全部都。」
[巡警]
「纱罗坚信有人放火的事也好,可能是没有办法的事。」
……真的是,那样吗?
……真的是,纱罗的缘故吗?
总觉得无法认同,实在太巧了。
事件是,瞄准人都去集会的时候发生的吗?
事件当时,神社里真的没有其他人吗?
[巡警]
「这次的事件也是一样的。」
[巡警]
「岂止是找不到犯人,甚至有可能会出现对小纱罗不利的证据。」
[巡警]
「即使那样你还是——相信小纱罗吗?」
看着,狗的尸体。
——果然,是那样。
这条狗是前几天,在房子前看到的野狗。
……意外跟纱罗很亲近的狗。
[切那]
「…………」
说起来那一天——正在钓鱼的时候,纱罗向夏莲借了小刀。
[切那]
「………………」
在那之后,我有看到她还给夏莲吗?
[切那]
「……………………」
要告诉巡警先生吗。
这条狗和纱罗,有联系这件事——
[切那]
「……我,见过这条狗。」
[切那]
「那是昨天的事了。因为肚子饿蹭过来所以给它喂食了。」
[巡警]
「难道你要像之前那样自己包揽责任?」
[切那]
「不是我干的,我自己最清楚。」
[切那]
「但是那时候,纱罗也和我在一起。」
[切那]
「是条没什么戒心的狗。对纱罗尤其亲近。」
[巡警]
「告诉我这件事是想干什么?」
巡警先生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
评估的视线。
[切那]
「……我只是阐述事实。怎么想是你的自由。」
[切那]
「只是——告诉你想喂食的是纱罗。」
[切那]
「我相信纱罗是不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的。」
[切那]
「就算那是纱罗干的,一定也有什么必须为之的理由。」
[巡警]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巡警先生的嘴角,扬起了小小的微笑——我那样感觉到。
[巡警]
「不好意思,你能从纱罗那里打听点事吗?」
[巡警]
「比起警察的突然造访,你去向纱罗打听对她来说也比较好吧。」
[切那]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我转身离开巡警先生。
——没想到浦岛神社,就近在眼前。
[切那]
「…………」
但是……打算迈出的步伐,停住了。
[纱罗]
『切那也……要成为我的敌人吗?』
我,能够做到什么?
[纱罗]
『切那也……要欺骗我吗?』
我能打开,纱罗那被囚禁的疑神疑鬼的心吗?
[巡警]
「啊对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先告诉你比较好。」
[巡警]
「在调查5年前的事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报告。」
[巡警]
「事件的前几天,伽蓝堂万里爱——啊啊,也就是小纱罗的母亲的行为,有点奇怪。」
[切那]
「奇怪?那是?」
[巡警]
「又是造访了亲友,又处理了个人物品——」
[巡警]
「就像是在处理后事。」
[切那]
「稍微等下,那难道说——」
[巡警]
「当然,只有那些是无法成为决定性证据的。」
[巡警]
「但她或许知道事件会发生。」
如果是那样,事件就是有计划的。
不对,如果她知道这个计划的话,应该能够逃掉的。
那么反过来想——是不是伽蓝堂万里爱本人主张了这个计划呢?
……但是,是为了什么?
[巡警]
「不过,可能并不是处理后事的打算,仅仅是心血来潮的想法。」
[巡警]
「她平常的举止就异于常人。」
[切那]
「伽蓝堂万里爱——是什么样的人?」
[巡警]
「我想想……」
巡警先生一瞬间——真的只在一瞬间就选出了合适的词语——
[巡警]
「总而言之是个言行奇怪的人。」
[巡警]
「例如,说过见到过本不可能存在的岛。」
[切那]
「……诶……?」
我不假思索地看向地平线。
那里——并没有类似岛的影子的东西。
[切那]
「……暴龙岛。」
[巡警]
「哎呀,你也听说了啊。看样子她的话已经完全落实下来了。」
她的,话?
[切那]
「难道是……伽蓝堂万里爱说的吗?」
[巡警]
「暴龙岛原来就是岛上传说中代代相传的名字,被认为是在海里消失的东西所到达的场所,魔女栖息之岛。」
[巡警]
「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至少我是从没听她以外的人说过。」
怎么回事?
是伽蓝堂万里爱编造的吗?
但是……我确实看到了。
浮在水平线上的,黑色的岛影。
……应该看到了。
[巡警]
「在小纱罗出生的时候,好像突然说了『这个孩子是拯救岛的孩子』这句话。」
[切那]
「!?」
那也是,伽蓝堂万里爱说的吗?
纱罗,把母亲的谎话当作预言一直坚信着吗?
那么伽蓝堂万里爱,为什么要撒那种谎……?
不……如果不是谎言呢?
[巡警]
「对了对了,还说过会和切那相遇。」
[巡警]
「切那也是,这个岛代代相传的人物——」
……不对。
我的直觉告诉我。
她所说的切那,并不是传说中的人物。
[巡警]
「对了,说起来你的名字也是切那。」
对——她指的是我。
但是不可能啊。
我……『开始使用切那这个名字的我』,不可能见过5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伽蓝堂万里爱。
或者说是——『以后见到』呢?
[巡警]
「事先说出这种事,决不是为了中伤她。」
[巡警]
「确实有一点不可思议也会给人造成麻烦的时候,但是作为御三家的一个人也为了岛的昌盛也四处奔走。」
[巡警]
「总而言之,是个出色的人。」
伽蓝堂万里爱——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和她之间,到底存在什么联系?
还是说……这全部都是万里爱的戏言?
[巡警]
「我要说就这些了。这个时候叫住你真是不好意思呐。」
[切那]
「没那种事……听到了很重要的事。」
并且,这也和纱罗有关。
——『这个孩子是拯救岛的孩子。』
纱罗并不仅仅是为了回应他人的期待,而一直相信着预言的。
正因为是母亲所说的话,纱罗一直相信着。
并不是为了其他人,正是为了回应母亲的期待,所以无论被谁否定都不会让步。
[切那]
『纱罗……还记得母亲的事吗?』
[纱罗]
『……嗯,记得哦。』
[纱罗]
『非常温柔的人。我一直——』
纱罗——我终于,明白了你要去什么地方。
[纱罗]
『——一直,想着长大后能够成为母亲一样的人。』
那一天,我确实说了。
——如果是纱罗,一定可以的。
连纱罗背负着什么都不知道。
连纱罗的目标也不知道。
不负责任地,不经考虑地,就那样回答了。
但是那一句话,对纱罗来说意义深重。
[纱罗]
『……我会加油的。』
但是——你的母亲,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里,并不是你该当作目标的地方,纱罗——
走入神社境内的瞬间,我感觉到非常违和。
——太过安静。
不,这一定是错觉吧,神社这种场所一般都是很安静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成为人们内心所倚靠的地方,信仰的对象。
——与世隔绝的地方。
——时间流逝特殊的地方。
但是那本来,并不是人生活的地方。
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不久就会变得看不清周围了吧。
……就像纱罗一样。
站在门前,深呼一口气。
里面有动静。
——纱罗在里面。
[切那]
「…………」
整理一下混乱的头脑。
部分分散的碎片,还有一个没有连上。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相连。
但是——
[纱罗]
『只要切那在,无论与谁为敌都没有关系。』
[纱罗]
『只要切那在,就能够揭穿所有的阴谋。』
[纱罗]
『只要切那在——就能够拯救这座岛。』
那么,我就必须负起责任和纱罗面对面。
[切那]
「……」
做好觉悟,把手放在门上——
[纱罗]
「啊,切那!来的正好。」
瞬间,整理好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纱罗]
「马上就好了,来来,请坐。」
被催促着,我坐在了矮饭桌的前面。
[纱罗]
「昨天晚上的暴风雨真大呢。切那那儿没发生什么事吗?」
[切那]
「没……没有。」
[纱罗]
「我这倒也还行。不过有点漏雨,必须尽早修好呢。」
嗯……这很异常。
[纱罗]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到后面来帮我吗?」
静谧的神社,只有这里洋溢着生活的气息。
不对,比起那个——
[纱罗]
「……切那?」
[切那]
「啊……怎么了?」
[纱罗]
「没听到吗?刚刚说了帮我修理一下房顶的。」
[纱罗]
「不过,这个之后再说。」
[纱罗]
「今天的饭是有大量玉米的鸡汤。合你口味吗?」
——现在的我们,应该不是这种关系。
不对,就算是以前也不是这么轻浮的关系。
[纱罗]
「——好了,这样就完成了。」
[纱罗]
「好吃吗?」
[切那]
「……嗯……」
[纱罗]
「太好了。我其实悄悄模仿母亲放了少量生姜当佐料。」
味道根本感觉不出来。
只是机械地咀嚼着肉,然后咽下。
然后脑袋里,考虑着完全不同地事。
……什么很奇怪。
就像是,暴风雨之夜神社有什么改变了一样。
[纱罗]
「伽蓝堂家秘传的配方,就是这种东西。」
[纱罗]
「这个得好好地传给女儿呢。」
[切那]
「!?咳,咳。」
[纱罗]
「啊——,水,请喝水!」
这家伙刚才……说什么?
[纱罗]
「对不起,肉太硬了吗?」
到底在想什么……?
[纱罗]
「现在还不能像母亲一样做的那么好。」
什么——
[纱罗]
「果然应该好好地把血放完才行。」
不经意间,胃有点沉重。
好不容易喝下去的东西,要吐出来了。
[纱罗]
「怎么了切那,刚才开始就很奇怪哦?」
不对,奇怪的并不是我。
……而是你。
[切那]
「我说纱罗……今天神社内,特别安静呢。」
那个,并不是错觉。
应该存在的东西,不在了。
[切那]
「……玛雅,去哪了?」
[纱罗]
「啊?玛雅的话现在不是——」
纱罗发愣地看向桌子地上面。
[纱罗]
「刚刚被切那吃了吗。」
[切那]
「你!!」
把碗往地上扔去。
鸡汤渐渐地渗入榻榻米。
[切那]
「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切那]
「玛雅不是你的朋友吗!?」
[切那]
「你说你把它杀了!?」
[纱罗]
「……什么?」
像是不能理解我所说的一样,纱罗歪了下头。
……那个表情,浮现出了像是别人一样的感情。
[切那]
「……刚才,在这个神社的下面发现了狗的尸体。」
[切那]
「还记得吧,之前我们喂食的那条狗。」
[切那]
「和你特别亲近的那条狗。」
[切那]
「难道杀了那条狗的也是——」
[纱罗]
「嗯,是我啊。」
……骗人。
纱罗不可能做这种事。
对——
——如果是纱罗。
[切那]
「…………」
[切那]
「……你是谁?」
我在说什么。
无论怎么看,在这里的就是纱罗。
但是——
[切那]
「我在问你,你是谁。」
很明显,这不是我所认识的纱罗。
那么,现在在我眼前的人是——
[纱罗]
「——不愧是切那,这都能注意到。」
……这个岛上,发生了什么。
……纱罗身上,发生了什么。
[纱罗]
「我是——伽蓝堂万里爱。」
[切那]
「开……开玩笑也给我适可而止!!」
[切那]
「现在我还能原谅你,老实回答我。这全部都是你的恶作剧吧?」
昨天——纱罗问我,是不是要成为她的敌人。
那个时候……我没有回答。
所以这是那时候的报复。一定是那样的。
[切那]
「喂,玛雅还活着吧?」
[切那]
「狗死在神社下方也是偶然吧?」
……这太奇怪了。
……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因为——
[切那]
「——因为你根本不是纱罗!!」
[纱罗]
「!?」
纱罗的身体颤抖着。
而这正是,纱罗是纱罗的证据。
[切那]
「我和你接触的时间还不长。」
[切那]
「我不会说我理解你。」
[切那]
「……但是,这几天离你最近的人是我。」
[切那]
「所以我对你非常了解。」
[切那]
「——对纱罗这个女孩,非常了解。」
[切那]
「对我来说纱罗这孩子,并不是敌人和同伴这种词语就能表达出来的单纯关系。」
[切那]
「不知如何对待,太过沉重——」
[切那]
「但是不在的话又会不禁感到不安,担心,心中没底——」
[切那]
「不由得想再见面,再度在一起,那样的人啊!」
[纱罗]
「……切那……?」
[切那]
「啊——,我刚才开始在说什么啊。忘了我刚刚说的吧。」
[切那]
「总之,要吓我这点程度可不够看。」
[切那]
「其他的谎言我倒可能一下子就信了。」
[切那]
「但是——你不是纱罗这种谎话,我是决不会相信的。」
[纱罗]
「——切那!」
[切那]
「唔!?」
纱罗扑向我的胸口。
……哇?怎么了怎么了?
[纱罗]
「……是骗人的……呢……」
[纱罗]
「……我可以是纱罗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纱罗不是因为对我发火而撒谎的吗?
[纱罗]
「那种谎言……切那能帮我看穿吗……?」
纱罗在我胸口啜泣。
我轻轻地抚摸着纱罗的头。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我感觉自己必须那样做。
[纱罗]
「我……可以,呆在这里么……?」
只是沉默着抚摸着纱罗的头。
为了肯定纱罗。
为了确定纱罗的存在——
那样做已经有多久了呢。
不知不觉纱罗变得安静了,周围一片静寂。
即使那样……还是没能听到那个吵闹的鸡叫声。
[切那]
「…………」
到底何为谎言,何为真实呢。
我该做的并不是怀疑纱罗或是相信纱罗,而是思考。
比任何人都靠近纱罗的我,应该明白的。
现在这个瞬间和纱罗在一起的我,应该能够理解的。
为了理解那个所必要的情报——已经知晓了。
[切那]
「——玛雅寿命到头了吧。」
纱罗曾经说过,玛雅是作为下蛋的鸡转让给自己的。
然后,最近变得不能下蛋了。
恐怕在转让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生产价值了吧。
本来是当作食用的上市的鸡,结果转让给了纱罗。
……原本就命不久矣。
[切那]
「是那样吧,纱罗?」
[纱罗]
「…………」
纱罗在我的臂弯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纱罗]
「……是昨晚的事。」
[纱罗]
「因为雨势越来越强,我很担心就去看了下玛雅的情况,但已经——」
纱罗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只有一人的暴风雨之夜,纱罗发现玛雅的尸体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在那之后,在想着什么呢。
[纱罗]
「……是我不好。」
[纱罗]
「我要是能早点注意到……」
或者可能是那样。
但是和为了专门下蛋而改良的鸡比起来,野鸡对环境的变化更加敏感。
……那个暴风雨一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纱罗]
「那个时候,突然,想起了母亲说的话。」
[纱罗]
「——『夺取性命之人的责任』,那句话。」
……责任?
[纱罗]
「那时和今天有点相像,妈妈给我做了鸡肉汤并且放了大量玉米。」
[纱罗]
「……当我发现神社里少了一只鸡的时候,我怎么也下不去口。」
[纱罗]
「妈妈对那样的我说。」
[纱罗]
「吃对于生物而言是责任,礼仪。」
[纱罗]
「……只是,即使那样,我还是只有肉怎么也咽不下去。」
[纱罗]
「我想起那时我一边哭一边只吃着玉米。」
那是伽蓝堂家的——不对,应该是伽蓝堂万里爱的教育方针吧。
我不会说她错了,但是这对于小孩子来说会不会过于残酷?
那种事情应该等纱罗再大一点时再教她。
纱罗也是,就算说不出口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纱罗]
「——那是,母亲最后制作的料理。」
[切那]
「!?」
是那样吗。
……那天没能吃下去的母亲的料理。
……那天没有守护好的,母亲的话。
所以纱罗今天想起了那件事。
[纱罗]
「本打算拼尽全力想要做出妈妈的味道那样——」
[纱罗]
「……果然,并不好吃。」
[纱罗]
「……不可能好吃。」
[纱罗]
「因为……玛雅对我来说……」
纱罗并不是无情的。
只是,为了回应母亲的期待,而表现出刚强罢了。
这里有的只是,为友人之死而哭泣悲痛的普通少女。
[纱罗]
「但是那就是……责任。」
[纱罗]
「……我有必要负起责任。」
[纱罗]
「——对于流浪狗也。」
[纱罗]
「那条狗在神社现身,是在半夜雨势变大的时候。」
[纱罗]
「……只看一眼我就明白了。」
[纱罗]
「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全身痉挛一般。」
[纱罗]
「——有点像那时候的切那。」
[切那]
「!?难道——」
[纱罗]
「我马上把它带到森须医生那里去……!」
[纱罗]
「我想着森须医生能够治好切那,应该能够治好这条狗……」
[纱罗]
「……但诊所关了……」
……那一天我们给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流浪狗喂了食。
难道其中混入了被海蛇咬过的鱼?
如果是那样——就算诊所还开着,也为时已晚。
因为就连体型那么大的我,治疗稍晚就可能小命不保。
[纱罗]
「……没有任何办法。」
暴风雨中,纱罗抱着狗徘徊着。
[纱罗]
「……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然后,失去去处的纱罗——
[纱罗]
「所以……!没有办法……!!」
——至少不让它受太多苦。
[纱罗]
「是我给它喂的食……!!」
[纱罗]
「所以那样做——是我的责任!!」
……不对。
[切那]
「……那一天,是我说给它喂鱼的。」
[切那]
「……也是我不小心把海蛇放入水桶里。」
[切那]
「杀了那条狗的是——我。」
那个时候再好好考虑一下,那条狗就不会死了。
至少更早点注意到……也就不会让纱罗如此痛苦了。
[切那]
「应该承担责任的是我。」
……但是,我能够做到吗?
就算这动物濒临死亡,我能够动手杀了它吗?
[切那]
「…………」
地板上现在还躺着肉块。
……我一定做不到。
我并不像纱罗那么坚强。
也没有纱罗那样的责任感。
我什么都没有。
[切那]
「…………对不起,让你代替我做这种事。」
那我能够做到什么。
我该为代替我受伤的纱罗做什么。
[纱罗]
「……切那,请不要再在意了。」
那是不行的。
就和纱罗的母亲说的一样,人是有责任的。
让纱罗痛苦的是——
[纱罗]
「——我只是按照『自己』的话来做而已。」
偷偷看向纱罗的脸。
……对了,现在并没有解决所有的疑问。
[纱罗]
『我是——伽蓝堂万里爱。』
纱罗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是为了践行母亲所说的话——对于万里爱的憧憬,太过度了。
还有其他奇怪的事情。
[巡警]
『她平时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为什么万里爱,要对刚出生的纱罗说纱罗是拯救岛的孩子?
为什么万里爱,要在死之前对纱罗说起人的责任的事?
为什么万里爱,在事件发生之前就已经处理好后事?
[切那]
「…………」
[切那]
「……难道……」
……那样想的话,道理就讲得通了。
她原本就知道这种事会发生。
但是那并不像是谋划了这件事。
她只是,知道那一天会发生火灾而已。
和只有女儿一个人会活下来。
她全都知道。
理所当然。
[纱罗]
『……我知道还有一个未来人。』
——她本人就是那个未来人。
[巡警]
『对了对了,还说过和切那碰到过。』
她和我见到过。
在这个时代,见到过。
[巡警]
『总之是个言行奇怪的人。』
[巡警]
『确实也有给人造成过困扰,但是她作为御三家的一人一直为了岛的繁盛而奔波。』
我也知道有那种人。
比任何人都清楚。
[切那]
「纱罗……」
[切那]
「……你在暴风雨的那天晚上为了帮助狗而出门了吧。」
[切那]
「难道那时候——看见了暴龙岛吗?」
应该看到了。
若是我的猜测正确,应该看到的。
[巡警]
『例如,说过看到了本不可能存在的岛影。』
[纱罗]
「……难道切那也看到了?」
[切那]
「!?」
伽蓝堂万里爱——一直在我的面前。
从一开始——就在那了。
[切那]
「————你是,万里爱吗?」
……纱罗回到过去,用万里爱的名字生活着。
……在那之后不久,和岛上的人结婚并生下了纱罗。
不可能,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因为,如果纱罗回到过去成为了万里爱,那么万里爱生下来的纱罗又是谁?
那个纱罗难道又回到过去生下了纱罗吗?
不可能,很矛盾。
历史发生了扭曲然后连接到了一起。
但是——
——如果那是时间悖论造成的结果?
[纱罗]
「……果然,切那也是那样想的呢。」
[纱罗]
「果然我——逃不脱成为伽蓝堂万里爱的宿命呢。」
那种想法,我必须一开始就否定。
我必须首先看穿这种谎言的。
明明是那样,但怎么也找不出否定的证据。
从我知道的全部情况来看,都无疑显示着纱罗是万里爱。
[切那]
「…………」
……不对,还不够。
我知道的全是些间接证据。
[切那]
「纱罗……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我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纱罗早就已经知道了。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宿命,所以才会用粉饰的笑容来接待我。
[纱罗]
「在昨天和切那分别之后。」
[纱罗]
「我在枢都家没能找到煤纹病的相关资料后,就返回了神社。」
[纱罗]
「我想着这个房间可能留有相关的资料。」
[纱罗]
「但是,最后也没有找到类似的那种东西。」
[纱罗]
「然后,作为代替找到的是——」
纱罗拿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那是——以前也看到过的照片。
双亲和女儿三人,古老的家族合照。
照片中的幼小的纱罗,不怕生地笑着。
然后紧紧抓住纱罗的那位女性是——伽蓝堂万里爱。
——原来如此,万里爱的长相,和现在的纱罗非常相似。
不过,母女相像是很普通的事情。
但是……这违和感出在哪?
[纱罗]
「请好好看我母亲的胸口。」
万里爱被纱罗拉着而导致衣服有点凌乱,胸部中间微微露出。
然后在那的是——
[切那]
「这是……痣?」
那是,有特色形状的痣。
歪曲的星形——有点像是五角星切掉一个角那样,那个。
[切那]
「……难道……」
[纱罗]
「…………」
我看向纱罗,和纱罗面面相觑。
[纱罗]
「本想说任你自由想象,但不行吧。」
纱罗自己解开衣服,衣服敞开来。
慢慢地,肌肤露了出来。
纱罗的手没有停止。
害羞了,踌躇了,但纱罗的手没有停下。
不久后暴露出来的胸的上方是——
[纱罗]
「——这就是,我作为伽蓝堂万里爱不可动摇的证据。」
纱罗颤抖着松了口气。
并且胸部上下浮动,强调着『证』的存在。
白皙的胸部上清楚地浮现出那个痣。
那并不是用墨水画出来的,也不是假的,而是纱罗身体的一部分。
孩子的长相和母亲相像是当然的。
但——痣是不会遗传的。
[纱罗]
「……母亲告诉我绝对不能给别人看。」
[纱罗]
「我本来怀疑这是煤纹病的症状——」
浮现眼泪的眼睛,笑了。
[纱罗]
「——原来是有其他理由呢。」
纱罗的手指放在痣上。
[纱罗]
「……第一次,违背了母亲的话呢。」
在左胸上轻轻地描摹着。
——左胸?
[切那]
「不对,看仔细了纱罗,这张照片。」
[切那]
「万里爱的痣在——右胸。」
那么这并不能作为证明纱罗和万里爱是同一个人的证据。
不如说,这是证明纱罗和万里爱不是同一个人的证据。
[切那]
「果然纱罗是纱罗啊。母亲和女儿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啊。」
[纱罗]
「不,非常遗憾你错了。」
……诶……?
[纱罗]
「——这个照片中的图像,是镜中影。」
镜中影——底片里的图像是相反的,就像镜子里照映出来的那样左右反转。
[纱罗]
「把这个照片的边上合起来一起看——右侧在上面了。」
[纱罗]
「但是和服必须是左侧在上面才对。」
那就是我刚才看这照片感到的违和感的真面目。
[切那]
「但是那可能只是不知道和服的正确穿着方法而已——」
咽下即将要说的话。
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从事神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和服的基本穿着方法。
[切那]
「那么,也就是说……」
现在挣扎已经没用了。
[纱罗]
「是的,母亲的痣和我的一样,都在左胸。」
在同样的位置,同样形状的痣。
如果不是奇迹一般的偶然——
[纱罗]
「——我和母亲是同一个人。」
纱罗低着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纱罗]
「……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
[纱罗]
「母亲是我的理想。」
[纱罗]
「成为像母亲一样的大人,是我的梦想。」
曾经,说着将来要和家人一起经营的神社的梦的纱罗。
说着孩子如果是女孩子就让她当巫女的纱罗。
[纱罗]
「理所当然的呢。因为母亲,就是实现了梦想的我。」
……纱罗实现梦想了吗?
……回到过去成为万里爱,真的是你的梦想吗?
…………不对。
你刚刚为止,还在这里,哭着说着想成为纱罗吗。
[切那]
「……纱罗,你作为纱罗就好。」
[切那]
「梦想在这个时代实现就好。」
[切那]
「不能让万里爱实现你的梦想。」
[切那]
「你的梦想,不是你自己亲手实现就毫无意义了。」
[纱罗]
「但是,那是我的宿命。」
[切那]
「宿命?——见鬼去吧。」
就算纱罗背负着回到过去成为万里爱的宿命。
就算那是无法推翻的过去的事实。
对现在的纱罗来说是未来的事情了。
然后现在,纱罗知道了自己的未来。
——根据自己穿越到过去留下的影响。
这一定是把未来的情报带到过去造成的。
把未来的情报带回过去——就会发生新的时空悖论。
规定好的过去的被颠覆,被破坏。
[切那]
「你没有必要被过去或未来所束缚。」
[切那]
「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切那]
「——就算是我也是有使命的。」
[切那]
「但是,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对我来说使命是,既不是无法忘记的也不是不能逃避的。」
[切那]
「我在这个时代,这个岛,找到了自己真正要做的事。」
[切那]
「我该做的是,让你继续作为伽蓝堂纱罗存在下去——」
[纱罗]
「——趁现在杀了我吗?」
……诶……?
[纱罗]
「切那的使命是拯救世界。」
……对。
[纱罗]
「然后,为了拯救世界,杀了谁都无所谓吧?」
……对。
[纱罗]
「如果那个人就是——在过去的世界生下了自己的女人呢?」
我应该要杀的人是……纱罗……?
[纱罗]
「再没有这么危险的人物了。在本来就改变了的历史上,多次冒险。」
[纱罗]
「一步走错,就会发生破坏世界平衡的时间悖论。」
[纱罗]
「切那为了阻止那样的我,才从未来而来。」
[纱罗]
「诱导我不让我进行时间旅行,根据场合就算杀了我也要阻止我。」
[纱罗]
「——那就是,切那的使命。」
我的使命是……阻止纱罗吗……?
[纱罗]
「谁也不能违背。」
[纱罗]
「切那不能违背使命,我也不能违背宿命——那是注定的。」
全部都是注定的吗?
没有逃脱的办法吗……?
[切那]
「……不,你忘了最重要的事。」
[切那]
「你是怎么回到过去的?」
[切那]
「这个时代并不存在时光机器。」
[切那]
「还是说,那东西在今后数十年之内能完成?」
[纱罗]
「不是,我回到过去并不是在那么遥远的未来。」
[纱罗]
「母亲和父亲结婚的时候是16岁。」
[纱罗]
「并且我现在也是——16岁。」
[切那]
「所以说,重要的是你回到过去的手段——」
[纱罗]
「所以说,切那来到了这个时代。」
[切那]
「!?」
难道——是我给了纱罗回到过去的方法?
[纱罗]
「未来和过去交错,因果关系就会颠倒。」
我来到这个时代造成的结果,就是纱罗回到过去的原因吗?
[纱罗]
「然后一循环,再一次连接到了一起。」
……像莫比乌斯带一样。
[纱罗]
「无人能脱离。」
……像克莱因瓶一样。
[切那]
「那不可能……无论什么是因什么是果,将这宿命中途斩断的话理应会终结的。」
[切那]
「只要那样做,世界就会回到正确的轨道。」
[切那]
「……那事情就简单了。」
[纱罗]
「你打算做什么……?」
[切那]
「之前我说过我不会为你而死。那句话撤回。」
[切那]
「——我会为你而死。」
[切那]
「我在取回记忆之前死了,你就不会知道回到过去的方法了。」
这个岛就会被拯救,这个世界就会被拯救,纱罗也会被拯救。
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切那]
「只要我死了——大家都会变得幸福。」
只要那样就解决了。
只要做那种简单的事情,就能够终结这种永远的循环。
[纱罗]
「……怎么……」
[纱罗]
「哪有这种道理啊!!」
纱罗突然放声大哭,震动了空气。
[纱罗]
「你认为我在没有你的世界里能够活下去吗!?」
[纱罗]
「我被切那拯救了那么多次……你不知道吗!?」
我……拯救了纱罗吗?
[纱罗]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纱罗]
「谁都不相信我说的话。」
[纱罗]
「谁都不理解我所做的事。」
[纱罗]
「——只有切那。」
[纱罗]
「只有切那,和我一起相信着。」
[纱罗]
「只有切那……一直和我在一起。」
……一起抓虫。
……一起海水浴。
……一起钓鱼。
仅仅是这样。
而已啊。
[纱罗]
「……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纱罗还打算杀我的。
[纱罗]
「已经,不想再一个人生活下去了……」
在那之后多次说着要杀了我。
[纱罗]
「无法想象切那不在的世界!」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纱罗]
「……我想从今往后一直和切那在一起……!」
[纱罗]
「哪里也不想去!哪里也不想让你去!」
[纱罗]
「我想……待在切那的身边!!」
[切那]
「……纱罗……」
……对了,仔细想想,我们的相遇是必然的。
——要拯救世界的我。
——要拯救岛的纱罗。
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只能说些模糊不清的话,对纱罗来说这个岛就是世界。
两个人的目标是一样的。
两人的相遇,互相要做的是,无法逃避的宿命。
[切那]
「…………」
那么这个无限迷宫的出口,根本不存在吧。
[切那]
「…………」
……不,等下。
那万里爱为什么要留下预言?
——『这个孩子,是拯救岛的孩子。』
正因为那一句话,纱罗执着于拯救这个岛。
正因为那一句话,我们才会相遇。
万里爱应该知道的,这样做是导致我们相遇的元凶。
也就是说这是万里爱所计划好的吗?
……但是万里爱是,纱罗。
如果是纱罗,应该是拒绝回到过去的。
即使那样她还是回到过去,并且给女儿留下了预言。
那应该存在什么理由。
那样的话——
[切那]
「…………」
——我们的相遇,是有意义的。
我们的相识,是必要的也是有意义的。
[切那]
「……谁都没有必要死。因为我们并不是敌人。」
[切那]
「假设我取回了记忆,也不会告诉你回到过去的方法。」
[切那]
「如果你知道了那个方法,我也会全力阻止你。」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对纱罗来说也是必要的。
[切那]
「若你回到过去是宿命,那由我破坏宿命。」
[切那]
「杀死你是我的使命,那种使命我就扔掉。」
[切那]
「我会保护好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东西。」
[切那]
「我不会让你走的。」
[切那]
「所以……所以你在这就好,纱罗。」
[纱罗]
「…………」
[纱罗]
「……没用的。」
因为过去是被注定的吗?
因为历史是那样组成的吗?
[切那]
「不要随便决定。那种事,不做做看——」
[纱罗]
「……没用的,切那。」
[纱罗]
「如果我没有回到过去——那么是谁把我生下来的?」
[切那]
「……诶……」
……纱罗如果不回到过去,万里爱就不会存在。
母亲不存在,那么作为孩子的纱罗也不会存在。
——祖母悖论。
[纱罗]
「在我做下不回到过去的决定的时候,我的存在就会消失了吧。」
[纱罗]
「就像——神隐一样。」
[纱罗]
「……正确的世界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不管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吗?
[纱罗]
「恐怕,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纱罗]
「我在16岁的时候就必须离开这个时代。」
[纱罗]
「然后和母亲一样,和父亲结婚,生下女儿,实现梦想,然后——」
……然后,会怎么样?
[纱罗]
「……切那……!」
纱罗扑向我的怀里。
但是我没能像刚才一样抚摸着纱罗的头。
[纱罗]
「我在5年前的事件中……就会被杀害……!」
[纱罗]
「被不知道的某人……!」
无法留在这个时代,回到过去之后不久也会被杀害。
同样的悲剧,多次地重复。
[纱罗]
「那么我——宁愿被切那杀掉……」
[纱罗]
「从这个世界……消失……」
无论如何选择,纱罗的梦想都无法实现。
——那么,干脆,此时此刻,就将她——
我无法回答。
不,答案很明白。
只是,不知道说出口有何意义。
[纱罗]
「切那……」
那种事情……你自己也明白吧。
我不可能会杀你。
怎么可能,对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女孩子下手。
——就算分离生死早已注定。
[纱罗]
「明明把时间停止就好……」
[纱罗]
「明明那样……就能够一直存在下去。」
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两人。
无法被允许存在于同一时间的两人。
那么最后——我们还能见到明天吗。
[纱罗]
「我们……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呢。
在剩余的时间里,我们能够做到什么——
在沙滩上坐下,迷惘的看着天空。
暴风雨过后的天空非常晴朗,一片通红。
……旧伤又开始疼了。
怎么回事,最近经常能够感受到这种痛楚。
[夏莲]
「——真是的,你原来在这里。」
把视线从天空移开,气喘吁吁的夏莲映入视野。
[夏莲]
「岛上现在流传着一件怪事。说是你和纱罗合伙杀了那条狗。」
……怎么会变成那样?
[夏莲]
「纱罗呢?不早点和那些家伙解释清楚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切那]
「现在在我的房间哭累之后睡了……能暂时让她安静一点吗。」
一瞬间,夏莲身体变得僵硬。
[夏莲]
「……发生什么了?」
[切那]
「…………」
[切那]
「………………」
[夏莲]
「啊——真麻烦——我知道了,我不会过问的。」
[夏莲]
「大人那边我来拖住。你就负责考虑纱罗。」
[切那]
「我应该拿纱罗……怎么办?」
[夏莲]
「不知道,所以说交给你了。」
[切那]
「……但我……」
我的任务是给纱罗回到过去的方法。
幸运的是,现在我已经忘了那个方法。
干脆就不要想起来,纱罗也就不能回到过去了吧。
但是那只是,在纱罗消失之前等着罢了。
虽说如此,如果纱罗回到过去,就会重复在5年前的事件中被杀的历史。
[夏莲]
「烦烦烦,什么都好,做点什么。」
[切那]
「但是我能够做到的事,除了向神祈祷……」
——拜神?
[切那]
「喂——那个神社的神怎么样了?」
5年前的火灾中好像只有神明本体没有被烧毁。
神像只是普通地放置在正殿中。
但是,为什么正殿着火神体却丝毫无损?
[切那]
「那个神社的神体……是什么?」
……如果我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给予纱罗回到过去的『手段』?
……我的任务如果是,告诉纱罗可以回到过去这个『概念』呢?
然后——『手段』如果一开始就存在于这个时代的话?
[夏莲]
「——玉手箱。」
……玉手箱?
[夏莲]
「不是,真正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岛上的人都是那么叫的。」
[夏莲]
「巨大的箱子,祖上代代相传说绝对不要打开那个箱子。」
来源于浦岛太郎的名字,玉手箱。
真的只是那样吗。
[夏莲]
「平时是放在前殿的,只在祭典的日子取出。」
[夏莲]
「你那段期间也看到过吧?」
我的兴趣并不是箱子的表面。
[切那]
「……里面?」
[夏莲]
「不知道,谁都没有打开过。」
有确认一下的价值。
[夏莲]
「比起那种事今天还是早睡准备明天吧。你脸色不太好。」
明天吗。
[夏莲]
「到了明天,事情肯定能有转机的。」
大部分的不安和烦恼,时间都能够解决。
但是对我们来说,时间正是我们的敌人。
那么——
[切那]
「……啊,是啊。」
我要对抗时间。
明天是不会自行过来之物。
——并非触手可及。
看向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睡觉的纱罗。
纱罗在做什么梦呢。
……会梦到什么样的明天呢。
[切那]
「…………纱罗。」
如果回到过去是纱罗的宿命。
如果纱罗的容身之地只存在在过去。
如果只有在那才能够实现纱罗梦想。
……我应该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切那]
「对了,你曾经说过的吧……」
[纱罗]
『怎么可能为了我,特地从未来而来。』
[纱罗]
『因为如果是为了我,就应该去5年前阻止那场火灾才对。』
[切那]
「抱歉啊,没有一开始就相信你的话。」
既没有消灭你的必要也没有杀谁的必要。
[切那]
「——我要回到过去。」
[切那]
「然后,一定要把你——把你们救下来。」
——玉手箱。
我在以前也听说过那个词。
[切那]
「……玖音,有想问你的事。」
唰
『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嘆』
玉手箱是时间机器——玖音曾经说过。
或许玖音作为御三家的户主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所以可能用浦岛太郎这个故事来比喻,暗中向我传递这个消息。
但是现在,玖音知道了什么地步和该怎么做才好。
[切那]
「传说中是,浦岛太郎违背了乙姬的话打开了玉手箱。」
[切那]
「你——对浦岛太郎怎么看?」
乙姬是不想浦岛太郎打开玉手箱的。
不想失去在龙宫城度过的那些回忆。
乙姬一定怀恨在心吧。
……对浦岛太郎打开玉手箱这个选择。
唰
『我认为是没有办法的嘆』
『因为人是有无论怎样都无法让步的过去嘆』
[切那]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不能被原谅?」
刚来到这个岛的时候,我确实没有过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受到岛上人们的照顾,给他们添麻烦,得到了可以说是住处之所。
[切那]
「回到过去不就是,把目前为止的过去都舍弃了吗?」
[切那]
「难道不是背叛了之前见过的人吗?」
唰
『那么如果是你,会打开玉手箱吗?』
[切那]
「那个……」
我早已做好了决定。
来到这里是为了想要把决定正当化。
想要得到被我添麻烦的人的原谅。
唰
『那种事情,你不应该找我而是找小凛才对。』
……玖音知道到什么程度。
我的决定,撒娇,全部都看穿了吧。
[切那]
「……现在没有脸去见她。」
应该用怎样的神情去见她呢,那个我添了最多麻烦的人。
……那个给予我最多照顾的人。
[切那]
「……以后再说吧。」
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
但是对我来说——至少是5年后。
[切那]
「虽然很抱歉……但玖音还是帮我向她传达一下我的歉意吧。」
[切那]
「——假如,我无法回来。」
不清楚5年前的浦岛神社发生了什么。
我介入其中,历史会不会改变也不清楚。
[切那]
「无论如何,明天应该会有改变的。」
我从这个世界消失,或者是经过5年迎来明天。
[切那]
「如果什么都没改变,就一笑了之吧。」
或许,玉手箱是时间机器只是我的妄想。
也许我丧失记忆只是个偶然,也许纱罗除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别无他法。
也许改变历史失败了,纱罗只能作为万里爱死去。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
唰
『不会的,一定会改变的嘆』
对,应该会改变的。
是我的话,应该能够改变的。
唰
『因为明天,是特別的日子嘆』
[切那]
「真是的,玖音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有什么,让我很在意。
[切那]
「…………」
……说起来,夏莲在分别的时候说了些奇怪的话。
[夏莲]
『到了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切那]
「明天……怎么了?」
唰
『难道,不知道吗?
明明关系那么好』
关系好?指什么?
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唰
『明天就到8月24号了,是小纱罗17的生日哟嘆』
[切那]
「……」
从没听纱罗说到过。
[纱罗]
『恐怕,剩下的时间无几。』
……不对,是故意不说的吗?
[纱罗]
『我必须在我16岁时离开这个世界。』
为了一个人对抗宿命。
[纱罗]
『想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为了一个人终结全部。
[切那]
「纱罗!!」
床上并没有纱罗的身影。
……难道已经迟了?
纱罗已经消失了吗?
[切那]
「…………」
用手触摸纱罗刚才睡的地方。
……还有点温暖。
纱罗还没有消失。
那么……去哪了?
[切那]
「可恶……」
时间刚刚过9点。
————只剩下3小时。
应该还能赶上!
纱罗会去的地方,我并没有头绪。
怎么可能会知道?那家伙总是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到处跑。
即使偶尔流露出软弱的一面,偶尔依赖别人,最后还是自己得出答案。
最后……全部,一人承担。
[切那]
「纱罗……」
但是,如果真的存在宿命——
如果我和纱罗,都是被命运所引导——
——那纱罗应该就会在那里。
那是,夜色中静静地伫立着的。
纱罗和她父母一起生活的地方——
5年前的悲剧的舞台——
玉手箱沉睡的地方——
————浦岛神社。
荒无人烟的神社内,只回响着我的喘息声。
猜错了吗……?
不——平时被关着的前殿的入口的缝隙处,能够看到微弱的蜡烛的光芒。
[切那]
「!!」
沿着阶梯走上去,入口敞开着。
瞬间,袭来一股无法忘记的臭味。
……什么,这种臭味……?
[声音]
「——切那。」
房间的中心站着的人,缓缓地转过来。
[纱罗]
「……请不要过来。」
——她的手中握着一根蜡烛。
[切那]
「纱罗……?」
纱罗的头发。皮肤,衣服都湿透了一样——
周围充满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然后——倒在床上的是灯油桶。
[切那]
「你在干什么……!!」
[纱罗]
「请不要过来。」
冷淡的话语深深地刺痛着我,脚就像被钉住一样。
[纱罗]
「切那没必要一起死。」
[纱罗]
「——我一人足矣。」
纱罗发梢上的灯油落在蜡烛上,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如果——
如果,纱罗放开了那手,木造的前殿会在刹那化为火海。
不止是那样,纱罗的身体为火焰吞噬。
[切那]
「……不。不是这样的,纱罗。」
[切那]
「你不需要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往前踏进一步。
[纱罗]
「不,不要过来!你想死吗!?」
[切那]
「嗯,死了也没有关系。」
呲溜,发出脚底粘上灯油时那种恶心的声音。
[切那]
「但,不是现在。」
一步,又一步,向纱罗靠近。
[切那]
「我要死也是5年前的这里。」
还有一点就能到达了。
还差一步,就能碰到了。
[切那]
「——我回到过去,把你从5年前的火灾中拯救出来。」
握着蜡烛的纱罗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纱罗]
「……你在想什么呢,还执着于那种事。」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纱罗]
「切那救不了我。」
[纱罗]
「不——应该说是『没有救到我』。」
我,没有救到纱罗……?
[纱罗]
「切那回到5年前,是想要做什么?」
[切那]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要保护纱罗。」
宿命什么的都无所谓。
只是,纱罗能够活着,能够实现梦想就好——
[纱罗]
「那个『纱罗』又是哪个『纱罗』呢?」
[切那]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在我面前的——」
……那是,哪一个呢?
这家伙是从火灾中活下来的纱罗?
还是说之后死于火灾的万里爱?
[切那]
「哪一个都没有关系。两边都是纱罗的话,那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纱罗]
「是呢。如果是切那,一定会那样做的。」
当然。
因为纱罗和万里爱都是这家伙。
[纱罗]
「那,以哪一位优先?」
[切那]
「……!?」
如果……如果在火灾中孩子死了,长大的孩子就不可能回到过去,母亲也会消失。
但是母亲死的情况下,孩子就不会消失。
优先救的是很明显的。
[切那]
「……我……会先救小孩。」
……所以,才会那样吗?
……所以只有纱罗才成功得救吗?
[切那]
「但那只是结果论。我两个人都救给你看。」
[切那]
「就算牺牲自己的生命。」
对,我能为了纱罗而死。
绝对不会放弃拯救纱罗而只有自己逃回来。
[纱罗]
「我知道的。切那就是那种人。」
[切那]
「那么相信我——」
[纱罗]
「……还没有注意到吗?」
还?还有什么吗?
[纱罗]
「切那已经——在那场火灾中失去了性命。」
[纱罗]
「所以,没有救到万里爱。」
我已经死了吗……?
[切那]
「但是,火灾中死的是——」
5年前火灾中死的是两个人。
纱罗的母亲和——
————父亲。
[纱罗]
「切那回到过去,想要拯救我们吧?」
[切那]
「……嗯。」
[纱罗]
「回到过去的我,和不久后被生下的我两个人。」
[切那]
「……嗯,是那样。」
[纱罗]
「那么,如果我这样提案的话呢?」
就算我再怎么迟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能够明白。
纱罗想要的是——
[纱罗]
「——『请和我一起去。』」
……为了两人能够一起度过同样的时间。
[切那]
「我————」
[纱罗]
「——开玩笑的,我不会这么说的。」
像是勉强挤出来的声音。
[纱罗]
「我是不会做……特地杀死切那那种行为的。」
[纱罗]
「——我绝不会让我的家人死的。」
连我回到过去这种事,也已经被历史所包含进去了吗?
那——现在的我就算回到过去,也帮不了纱罗。
历史不会改变。
……还不够。
要改变历史,还有需要做的事。
[纱罗]
「现在的话只要牺牲我一人就行了。」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为了改变历史,只能让纱罗死在这里面?
[切那]
「那么,万里爱给你留下的『拯救岛的孩子』的预言怎么办?」
[切那]
「现在你死了,不就拯救不了这座岛了吗?」
诡辩也好什么也好。
只要能让纱罗在一瞬间转移一下注意力。
总之不能让纱罗死在这里——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
[切那]
「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切那]
「我到现在也还相信着。你一定会拯救这座岛。」
[纱罗]
「……」
纱罗露出了一丝破绽。
那个瞬间——
[纱罗]
「……并不是想拯救这座岛。」
为什么,那个瞬间,我会被纱罗的眼泪所吸引。
[纱罗]
「我……从来都没想过去拯救这座岛!!」
蜡烛,倒在地上。
我和纱罗之间隔开一面火壁。
[纱罗]
「……我注意到了。」
[纱罗]
「我在杀那条狗的时候……看着尸体渐渐变得冰冷……我曾这么想过。」
[纱罗]
「——煤纹病患者也应该这样被杀死。」
火势由于灯油的原因渐渐变大。
[纱罗]
「杀了,就能够拯救。」
周围一片通红。
——正在被净化。
[纱罗]
「全部杀死,煤纹病就会从这个岛上消失。」
[纱罗]
「我讨厌这样想的自己……!!」
[纱罗]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所以。
所以才想要去死?
[纱罗]
「我如果回到过去,一定会付诸实践……」
据说纱罗被生下来之后岛上的煤纹病患者骤减。
大约10年前隔离患者的小屋,现在也没有人。
那个理由,既不是停止隔离,也不是患者数的自然减少——
[纱罗]
「是我杀的……!」
[纱罗]
「就连朋友……也是我杀的!!」
……为了拯救,他们,她们。
…………为了拯救这座岛。
[纱罗]
「我……并不想做那种事……」
[纱罗]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这……」
净化的火焰,靠近纱罗的衣服。
纱罗的身体被火海所吞噬。
[纱罗]
「……喂,切那……」
或许。
或许,5年前引起火灾的也可能是,纱罗。
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为了自己做一个了断。
为了给予自身惩罚。
[纱罗]
「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狠狠骂我……?」
[纱罗]
「为什么没有指责杀了狗的我……?」
[纱罗]
「为什么……扇了你一巴你也没有醒来……?」
[纱罗]
「告诉我……切那。」
……我的责任到底是什么呢。
是我引导纱罗要完成自己的宿命。
但是纱罗对此并不期望。
那么,我的责任,是什么呢——
……我对杀了狗的纱罗表示肯定。
没有对小狗弃而不顾而选择用自己的手来了结它的纱罗,我甚至很佩服。
这意味着,我与纱罗同罪。
[切那]
「纱罗……没有错。」
[切那]
「就算对方是人类,如果不杀就不能拯救……就算是我也和你考虑着同样的事情。」
[切那]
「……然后怀着罪恶感意图去死。」
那是夺人性命者的责任——
[切那]
「我会选择和你一起死亡。」
——那是引导纱罗的我的责任。
[切那]
「但是,纱罗……!」
向火焰中踏入一步。
火星飞舞,脚的皮肤开始变焦。
[切那]
「我们该死的时候,并不是现在!」
东想西想并没有错。
想象力应该是没有罪的。
[切那]
「如果要死……先背负好罪责再死。」
在火焰的影响下,脸火辣辣地痛。
[切那]
「如果要哭……先弄脏手再哭。」
每次呼吸,都感觉肺在燃烧。
[切那]
「但是,现在的你仍然——」
向火的那边伸出手。
[切那]
「——仍然美丽!!」
终于碰到了。
像是触碰到又没触碰到的,纱罗的心。
层层包裹的心灵深处。
[纱罗]
「……我能够被原谅吗……?」
[切那]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因为你根本没有错。」
[切那]
「你只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就好。」
[切那]
「我也来帮你。两个人一起实现梦想。」
[纱罗]
「但是……我迟早……」
[切那]
「那个时候再随你喜欢。我也会陪着你死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答案吗。
[切那]
「但是,不要把孩子给卷进来。双亲的罪与孩子无关。」
这就是,5年前的真相吗。
[切那]
「因为那孩子仍然美丽。」
[纱罗]
「…………是。」
[切那]
「虽然这样说……但现在该怎么办呢。」
周围一片火海。
火势已经蔓延到天花板,被烧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切那]
「纱罗,躲到我身后。要崩塌了。」
[纱罗]
「但那样切那就……!」
[切那]
「我是不会死的。当然你也不会死。」
[切那]
「不是说过了嘛,我们会死在5年前。」
所以,在这种地方是不会死的。
……不应该会死。
现在只是这样相信着。
——从这里活着回去。
——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到过去。
[切那]
「…………」
但是,能够断言一丁点的疑惑也没有吗?
……怎么从这火海之中逃离呢?
……怎么回到过去呢?
[切那]
「………………」
[切那]
「…………玉手箱。」
[纱罗]
「诶……?」
[切那]
「玉手箱。玉手箱里面有时光机器。」
[切那]
「纱罗,玉手箱——这座神社的神体在哪!?」
[纱罗]
「神,神体,在这个前殿的最里面——」
背后传来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回过头来,和前厅相连的地板已经崩塌了。
……没有时间了。
并且,没有其他选择。
[切那]
「纱罗,我稍微胡来一下。」
[纱罗]
「——啊!?」
我抱起纱罗。
火势集中在前厅。
但是,应该能够去到里面。
……全部都是必然吗。
只有玉手箱在5年前的火灾中幸免于难,并被移到前殿这件事。
纱罗打算死在这里和我会赶到这里这件事。
前厅相连的地板已经崩塌了和通往里面的道路依然没受到影响这件事。
一开始就是那样计划好的吗。
旧伤——背部的火伤痕迹好疼。
是不是计划好的都没有关系。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
……不会让纱罗死在这里。
因为——双亲的罪和孩子无关。
神体端坐在比周围更加高的祭坛上。
浦岛神社代代相传的神体——玉手箱。
看起来,材质像是石头一样。
但是与从那番话中想象的相比,更加的巨大。
正合适可以放下一个大人的样子。
[切那]
「这就是……玉手箱?」
这简直就是——石棺。
为了不让死者重生的封印。
为了让死者永远沉睡的摇篮。
这里面到底……沉睡着什么。
[切那]
「唔……好重……!」
石头做的盖子,以我一人的力量根本打不开。
[切那]
「纱罗,过来帮我!」
[纱罗]
「但、但是……母亲说不能打开……」
[切那]
「现在是老实遵守自己的嘱咐的时候吗!」
[切那]
「……给我开……给我开……!!」
[切那]
「给我开啊啊啊啊啊——————————!!」
那个瞬间——盖子稍微移动了一点。
[纱罗]
「……今天总是该打破母亲的嘱咐呢。」
抬起头看见纱罗在旁边一起帮我推盖子。
[切那]
「纱罗……」
[纱罗]
「同时推吧。数到3就一起用力。」
[切那]
「好。1,2,3!!」
[纱罗]
「……!!」
盖子有稍微移动了一点。
[切那]
「再来。1,2——」
[切那&纱罗]
「——3!!」
石头磨擦刺耳的声音——盖子开了一半。
[切那]
「成功了!成功了,纱罗!」
[纱罗]
「…………」
[切那]
「……纱罗?」
但是纱罗看着箱子里面一动不动。
[纱罗]
「…………切那。」
绝望的声音。
我慌慌张张地看向里面。
难道——
[切那]
「……怎么了。」
箱子的里面——空空如也。
是被谁打开之后变空的,还是一开始就是空的呢。
或者说——
[切那]
「…………」
我们猜错了?
时间机器本来就不存在?
我来自未来也好,我们会回到回去也好,全是荒唐的吗?
那我们要死在这里吗?
[切那]
「………………」
…………不对。
回想起来。
给我回想起来。
我应该知道的。
记忆的某处应该存在答案。
[纱罗]
「切那……」
纱罗求助似地看着我。
应该能够做到的。
我应该能够回应纱罗地期待。
我的脑子是为了什么而长的?
[纱罗]
「……切那!」
快想,丧失记忆了,那就好好思考。
时间怎么逆流?
怎样才能够使时间倒流?
利用我拥有的所有知识和经验,把答案给想出来——……!
[纱罗]
『只要发生时空震荡,这个世界就可以回溯。』
[纱罗]
『也就是说,在诱使时空震荡发生的同时进行回避,比如——』
[纱罗]
『避难所一样的装置可以成为时间机器。』
[切那]
「难道——」
时间机器早就,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纱罗]
「切那,天花板!!」
马上保护纱罗。
被掉下来的木片砸中背部,差点失去意识。
祭坛开始倾斜——玉手箱要再一次被关上了。
[切那]
「纱罗,去玉手箱里面!!」
[纱罗]
「……诶……?」
[切那]
「并不是时间机器在玉手箱里面!而是玉手箱本身就是时间机器!」
我把纱罗安置到里面。
——放到即将关闭的玉手箱中。
[纱罗]
「切、切那也快点——」
但是那个瞬间,纱罗也注意到了。
……已经来不及了。
[切那]
「纱罗,只有你一个人也得回到过去——」
[纱罗]
「你在说什么啊啊!!」
纱罗想要阻止盖子关上。
[纱罗]
「只有我回到过去有什么用!!」
盖子缓缓移动……
[纱罗]
「切那不在的世界没有任何意义!!」
——然后,停止了。
[纱罗]
「……所以,一起走吧,切那。」
[切那]
「嗯……是这样呢。」
我踩在玉手箱的边沿跨过去。
之后,盖子完全地合上了——
我们的世界被黑暗所包围————
以前,有为了拯救岛而牺牲自己的女性存在。
但是她并不孤独。
因为她有志同道合的伴侣。
两人的目的地注定是悲剧。
但是那样的两人也迎来了救赎。
授予罪孽深重的二人的是,天真无邪的孩子——
……时间是不可思议的东西。
例如在梦中,时间既可以延长也可以缩短。
一个晚上之内可以开展经过几年的大冒险,反过来也可以一瞬间就迎来早晨。
在睡觉时,时钟记录的时间和在梦中体验的时间,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时间呢。
当然,时钟是正确的。
但是谁能说时钟不是存在于梦中呢?
谁能证明,这个世界不是在永恒的梦中呢?
也有人说,真正的时间可能根本不存在。
时间不过是人类为了维持社会生活而编造的大量谎言中的其中一个。
世界只存在于这个瞬间,过去和未来都只是虚构的。
很有道理。
即使如此我还是认为时间是确实存在的。
我们既能够知道过去,也可以想象未来。
梦也好现实也好,我们的大脑都认识到了时间的流动。
我们的心,相信着时间的存在。
只是,我们无法测量它而已。
因为本来就是如此。
眼睛看不见的东西要怎么去测量?
……我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啊,刺眼的光线。
那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
我再过一会就会睁开眼睛,然后必须问一些问题。
但是——最终那个问题是有意义,还是没有意义呢。
时钟所记录的时间,日历所显示的日子,说到底只不过是人决定的标准。
数字是无法测量时间的。
即便如此,不问还是不行。
因为人是被时间所束缚着生存。
因为只能遵从定好的标准而活。
因为只能一直相信看不到的东西的存在。
那么,就算那个问题毫无意义,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提问。
就算那个答案毫无意义,我也会接受那个答案。
——那么,从现在开始,活在自己的时间吧。
………………
…………
……刺眼。
太刺眼了,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是在黑暗中沉睡多年。
——就像做了个悠长的梦。
[切那]
「………………………………」
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
[切那]
「…………………………」
世界渐渐地有了形状。
[切那]
「……………………」
一开始看见的是,白色的日光灯。
[切那]
「………………」
我好像以前看见过。
[切那]
「…………」
……以前?
[切那]
「——!?」
一跃而起。
[切那]
「…………」
眼熟的房间。
[森须]
「啊,终于醒了啊。」
并且在那里的也是——眼熟的人。
[切那]
「……爷爷,以前就是爷爷了啊。」
[森须]
「什么?你说什么?」
[切那]
「而且,从以前开始耳朵也——」
不对。
我必须说的事不是这些。
我有……不得不问的事情。
准备好了吗?
OK。
[切那]
「…………现在是几几年?」
[森须]
「啥?问我的名字是不是森须贤治?」
[切那]
「不是!今天是!几年!几月!几日!?」
[森须]
「难道不记得了吗?今天是——」
咕,咽了一口口水等着接下来的话。
[森须]
「——1999年,8月24日。」
…………1999年?
……我不是应该回到过去了吗?
什么地方出岔子了?失败了吗?
但就算我失败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切那]
「!?对了,纱罗呢!?」
[森须]
「…………」
一瞬间,森须先生躲避了我的视线。
[切那]
「难道……」
那个视线最终落到了我附近的床上——
[切那]
「纱罗!!」
全身被绷带和纱布所覆盖,连脸也无法看清——但是我知道的。
那确实是纱罗。
[森须]
「睡着罢了。没有生命危险。」
[森须]
「但是受了严重的烧伤,必须暂时住院查看。」
火伤——也就是说我们果然从那场火灾中幸存下来了。
是怎么活下来的?
[森须]
「脸只受到轻伤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们如何生还的?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森须]
「虽说如此……可能比母亲那时候受的伤还要严重。」
……什么?
[切那]
「稍微等下爷爷!刚刚,你说什么!?」
[森须]
「什么?你说什么?」
[切那]
「所以说,刚才你说了啥——」
[森须]
「你说什么?」
[切那]
「……算了,没什么。」
[森须]
「你现在还是休息比较好。看起来还在混乱中。」
森须医生只说了那些就走了。
……发生了什么?
就像某处齿轮错位一样,奇怪的感觉。
今天是1999年8月24日——我和纱罗被卷进浦岛神社的火灾的第二天。
……应该是那样。
[切那]
「…………」
但是——数字是无法测量时间的。
[?]
「……切那?」
不经意间听到的声音。
第一次听到的声音,感觉很耳熟。
面向声音的主人那个瞬间——
[?]
「——切那!!」
[切那]
「唔!?」
怎么了怎么了,突然一片黑——
[?]
「太好了……清醒了呢!」
嗯?怎么好像之前也是——话说好难受啊!
脸被埋到胸里……喘不过气!
不由自主身体后仰想躲开——
[切那]
「……!」
背部一阵剧痛。
[??]
「啊啊,对不起。我对病人做了什么事呀——」
……诶……?
在那里站着的是——没有见过的女性。
但是我感觉见过那个女性。
那张脸上确实残留着某人的影子。
[切那]
「…………纱罗?」
女性眨了眨眼。
[切那]
「……纱罗吗?」
但是纱罗,睡在旁边的床上。
——那么,这家伙是谁?
[??]
「那个,切那在说什么啊……」
站在这里的是和纱罗很像的女性——
[???]
「————我是万里爱。」
[切那]
「别撒谎。那是5年前死的纱罗的母亲的名字。」
[???]
「!?难道切那恢复了记忆……?」
记忆?
我的记忆怎么了?
[???]
「这里有点不方便说话。」
万里爱(?)快速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着的纱罗(?)。
[???]
「……换个地方吧。」
[???]
「身体没问题吧,切那?」
[切那]
「身体……?」
不经意地确认了一下身体——整个身体被绷带包得就像个木乃伊。
[切那]
「比起那个先告诉我。从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是什么人?」
[???]
「果然,失忆了……」
这位叫万里爱的女性,寂寞似的小声嘀咕着。
[???]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切那]
「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名字是三千界切那。」
[???]
「……半对半错。」
怎么回事……?
[???]
「你的名字是——伽蓝堂切那。」
[切那]
「……哈?」
从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为了从火灾中逃出来,跳进了时间机器。
……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
「我最初的记忆是浦岛神社。」
[???]
「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倒在了神社的院落内。」
[???]
「然后旁边的是,和我一样倒在那里的你。」
[???]
「你对我说你叫切那。」
[万??]
「但是其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万里?]
「但是我——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万里爱]
「你为我取了万里爱这个名字。」
时间旅行,成功了吗?
我们……回到了过去吗?
[万里爱]
「我们决定在这个岛上生活。」
[万里爱]
「一开始麻烦的事一大堆,但是岛上的人们毫无芥蒂地接受了我们。」
[万里爱]
「被允许住在浦岛神社,并且有了伽蓝堂这个姓。」
[万里爱]
「非常幸福的日子。」
万里爱像是怀念着以前的日子一样嘟哝着。
[万里爱]
「不久之后,就有了孩子。」
[切那]
「……纱罗吗。」
[万里爱]
「你无论如何都要取那个名字。还记得吗?」
[切那]
「…………嗯。」
但是,只记住了那个名字。
……无法忘记。
[万里爱]
「我们为了报恩,为岛上的人们贡献自己的力量。」
[万里爱]
「……但是……」
[万里爱]
「……这个岛有一种病。」
——煤纹病。
[万里爱]
「我们的力量无法拯救他们。所以——」
[切那]
「难道你,把煤纹病的患者!?」
[万里爱]
「……看样子,想起来了呢。」
怎么会这样……我们又重蹈覆辙了吗?
[万里爱]
「但是,说出那个的并不是我。」
万里爱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切那]
「难道……」
确实在那一天,我肯定了这种事。
为了阻止纱罗为了否定那种行为而想要去死,从而肯定了。
[万里爱]
「——5年前的事了。」
[万里爱]
「你说你会负起责任,把幼小的纱罗带到了本殿并把自己关在里面,然后放了火。」
[万里爱]
「但是……我不认为你是一个坏人……」
[万里爱]
「你的正义可能出错了。但……你只是弄错了而已。」
[万里爱]
「所以我为了救你们两个,冲到了里面——」
那就是,5年前的事件……?
犯下罪的是我,和纱罗和万里爱都没有关系?
但是我知道的5年前的事件是——
[切那]
「……为什么要救我们呢?」
我们……纱罗的双亲不是注定死于火灾吗……?
[万里爱]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万里爱]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青年把我们都救了出来。」
……那人是谁?
[万里爱]
「警察和岛上的人都说没有那个人,那个人不存在。」
背部的旧伤又开始变疼。
[万里爱]
「但他的存在千真万确。」
没有回忆起来的必要,万里爱对我小声说道。
[万里爱]
「我一直相信着——这是神所引发的奇迹。」
[万里爱]
「我们被神赦免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好。
我们还活着——这样就足够了。
[万里爱]
「只是……即使被神赦免,孩子还是没有原谅我们。」
万里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万里爱]
「那个孩子现在好像注意到了我们所做的事。」
[纱罗]
『……注意到了。』
[纱罗]
『在杀死那条狗的时候……看着逐渐变冷的身体的时候……这样想着。』
[纱罗]
『——煤纹病患者也应该这样被杀死。』
[万里爱]
「并且那个孩子……」
之后不用说我也能懂。
[切那]
「……打算继续实行5年前的惨剧。」
我并没有记住这件事。
只是纱罗的话一定会这样做。
[纱罗]
『讨厌有那种想法的自己……!!』
[纱罗]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并且看到那样的纱罗的时候,如果是我一定会——
[万里爱]
「谢谢你。帮助了那个孩子。」
[切那]
「我帮助她是应当的。对吧?」
[万里爱]
「嗯,是的。」
两人眺望着海的地平线。
我活着,万里爱活着,纱罗活着。
那这次,我们应该被赦免了吧。
——我回到过去之后的记忆,万里爱回到过去前的记忆,还有纱罗受到的火伤都作为了代价。
[切那]
「但是我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和纱罗是怎么获救的?」
[万里爱]
「玉手箱。」
……玉手箱?
但是使用玉手箱只是以前的传说,应该不足为信。
[万里爱]
「在灭火之后,发现玉手箱里躺着失去意识的切那和纱罗。」
[万里爱]
「箱子里就像蒸桑拿一样,你和那个孩子发生了严重的脱水症状。」
[万里爱]
「但是因为被石壁保护着,才能够从火中逃生。」
[切那]
「……也就是说我被玉手箱救了两次吗。」
时间就像是来而复返的波浪一样。
同样的事情重复多次,仔细看,会发现一点一点变得不同。
就算原以为是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回过神来就发现逐渐聚集到了身边。
[万里爱]
「从今往后也请多多指教。」
[切那]
「从今往后也?」
[万里爱]
「因为那个孩子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肯定以后也会搞出各种各样的麻烦。」
[切那]
「……是呢。」
[万里爱]
「那个孩子和你很像呢。特别是不对自己撒谎这一点。」
[切那]
「……经常被这样说。」
[切那]
「但是,从现在看来是当然的。」
要是不像就变得很奇怪了。
[切那]
「因为,那家伙是——」
[切那]
「————因为纱罗是我的女儿嘛。」
[万里爱]
「…………」
[万里爱]
「………………」
[万里爱]
「……………………」
[切那]
「怎么了?」
[万里爱]
「哈哈!对不起!到极限了,忍不住了!」
……怎么了?
[万里爱]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怎么了?
为什么抱着肚子满地直滚呢?
[万里爱]
「『因为纱罗是我的女儿。』因为!『我的女儿。』因为!啊——,肚子好痛!快救救我——!」
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万里爱]
「切那切那,那种话请等你先看了自己的样子再说!哈哈哈哈哈哈!!」
…………难道。
慌忙解开脸上的绷带,看着映在海上的自己的脸。
那里出现的是——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二十岁左右青年的脸。
而且是大大张开嘴的白痴的样子。
……怎么也不像有了一个孩子的父亲的样子。
[?]
「哈,哈,笑死我了。」
[?]
「那个,重新自我介绍,我是有马雨兰,森须诊疗所的护士。」
…………什么?
[?]
「那个,难道忘记我们之前见过了吗?」
重新审视擦泪的这位女性。
[切那]
「啊——————!!在梦中出现的巨乳护士!!」
也就是说?刚才都是这个家伙在演戏吗!?
[雨兰]
「因为切那说了些有趣的话,就试着适当地配合了一下——」
[雨兰]
「嘻嘻——!没想到完全上当了!」
[雨兰]
「我的老公可是更出色的人。和切那一点都不像哈哈哈哈哈哈。」
……咕……
[切那]
「你开什么玩笑啊啊啊——————————!!!!」
就算我再怎么温厚也是有底线的!!
[切那]
「我可是患者!?愚弄患者是你的工作吗!?」
抓住领子一把拉过来。
哇哇,丰满的胸部露出来了……!
[雨兰]
「啊,哇,对不起,抱歉,做过头了,我有在反省!」
[切那]
「真的吗?那么看在这巨乳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饶过你——」
[雨兰]
「…………呼呼。」
[切那]
「我今天就要成为贫乳派!!」
冷静下来想了想,那个纱罗是不可能发育成这样的。
可恶,明明没有做那个无聊的梦的话就不会被骗……!
[切那]
「…………」
[切那]
「…………梦吗……」
……说的也是呢。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是昨天的延续,玉手箱是时间机器这件事也只是梦话而已。
并不只是那样。
纱罗和万里爱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和纱罗回到过去的事全部都——
[雨兰]
「那个,切那?差不多可以放开我了吧?」
[切那]
「啊,抱歉——」
放开有马雨兰的领子的一瞬间——看到了那个。
[切那]
「!?」
有马雨兰慌忙地遮住了胸部。
但是,我确实看到了。
——左胸的上面有一个奇怪形状的痣。
[切那]
「……你真的不是纱罗吗?」
那个和纱罗的痣的形状是完全一样的。
[雨兰]
「那、那个,你在说什么呢?」
[切那]
「太奇怪了吧。一介护士,对我们的事情了解得太过透彻了吧。」
[雨兰]
「因为那都是切那的梦话——」
这样下去毫无进展。
我需要的是——不可动摇的证据。
[切那]
「首先把胸给我看看,事情之后再说!!」
[雨兰]
「变态!!」
[切那]
「多少钱!?多少钱就好!?」
[雨兰]
「无价!!」
[切那]
「为什么啊!纱罗都免费给我看了!」
[雨兰]
「看了吗!?」
啪!!
哇……这是何等的神速掌掴……
[雨兰]
「那个孩子真是的……这5年都是怎么被养大的……」
[雨兰]
「并且还是被这种变态男……」
有马雨兰一个人似乎骂骂咧咧的,踢着脚下的沙子。
……嗯?有马?
有马倒过来读的话——
[雨兰]
「……切那,有不得不告诉你的事情。」
不禁挺直了身子。
因为,因为这个人……
[切那]
「哦,哦哦,什么?」
[雨兰]
「关于伽蓝堂宗树的事。」
[切那]
「……宗树?」
[雨兰]
「那个孩子的——纱罗的,已亡的父亲。」
突然脑中想起了之前的全家福。
在纱罗和万里爱旁边的温柔地注视着她们的人,那是——
[雨兰]
「宗树本来不是伽蓝堂家的人。」
[雨兰]
「旧姓是久乐,从小一直是个认真且心地善良的少年。」
[雨兰]
「但是只对伽蓝堂家毫不隐藏自己的敌意。」
[雨兰]
「这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宗树的姐姐……遭遇了神隐。」
[雨兰]
「切那,知道这个岛上神隐的真正的意义吗?」
[切那]
「嗯……大概吧。」
以前伽蓝堂家,把煤纹病患者幽禁在远离人群的场所。
并且把那个叫做神隐,为了转移人们的视线。
[雨兰]
「当时,宗树还只是个孩子,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雨兰]
「但是他独自解开了这个岛的历史真相,从而知道了伽蓝堂家的种种不人道的行为。」
就像是我所熟知的某人一样。
知道真相的宗树,非常的痛心,并且非常的愤怒。
不憎恨伽蓝堂家是不可能的。
[雨兰]
「那样的宗树进入伽蓝堂家的理由非常的单纯。」
[雨兰]
「因为宗树的青梅竹马——万里爱。」
[切那]
「简而言之,爱的力量吗?」
为什么我在听别人秀恩爱啊……?
[雨兰]
「爱?不不,与爱无半点关系。」
……哈?
[雨兰]
「因为那个人可是说过,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哦。」
[雨兰]
「伽蓝堂的血脉是被污染的血脉,不能生下那样的孩子。」
[雨兰]
「真是的……无论什么地方都一本正经的人。」
那个,我认为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流掉的……
因为,那个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
[雨兰]
「所以,万里爱就回了一句坏心眼的话。」
[雨兰]
「——『这个孩子是拯救岛的孩子。』」
……诶……?
[雨兰]
「一本正经的宗树就相信了那个谎言,和万里爱结婚了。」
[雨兰]
「——在伽蓝堂万里爱16岁的春天。」
[雨兰]
「先不管春天,宗树也作为丈夫,父亲,御三家的一员努力着。」
[雨兰]
「……那曾是非常幸福的时光。」
那是,刚才也听到过的台词。
原来如此,那些话也不是全部都是骗人的啊。
那么,之后——
[雨兰]
「但是,一本正经的性格导致了事与愿违的结果。」
[雨兰]
「从御三家的内部来看,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岛上这个病的严重性吧。」
[雨兰]
「……宗树开始为了根绝煤纹病而行动。」
只是隔离——只是远离不想看见的东西,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为了根本解决,有必要弄脏自己的手。
对于伽蓝堂家的憎恨,就这样转变成了对煤纹病的憎恨。
[雨兰]
「宗树的手段非常的有效,这个岛上很快就使煤纹病成为了历史。」
[雨兰]
「在他的妻子万里爱注意到了他的行为的时候,他承受不了罪恶感的折磨自焚自杀的前几天。」
[雨兰]
「……不,注意到的机会有很多。」
[雨兰]
「即使如此也没有注意到——可能是万里爱没有成为他妻子的资格。」
[雨兰]
「因为事情的开端……是由于万里爱对宗树无意撒的一个的谎。」
——这个孩子是拯救岛的孩子。
那一句话改变了宗树的命运。
[雨兰]
「说谎的万里爱为了补偿一点也好,选择和宗树一起去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切那]
「说到底万里爱还是在5年前死了吗?」
[雨兰]
「先别管配角的结局,重要的是和一开始说的一样,那个伽蓝堂宗树是纱罗的父亲这一点。」
[切那]
「……想要说什么。」
[雨兰]
「那个孩子继承了宗树的血脉。而且,特别浓厚。」
……那种事想要表达什么。
[切那]
「——父母的罪和子女无关。和纱罗是没有关系的。」
[切那]
「因为纱罗早就注意到了那种事。毫无疑问。」
[雨兰]
「……是那样呢。所以,这个故事既没有意义也不是打算说教。」
一瞬间眯了眯眼,继续说道。
[雨兰]
「只是,我认为切那有事先了解事实的责任所以才说的。」
[雨兰]
「——作为伽蓝堂家的后嗣。」
[切那]
「!?」
那个……也就是说???
[雨兰]
「咦?和那个孩子嗯嗯啊啊过了吧?」
将大拇指从食指和中指中间伸出来的万里爱——不对是雨兰。
[切那]
「才!没!有!」
[雨兰]
「但是都看过胸了——」
[切那]
「虽然看过了!的确是看过了!但是!!」
[雨兰]
「要是我家男人啊,只要给他看胸就一炮搞定了。」
毕竟是这样的巨……
[雨兰]
「不,何止一发,二发三发也——啊,那个时候真是年轻……」
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老阿姨的那种事……
[切那]
「不要再有奇怪的推测了。我连摸都不被允许。」
[雨兰]
「哎呀呀,好清纯啊。」
吵死了……!
[雨兰]
「但是,从刚才被骗的样子看来,你有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的觉悟吧?」
[切那]
「那、那个……」
[雨兰]
「我能够看到——那孩子的未来。」
诶……?
[雨兰]
「那个孩子被无可救药的变态男所欺骗……只是想象就觉得很讨厌了……」
[雨兰]
「到末代为止都诅咒你……!!」
毅然决然地指着我说道。
[切那]
「要是按你想的那样我的末代也就是你的末代啊。」
[雨兰]
「并且这种没有常识的男人竟然要继承有着历史渊源的浦岛神社……」
[雨兰]
「听好了切那,到末代为止的意思是『死后也永远』,并不是『子孙全员』的意思。」
[切那]
「哦,是那样啊。我原来不知道。」
[雨兰]
「那种事都不知道那神社是不能交给你的。请重新来过。」
从刚才开始这人怎么回事啊……
到底想让我和纱罗在一起还是想让我和纱罗分开,说清楚好不好?
[切那]
「……话说,那么担心就不要用假名了,直接去见纱罗怎么样。」
[雨兰]
「嗯,你说了什么?」
[切那]
「纱罗绝对会很高兴的。那个家伙一直很憧憬你。」
[雨兰]
「很遗憾——,那个孩子憧憬的并不是我而是万里爱。」
烦……为什么纱罗会憧憬这种家伙……
[雨兰]
「真正的伽蓝堂万里爱是不谙世事,做事不经过思考,只会撒谎和恋爱的少女而已。」
[雨兰]
「那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对那个孩子也不是好事。」
[切那]
「那个……」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她的丈夫还是亲手杀害了这个岛上的人。
我能理解把自己当作死于火灾从而想离开岛的这种心情。
[切那]
「……但是,你是纱罗的母亲。」
[雨兰]
「万里爱只是利用那个孩子和宗树结婚而已。」
[雨兰]
「母亲什么的——真是愚蠢可笑。」
骗人。
这个女人,撒谎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切那]
「——那么5年前,为什么要救纱罗?」
[切那]
「纱罗的身体没有一丝被火烧伤的痕迹。纱罗说就像是被谁保护着一样。」
[切那]
「保护着纱罗的是万里爱吧。」
[雨兰]
「…………」
[雨兰]
「……并不是要去救她。」
[雨兰]
「…………因为本就没有打算救她。」
[切那]
「什么意思?」
[雨兰]
「……万里爱只是想和宗树一起死而已。」
[雨兰]
「那个时候的万里爱脑子里根本没有想到孩子。」
[雨兰]
「那样的人为什么会称作母亲?」
[雨兰]
「作为母亲的万里爱——在那一天和宗树一起死了。」
但是……即使那样这家伙还是保护了纱罗。
那个行动不是正表明了——她就是母亲吗?
[雨兰]
「我打算最近回本土。」
[雨兰]
「……长时间待在这里就有可能和那个孩子碰到。」
[切那]
「因为担心纱罗所以特地回来的吧?」
[雨兰]
「那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切那]
「对那家伙来说家人必不可少。」
[雨兰]
「嗯,是的。」
[切那]
「你既然都知道……!」
[雨兰]
「你既然知道,就请务必,成为那个孩子的家人。」
……这家伙……!
[雨兰]
「成为别人的家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雨兰]
「万里爱不行。但如果是你——」
[切那]
「开什么玩笑。你只是逃避你自己所做的事情。」
[切那]
「赶快去到纱罗的面前,跪下谢罪。」
[雨兰]
「——做了那种事情就会被原谅吗?」
[雨兰]
「我到现在还没有原谅万里爱。」
[雨兰]
「一定……之后也不会原谅吧。那才是真的到末代为止。」
……原来如此。
这家伙并不只是为了逃避而戴上了假面。
戴上假面是自己给自己的惩罚。
[切那]
「……如果是我可能不会原谅。」
[切那]
「但是,如果到了你能够原谅万里爱的那一天,那个时候就算是纱罗应该也会原谅万里爱的。」
[切那]
「所以到了那时候——绑也要把万里爱绑着带回来。」
[雨兰]
「…………」
[雨兰]
「……嗯,说定了。」
那会到什么时候呢。
说不定,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这种看不见的约定可能就是白纸一张。
但是我——我们唯一擅长的就是相信看不见的东西。
[雨兰]
「好了,再不回去那个孩子说不定已经醒了。」
[雨兰]
「没有切那在身边她会不安的吧。」
[切那]
「…………」
两人返回诊所。
但是越接近目的地我的脚步就越发沉重。
[雨兰]
「怎么了,切那?」
雨兰在旁边看着我的脸。
那个动作,表情,和纱罗重叠在一起。
[切那]
「……你真的不是纱罗吗?」
雨兰眨了眨眼。
——我突然在说什么啊?
[切那]
「啊,并不是怀疑你。我知道的,这只是我的愿望而已。」
[雨兰]
「不、不行切那,我心里已经有了我的老公……」
[切那]
「不要脸红啊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醒过来的纱罗,一定打算回到过去的吧。
对于那样的纱罗,我该说什么比较好?
预言也好,宿命也好,纱罗知道这些全部都是骗人的之后,会老老实实地理解吗。
——那样,那家伙会满足吗。
[切那]
「……就算是我也有无法理解的事情。」
[切那]
「就算你是万里爱,你是怎么在5年前的事件中活下来的?」
[切那]
「5年前好像,应该有两具烧毁的尸体。」
[切那]
「并且,还和很多人说过『和切那见过面。』?」
[切那]
「你知道以前的我吗?」
[切那]
「见到过暴龙岛的事?那也是你的谎言吗?」
[切那]
「比起任何事——你那个胸上的痣是什么?」
[切那]
「痣应该是不会遗传。为什么万里爱和纱罗有着相同的痣?」
一口气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等待着雨兰的回答。
如果这家伙能够把所有的问题都回答上来的话——
[雨兰]
「那个?我不是万里爱所以我不知道。」
这、这家伙……!
[切那]
「那你到底是谁?」
[雨兰]
「我是谁……」
雨兰叹了口气。
[雨兰]
「我很讨厌宗教和哲学。不就是专门琢磨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然后在那儿冥思苦想嘛。」
这对那些认真的人太失礼了——
[切那]
「等下,怎么说你也是原神社的相关者还说那种话——!」
[雨兰]
「再说了,就算我知道答案,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切那]
「没有不告诉的理由吧。」
[雨兰]
「有神秘感的女性更受欢迎哦?」
[切那]
「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雨兰]
「丈母娘刁难女婿……这里也有一个现代人内心的阴暗。」
[切那]
「承认我是女婿了!?刚才承认了啊!?」
[雨兰]
「那么切那承认要当纱罗的丈夫这件事了?」
[切那]
「吵死了!!!!」
哎呀这已经成了一副十分滑稽的景象。
在本应成为话题中心的纱罗不在的情况下,我和雨兰开展着无意义地争论。
说不定我和这家伙在某处有点像。
都是舍弃了过去,都使用了新的名字。
[切那]
「真是的……我该对纱罗说什么好。」
牢骚的话语融化在空气当中。
我和纱罗拼命寻求的答案在哪里都没有。
有的只是——纯白的明天。
[雨兰]
「那还用说吗。」
[雨兰]
「因为今天是1999年8月24日啊。」
……诶……?
[雨兰]
「不知道吗?」
[切那]
「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进行时间旅行?但是,还有些无法解释的事——」
[雨兰]
「有必要全部都知道吗?」
[切那]
「但、但是……」
本应该死了的万里爱还活着——这怎么都很矛盾。
[雨兰]
「真是没有办法,给迷惑中的切那一个提示吧。」
[雨兰]
「直到5年前的那一天为止,玉手箱还不是空的。」
玉手箱——浦岛神社的神体,里面?
[雨兰]
「——某位圣人的遗体。」
[雨兰]
「据说是很久以前,为了岛而奉献的伽蓝堂的祖先。」
[切那]
「……那么,现在在哪?」
[雨兰]
「谁知道呢?但是恐怕在万里爱的墓里吧?」
[切那]
「啊……」
[切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雨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大笑不止。
这次是不输给天空一般的,非常大的声音。
[切那]
「你也和纱罗一起在玉手箱里躲避过火灾啊!就像我一样啊!」
[雨兰]
「互相都活下来了呢。多亏了神体。」
[切那]
「啊哈哈,真是呢。」
[雨兰]
「啊哈哈哈哈——」
[切那]
「一点也不好笑啊————!!!!」
[切那]
「那可是神体呀!?圣人呀!?这样会遭报应的……!」
[雨兰]
「我不信神哦。」
[切那]
「呀呀呀,纱罗听到可是会哭的哦!?」
[雨兰]
「那么,容我先告辞了。」
停下脚步。
回过神来的我们已经到了诊所的前面。
[切那]
「……果然没有相见的打算吗?」
[雨兰]
「是。那个孩子心中的万里爱已经是过去了。」
[切那]
「我可能和纱罗说的哦?」
[雨兰]
「不会。你不会说的。」
[切那]
「为什么能够断定。比起你,我更算是那家伙的同伴。」
[雨兰]
「正因为如此。切那肯定会这样考虑——『当作秘密对纱罗也好』。」
过誉了,我并不是能够考虑到那种地步的大人。
[雨兰]
「『那样在万里爱回来的时候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切那]
「……诶?」
[雨兰]
「因为——约好了的。」
说了那些就轻轻地转过身去。
像淘气的孩子一样跑走了。
[切那]
「——万里爱!」
不禁对着她的背影叫了她。
她回过头微微笑了一下——
[雨兰]
「今天谈话让我非常高兴!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出色!」
……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还来不及回问,她就已经消失了烟霭之中。
[切那]
「…………」
……就像是夏天的暴风雨。
人长时间积累起来的东西,全部都被吹走。
因为那些东西都没有意义。
疑问,烦恼,纠葛,这些那些都包括在内,全都变成新的。
残留下来的我们,今天只能从零开始。
全新的从零开始——
[纱罗]
「……切那……」
床上的纱罗微微睁开眼叫着我的名字。
是察觉到了我的气息呢,或者是一直在等我回来呢。
无论怎样,下一句显而易见。
[纱罗]
「……今天是几号?」
我的答案也是显而易见。
要说为什么,因为今天是特别的日子。
因为1999年8月24日——是零。
[切那]
「————纱罗,17岁生日快乐。」
[切那]
「纱罗——」
[纱罗]
「……在。」
[切那]
「——如果神社完成了,就在这举行仪式吧。」
[纱罗]
「…………嗯。」
纱罗笑靥如花。
啊……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这副笑靥。
那笑容如此灿烂,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么害羞的事情。
[切那]
「但是还没有指定哪种仪式!我只要心血来潮,成人式和表彰式也——」
[纱罗]
「——结婚式就好。」
[切那]
「哎呀,其他还有像是开球式和毕业式之类的,还有很多候补——」
[纱罗]
「————结婚式就好。」
[切那]
「没……没办法呢……」
算了。
从无垠广阔的未来中选择了那个也并不坏。
……嗯,确实不坏。
[纱罗]
「那个时候根本无法想象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切那]
「对啊。因为我可是在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差点被杀掉呢?」
[纱罗]
「真是太好了呢,还活着。」
[切那]
「——我果然还是被杀掉了呢。」
对,三千界切那已经死了。
那一天的我已经不在了。
在这个岛上还活着的是——伽蓝堂切那。
[切那]
「不是经常这样说的嘛。婚姻是人生的坟墓。」
[纱罗]
「不要下定决心还没过一分钟就后悔。」
[切那]
「至少能回到一分钟前的话……!」
[纱罗]
「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切那已经只能和我一起走向未来了。」
回想起来,纱罗也变强了。
坚信着没有未来而只能回到过去的那个时候。
想尽了所有能想的,做了所有能做的那一天。
纱罗在那时候一定得到了某种满足吧。
在十六岁时把还没做的事情都完成然后迎来了十七岁吧。
[切那]
「未来吗……」
就连现在都是过去的我们未能想象的。
那么未来一定有我们超过想象的世界在等待着我们吧。
[切那]
「纱罗,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纱罗]
「嗯,果然首先要——」
纱罗磨磨唧唧的摆弄着手里的明信片。
[纱罗]
「那个,不说不行吗……?」
过去能够直接说出梦想的纱罗现在变得支支吾吾的。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只是口头说说的向往。
但是现在,已经变得触手可及。
那么,也许已经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纱罗]
「……果、果然还是不说了。」
骨碌骨碌,骨碌骨碌,明信片在纱罗手中翻动着。
[切那]
「咦?这个明信片——」
我凑近纱罗的手。
里面的插画好像还写了些什么。
将要从坟墓中苏醒的僵尸的嘴里附近,添上了一个小小的对白框——
[切那]
「——『生下孙子的时候我去见你们。』」
[纱罗]
「孙、孙子……连孩子也……」
[切那]
「不,大概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哦。」
[纱罗]
「说的也是呢!?首先是孩子呢!?」
……算了。
即使那样——原来如此,僵尸啊。
真是恶趣味的主意……
[切那]
「我回去工作了。看样子不在僵尸袭来之前完成不行呢。」
[纱罗]
「那么我去准备大蒜和木桩。」
[切那]
「别击退啊!话说那针对的是吸血鬼不是吗!」
虽说如此……唔,说实在想要击退呐。
因为,那可是丈母娘啊?
我感觉到见面就会被玩死——
[切那]
「对了!来个一年左右的新婚旅行怎么样!」
[纱罗]
「……哪有那种空闲?」
说的也是。
[切那]
「真是无法相信呢……眨眼就已经入秋了。」
光阴似箭。
一不留神就要迎来冬天了。
尽可能在那之前,从那个里面四处漏风的架装屋里搬出来吧。
——好了,为了那个必须努力啊。
[纱罗]
「我回去打扫了。告一段落之后去吃饭吧。」
[切那]
「米!我想吃米!」
[纱罗]
「不,已经决定好是玉米了。」
[切那]
「又是那个……」
[纱罗]
「姐姐每天都带给我这个,还剩很多。」
[切那]
「那家伙,故意惹我不痛快吗?」
[纱罗]
「并且……我也没有其他料理的经验。」
[切那]
「只要饭团就行了。」
[纱罗]
「那等我一下,我把玉米用作饭团的配料。」
[切那]
「…………没办法,今天就那个吧。」
虽然对未来的饮食感到一丝不安,但是不知为何心中却没有一点后悔。
对将来不安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未来无人知晓。
但是,因为看不到所以无法相信,那是骗人的。
[纱罗]
「我、我……会努力的。」
[纱罗]
「希望早一点能够做出切那喜欢吃的东西。」
[纱罗]
「希望能永远被切那所爱。」
两人一起选择的未来,没有一丝后悔。
那里有的是像这个天空一样晴朗的家人的笑脸。
——我,我们,相信着。
因为相信着——所以我们才在这里。
「……Rinne……」
——为什么,我会忘记。
Rinne——那是,被我剥夺了未来的女孩。
爱着这样的我,为了我,甚至让世界都沦为牺牲品的少女的名字。
对了,我是从未来来的。
为了拯救崩坏的世界、为了取回她那被我剥夺的未来。
……回到与她相遇的那一天,为了杀死过去的自己。
只是因此而活,因此而死——这就是我的使命。
然而————
「Rinne……!!」
——那时。
沙沙,耳边响起了踩在沙滩上的声音。
[凛音]
「……谁……?」
喂,Rinne……为什么你要把我送回这个时代?
[凛音]
「为什么……?」
为什么你又把我带到这个人的面前?
[凛音]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和你有着一样名字的人。
[凛音]
「——难道说,你是——」
难道,又要重犯那天的过错吗?
「…………」
……怎么能重蹈覆辙呢。
绝对不像再留下那样的回忆。
「——不是!!」
[凛音]
「…………诶……?」
对,不是的。
「……我,不是切那。」
那是最初的过错。
因为走错了一步,我才和这个人互相吸引。
因为没能纠正那个误会,我才夺走了这家伙的生命。
因此,才为了寻找时光机器去了未来。
……而毁了那个人所在的未来。
但是——
「对了……我只是游客。」
还来得及。
「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不想卷进来的话,就不要靠近了。」
只要不接近这个人,我也就不会去未来,那个人也会因此得救的。
只要我退出舞台,所有人都会得到救赎。
只要这样——就不用面对那样的未来。
[凛音]
「等一下,可是你——」
……不,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做呢。
「喂,凛……不,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的谁,能听我说几句吗?」
我直视着那惹人怜爱的面容这么说道。
面向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少女,说出
——在那个冬日里,已传达的话语。
——在那个夏日里,本应传达的话语。
「虽然过去也许有难过的事,但你的未来依然是敞开的。」
「总有一天你还会喜欢上某个人的。」
[凛音]
「……」
这就是我所有要说的。
必须对她说的话,说完了。
[巡警]
「你! 快离开她!!」
[镇长]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死心吧。」
「……噢,好像终于来接我了呢。」
像是举起白旗那样,我举起了双手。
……杀死自己什么的,拯救世界什么的,从一开始就别那么认真就好了。
我今晚就会被送回本土,被移交给所辖的警察吧。
什么嘛,又不是要被杀了。
获得真正的名字,从事正经的工作——只是开始极为平凡的生活罢了。
那一定是每天早上想把怨恨痛苦发泄在闹钟上的无趣的日子吧。
但是,没关系。
只要这个人和未来某一天诞生的那个人,能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微笑着的话——
只要那样,我就能得到救赎。
所以,我,向前踏出一步。
那是向着未来,踏出的最初的一步。
[凛音]
「——喂。」
[凛音]
「……你的,名字是?」
没用的,就算想要留住我。
因为我已经注意到了,我还谁也不是。
真正的我,从现在这个瞬间才开始。
「…………」
绝不回头,一言不发,只是一直往前。
从曾爱过的少女身边,离去。
明明是这么打算的——
[凛音]
「非常抱歉,惊扰了大家。」
少女突然大声这么说道。
[凛音]
「这个人是——三千界切那。」
……什……
[凛音]
「从本土来的,我家的新佣人。」
你在说些什么……?
[凛音]
「其实刚才,他从大概60级楼梯上摔下来摔傻了。」
——对你而言的切那,并不是我。
其实你……不,你从一开始就应该意识到了。
你只是准备利用我丧失记忆这一点,准备把我当作切那对待罢了才对。
但是,这次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我已经把该传达的话传达到了。
我已经把“我是切那”的这件事,否定了。
但是……为什么?
[凛音]
(喂,配合我的话哦)
你也好,Rinne也好,为什么都想把我拉回去呢?
为什么都想要重复同样的事呢?
[凛音]
(这样好吗?你如果这样的话,会被抓起来的)
那样也无所谓,已经决定了。
如果那样,就能守护那个人的未来的话。
[凛音]
(而且……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是,啊,为什么你——
[凛音]
(……明明好不容易才这样又相见了)
你依旧还是老样子啊,凛音。
「——是啊。」
而且,无论到哪里——
[切那]
「——我是三千界切那!!」
……喂,Rinne。
说起来,一次都没问起过你。
——你相信命运吗?
你一定会毫不迟疑的点头吧。
你就是那样的人。
绝对不怀疑,不放弃,即使牺牲自己也会把自己信仰贯彻到底——
就像是这个相信着命运,投身海底的孩子一样。
……我,还是不明白。
命运是否存在,以及人是否能反抗命运。
我的这一句话,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切那]
「从今天开始,就要在这座小岛上麻烦大家了,请多指教!!」
[切那]
「……总之,暂且先对帮了我的你,说句谢谢。」
[凛音]
「总之,暂且先说句不用谢。」
那之后不久,镇长他们就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听惯的波浪,还有看惯的海边——
只留下了我与这家伙在那里。
[凛音]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
[切那]
「——御原凛音,17岁。对吧?」
浦岛御三家之一、御原家的独生女。
……5年前遭遇海难,2个月前奇迹般地生还的少女。
[凛音]
「什么?跟踪狂?」
[切那]
「对了,连内裤的样式我都知道的哦。要不要让我猜猜看?」
[凛音]
「……不用了。」
[切那]
「简而言之就是白熊图案的!」
[凛音]
「很、很遗憾,猜错了哦。」
[切那]
「但是,是有的吧?」
[凛音]
「才……才没有。」
那么干嘛要扭过脸去?
[切那]
「姑且不让提这个,话说,凛音啊——」
[凛音]
「突、突然就直呼其名?」
[切那]
「这样的话……御原小姐?」
[凛音]
「……怎么感觉有点恶心,就叫凛音好了。」
也是,我也这么觉得。
[切那]
「有件事想问你……刚才你说的『又见到了』是什么意思?」
我和凛音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至少在这个时间轴里是这样的。
而且这个人,应该知道我不是『切那』。
[凛音]
「……难道说,不记得了?」
[切那]
「诶?」
难道说,她记得吗?
[凛音]
「昨天晚上不是见过吗?就在这里。」
昨天晚上?在这里?
说起来,好像也不是没有那样的印象……
[凛音]
「我啊,那时候在这个海边散步。」
[凛音]
「啊,也不是大半夜出去游荡之类的,就是日课啦,只是打发时间的。」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凛音]
「那个时候,从哪里听到了呼唤着我名字的声音。」
[凛音]
「——叫着凛音。」
[凛音]
「寻着声音走过去,是你晕倒在那里了。」
……是吗,那个时候吗。
我们就已经相遇了吗。
[凛音]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幻觉什么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5年里她一直在寻找行踪不明的男子,结果正好又发现了晕倒的同样年纪的男子呢,说巧合这也太巧了。
[凛音]
「而且——」
[切那]
「而且?」
[凛音]
「……连、连衣服都没穿。」
噢,说起来是那样。
[凛音]
「对不起,那个时候如果救了你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切那]
「不用在意。反正我现在也平安无事了,从结果上来说没什么可抱怨的。」
[凛音]
「……很温柔呢。」
[切那]
「只对特定的家伙呢。」
[凛音]
「也就是说,你是坏人?」
[切那]
「……也许吧。」
[凛音]
「那么,我也有个问题。」
[切那]
「噢,如果是我的内裤的样式的话——」
[凛音]
「——为什么,你会知道切那的事?」
[切那]
「……!?」
对了,『我不是切那』,如果不知道那句话里的切那是谁,是不会这么说的。
[凛音]
「为什么你会知道?明明岛上的大人们都说不知道的。」
[切那]
「那、那是因为——」
[凛音]
「……你,是什么人?」
全部说出来,真的可以吗?
说出我和你,为了寻找『切那』去了暴龙岛的事。
……说出你把我错当成『切那』,就那样失去性命的事。
[凛音]
「喂,告诉我。」
凛音的目光笔直,穿透了我的身躯。
如果想随便撒个谎蒙混过去的话,似乎立即就会被看破……
似乎会使这个纯粹无暇的公主深深受到伤害——
[切那]
「……我,是从未来来的。」
忍不住坦率地回答了。
[凛音]
「未来?」
[切那]
「是的。我是穿越了时空来到这里的——为了见到你。」
[凛音]
「……噗。」
那个,『噗』什么的……
[凛音]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什么异想天开的甜言蜜语啊!」
[切那]
「等等,这可不是甜言蜜语——」
[凛音]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好奇怪!好久没这么笑了!」
[切那]
「可是,我真的是乘时间机器来的啊——」
[凛音]
「……不是,我相信着哦。」
[切那]
「诶?」
凛音边擦着眼角的泪珠,边抬起头来。
[凛音]
「因为,我也是时间旅行者啊。」
是吗……是啊。
在冷冻睡眠装置里沉睡了5年的凛音和从遥远的未来乘坐时光机器来的我。
我们俩确实是穿越时空再度相会的。
——就像是,传说里的那两个人一样。
[凛音]
「没关系的,就算现在做不到。我也会等到你愿意说出来的时候的,因为时间还多的是呢。」
[凛音]
「不过,到那个时候为止,我可不会放过你哦。」
[凛音]
「对了对了,忘记说了,浴室是在——哇!?」
一走进客厅,凛音就睁大眼睛停下了脚步。
[切那]
「噢,擅自就做起来了,不好意思啊。因为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打扫起来了。」
[凛音]
「好厉害……连窗户都闪闪发光了……」
[切那]
「抹布很脏了,就洗好放在后院里晒着了哦。可燃垃圾也放到外面去了。嘛,本来是明天回收的,已经这么晚了,也没关系的吧。」
[凛音]
「…………」
[切那]
「另外,冰箱里的蔬菜已经不新鲜了,明天去买点肉来做咖喱吧!怎么了凛音?」
[凛音]
「喂,难道说,你很擅长做家务?」
[切那]
「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擅长,不过略懂点做饭、洗衣服和打扫。」
[凛音]
「……看来我好像真是捡了个宝呢。」
[切那]
「我是古董什么的吗!?」
[凛音]
「不过,御三家就算没落了,也不会让你白干的。工资多少钱合适?」
[切那]
「那就每天一亿吧。」
[凛音]
「是呢……包住的话,一万日元就差不多了吧。」
根本没在听。
[切那]
「话说,我也不需要钱什么的哦。只是身体习惯性地动起来了而已。」
[凛音]
「不可以的,努力了就应该得到回报。」
努力了……?
[切那]
「…………」
[凛音]
「怎么了嘛,一脸恍然若失的样子。」
[切那]
「……没、没什么。」
[凛音]
「怪人。」
在眼前无忧无虑笑着的凛音——
我有和这个人一起笑的资格吗。
……我努力过了吗。
不,现在才开始。
这里才是起点,这里才是起跑线。
能否有得到回报的资格,还要看我接下来的行动。
[切那]
「嘛,当前只要给我睡的地方和一日三餐就够了。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凛音]
「哎呀。你还真是容易满足的男人呢。」
[切那]
「别说傻话了,还有什么能比在明天好好活着更为珍贵的吗。」
[凛音]
「……也许是呢。」
不经意间,凛音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那是一般察觉不到的细微的变化,可我能看得出来。
——失去了最爱的人,被唐突地放逐到未来世界的凛音。
她还没有成熟到,能够满足于怀着对生命的感激之情而活下去的程度。
但是没关系的,你会幸福的。
总有一天,还会喜欢上某个人的。
[切那]
「这么大的房子,就和你妈妈两个人住,很不容易吧。」
[切那]
「从现在起杂活就交给我吧。毕竟我是男的,体力我有的是。」
[凛音]
「诶,就凭这副身体?」
嗤笑着,用手指描着我的侧腹。
[切那]
「噗哈哈哈哈——你在干嘛!?」
[凛音]
「肋骨都看得见了。你就像骨架一样。」
[切那]
「不,不对,因为最近正在努力减肥。」
[凛音]
「最近我的体重也增加了点。瘦成这样,到底是怎样的减肥方法?」
[切那]
「……这、这是秘密。」
[凛音]
「1、2、3、4——」
[切那]
「别给我数肋骨啊!」
[凛音]
「你还是有点肉比较好哦。还有胡子和头发都理一理,那样的话会变得受欢迎些。」
[切那]
「不……不受欢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凛音]
「对钱和异性都没兴趣……你活着有什么乐趣呢?」
[切那]
「……也不是对女人没兴趣。」
[切那]
「倒不如说”活着就只想着女人的事“也不为过!」
[凛音]
「哎呀,好可怕呢,为了免得被袭击,必须要锁上门睡觉了。」
[切那]
「呼哈哈哈哈,你就尽管颤抖着去睡吧!」
……好像玩笑开过头了啊。
[切那]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去收玖音的餐具了。」
[凛音]
「不做到那地步也没关系啦。」
[切那]
「没事没事,这也是习惯了。」
[凛音]
「……你果然还是个怪人。」
[切那]
「不管怎么说,我可是未来人呢。」
[凛音]
「对了,浴室是在——」
[切那]
「啊,出了那里往右走到头,对吧?」
收好打扫工具,正准备离开客厅。
就在那时——
[凛音]
「……谢谢你,切那。」
[切那]
「诶……?」
[凛音]
「谢谢你,关心我和我妈妈。」
[切那]
「比起那个,你刚刚叫我切那……」
那本应是对你最重要的人的名字……?
[凛音]
「在大家面前是那么叫的吧,要是被看穿就麻烦了。」
不对,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已经被看穿了……尤其是镇长,特别不情愿地才作罢。
[凛音]
「而且……总感觉那个名字才是最适合你的。」
[切那]
「…………」
[切那]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难道说,她也残留着以前的记忆吗——
不,那肯定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天的凛音,不在这里。
在这里的,并不是和我一起度过那些日子的凛音。
对,现在还不是。
[凛音]
「从今天起请多关照,切那。」
[切那]
「噢,请多指教,凛音。」
沙
『我叫御原玖音,请多关照呢嘆』
噢噢,好久没这么对话,违和感好强啊,这个……
[切那]
「那个……我是从今天起就要叨扰贵府的三千界切那。」
虽然和凛音就能自在地说话,想起来还没怎么和这个人接触过。
不,和凛音也算是才刚接触,也不能太随便地说话。
唦
『我明白了切那先生嘆』
嗯,可是果然心形真好,心灵好像都被洗涤了。
[切那]
「总之,把我当成佣人就好。有杂活什么的,都交给我吧。」
唦
『有什么要求都会说的嘆』
……嘛,果然也还是用手写的。
那么,餐具也收好了,招呼也打过了,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切那]
「…………」
我的双脚却停在了紧闭的房门前。
脑袋里闪过的是涅槃说过的话。
[涅槃]
『不要停下脚步。不要回头。只向着前方一直走下去。』
涅槃虽然嘴里一直说着宰了你宰了你什么的,可是最后还是推了我一把。
告诉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切那]
「喂,玖音——」
这个人,又放过了我这个夺走了她女儿生命的人。
鞭策了完全落魄的我,并把我送到了未来。
全部都是为了女儿——凛音。
……不,说了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如果用感谢的话语就能解决,如果用谢罪的话语就能了结,我也就没必要踏上前往未来的旅途了。
我踏上那遥远的旅途既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赎罪。
[切那]
「……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我用玖音听不到的声音,低语着。
唦
『你说什么了吗切那先生嘆』
[切那]
「啊……我想从明天开就是我负责送食物来了。」
唦
『谢谢嘆
从今天起每天都能见面了呢嘆』
对着房门,我深深鞠了一躬。
比任何人都爱着凛音的,不是我,而是她。
比任何人都渴望有凛音在的日子的,也是她。
[切那]
「啊……从今天起,每天。」
这样的话,守护那样的每天,就是我的职责。
——再也不会从你那夺走凛音了。
那就是我新的使命。
[凛音]
「……切那?」
凛音突然从红树林现身,小跑着过来。
[凛音]
「果然是切那,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那是我的台词哦,凛音。
[切那]
「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呢?」
[凛音]
「因为切那和大海很相称嘛。」
是那样吗……?
[切那]
「像这样看着夜晚的大海一直是我的梦想。」
[凛音]
「……和女孩子两个人?」
[切那]
「嘛……说没那样的事的话,就是在说谎了。」
[凛音]
「色狼。」
凛音嘴上不留情,却咯咯笑了起来。
看着凛音,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现实感。
啊,是啊,我已经实现梦想了吗——
[切那]
「可是……是啊,如果可能的话,和更多的人一起就更好了。」
我是受了——真的是相当多的人的帮助,现在才能站在这里。
如果能迎来大家一起欢笑的日子,那该是多开心啊。
……当然那只是无法实现的梦想。
[凛音]
「嗯。我也是那样想的哦。」
凛音小声回答,踢着脚下的沙子。
[凛音]
「想着要是有一天能和很多人一起玩就好了。」
这家伙以为自己患有煤纹病。
为了克服那样的恐惧,『切那』的存在是必要的。
就像有朝一日在暴龙岛沐浴朝阳的凛音一样——
就像有朝一日从洞窟踏出第一歩的Rinne一样——
[凛音]
「喂,稍微散会儿步吧?」
[切那]
「之前提到的日课吗?」
[凛音]
「嗯。仅仅是日课。」
和凛音两个人,并肩走在波浪的边缘。
时而戏水,时而玩沙
[凛音]
「真是不可思议,感觉就好像是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
[切那]
「……是啊。有这种感觉。」
[凛音]
「可是,没可能那样的吧。因为切那是从未来来的嘛。」
[切那]
「…………」
[凛音]
「呐,未来是怎样的世界?」
[切那]
「你这家伙……明明不相信还要问吗。」
[凛音]
「不是说过了相信着的吗。」
[切那]
「不,就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凛音]
「这就是我相信的表情啊。」
[切那]
「那是撒谎的表情。」
[凛音]
「才,才没那种事……」
另外,现在就正是被戳穿后而变得心情不好了的表情。
……我都知道的哦,关于你全部的事。
[切那]
「未来的世界超冷的,大家都在地下生活。」
[凛音]
「听说过,是冰河期到了吧?」
[凛音]
「那个,好像是距今……大约1——2万年后?」
[切那]
「噢噢,真厉害,大体上说中了哦。」
[凛音]
「……明明是未来却只能困在地下什么的,真奇怪。」
[切那]
「你对我说也无济于事啊。可实际上就是那样的,也没办法的吧。」
[凛音]
「行星地球化什么的,移民宇宙什么的,不是有很多可以办到的吗。」
[切那]
「那么你去为了他们开发那些技术就好了。为了让未来的人们幸福地生活。」
[凛音]
「才不要呢。因为……我没有余力把幸福分给别人。」
[切那]
「…………」
[切那]
「……嘛,大家都是如此呢。」
虽然凛音说过,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那么其实2万年后,也不一定会像想象中那样变化太大。
[凛音]
「啊,烦起来了。冰河期干脆明天就到来就好了。」
[凛音]
「大家都在地下生活的话,我也会变成更——」
[切那]
「更加开朗乐观的人?」
[凛音]
「什么嘛,难道你以为我是性格阴暗古怪的人吗?」
[切那]
「不对吗?」
[凛音]
「……大体上说对了。」
[切那]
「嘛,太过乐观也不好。各有利弊。」
[凛音]
「你喜欢哪一种?」
[切那]
「不是说了各有利弊嘛。」
[凛音]
「优柔寡断呢。」
[切那]
「那哪里是优点?」
[凛音]
「只有缺点呢。」
[切那]
「唔——(噘嘴)……」
[凛音]
「你干嘛呢,好恶心。」
[切那]
「不可爱吗!?」
[凛音]
「诶?难道你是想装可爱?」
[切那]
「…………忘了吧。」
[凛音]
「哼哼,绝对不会忘的。」
[切那]
「快忘了——!快忘了————!!」
就这样无聊地你一句我一句,不久就到走了沙滩的尽头。
这是对现在的凛音来说,能到的最远的地方。
[凛音]
「再告诉我多一点。你经历了怎样的旅途?」
[切那]
「也没什么,不是像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样有趣。」
[凛音]
「那,出身呢?不是这座岛上的人吧?」
[切那]
「……谁知道呢,那么久之前的事,早就忘记了。」
[凛音]
「来这座小岛之前在哪里呢?之前也来过这座小岛吗?」
[切那]
「从刚才开始就是问题地狱啊。你的性格是那样的吗?」
[凛音]
「……诶?」
一时语塞。
[凛音]
「…………」
可是堵住凛音话语的似乎是别的理由。
[凛音]
「……因为你什么都没有问我嘛。」
[凛音]
「感觉好像只有我的事被知道了一样,真狡猾。」
[切那]
「嘛……因为我是跟踪狂。」
虽说了解这个人的一切,可是随便挂在嘴上,还是会被当成可疑人员的……
唔,到底说什么好呢?
[凛音]
「一直是一个人旅行的吗?不寂寞吗?」
[切那]
「……也许,寂寞吧。」
……可能正因为如此才将旅途坚持了下来。
[凛音]
「没有恋人吗?刚才说也不是对异性没兴趣。」
[切那]
「……很遗憾,这个世界里没有。」
[凛音]
「是吗,那就和我一样呢。」
[切那]
「…………」
对了,我有话可以和他说。
——关于『切那』的事。
可是……说出来的话,就能拯救她吗?
把遗骨拿过来给她看,她就能接受吗?
不,她也应该有些意识到了。
那么她,究竟在这个海边寻找着什么呢?
凛音真正所求的,是什么……?
[切那]
「…………」
什么嘛,我也不是还不知道吗。
不管是凛音到底如何看待『切那』以外的人,还是在寻求什么东西。
[切那]
「对了凛音,不试着交交朋友吗?」
[凛音]
「朋友……?」
[切那]
「嗯,朋友。不是和我这种来历不明的的男人,而是和差不多同样年纪的女孩子交朋友。」
[凛音]
「可是,我……」
出不了门,是吗?
[切那]
「不用想得那么麻烦。总之,像那种晚上一起出去玩的坏朋友,不是也可以吗。」
[凛音]
「啊……」
[凛音]
「……嗯……」
——我今天,实现了梦想。
那既不是拯救世界于灭亡,也不是拯救喜欢的女孩子的生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梦想。
虽然绕了很大的弯路,但终于实现了。
既然如此,明天就向下一个梦想进发吧。
慢慢来就好,再也不误入歧途,一步一步走向实现梦想的路——
阳光仿佛要把肌肤灼伤般的耀眼——
蝉鸣仿佛要把耳膜震破般的嘈杂——
本应使人烦扰的这一切,却好像令我心情愉悦,而且感到怀念。
撕掉一张日历,时间也缓缓推进。
——1999年8月16日。
正值夏天——不,是盛夏。
[切那]
「好,搞定了。」
正当我把脱水后的衣物放到篮子里时——
[凛音]
「哎呀,在这里干什么呢?」
凛音擦着惺忪睡眼走了过来。
[切那]
「噢,起的真早呢,如你所见,在洗衣服。」
[凛音]
「洗衣服?好像没拜托你……」
[切那]
「别担心。有颜色的都分开来手洗了,胸罩放到网兜里了哦。」
[凛音]
「胸、胸罩……!」
[切那]
「早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去热一下,你到客厅里等一下。」
[凛音]
「诶?可、可是我——」
[切那]
「啊,在那之前要先把这些挂起来。无聊的话,就看看报纸吧,放在桌子上了。」
[凛音]
「呃……嗯。」
[凛音]
「……我、我吃饱了。很好吃。」
[切那]
「能得到你的夸奖是我的光荣,凛音公主殿下。请问用餐后是否需要咖啡呢?」
[凛音]
「……不、不用了。」
公主殿下不禁背过身去。
[切那]
「——话说,为什么从刚才起就扭扭捏捏的?」
[凛音]
「才、才没有扭扭捏捏的呢。」
看吧,太不自然了。
[凛音]
「只是有点……不习惯家里有家人以外的人。」
[切那]
「以前也有过佣人的吧?」
[凛音]
「但是,一直都是女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因为凛音也已经到了年纪了啊。
虽然昨晚很自然地向我搭话了,可正因为那是夜晚的海边——凛音的圣域。
平时凛音也是和别人一样的普通女孩子。
……也许这样自来熟有点不妙啊。
[凛音]
「……呼……」
嘛,虽说这样在我面前打呵欠,似乎对我也没什么警戒心。
[切那]
「嗯?难道说现在才要去睡吗?」
[凛音]
「……呃……」
果然。
[凛音]
「怎、怎么,不可以吗?反正是暑假。」
……暑假,吗。
[切那]
「不,我也不是要责怪你。是我不好啦,还以为是我自己搞错了。」
[凛音]
「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不睡了。」
诶……?
[凛音]
「反正已经清醒了,吃了饭马上睡觉又会长胖——」
[凛音]
「另外……看到你这么努力,自己也没法这么懒洋洋的了。」
也许,她比我想象的普通女孩][子还要普通。
只是,和他人的接触很少。
[凛音]
「喂,能给我泡杯咖啡吗?特浓的。」
[切那]
「在下明白了,凛音公主殿下。」
[凛音]
「公主是多余的。」
[切那]
「是在下失礼了,凛音大人。」
[凛音]
「大人也是多余的。」
[切那]
「明白了,凛音。」
[凛音]
「好、好了,快点把咖啡给我端来,奴才。」
[切那]
「我是奴才!?」
吃完饭的凛音,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新闻。
虽然一开始看的只是节目表,不管怎么说对外界抱有兴趣都是好事。
顺便一提,认真地泡了浓咖啡却得到了差评,「什么东西都是有度的!」这样,被发火了。
即使这样凛音还是眼角含泪,把没加糖的特浓咖啡喝完了。
……明明是甜党还这么固执,真是的。
[切那]
「那个……杯子是放在这儿的,碟子是这里来着吧。」
我将洗完的餐具放回碗橱。
对了,要把凛音喜欢的碟子放到跟前。
[切那]
「好,完美了。」
最后再放眼确认一遍摆放整齐的餐具。
这样早上的工作就告一段落,有了暂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样终于——可以开始计划了。
[切那]
「那么,要从哪一个开始攻略呢——」
[凛音]
「嗯……哪一个呢……」
考虑着计划回到客厅,凛音也在桌子前左思右想。
[切那]
「怎么了凛音?」
[凛音]
「啊,切那。对了,你觉得哪匹马会赢?」
说着便将报纸的某一页给我看。
[切那]
「还以为你是在看新闻,原来是赌马啊。」
[凛音]
「我觉得这个叫飞龙boy或者中津浪漫的会赢……」
[切那]
「算了吧,赌马这种东西。不是相当厉害的专家或者未来人是根本猜不中的。」
[凛音]
「所以我这不是才问你的嘛,猜中了我就相信你是未来人。」
噢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切那]
「用……用时间机器来赚钱的话,会被时间巡警逮捕的哦。」
[凛音]
「哦?这样啊——没听说过呢。」
这家伙完全没有相信我呢,虽说我也不相信。
[凛音]
「嗯……既然是第一次,暂时就稳一点,买飞龙boy单胜吧。」
[凛音]
「不,还是买连胜好了——」
结果你还是想玩玩看吧。
嘛,不管怎么说对外界抱有兴趣都是好事……
[凛音]
「因此,切那,去本土一趟帮我买赌马券。」
[切那]
「第一次的跑腿难度太高了吧!?」
[凛音]
「都这么大人了在说什么呢。好了,把这个用完。」
谕、谕吉先生(一万日元)…………!?
[切那]
「话说啊,就算不去赌马,家里的钱不是也足够了吗?」
[凛音]
「哎呀,正因为有钱啊。与其摆着发霉还不如合理运用。」
唔,何等正确的理论。
[切那]
「那至少买点股票给经济做贡献比较好。苹果就比较好哦,苹果。」
哔————
[切那]
「什、什么!?时间巡警!?」
搞错了,这个声音是玄关的门铃。
[切那]
「好像来客人了。我去开下门。」
[凛音]
「谢……谢谢。」
[切那]
「谢谢什么的,不需要的吧。说过了,杂活都交给我好啦。」
不经意间习惯性地,隔着帽子把她的头揉来揉去。
可是凛音也没有生气,只是很痒似的眯起了眼。
哔————,哔————
[切那]
「好的好的,这就来了这就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个急性子。
咔嚓
[切那]
「那个,是哪——」
话语,强制性地中断在了那里。
从打开的门缝里,滑入了一件细长的东西。
嗯?这个展开难道是……
[声]
「觉悟吧————————!!」
呃,果然是这个声音——
乓!
[切那]
「!?!?!?」
头顶传来一阵冲击,一时眼冒金星。
发、发生什么了——
[女孩子]
「嘿!」
乓!
[女孩子]
「嘿!嘿!嘿!!」
乓乓乓!!
[切那]
「好痛!痛!喂,快给我停下来,好痛!」
女孩子拼命拿竹扫帚打着我。
……诶,扫帚?
啊,话说昨晚没能把小刀还给夏莲啊——
[女孩子]
「请去死吧,请去死吧,请去死吧!」
乓乓乓!!
[女孩子]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恶灵退——」
啪叽
啊,踩到下摆自己摔倒了。
[女孩子]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屁股摔到地上,泪眼汪汪地瞪着我的女孩子正是——
[切那]
「那个……不要紧吧,纱罗?」
[女孩子]
「…………诶?」
女孩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
[纱罗]
「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吧,果然是纱罗。
[凛音]
「…………」
[纱罗]
「…………呜呜……」
[凛音]
「………………」
几分钟后,我在客厅和凛音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纱罗则坐在我的邻座,还在抽泣。
[凛音]
「——那么,切那。这位是?」
[切那]
「伽蓝堂纱罗,16岁。浦岛御三家之一,伽蓝堂家的独生女,浦岛神社的继承人。」
[凛音]
「我知道。我是在问你变成这样是怎么一回事。」
[纱罗]
「已经……已经嫁不出了……」
[凛音]
「……你做了什么,切那。」
不是,只是指出有关胸前那颗痣的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嘛,我也被扫帚打得那么惨,就算……扯平了吧?
[纱罗]
「那个……凛音。」
纱罗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看向凛音。
[纱罗]
「——凛音也是从未来来的吗?」
[切那]
「喂喂,还以为你要说什么……」
[纱罗]
「除了这个理由,想不出其他藏匿这个人的理由。」
[凛音]
「那个,纱罗酱,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不过这家伙说的都是胡话哦。」
[纱罗]
「但也有不能一概否定的部分……」
纱罗用手捂住胸口。
可是,似乎无法对凛音说明的样子。
[切那]
「嘛嘛,我是不是未来人暂时还是无所谓的吧。」
[纱罗]
「才、才不是无所——」
[凛音]
「是呢。那么,纱罗酱,有什么事吗?」
[纱罗]
「我、我是为了这座岛的未来前来杀——」
[切那]
「这家伙啊——想和你交朋友。」
[凛音纱罗]
「……诶?」
「……哈?」
凛音和纱罗二人,扑闪着眼睛停了下来。
[切那]
「这家伙在神社一直很闲,和你又同是御三家的,应该合得来吧?」
[凛音]
「就、就算你突然这么问我……」
[切那]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凛音]
「可、可是上一次见面……那个,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嘛,突然叫她们做朋友确实有点太难了吗。
[切那]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就为了加深你们俩的友谊开个晚餐会吧。」
[纱罗]
「那个……请能不能不要自说自话呢?」
对了,首先需要这家伙同意啊。
嘛,这个家伙的话——
[切那]
「今晚的菜单是玉米分量超足的咖喱哦。」
[纱罗]
「请务必让我也参加。」
唔,真简单啊。
[切那]
「连本人也这么说了——怎么样,凛音?」
[凛音]
「那个……」
虽然感觉口气有点强硬……嘛,凛音应该也不是完全没那个意思就是了。
有一天能和许多人一起玩就好了——昨晚,我确实听到了那样的话。
[凛音]
「……不是甜味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哦。」
[切那]
「噢噢,也就是说……!」
[凛音]
「嗯,可以哦,晚餐会的事。你的欢迎会也还没开呢。」
[纱罗]
「那么就在今晚7点左右,到时我再来拜访。」
微微颔首,纱罗就离开了。
[切那]
「那么我也出去买东西了。下午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凛音]
「……就算天气现在这么好?」
站在在门口,只露出小脸看向天空的凛音。
空中正浮起巨大的积雨云。
[切那]
「越是晴朗的话,傍晚就越容易下雷阵雨得哦。夏天嘛,就这样的。」
[凛音]
「这样啊……第一次听说。」
虽说一直居住在这座小岛上的凛音应该比我更了解……
嘛,因为没有太多机会仰望天空吧。
[凛音]
「……路上小心,切那。」
[切那]
「噢,谢了。」
[凛音]
「就算你迷路了我也不会去找你哦。」
那是什么走错片场的傲娇角色的台词啊。
[切那]
「交给我吧,会速战速决的。」
向着港口小镇,我顺着沿海道路快步走着。
不时有擦肩而过的岛上居民向我投来奇异的视线,但——
[切那]
「早上好!我是御原家的超级佣人,三千界切那!!」
呼哈哈哈,都被我秘技『清爽的招呼』击退了!
嗯?那个背影是——
[切那]
「哟,纱罗,刚才谢谢你了啊。配合我,真是帮了大忙了。」
[纱罗]
「……」
纱罗像受到惊吓了一般僵住身子,停下了脚步。
[切那]
「都说了不用这么警惕。我只是到镇上有点事,就碰巧追上来了。」
[纱罗]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唔,完全是在被提防啊……
[纱罗]
「请放心,我不会和你作对的。因为不知道被你捏着什么样的把柄。」
[切那]
「就像我在逼迫你似的说法啊。」
[纱罗]
「不对吗?」
[切那]
「本来就是要去见你的,只是突然被袭击没空说明罢了。」
[纱罗]
「那么就请在这里说明。」
[切那]
「其实,我是从未来来的。」
[纱罗]
「就算不那么认真表明身份,我也知道,而且也没怀疑你。」
嘛,这家伙就是这样。
正因为如此才会来袭击我。
[纱罗]
「虽然说了不会和你作对,但我也有守护这座小岛的宿命。」
[纱罗]
「今后根据你言行的不同——」
[切那]
「——因果律的崩坏,是吗?」
[纱罗]
「诶……?」
[切那]
「如果将未来的信息带到过去,由于因果倒置,因果律就会崩坏。」
那不仅是大大改变未来,而且很可能关乎世界自身的存亡。
[纱罗]
「……你能有自觉就好了,暂时就相信你吧。」
纱罗的警戒放松了一些。
[纱罗]
「可是,只要你现在存在于此,就会对未来产生影响,这一点,你明白的吗?」
[切那]
「啊,当然。」
这个世界已经向着我所不知道的方向发展了。
从我最初带到这个世界的信息——『我不是切那』这句话开始。
[纱罗]
「也就是说,可能已经进入与本来的历史有着微妙差异的世界线了。」
微小的变化最终会导致巨大的差异——所谓的蝴蝶效应。
这样说,因果律迟早的崩坏已无法避免?
不,不是那么简单。
[切那]
「——如果,本来的历史本来就是错的呢?」
……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感觉。
把我错当成切那就那样死去的凛音——
那才是,因无知未来人介入过去而产生的错误的历史,不是吗?
对无可救药的愚蠢,过去的我啊。
[切那]
「而且,我还听说过历史有修正力。」
[切那]
「恐怕,虽说很乱来——即使我杀了这个世界的谁,世界依然会继续。」
[切那]
「……至少,两万年之内。」
[纱罗]
「根据呢?」
[切那]
「经验。」
纱罗轻轻吸了一口气。
[纱罗]
「……难道说,你曾经来过……?」
[切那]
「喂,纱罗。我明白你职责的沉重,我也不想破坏这个世界。」
[切那]
「但是不论谁对我说什么——我都要改变未来。」
[纱罗]
「就算是谁都无法想象的未来,是吗?」
[切那]
「……不管是怎样的未来,都比我见到的未来要好。」
[纱罗]
「…………」
纱罗陷入了沉默,像是在考虑什么事的样子——
[纱罗]
「……明白了。我相信你。」
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回答道。
[纱罗]
「只是,三千界切那先生。」
[切那]
「叫我切那就好。」
[纱罗]
「那么切那——」
纱罗踮起脚,啪,拔了我一根头发。
[切那]
「好痛!?干什么啊,突然!?」
[纱罗]
「为了以防万一,就请暂时存放到我这里。如果你打算加害我们的话,就请做好觉悟。」
拿去做什么并不需要问……反正想象得到。
[纱罗]
「那么就这样,切那。晚些再见。」
[切那]
「噢,我会慢慢煮着玉米等你哦。」
[纱罗]
「我期待着。」
虽然还只是社交辞令式的回复,但对第一天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如果能像这样和凛音也能相处得很好就好了……
[切那]
「对了,有个问题希望你回答我。」
[纱罗]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问题的话。」
[切那]
「——咖喱的玉米是一起煮?还是之后放上去的呢?」
[纱罗]
「什、什么……?」
纱罗眼珠开始转个不停,然后——
[纱罗]
「当然两种都很好吃……非要说的话,恐怕煮的最好吃。」
超认真脸地这么回答道。
[切那]
「搞定,必须要马上回去准备呢。」
我将满满装着食材的塑料袋挂在肩上,踏上了归途。
从太阳的高度来看,刚过正午——这样看来,应该遇不上阵雨了吧。
[切那]
「可是才买了这么点就要2000日元,乡下的通货紧缩经济还真是恐怖呢。」
而且店长大叔还给了我不少优惠。
虽然代价是听他发了一个小时的牢骚,闲聊是乡下生活的基础,和岛上居民的交流也是工作里重要的一环。
[声]
「……虽然有些远了但也不是去不了……?」
哎呀,这个声音难道是——
[夏莲]
「不对,不在县内的话,还是太艰难了。」
[夏莲]
「交通费要花钱,住在城市里房租也……」
穿着校服一边看着兼职信息杂志一边走着的女子高中生——枢都夏莲。
好像沉迷在杂志里,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夏莲]
「日工资4万!?太棒了,这样不是就能宽裕地生活了吗。」
[夏莲]
「而且还是每天付工资。就是这个了,只有它了。」
日工资4万?那是兼职吗?
[夏莲]
「啊,仅限18岁以上吗。嘛,下下个月就18了,应该没问题。」
[夏莲]
「嗯?高中生不要?……嘛,没关系,反正不读了。」
[切那]
「慢着!你要做的这是什么兼职啊!?」
我一把从夏莲手里把招聘杂志抢过来,检查起里面的内容。
呜哇……果然是色情行业……
[夏莲]
「你、你干嘛——诶,你不是昨天那个!」
[切那]
「噢,又见面了啊,夏莲。」
[夏莲]
「别废话,把那个还我!」
[切那]
「啥,这样肮脏的东西就该这么处理!」
我把招聘杂志举过头顶——
[切那]
「飞吧———!」
啪
[夏莲]
「啊啊啊啊!」
啊,丢到森须医生的庭院里了……
[夏莲]
「昨天也好,今天也好,干嘛老是来妨碍我。」
[切那]
「算了吧,算了吧,那样的兼职。怎么想都不适合你。」
[夏莲]
「哈?别擅自给我做决定!」
[切那]
「不是,你看你——现在还是难得一见的青涩吧?」
[夏莲]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绰绰有余——」
[切那]
「哦?那么就在那个小巷子里给我做点愉悦的事吧。钱的话有的是,看,8000日元能给我做到哪一步?」
[夏莲]
「别别别别别给我开玩笑了!当当当当当心我宰了你!」
……看吧。
[切那]
「日工资4万是因为客人付8万。会让你做我要你做的10倍恶心的事哦。」
[夏莲]
「……你、你在说什么?」
[切那]
「NN和NS是当然的,有时候还会让你做AF和SM哦。」
[夏莲]
「……一个都没听说过……」
一个都不知道吗,看来病得挺严重啊。
[切那]
「而且还是按劳分配制。先不说新人时期,只要没有回头客,收入马上就变成0了。」
[夏莲]
「真的假的……」
[切那]
「招揽回头客的不是年龄或者外表,而是技术和接客力。那么,你有什么?」
[夏莲]
「真啰嗦,那样的东西,锻炼锻炼就会有了吧。」
[切那]
「首先那种语气就不行。就算只是做表面功夫也可以,要谦逊地招待让男人立起来。」
[夏莲]
「……立、立起来……」
[切那]
「不是在说段子,别只注意那里。」
[夏莲]
「…………」
[切那]
「然后,还有防不胜防的疾病。只要一生病,或者几个月不能工作,或者有的店就直接把你炒了。」
[切那]
「嘛,事前事后的消毒也能在某种程度上预防。但是,因为只有一定程度的清洁所以并不彻底。」
[夏莲]
「那,怎么办才好啊?」
[切那]
「如果说还有其他能做的事的话,只有好好观察了。易感染时期,患部会出现异状。如果是那样的话,客人不用考虑立即拒绝吧。」
[夏莲]
「……知、知道了。」
话说,我好像在怂恿啊!?
[切那]
「那个,总之就是那样,你再重新考虑吧。」
[夏莲]
「是啊,首先必须要磨练技术和接客力。」
呜哇,果然搞错了!
[夏莲]
「想不到你还挺上道的嘛。还以为你会不问原因就直接反对的。」
本来我确实是要反对的……
[切那]
「嘛,我有认识的人以干那行为生的。看到那家伙,就觉得一概否定也有点不妥……」
[夏莲]
「诶,果然本土的男人到那种地方去很平常?」
[切那]
「……我可不是作为客人认识她的。」
[夏莲]
「可你还不是超了解的嘛。」
[切那]
「啊,不是的,那是因为我工作上的前辈?那样的人告诉我的。」
[切那]
「人妻专门店什么的,明明没问他,他却告诉了我很多——」
[巡警]
「——能打扰你一下吗。」
[切那]
「呜哈!?」
[巡警]
「大白天的就在教唆未成年人吗?哪个店里的人?电话号码是多少?」
[切那]
「慢着慢着,这是一个误会。我只是在给年轻人关于毕业后的道路提建议。」
[巡警]
「确实有这样的人呢,特地来到乡下夺走对都市充满憧憬的少女的未来,那样无可救药的大人。」
[切那]
「不对不对不对,都说了我啊——」
[巡警]
「总之能不能先跟我走一趟啊,就在附近。」
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巡警]
「——那,昨天好像说你失忆了,莫非记忆恢复了?」
[切那]
「哦,托你的福,已经完全恢复了。」
[巡警]
「嗯,昨天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那之后,又怀着礼貌恳切地态度说明了事情原委,花了10分钟左右,但我的嫌疑似乎还是没有得到排除。
[切那]
「要问的就这些吗?我还在上班,差不多也该放了我吧。」
[巡警]
「什么样的工作?和这把小刀有什么关系吗?」
[夏莲]
「啊!」
坐在旁边的夏莲叫了一声,然后瞪着我。
可是,在这个场合似乎不想说明这是她的东西。
[切那]
「难道说拿着这样的东西在路上走,很不妙?」
[巡警]
「法律上的问题,法律上的。」
[切那]
「那么我就无可奉告了,还给我。」
我从巡警那把小刀拿回,重新放到了口袋里。
[夏莲]
「……你给我记着。」
夏莲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切那]
「话说,为什么你还在啊?」
[夏莲]
「我怎么知道,我也想早点回去啊。」
[巡警]
「啊,她算是自己人。机会难得,我想让她知道都市的可怕。」
……算是自己人,嗯。
[切那]
「呐,巡警同志,由我这个外人插嘴虽然有点冒昧——」
但是,确实现在是个好机会。
所以……抱歉了巡警同志,要揭你的旧伤疤了。
[切那]
「虽然不知道是岛上的风俗还是家规……」
[切那]
「——夺走对都市充满憧憬的少女的未来,那样无可救药的大人到底是谁?」
[巡警]
「……!」
[切那]
「你在年轻的时候也对都市充满憧憬吧?所以才到本土,然后才当上巡警的,对吧?」
[切那]
「然而还是回到了岛上,也只是你的意志。」
[切那]
「对,你的意志。然后你却打算用它来阻止这家伙吗?」
[夏莲]
「喂,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来——」
[巡警]
「……没关系的,夏莲。他说的没错。」
[夏莲]
「可是……你也是被我爸要求才——」
巡警打断夏莲的话,重新看向了我。
[巡警]
「只是……似乎你有着很大的误解呢。」
[切那]
「哦,什么误解?」
[巡警]
「——并没有夺走夏莲的未来意图。」
[夏莲]
「诶……?」
[巡警]
「由我来辩解的话,等她高中毕业就打算提出废弃婚约的事。」
[切那]
「那已经太晚了。如果要离家出走就必须要攒钱,如果要升学的话,现在可能就已经很危险了。」
[切那]
「而且,如果错过了时机,那个镇长会使出怎样强硬的手段,你也懂的吧?」
不,说不定在那之前,夏莲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今天也是,被逼到连那样的招聘杂志也看。
[巡警]
「原来如此……看来我一直只在考虑自己的事呢。」
[夏莲]
「那、那个,稍微给我等一下,到底在谈论什么呢??」
没搞清话题的事件主人公终于插嘴了。
[巡警]
「夏莲,你的未来还是一张白纸。我会负起责任说服枢都镇长的。」
[切那]
「……什么情况。」
[夏莲]
「那……我……」
[巡警]
「离开这座小岛,去寻找你自己的梦想吧。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
呜哦,好听的台词全都被抢先说了!
嘛,也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个外人。
[巡警]
「只是,不可以跟着这个人走哦。你还年轻,要自爱。」
[切那]
「还在误解我吗!?」
[巡警]
「夏莲。刚才的话,要对枢都镇长保密哦,暂时还不能行动。」
[夏莲]
「那是当然。等到万事俱备就让老爹哑口无言。」
[巡警]
「当前先试着联系守春君。我想他一定会为你出主意的。」
[夏莲]
「啊,对了,老哥应该会站在我这边的。」
巡警和夏莲对打倒秃头老爹完全意气相投。
这两个人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吧,这么觉得——
[切那]
「……因为是人妻控和熟女控嘛,民警同志。」
[巡警]
「诶……嗯,你说啥?」
[切那]
「哎呦,抱歉抱歉,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巡警]
「……那么这回就放过你了,不要再做坏事了哦。」
[切那]
「真的!?你果然是个好人啊!」
[巡警]
「你也挺腹黑的嘛……」
巡警不开心地瞪着我,然后露出了苦笑。
[巡警]
「但是……多亏了你,感觉得救了。谢谢了,星探君。」
[切那]
「不不,没什么好谢的——我才不是星探!」
[巡警]
「我的名字是播守太郎。如果还要继续留在这座岛上的话,说不定还有和星探君见面的机会呢。」
[切那]
「你就那么想把那个当作外号吗!?」
嘛,比起那个,关乎男人尊严的外号倒是好点……
[夏莲]
「那我也说一句——谢了啊,混蛋星探。」
[切那]
「我叫切那!御原家的超级佣人!」
[夏莲]
「嘿嘿,切那切那。」
可恶,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
[切那]
「……但是夏莲,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哦。」
[切那]
「离毕业还有半年。离开小岛的话,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了。」
[夏莲]
「准备……总之,就是钱的问题吧。」
[切那]
「还有就是学习。没有像样的知识就去本土的话,那结局才是被坏人抹干吃净。」
[夏莲]
「…………」
夏莲老老实实地一言不发。
离家出走什么的引起了骚乱,还不是因为被逼得无路可走了,事实中,意料之外的是一个一本正经的家伙啊,真的。
[切那]
「学校的学习之类的我可以帮你看看,但要至于社会学习的话,果然还是打工啊。还能赚钱,一石二鸟。」
[夏莲]
「可是,这座岛上能打工的地方什么的……」
[切那]
「嗯?御原家没在招佣人吗?」
[夏莲]
「御原家?没听说。」
啊,对了,因为我干劲十足,一个人把活都干完了……
[切那]
「好的我知道了,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我去和凛音谈谈。」
[巡警]
「哎呀,马上就发挥星探君的本领了呢。」
都说了我不是星探……哈,算了。
[切那]
「对了,夏莲,虽然这么说有些太急了,不好意思,今天7点能不能来一趟?我们准备开咖喱聚会,正好缺人手。」
夏莲如果来的话,凛音和纱罗也能聊得更融洽吧。
麻烦的是,这家伙除了黄段子之外的交流能力还是很高的。
[夏莲]
「啊,抱歉,7点是门禁……」
[巡警]
「枢都镇长那里,我会好好帮你糊弄过去的。没问题的,不在场证明可是巡警的拿手好戏。」
不是,怎么想那对于巡警来说都不太好的吧。
[切那]
「嘛,也不是非要你来。有兴趣的话,就来帮忙吧。」
[夏莲]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夏莲就那么回答了,向着家的方向,消失了身影。
脚步看起来比刚遇见时轻松了不少。
[巡警]
「……你真了解她呢。比起本来订婚的我了解得多。」
[切那]
「啥,只是经验的问题。」
[巡警]
「我也想和本土的人一样玩啊。」
[切那]
「……不是低俗的意思吧?」
[巡警]
「可以的话,请告诉我那家店的电话吧。让我去表达一下承蒙照顾的感激之情吧。」
[切那]
「都——说——了——!!」
[巡警]
「哎呀,又到了巡逻的时间了。我就先告辞了。」
巡警精神地敬了一个礼,返回了派出所。
那个人真是的……聊的越多就能发现越多不好的地方。
嘛,虽然我也知道他不是个坏人。
[切那]
「那么……花了不少时间呢,现在回去吧。」
对了,在那之前——
要先把那本可疑的招聘杂志回收了,要是被健全的青少年捡到了就不得了了。
[声音]
「——诶,日工资4万日元!?」
呃,已经被捡到了!
[雨兰]
「这样……要不要认真地考虑下转职了呢。」
[切那]
「你在考虑什么——!?」
[雨兰]
「可是,请看看这个,会发cos服装哦,cos服。」
[雨兰]
「我想cosplay一下看看哦。」
[切那]
「年纪也不小了,你在说什么呢!?都有孩子了吧!?」
[雨兰]
「为、为什么会知道——」
[雨兰]
「哈!?不对不对,我是元气满满的新人护士哦!?」
[切那]
「……再想也还是有问题的吧,那个设定。」
[雨兰]
「那、那个……我女儿的事暂时请对其他人保密。」
[雨兰]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有马雨兰。」
再一次,打量自称雨兰的女性的全身。
虽然想吐槽的地方有很多,总之——
[切那]
「——欧派好大!!」
[雨兰]
「能得到您的夸奖万分荣幸。」
[切那]
「8千日元,能不能让我揉揉看。」
我说了什么!?
[雨兰]
「没关系哦,那么,请伸到里面来。」
诶……真的吗?
[雨兰]
「客人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吗?」
[切那]
「不是,之前也算来过很多次……」
[雨兰]
「哎呀,真是个大色狼呢。」
[切那]
「不,不是那个意思,是说来这家诊所——」
[雨兰]
「好的好的,我带您去!」
呜哇,救命————————!
[雨兰]
「那么您的衣服,就先失礼了。」
我被诱导到床上,用熟练的手法被啪哒啪哒解开衬衫的纽扣。
那个……这是在干嘛?
[切那]
「喂,被森须医生发现就糟糕了……?」
[雨兰]
「医生好像有急症病人出诊了,我想是暂时回不来的。」
[切那]
「喂,那个,我还要早点回去准备晚饭——」
[雨兰]
「好了,躺下来,放松。」
[切那]
「喂,不要那么强迫——」
咯噔,被仰身推倒在床上。
然后——
[切那]
「呀哦!?」
胸前传来冰冷的感触。
……听诊器贴在那里。
[雨兰]
「心音正常——心率有点快,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切那]
「喂,雨兰,这到底是……?」
[雨兰]
「好的,请深呼吸。」
[切那]
「嘶,哈。」
[雨兰]
「呼吸音也正常。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哦。」
[切那]
「那是啥注射器!?你想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雨兰]
「好了好了,冷静冷静。」
噢噢,胳膊传来了胸的感触——
呲
[切那]
「啊啊啊啊!!!!!」
[雨兰]
「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发出那么丢脸的声音。」
[切那]
「回家!我要回家!!」
[雨兰]
「好了,弄完了,在纱布上按住伤口哦。」
撂下那么一句话,雨兰就一只手拿着注射器消失在了里面的房间。
嘤嘤……讨厌……
[雨兰]
「那么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
[切那]
「……三千界切那。」
[雨兰]
「那我的名字是?」
[切那]
「…………有马雨兰。」
[雨兰]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切那]
「森须诊所的检查室。」
[雨兰]
「……短期记忆没有问题,那么。」
雨兰在手边病例一样的东西上写着什么,这次又举起了右手——
[雨兰]
「我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切那]
「圆珠笔吧。」
[雨兰]
「颜色呢?」
[切那]
「黑的。」
[雨兰]
「……意义记忆也ok。」
什么啊,扮演医生玩吗?
不是,只是玩的话,被注射器扎了之类的有点让人难以忍受……
[雨兰]
「来这座小岛之前在哪里?」
[切那]
「为什么非要回答那样的问题。」
[雨兰]
「在那里遇见的人和事?和你是怎样的关系?」
对于她鲁莽打探别人过去的言语,我忍不住皱了眉头。
可是,对于这个举动,雨兰似乎察觉了什么。
[雨兰]
「……果然,你是……」
[切那]
「喂,差不多该给我解释一下了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雨兰]
「可是已经恢复情节记忆的话……哪里不同呢……」
根本没在听。
[切那]
「结束了的话,我就回去了哦。我必须要煮咖喱了。」
[雨兰]
「啊,回去前请付诊疗费8千日元。」
[切那]
「那算什么!?」
[雨兰]
「意外的很贵哦,血液检查。」
……血液检查?
[雨兰]
「啊,那个……其实我独自在进行一元碱基多型的研究。」
[雨兰]
「受到岛上大家的协助,让我收到很多血样。」
[雨兰]
「地理上、文化上被本土隔离的这座小岛,是重要的研究对象。」
[切那]
「虽然不太明白你说的……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早点说啊。」
[雨兰]
「……啊,相信了啊。」
[切那]
「在说谎吗!?」
[雨兰]
「不不,是真的哦,真的。」
真烦人……
[切那]
「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是岛上的人。」
[雨兰]
「是的,我当然知道哦,切那。」
唔,这家伙到底在图谋什么……?
被敲诈掉手头的钱后,终于被解放时,已经是下午的诊疗马上就快开始的时候了。
哈,太累人了……
[雨兰]
「那么,请慢走哦。今后也请多光顾。」
[切那]
「再也不来了!付了钱还要被抽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店啊!?」
[雨兰]
「啊,希望进行精液检查吗?」
[切那]
「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还真是很有兴趣。」
[雨兰]
「本院随时接收,如果乐意的话,请不用多虑,敬请吩咐。」
[切那]
「……那、那个,会借工口本的传闻是真的吗?」
[雨兰]
「以前任职的医院有各种各样的方式,但是很遗憾,这里……」
什么嘛,那算了。
[雨兰]
「啊,我女儿的照片可以借给你哦。」
说着雨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切那]
「够了够了,不用给我看!总感觉讨厌用性方面的眼光看!」
[雨兰]
「请用请用,请尽情欣赏。」
[切那]
「作为母亲那样的发言,是不是太那个了!?」
[雨兰]
「明明像天使一样可爱的说……」
天使,呢。
[切那]
「……那个啊,雨兰。」
[雨兰]
「啊,有兴趣了吗?」
[切那]
「不是那个……今晚7点御原家有晚会,雨兰不来吗?」
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肯定是,是的,盯着女儿照片的这个人,看上去有些寂寞的原因吧。
[雨兰]
「感谢您的邀请,对不起。我,不能在太多人面前出现——」
[切那]
「……纱罗也会来哦。」
[雨兰]
「!?」
照片从雨兰手中悄然落下。
照片中是露着笑脸的天使般的小巫女。
[切那]
「天使的身旁没有玛利亚(万里爱)就构不成图画了吧?」
[雨兰]
「切那,你到底知道多少——」
[切那]
「那是我要问的,但是我没兴趣知道你图谋着什么。」
[切那]
「只是,只要这座岛上的大家都能在一起像笨蛋一样笑着就好了。」
[雨兰]
「……我也已经不是岛上的人了,打算不久就回本土。」
……真是的,古怪的家伙。
[切那]
「那个,为什么我要逗一个一天到晚一个人像笨蛋一样笑着的家伙笑啊?」
[雨兰]
「咦,咦?你说的是……??」
[切那]
「我是想要纱罗笑。所以,我是说希望你也来帮我。」
[雨兰]
「…………」
雨兰一言不发,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只有这样的时候像纱罗。
所以,回答是——
[雨兰]
「……我知道了。我会日后再考虑的。」
[切那]
「日后!?」
[雨兰]
「综合判断之后,过几天再答复您。」
[切那]
「说了是今晚的吧!?」
[雨兰]
「如不能赞同您的意见,希望您谅解。」
[切那]
「你完全不想来的吧!!」
不、不管这家伙了……!
反正我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你的问题了!笨蛋,笨蛋!!
[凛音]
「哎呀切那,迟到了啊。……干嘛一副劳累的表情?」
[切那]
「没什么,被古怪的人抓住了。被抽了血还被问了奇怪的问题,真是够呛。」
[凛音]
「……难道是,有马小姐?」
[切那]
「嗯?见过吗?」
[凛音]
「刚赴任的时候见过一次。检查什么的说了很多啊,不堪回首……」
对谁都做了吗,那个人……
[切那]
「总之迟到了抱歉啊。肚子饿了吧,马上就做午饭。」
[凛音]
「那,那个,那个的话——」
就像女孩子一样,可爱的,扭扭捏捏的——话说本来就是女孩子的嘛。
[凛音]
「我啊,试着做了,午饭。」
哦……?
[切那]
「真厉害啊,你自己做饭还是第一次吧?」
[凛音]
「对,第一次。」
[切那]
「……果然历史已经产生变动了吗……」
[凛音]
「什么啊,那么大的新闻?」
[切那]
「啊,不是不是,对我而言。」
[凛音]
「所以呢,我也想让切那吃吃看……」
……人,是想要改变的话,就能改变的。
好的,那我就不辜负她的心意享用吧。
[凛音]
「——那么,黑的和红的,你喜欢那种呢?」
…………啥?
我一个人坐在桌子旁,等待着去往厨房的凛音的归来。
但是,我想着别的事。
……刚才意味深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黑的嘛也不是不能理解,大概是烧成焦炭了吧。
可是……红的是什么,红的?
呐,总感觉慢慢害怕起来了——
[切那]
「……嗯?」
映入眼中的是随意放在桌上的一张纸。
这是……玖音用的便笺纸?
啪啦
『红色的
没
中』
死亡留言!?
[凛音]
「久等了切那。来,选喜欢的吧。」
[切那]
「噫!?」
凛音笑嘻嘻地将两个盘子摆到桌子上。
第一眼,一边是乌贼墨汁意大利面另一边像是那不勒斯面——
[切那]
「……吞口水。」
好红……太红了……
[切那]
「顺便问一句,凛音……玖音现在在哪?」
[凛音]
「在房间里接受森须医生的治疗。」
呜哦哦哦哦哦,你还活着吗,玖音————!?
[凛音]
「不用摆出那样的表情,说是平常的定期检查。虽然感觉这个月的有点早。」
为了不让凛音伤心连那种谎都撒了……真是女儿理想中的好母亲啊,和某人可不一样。
好,好的,这样的话,我也必须要继承玖音的遗志了!
不管多难吃,我都会笑着吃完给你看!
[凛音]
「那,黑的和红的,你要哪个?」
[切那]
「请给我黑的!」
呼,也没必要选没中的。
[凛音]
「哎呀,正好。红色的我想吃吃看。」
[切那]
「你……你也要吃吗……?」
[凛音]
「当然了。都怪等了你那么久,现在肚子都瘪了。」
不妙了,着非常不妙,凛音如果吃了红的,玖音挺身保护的凛音的尊严就——
[切那]
「果、果然我还是吃红色的吧……」
[凛音]
「不可以,已经决定了。我吃红的,切那吃黑的。」
怎怎怎怎怎么办!?
[凛音]
「那么,我开动——」
[切那]
「慢、慢着凛音!」
[凛音]
「……怎么了?」
[切那]
「这个时候,对——石头剪刀布!!」
——然后就突然展开了猜拳决胜负的序幕。
[凛音]
「没问题吗?我很强哦?」
[切那]
「呼,那打败你就更有意义了!」
规则很简单,一局定胜负,仅仅如此。
[切那]
「开始了哦,石头!」
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know the reason why I must fight.
[凛音]
「石头剪刀布——」
还有——不会输的理由
...and why I am fighting.
[切那]
「准备好了吗,凛音,我出剪刀哦。」
——对,这是那天的雪耻战
this is the end, not the beginning.
[凛音]
「诶……诶?」
一直输的我才能使出的——至高的一手!
still remember those days spent with you... even now!
[切那]
「——布!」
[切那]
「呼哈哈哈哈,我赢了!」
[凛音]
「太、太狡猾了,说出剪刀却出布!」
[切那]
「这就叫战略。」
顺便,凛音也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从对方的表情读出考虑到第几步,必须要根据那个来相应出拳。
对了,这必须是必须了解对方心理才能使出的高等技巧!
[切那]
「不服的话,再来一次?虽然我觉得不会输。」
[凛音]
「输……输了就输了,算我输。红的就让给你了。」
嘛,使出那样高等的技巧来非要拿没中的也真是浪费……
……人生就是那样的事啊,嗯。
[凛音]
「那么,开动吧。」
[切那]
「……我、我开动了。」
……嘶溜
[凛音]
「哎呀,黑色的还挺好吃的嘛。 难道我还有做饭的才能吗。」
[凛音]
「果然用红糖是正确的——怎么了,切那,脸那么红。」
[切那]
「……凛音……你在这里面,放了什么……?」
[凛音]
「诶?辣椒啊?」
明明是甜党为什么选了……!
[凛音]
「难道说……不好吃?」
[切那]
「不不,好吃哦,超好吃!」
吞吞吞
唔……快意识不清了……
还算食物就不错了,还以为放了不得了的东西进去——
[凛音]
「太好了,虽然切伤手指,血滴进去了,好像没关系呢。」
[切那]
「咳!?」
[凛音]
「切、切那!?怎么了,没事吗?」
[切那]
「……哦,噢,没事。比起那个手指没问题了吗?」
[凛音]
「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说不定就在那个红色的里面——」
[切那]
「!?!?!?」
[凛音]
「玩笑啦玩笑。看,血已经止了。」
笑、笑不出来……幸好贴了个创口贴,没问题了吧。
[凛音]
「没事的,很快就能很擅长的。」
[凛音]
「那个时候,呐,切那。还想吃吗?」
嘛……害怕受伤的话,什么都做不成吧。
[切那]
「噢,期待哦,凛音。」
[切那]
「……啊……呜……」
多亏森须医生那拿的胃药,胃好受多了,……可恶,虽然嘴巴和屁股还火辣辣的。
虽然这个时候不愿意想咖喱的事……必须要开始准备了。
厨房里,准备处理蔬菜——
[凛音]
「切那。」
哇哦!?
[切那]
「噢,我又做错什么了吗!?衣服已经洗好了,花瓶也没破,马桶也通了——」
[凛音]
「你在慌些什么啊。只是太闲了才来看看而已。」
什么啊,吓我一跳……
[凛音]
「喂,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切那]
「不用费心,随意就好。你是晚会的主人对吧?」
[凛音]
「哎呀,这样说的话,欢迎会的主角不是你吗。」
[切那]
「对哦,那倒也是。」
[凛音]
「而且……做起来感觉还挺开心的,料理。」
嘛,挑战各种各样的事也是好事。
[切那]
「那,一起削马铃薯的皮吧?但是要注意伤口哦。」
[凛音]
「交给我吧。你以为我是谁啊?」
凛音拿贴着创口贴的手叉着腰,挺起胸。
是啊……确实,我不曾知道有这样的凛音。
[凛音]
「一定也要给纱罗炫耀我意外发现的才能。」
[切那]
「这么感兴趣的话,下次再慢慢教你吧?」
[凛音]
「……被男人教不丢脸吗?」
哦?这家伙在意那样的事吗……好多新发现。
[切那]
「嘛,我拿手的也不是很多。」
[切那]
「对了,夏莲怎么样?那家伙是自己做饭的,肯定料理很拿手。」
[凛音]
「……夏莲是,枢都夏莲?」
[切那]
「啊,刚才在镇上偶然遇见的。就顺便邀请她来今晚的晚会了。」
[凛音]
「顺便说一句……你胆子还真大啊。敢向枢都家的继承人搭话。」
[切那]
「因为御三家什么的,和我没关系。」
而且……反正夏莲也不会继承枢都家。
[切那]
「对了对了,那家伙现在为了自立在找兼职,家里有什么能让她干的吗?」
[凛音]
「正好想把留婆婆的位置填上——」
凛音偷偷看了我一眼。
……果然因为我在所以不行吗?
[凛音]
「对了,可以。这个家热闹起来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切那]
「噢噢,不愧是凛音!」
[凛音]
「而且,被你洗内衣感觉很恶心?」
[切那]
「额……抱歉,不小心习惯了……」
从那时一直到做好咖喱,厨房里我和凛音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不时手肘撞到一起,被凛音的尖叫吓到,我打翻了碗,砸破了鸡蛋——
但是没什么大麻烦,准备的进程慢慢推进着。
虽然知道受过一次伤,但凛音用菜刀完全没有危险的样子,不如说比我还要好。
调戏她能当一个好老婆,凛音却红着脸否定了。
……那样似远似近轻飘飘的距离感让我很愉快。
不久,凛音站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水桶一样的大锅前,满面微笑。
准备万全。
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待那个时刻了——
[纱罗]
「十分感谢今天的邀请。微不足道的东西请收下吧。」
[切那]
「哦哦,真是不好意思啊,纱罗。」
随后在7点整的时候——纱罗带着礼物一起来了。
这个重量……不用特意检查也知道是玉米了。
[切那]
「刚才好像还在下雨,没问题吧?」
[纱罗]
「嗯,我出来之前,就已经停了。这是给予我平时善举的回报啊。」
[切那]
「那样就好。快进来吧,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哟。」
[纱罗]
「大家?」
[切那]
「挑喜欢的位置坐吧,我现在去叫其他的人过来。」
[纱罗]
「那个,刚才就说的其他人是——」
纱罗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可思议的张望着。
然后,从二层的方向——
[声音]
「喂,喂凛音,你听到没有,这样的事情!?」
[声音]
「算了嘛,这不是挺好的吗。」
[纱罗]
「咦?这个声音是……」
[夏莲]
「喂,切那,你竟然骗我!什么嘛这衣服!?」
[切那]
「哦哦,很可爱啊。简直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不是吗。」
[凛音]
「看吧,切那不是也这么说嘛。很适合你呢,夏莲。」
[夏莲]
「但、但是……」
[纱罗]
「姐、姐姐……??」
[夏莲]
「啊!?为、为什么纱罗会在这里啊!?」
[切那]
「本来打算是凛音和纱罗的联谊会的。只不过机会难道,想着要不要让夏莲也来帮下忙。」
[夏莲]
「你、你这家伙,这样的事情应该之前说好吧。」
[纱罗]
「比起那个,姐姐……那个衣服是?」
[夏莲]
「是这家伙硬逼着我穿上的,是这家伙。」
[凛音]
「哎呀,穿那么湿的衣服不是很快就会感冒的嘛。」
[夏莲]
「可恶,要不是雷阵雨的话……」
[纱罗]
「……平日的报应。」
[切那]
「……平日的报应呐。」
[夏莲]
「切那,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把纱罗驯化了?」
[纱罗]
「我才没有被驯化。我是为了吃大量玉米特制咖喱才来的。」
[凛音]
「那个……只有我一个人认为这就是被驯化了吗?」
[切那]
「我也这么认为。」
[纱罗]
「…………咦?」
[纱罗]
「大、大家请等一下。大量玉米特制咖喱是在我一个人住的时候,由于变质得太快根本没机会做的——」
[切那]
「顺带一提,玖音情况如何了?」
[凛音]
「刚才问她,说是在换衣服,我想很快就会来了。」
[纱罗]
「请·听·我·说·啊!」
[夏莲]
「说什么咖喱,反正你就是对这个男人有意思的吧?纱罗也长大了呐。」
[纱罗]
「说起来姐姐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夏莲]
「我、我是那个,切那说介绍工作……」
[纱罗]
「……为了金钱出卖了自己啊。」
[夏莲]
「不、不要用那种奇怪的说法啊!!」
[凛音]
「啊,有句话忘记说了,夏莲,如果想在我家工作的话,就要穿这个工作装哟。」
[夏莲]
「什么!」
[凛音]
「哎呀,工作的话,穿成那样的话是必须的吧?」
[夏莲]
「等、等等,但是你看,切那就不穿那种轻浮的衣服啊。」
[切那]
「那个啊,毕竟我是男人——」
[凛音]
「——不,夏莲说的有道理。」
[切那]
「啊,不会吧……」
[凛音]
「等会儿去量尺寸,切那。因为要给你订做衬衫了。」
[切那]
「不要这样啊……这多不合适啊,真的。」
[凛音]
「因为我是雇主,所以我说的话,就是规则哟。」
[夏莲]
「嘿嘿,一起来穿羞耻的衣服吧,切那。」
[切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纱罗]
「平日的报应呐。」
[切那]
「切,穿着最羞耻的衣服的人不要说话!」
[纱罗]
「这是我的正装。」
[凛音]
「说起来,纱罗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穿这身衣服了呢。今天要不要试试穿些别的衣服呢?」
[纱罗]
「诶……我、我还是不了……」
[凛音]
「好啦好啦,来这边来这边。」
[纱罗]
「那、那个……凛音,我……啊——」
……还是过去了。
[切那]
「那边的新人女仆,我们一起把咖喱拿过来吧。」
[夏莲]
「哦——才怪啊,你说谁是女仆啊!!」
[夏莲]
「但是,真是好大的一锅啊。这些全部都是你做的吗?」
[切那]
「嗯?不,是锅匠做的。」
[夏莲]
「才不是锅,说的是咖喱啊!」
[切那]
「啊啊,是我和凛音两个人做的。」
[夏莲]
「凛音,吗……」
[切那]
「怎么了?」
[夏莲]
「……呀,凛音那家伙变得这么开朗了呐。」
[切那]
「嗯,说实话,我也很吃惊。」
说起来,对之前那个性格阴暗的家伙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啊。
[切那]
「说起来你和凛音,在这之前没有接触过吗?」
[夏莲]
「御三家的关系是十分混乱的。特别是凛音……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情。」
[切那]
「那家伙大概也很关注你吧,毕竟你是枢都家的呢。」
[夏莲]
「啊……因为爸爸一直将御原家当做眼中钉来着。」
[切那]
「这样的事情,但是和作为小孩子的你没有关系吧。」
[夏莲]
「……也是啊。」
被当成小孩子对待的夏莲,目光呆滞,轻轻嘟囔着。
[切那]
「对了,你的刀还一直在我这儿呢。给,趁我还记着的时候还给你。」
[夏莲]
「…………」
[切那]
「夏莲?」
夏莲看了一会儿我递出的刀子,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夏莲]
「不了,它现在是你的了。作为今早的回礼。」
[切那]
「……这样好吗?」
[夏莲]
「现在对我来说,最主要的是金钱和学习。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夏莲]
「光靠一把刀也出不了岛,也无法在本土生活啊。」
[切那]
「嘛……说的也是。那就谢咯,我就用它削土豆皮吧。」
再一次地将刀子放进口袋里。
……在这样一个平和的时代,一定没有机会再使用了吧。
[夏莲]
「对了,马铃薯是怎么才会被切成这幅德行的。大小也太混乱了吧。」
[切那]
「这个你要去和凛音说。那家伙不仅手非常笨而且还非常乱来。」
[切那]
「再加上意外是个甜党,这个咖喱即使是甜的也要再加上蜂蜜的。」
[夏莲]
「……那家伙真是不适合做料理啊。」
[切那]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料理燃起了兴趣。」
[夏莲]
「啊,对于不擅长做饭的人,这是常有的事啊。」
[切那]
「也就是说,如果可以的话,能教那家伙料理的基础吗?」
[夏莲]
「总之,就是那家伙的新娘课程咯?」
[切那]
「诶?对……差不多会变成那样。」
事实上,照这样下去,那家伙未来的丈夫实在是太可怜了啊。
受害者协会的会员只有我和玖音就够了,嗯。
[夏莲]
「没办法啊……看在你的份上,我就接受了。」
……嗯?
[夏莲]
「好啦,快点拿过去吧。纱罗也差不多要换完衣服了。」
[纱罗]
「那、那、那个,我说啊,凛音,这个衣服实在有点……」
[凛音]
「不是挺好的嘛。改变形象,改变形象。」
[夏莲]
「嘿,不是很合适的嘛。是吧,切那。」
[纱罗]
「啊,姐姐——切那也等一下……」
[切那]
「哟……这可真厉害啊……嗯……」
[纱罗]
「我、我先回去了!」
[凛音]
「喂,切那!不要欺负纱罗!」
[切那]
「我不是还什么都没说吗?」
[凛音]
「所以说,我的意思是让你说些话。」
凛音在我眼前将纱罗推了出来。
纱罗红着脸,眼角噙着泪水,正轻轻颤抖着。
[切那]
「想小便吗?厕所从这里出去到走廊直走———」
[夏莲]
「你这家伙,太差劲了。」
[凛音]
「差劲。」
[纱罗]
「……请你去死吧。」
哎呀哎呀……看到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穿睡衣的样子,坦率地说出感想什么的,肯定做不到啊。
[切那]
「……哦?」
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随之抬头向上看———哦哦是玖音啊,得救了!
[切那]
「好、好啦大家,差不多要开始了哦。玖音也下来了———」
跐溜。
[玖音]
———啊!?
骨碌骨碌骨碌,咚
[切那]
「喂,喂玖音,你没事吧!?」
[玖音?]
「疼疼疼……大家请注意!今天的重量级嘉宾,御原玖音登场了哟!」
……玖、玖音……???
[玖音?]
「十分感谢大家,今天为了我的爱女来到这里。」
[凛音]
「喂、喂,切那,这个人难不成是……」
[切那]
「嗯……绝对没错……」
[玖音?]
「那么就冒昧地从我这里开始干杯吧———」
[切那]
「等下等下等下,稍微等下,你这家伙!」
光速地将可疑人物带去了二楼。
[玖音?]
「哎呀,讨厌啦切那,把我领到这种没人的地方做什么啊……」
[切那]
「———雨兰,你到底想干嘛?」
[雨兰]
「咦?已经暴露了吗?」
[切那]
「你觉得没暴露吗!?」
[雨兰]
「从哪里来看,都很像玖音啊。」
[切那]
「内部差别太大了!」
[雨兰]
「不会吧,你看,我已经把胸部缠起来了。」
摸——
[切那]
「别想让我摸一下就混过去啊————!!」
[雨兰]
「哎呀,害羞了呢。」
麻烦死了啊啊啊啊啊!!
[雨兰]
「我啊,想试一次cosplay哟。」
[切那]
「哎,为什么?难道是打算用玖音的样子来骗纱罗吗?」
[雨兰]
「请不要担心。因为我啊,对于骗那孩子的事情,从以前开始就很有信心。」
[切那]
「才不是担心那个啊……话说,说出这样的话的是怎样的母亲啊。」
[雨兰]
「嗯,即使这样,说起那孩子穿睡衣的样子就已经……!」
啪嗒啪嗒……
……走掉了。
嘛,嘛,纱罗对玖音的事情应该还不是很了解吧……
[雨兰]
「———呀!?」
跐溜,骨碌骨碌骨碌———
[纱罗]
「哇啊,你没事吧,玖音!?」
嗯,这样真的好吗?
[切那]
「…………」
…………我,不知道啊!
[纱罗]
「原来如此,因为这样,姐姐才在御原家打工啊。」
[夏莲]
「啊,不,但是还没决定啊。」
[凛音]
「哎呀,对待遇不满意吗?」
[雨兰]
「这个酱菜真太好吃了!」
[夏莲]
「肯定的吧,因为这衣服啊这衣服。如果可以的话,有没有其他没这么轻飘飘的衣服啊……」
[凛音]
「如果工资减半的话,我就好好考虑。」
[纱罗]
「……凛音,这算是职场欺凌吧?」
[凛音]
「这是雇主的正当权利。」
[雨兰]
「我啊,最喜欢酱菜了!」
[夏莲]
「对了,纱罗也一起工作吧。」
[纱罗]
「我现在是为神工作的,所以除了捐给寺庙的钱财之外,其余一概都不会接受的。」
[凛音]
「呐,纱罗。说真的,这儿的神社还有多少存款呢?」
[纱罗]
「所、所以说啊,不要说存款之类的话啊——」
[雨兰]
「啊,请再给我一袋酱菜!」
[切那]
「切,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吃酱菜啊!好歹参与一下谈话啊!」
[雨兰]
「……为什么我要加入年轻人之间的对话啊。」
嘛,我现在也是没有参与对话。
三个女孩子聚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我就没有必要特意加入她们,炒热气氛了。
果然,把夏莲也叫来是对的啊。
[雨兰]
「所以啊,来吃酱菜吧。」
但是,把这家伙叫来真是错误的决定。
[切那]
「强迫自己也好,所以给我努力加入她们啊。」
[雨兰]
「哈,对了!」
……为什么我非要让那家伙参与话题啊。
[雨兰]
「那、那个,纱罗!」
[纱罗]
「在,什么事玖音?」
纱罗一脸茫然,侧着小脑袋向雨兰转过身去。
[雨兰]
「……已、已经不行了……太可爱了……」
喂,再努力一些啊。
[雨兰]
「那、那个,等下和我一起洗澡好吗?」
[切那]
「你是变态吗!?再这样的话,我把你扔出去哦!?」
[雨兰]
「对、对不起,突然抑制不住冲动了……」
嗯——,女儿是那么可爱的生物吗?
我还是不明白啊……如果有小孩的话,可能就懂了吧。
[凛音]
「……什、什么啊,用那种淫荡的眼光看这边。」
[切那]
「哎?不不不,并不是那样打算的———」
[雨兰]
「哎呀哎呀,那样的打算是怎样的打算呢?」
[切那]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加入进来啊!」
[纱罗]
「……所以说切那,是想和凛音一起洗澡咯?」
[夏莲]
「嘿,果然你对凛音———」
[切那]
「啊,是误会啊误会,只是偶然间目光对上了而已!是吧,凛音?」
[凛音]
「………………」
[切那]
「为什么沉默了啊?到目前为止的唠叨哪去了!?」
[夏莲]
「照这个反应来看很有希望哟,太好了呐,切那。」
[纱罗]
「就在今夜一决胜负吧。」
[雨兰]
「哟,把她带走吧!」
[切那]
「这是我家啊!话说这是什么兴致啊,联谊吗!?」
[雨兰]
「那么,等一下就交给两个年轻人了,我们去哪逛一下吧。」
相、相亲吗……?
哔————
得救了,玄关的门铃响了。
[切那]
「哦,那我去开门了哟。」
[凛音]
「我、我也……」
我和凛音如同逃一般的速度从座位上站起,跑向玄关。
[凛音]
「啊啊够了,我还以为有马小姐要说什么呢……毕竟我和切那是……对吧?」
[切那]
「……就是,早就该把她拎出去了。」
[凛音]
「但是,说到底,是因为你用淫荡的眼神看这边啦。」
[切那]
「不不,是因为你那异常的反应吧。」
[凛音]
「什么?怪我咯?」
[切那]
「什么?难道是我的责任吗?」
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中打开了门,然后———
[巡警]
「呀,你们两个。我在巡视的同时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如何了。」
站在那里的是穿着制服的巡警先生。
[巡警]
「但是,看到你们现在的情况,我算是白担心了呐。」
[切那]
「哎呀,好像有一个可疑人员搅和了进来,很混乱的吧。」
[凛音]
「哈啊……把那个人交给你如何?」
[巡警]
「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啊,这个是礼物。」
[切那]
「哦哦,这不是正宗的啤酒嘛!这样的高级货收下真的好吗。」
[巡警]
「刚才巡视的时候从饭泉先生那收到的,我凑巧不喝酒,所以送给你们。」
[凛音]
「太谢谢了,巡警先生。那么切那,我去把玻璃杯准备一下。」
[巡警]
「那么,我就先走了。啊,未成年人是不准喝酒的哦。」
[切那]
「巡警先生不来露个脸吗?咖喱现在还有剩喔。」
[巡警]
「我加入的话,也可以吗?」
[切那]
「这是之前种种关照的回礼。今天也说了些不好的话啊。」
[夏莲]
「所,所以啊,我才这么说的吧,男人的话,去本土要多少都有。」
[纱罗]
「那样晚熟的话,会不被城市的男性重视的。」
[夏莲]
「纱罗你才是,在这个岛上就更加不可能相遇了吧?这样下去你就单身一辈子了。」
[纱罗]
「那、那样的事情还没———」
[凛音]
「久等了。添的饭来了,有人需要吗?」
[夏莲]
「我我我!」
[纱罗]
「啊,那么我也。」
[巡警]
「…………」
巡警先生在嘈杂的房间中巡视着,发出了一声羡慕的叹息声。
[巡警]
「刚来岛上一天就有这种后宫状态……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切那]
「仅仅是个御原家的超级佣人哦。」
[巡警]
「哎呀,真让人吃惊。没想到还能看到御三家的三个人共聚一堂啊。」
还是太夸张了啊……这不就是靠契机嘛。
[切那]
「喂,不要都是我在说,你也加入进去吧。」
[切那]
「如果不擅长应付小孩子的话,正好那边有你喜欢的遗孀——」
……………不见了。
[切那]
「那个问题儿童哪去了!?」
[凛音]
「刚才在厨房那边翻来翻去哦。」
总觉得有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不好的预感。
[雨兰]
「我把筷子准备好了!来玩国王游戏吧!!」
看吧,果然。
[雨兰]
「啊,这是啤酒吗!?咕咚咕咚咕咚,哈啊!请再来一杯!」
[切那]
「……喂,谁来阻止那家伙。」
[凛音]
「抱歉,我不参加。」
[巡警]
「那个凛音,那个人难不成是……」
[凛音]
「没错,其实是雨兰。」
[巡警]
「…………我也可以不参加吧。」
让巡警都感到棘手——真是可怕啊,有马雨兰。
[雨兰]
「筷子,凛音也来。切那也是,太郎也是,都来选择自己喜欢的。」
[巡警]
「我、我也要来吗?」
不知不觉间我们三个手上的筷子就被握住了。
[雨兰]
「哎呀,我是国王吗!?那、那快点——3号给国王一个拥抱!」
[纱罗]
「啊……我是3号。」
是阴谋,绝对是阴谋。
[纱罗]
「那、那么就失礼了……」
抱
[雨兰]
「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巡警]
「……这个真是略不健全的集会啊。」
[切那]
「吵闹的人,就只有那家伙一个而已,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纱罗]
「……胸部……好厉害……」
[雨兰]
「呜嘿嘿嘿嘿嘿嘿。」
[凛音]
「啊……母亲的形象啊……」
[夏莲]
「喂,喂,色情的命令是禁止的吧?」
[雨兰]
「呼呼呼,这样啊,国王就按顺序来了哟。好了,下一个继续!」
哎,难道说大家都意外有兴致……?
[巡警]
「由于对象是未成年人,所以请适可而止哦。」
哦哦,突然使用权利了!
[雨兰]
「哎,太郎真小气。」
[巡警]
「那么,这里就由公正的我来布置筷子吧。」
喂,你也一样啊!
[凛音]
「……但是,太好了。」
[切那]
「嗯?怎么了凛音?」
[凛音]
「那个……刚才的话题,进行到哪里了呢。」
[切那]
「……嘛,也是啊。」
照这样继续下去,要是真的误会了,可就受不了了……
[夏莲]
「哦?到我的命令环节了吗?嗯,那么,一号来说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吧。」
[切那]
「哎,我是一号!」
[夏莲]
「啊,那算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咦,还在误会吗!?
从那之后,就已经变成一个像傻瓜一样的节日了。
雨兰喝醉了,挥舞着啤酒瓶,纱罗和夏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一起在唱卡拉OK——
被迫参加的我跟凛音和着音乐不知为什么唱起了经典动画的主题歌,巡警先生说回忆起了青春时代,眼角变得湿润——
在这样的过程中,一转眼夜就深了。
……嘛,偶尔来一次这样的夜晚也好吧。
大人也好,小孩子也好,御原家也好,未来人也好,全部抛开,像傻子一样疯玩的夜晚。
因为这是,宣告长久的旅行结束的宴席——
[切那]
「呼……」
吹着海风,将火热的身体冷却下来。
远处的宅子那边,笑声依然没有一点要沉寂下去的迹象。
……那些家伙的体力到底有多少啊。
[切那]
「…………」
我……是啊,有些累了。
说实话,我并不是爱交际的人。
最不擅长体贴别人和察言观色了。
更不用说处在人们中心什么的了,就算被拜托了也只能抱歉了。
就是那样的我,也让那么多的人都挂上了笑脸。
[切那]
「…………」
……差不多,已经可以了吧?
人是有使命的。
在这个世界降生以外的必须要完成的事。
[切那]
「……喂,Rinne……」
……我,已经完成了吧?
……和你的约定,已经遵守了吧?
这样的话,你所在的最糟糕的未来……也改变了一点了吧?
[切那]
「……Rinne——」
这样的话,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凛音]
「切——那!」
咚
[切那]
「哦哇!?」
转过身一看——
[凛音]
「诶嘿嘿,果然是切那。」
[切那]
「……凛音。」
[凛音]
「切那切那切那——」
[切那]
「你喝醉了吧?」
[凛音]
「没关系的嘛,今晚不讲礼节,随便喝哟。」
唔,看起来醉的不轻。
[凛音]
「走吧,切那。大家都在叫你哦。」
[切那]
「等下等下,酒醒了之后再回去吧,这样走路太危险了。」
[凛音]
「那,要散会儿步吗?」
[切那]
「不是……说了摔倒了的话,可是很危险的——」
抱住……
[凛音]
「——没关系,这样就不会摔倒啦。」
凛音拉着我的手轻笑着。
那个笑容,不知怎的,看上去就像是年幼的少女——
[切那]
「……只走一会儿哦。」
对我而言,那样回答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凛音]
「今天谢谢你了……为了我。」
[切那]
「不用客气。再说我也很开心。」
[凛音]
「喂,为什么切那有那么多朋友呢?」
[切那]
「现在也是你的朋友了吧?」
[凛音]
「那,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呢?」
[切那]
「什么啊什么啊,又是提问时间了吗?」
[凛音]
「……喂,切那是从哪里来的?」
[切那]
「谁知道呢,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来的。」
[凛音]
「…………切那要去哪儿呢?」
诶……?
[凛音]
「刚才的切那仿佛很快就会消失不见般,就像幽灵一样。」
[切那]
「…………」
[切那]
「……所以,来抓我了么?」
[凛音]
「对,所以我才这么做啊。」
凛音加大了握住的手的力气。
……我还能像这样到什么时候呢。
能举办今天的联谊会,靠的绝不是我的力量。
靠的是,对了,是那个人的力量。
[凛音]
「喂,刚才的问题,回答我吧?」
[切那]
「刚才的?」
[凛音]
「切那喜欢的人。」
[切那]
「……没有特别喜欢的哦。」
[凛音]
「不许撒谎。」
[切那]
「为什么你会看出来啊。」
凛音把手握得更紧了——
[凛音]
「……因为,我和你很像。」
小声地,那样嘟哝道。
我们在被冲上岸的小船上休息了一会,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切那]
「一直都是这个散步路线呢。」
[凛音]
「因为是日课嘛。」
[切那]
「……不去反方向的那一边吗?」
[凛音]
「…………因为那边都是岩石,很危险的。」
是有意避开的呢,还是无意识的举动呢——
她对切那的事到底记得多少呢?
如果就这样不触碰那段记忆的话,总有一天会消失在记忆的混沌中么?
还是,某一天在一个偶然的契机下回想起来——像我一般。
[切那]
「酒已经醒了吧,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凛音]
「……再待一会。」
[切那]
「再晚一点回去,那些家伙又会产生奇妙的误解了哦。」
[凛音]
「…………」
[凛音]
「……被误解的话,会困扰吗?」
[切那]
「那个嘛……」
[凛音]
「唔……」
……真是的,酒还没醒啊。
好,为了给她醒酒酒,就回答刚才问题里的一个吧。
[切那]
「——放心吧,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凛音]
「诶……?」
[切那]
「反正没有目的地,也没有要做的事。」
[切那]
「而且……一直以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有些累了。要用来悠闲地度过余生的话,这座岛最棒了。」
[凛音]
「啊……」
[凛音]
「啊哈哈哈,真奇怪。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像老头子一样。」
哎呀,凛音似乎总算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凛音]
「回家吧,切那。两个人再喝几杯。」
[切那]
「不不,以后还是别喝啤酒为好——」
[切那&凛音]
「——呀?」
后颈感受到凉意,我和凛音二人同时回头看——
两手举着三只啤酒杯的雨兰站在那里。
[切那]
「雨、雨兰你……话说一直让凛音喝酒的,也是你吧?」
[雨兰?]
「……关系真火热呢,你们两个。」
啊咧?这个声音,难道是——
[凛音]
「妈、妈妈!?」
凛音跳起来似的和我拉开了距离。
[玖音]
「哎呀哎呀。没关系的,小凛。请像刚才那样卿卿我我恩恩爱爱。」
[凛音]
「才、才没有卿卿我我呢。是吧,切那?」
[切那]
「对、对对,一点也没有卿卿我我……对,没有做。」
[凛音]
(……懦夫)
[切那]
(轮得到你说吗!?)
[玖音]
「来,让我再和你们干杯吧。」
我和凛音被催促着拿了啤酒杯。
[切那]
「那、那个……?」
[玖音]
「那么就恭喜你们年轻的二人开始新生活——」
[凛音]
「哇,诶,妈妈你在说什么啊!?」
[玖音]
「——干杯。」
锵,啤酒杯碰撞的声音在星空下回荡开来。
那高扬的声音,仿佛响彻在久远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
迎来积雪消融时刻的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第一次感受到了夏天的气息。
[切那]
「诶,那玖音和老公也是在这里相遇的喽?」
[玖音]
「是的。典正发现了误入海滩的我。」
大大咧咧地坐到沙滩上,玖音语调轻快,谈起了过往的情事。
我也随意地坐到她的身旁,一只手拿着啤酒杯和玖音一唱一和。
[玖音]
「说不定,这个地方沉睡着创造命运的力量呢。」
而后,玖音自言自语似的又加了一句「而且那孩子也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切那]
「命运吗……说起来,我一直被命运戏弄着呢。」
[玖音]
「如果是能指引那孩子走向幸福的命运,我再欢迎不过了。」
那个,也就是说——
[切那]
「噢,噢噢,玖音的啤酒已经没有了啊。我再给你倒点过来吧?」
[玖音]
「不用不用,我只能喝这么多了。再喝下去,露出丑态可就不好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一点也没看出来有醉的迹象。
[凛音]
「呣——切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和妈妈说话……」
鼓起脸颊,开始玩沙子的凛音。
女儿是这样的醉态……话说这是又进入了奇怪的模式了吧。
[凛音]
「哇,快看快看,看啊,切那。贝壳哦,大大的贝壳哦。」
[玖音]
「哎呀哎呀,小凛就像小孩子一样呢。」
[切那]
「……这家伙,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吗?」
[玖音]
「嗯。眼睛总是闪闪发光,对第一次见到的东西总是很感兴趣。」
[凛音]
「我现在也是闪闪发光的嘛。」
[切那]
「啊,是啊,你闪闪发光哦,闪到我眼睛了哦。」
[凛音]
「唔——两个人都把我当笨蛋了……」
唔,好想把她现在这个样子录下来给明天的凛音看。
她看后肯定会把脸埋到床里,双腿不停地拍打床铺。
[凛音]
「那个,虽然不太清楚,但你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吧?」
[切那]
「为什么你会知道!?」
[凛音]
「完全暴露了哦。我只要是切那的事就都能看得出来。」
噢噢……这家伙就算是醉了,也不能太小看啊。
[雨兰]
「辛苦了玖音,久等了,这是追加的啤酒。」
[雨兰]
「请用,切那也请。」
[切那]
「噢,麻烦你了雨兰,话说你穿成那样没问题吗?」
[雨兰]
「因为,万能玖音变身套装已经还给主人了。」
[玖音]
「万能玖音什么的,万里爱……,——啊。」
[雨兰]
「没关系的,玖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已经对这个人暴露了。」
[切那]
「嘛,就是那样。话说玖音也知道的啊,雨兰的真实身份。」
[玖音]
「这座小岛上应该只有我和森须先生知道,切那也请不要外传哦。」
[雨兰]
「呜呜呜……既然真实身份已经被知道了,那就只能来做我们家纱罗的老公了——」
[玖音]
「啊,我已经先预订好了。」
[雨兰]
「什么!?小玖难道要抢先吗!?」
[玖音]
「呼呼,就算是纱罗,也比不上我的女儿哦,小万嘆。」
玖音和雨兰之间,仿佛有火花迸溅一样。
唔……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雨兰]
「……另外,要是夏未也来这里就好了。」
[玖音]
「夏未肯定也在看着哦,因为大海是相连的。」
两个人像说好的一般,高高举起了啤酒杯——
[雨兰]
「——为了小夏,干杯。」
[玖音]
「——为了小夏。」
那样说着,夏日的音色回响开来。
[雨兰]
「咕嘟咕嘟咕嘟,噗哈————果然啤酒最棒了——!!」
呜哇,情绪值瞬间为0……
[雨兰]
「你的眼神怎么了,切那。是想要沉眠海底吗?」
[切那]
「有这样开玩笑的吗!?」
[玖音]
「算啦算啦,万里爱从前就是这样的人。」
[雨兰]
「说起来,玖音可是一点都没变呢。我离开小岛的这段时间里,一直这么平静。」
[玖音]
「因为我岁数也不小了。要说期待的话,也就只剩下女儿的新娘装了。」
[雨兰]
「还年轻得很哦,玖音你。下次给你介绍一个小鲜肉医生。」
[玖音]
「哎呀。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挺外貌协会的哦?」
[雨兰]
「呜——呼——呼,我当然知道咯,姐姐大人。」
怎、怎么对话开始复杂起来了……
[雨兰]
「哎呀,小弟弟看起来,好像很想加入我们的聊天呢。怎么办才好呢,姐姐大人?」
[玖音]
「能不能帮我对他说20年后再来呢,万里爱?」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她们的关系……
但是——
[玖音&雨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有着深深的羁绊。
而且,恐怕和不在场的叫夏未的女士之间也是如此。
[凛音]
「……也许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开心的妈妈。」
凛音眯起眼睛,注视着自己母亲的背影。
[切那]
「……是啊,我也是。」
有一天,凛音与纱罗和夏莲之间也会构筑起这样的羁绊吧。
就算几十年过去了——就算分别开彼此生活,就算有了孩子,也不会改变的友情——
[夏莲]
「喂,凛音,切那!突然就没影了,原来是在这里啊。」
[纱罗]
「不、不可以,姐姐,打扰他们两个的话。」
噢,说曹操曹操到。
[雨兰]
「哈!?纱、纱罗!?」
[玖音]
「差不多该到还利息的时候了哦,万里爱?」
雨兰惊慌失措地左看右看——
[雨兰]
「装死,只有装死了!」
啪嗒,就那样脸朝下倒到了沙滩上。
[切那]
「你在,在这里死了可怎么办!?」
[雨兰]
「我是贝壳……我是贝壳……」
……把这个笨蛋像贝壳那样埋了吧。
[纱罗]
「对不起,切那,在气氛正好的时候——」
[纱罗]
「——咦?那位是?」
看吧,立马就被发现了……话说也不是气氛正好什么的。
[雨兰]
「………………」
[纱罗]
「那、那个,不要紧吗?振作点——」
[雨兰]
「……………………」
纱罗坐在旁边不停摇晃着肩膀,而雨兰依然顽固地脸朝下倒着。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纱罗]
「马上叫警察来,不,叫森须医生来——」
[雨兰]
「……呜……」
[纱罗]
「醒了吗?认识我吗?」
[雨兰]
「……纱……罗……」
雨兰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纱罗。
[纱罗]
「诶……难、难道你是……」
[雨兰]
「…………」
噢,终于要投降了吗?
[雨兰]
「……看来,再撒谎也没用了。」
[雨兰]
「是的,我是从未来而来的你!」
用说谎来圆谎!?
[纱罗]
「果然……!」
这对母女怎么回事!?
[纱罗]
「那样的话——」
[雨兰]
「嗯,为了纪念命运的邂逅,要抱抱——」
[纱罗]
「——去死吧!」
[雨兰]
「太过分了!」
[纱罗]
「我有守护小岛的宿命,绝不能让未来人胡作非为。」
[切那]
「慢着慢着,纱罗,那个,要是杀死未来的自己的话,也就是说你也总会——」
[纱罗]
「哈,对,对哦……」
总算恢复正常了吗,我再重新转向雨兰。
[雨兰]
「那、那么也请允许我回到未来去——」
噢噢,那个雨兰居然动摇了!
[纱罗]
「……请、请等一下!」
[雨兰]
「什、什么?」
[纱罗]
「……只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雨兰]
「纱罗……?」
[纱罗]
「……你是未来的我,也就是说,我至少能活到你这样的岁数对吧?」
[雨兰]
「……诶……?」
[纱罗]
「我的父母……被这座岛上的人杀了。」
[纱罗]
「我也是,这样,这不能符合大家的期待的话,总有一天会——」
……在意着那样的事吗,这家伙。
可是宿命什么的——
[雨兰]
「没关系的哦,纱罗。这座岛上的大家,都是好人呢。」
[雨兰]
「确实,说不定有些顽固的人,但是那也是一直都有的嘛。」
[雨兰]
「你总会找到出色的丈夫,然后得到天使一样可爱的孩子的。」
[纱罗]
「可是,我没有那样的资格……」
[雨兰]
「不相信吗?」
[纱罗]
「……因为突然被这么说,相信什么的,才会更难……」
[纱罗]
「……但是……」
纱罗像是要确认雨兰全身一样地望着她,然后。
[纱罗]
「……我想相信。」
[切那]
「喂,纱罗,刚才你主要看的是胸吧?」
[纱罗]
「切、切那不要说多余的话。」
[雨兰]
「是啊,亲爱的。」
[纱罗]
「……诶……亲爱的……?」
[切那]
「不要再把问题搞复杂了——————!!」
[雨兰]
「听好了,纱罗。确实,在安宁的最近,伽蓝堂家也许是见不得人的。」
[雨兰]
「可是人有时都会迷失自我,到那个时候,伽蓝堂家就必须成为大家的支柱。」
[雨兰]
「为了在那之前,不让伽蓝堂家之名销声匿迹,那才是你的宿命。」
虽然感觉说的不错……但你说的根本就没什么说服力啊。
[纱罗]
「明、明白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切那。」
[切那]
「你也别把这家伙说的话当真啊!」
[纱罗]
「但是,也有不想全部否定的原因……」
[切那]
「胸吗!?是胸吧!?」
[纱罗]
「才、才不是那种小事……」
[切那]
「嘛,也是,那样小的事就无所谓啦。」
[纱罗]
「小……无所谓……」
[纱罗]
「未来的我……你的胸是什么时候……」
果然还是在意的嘛。
[夏莲]
「喂,切那,这个人难道是……」
[切那]
「啊,恐怕就是你所想的。」
[夏莲]
「可、可是啊,不是很久之前就死了吗……?」
唔,说起来话就长了……
[切那]
「……嘛,鬼节嘛。」
这样说就可以了吧。
[夏莲]
「——」
嗯?难道说……害怕了?
[切那]
「这个时期,要是在海里游泳,海底就会伸出无数的手——」
[夏莲]
「别、别说了,突然说起这些!」
[切那]
「风暴来临的夜晚,本不存在的岛屿出现了——」
[夏莲]
「关我屁事!我一点都不关心——!」
[巡警]
「那知不知道这个故事呢?到了晚上,本来没有人居住的山中小屋传来小孩子欢快的笑声——」
[夏莲]
「呀——————!?!?」
噢,吓我一跳……
[巡警]
「讲鬼故事吗?很开心的样子嘛,加我一个。」
[夏莲]
「一、一点也不开心……」
[切那]
「你难道害怕听怪谈吗?」
[巡警]
「说起来,听夏未说过,听了恐怖故事就不敢去厕所了,经常尿床什么的。」
[夏莲]
「……我妈妈,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巡警]
「听说尿床后哭鼻子的夏莲很可爱,夏未好像每天晚上都讲鬼故事的哦。」
[夏莲]
「……再说,我就要打你了。」
[切那]
「诶,夏莲意外的也有弱点嘛。」
[夏莲]
「别别别、别给我误会了,别别别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坚持着不相信没见过的东西的主义。」
原来如此,形成了这样的性格,是母亲的缘故吗。
[夏莲]
「走吧,纱罗,凛音。别管这些尽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大人了。」
[凛音]
「那,回去玩马里奥赛车吧?可以三个人对战哦。」
[纱罗]
「啊咧?凛音,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呜,好大的酒气……」
[夏莲]
「真是的,脚别晃来晃去的。喂,抓好了,凛音。」
围着凛音,拉着她回去的三人。
……咦?那不是四人对战的吗。
[夏莲]
「真好啊——,你家。我家还只有红白机。」
[凛音]
「那下次借给你哦。」
[夏莲]
「真的!?太好了,这样终于能过上和别人一样的生活了。」
[纱罗]
「我家连电视都没有。」
[凛音]
「那下次借给你哦。」
[纱罗]
「不,不用不用,不能那样随便乱借东西。」
……嘛,别管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主角是她。
而且我也不习惯处在人们中心。
[巡警]
「那么,我就玩到这里了。也别让那些孩子回去得太晚哦。」
[切那]
「啊,我会负起责任送到家哦。」
[巡警]
「……千万可不要尾随着做坏事哦。」
[切那]
「那个,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
[巡警]
「开玩笑的。你已经有凛音了嘛。」
[切那]
「连你也……饶了我吧。」
[巡警]
「不是的,其实我很担心。」
巡警看着三人的背影,小声道。
[巡警]
「我和枢都家也不是没关系,伽蓝堂家不管怎样说,现在的支持者还是很多。」
[巡警]
「可是御原家,在御三家之中仅存其名,开始被岛上居民们轻视。特别是这几年。」
[切那]
「……神隐的原因吗。」
一不留神说出口,巡警看了我两眼。
[巡警]
「嗯,那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玖音病情恶化,典正亡故,凛音行踪不明——」
[巡警]
「她消失的这5年半里,御原家权力丧失,小岛严重衰退。」
[巡警]
「可是太好了,在她失去容身之地之前你来了。」
[切那]
「……我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这样把大家聚到一起而已。」
[巡警]
「那就够了。因为那就是在创造她的容身之地。」
[巡警]
「而且创造的容身之地不仅是她的,也是你的。」
……我的容身之地吗。
感觉从前经常考虑那种事。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那种事就变得无管紧要了,拼命地忙着眼前的事——
[切那]
「…………」
在那样做的时候,不知何时起,已经得到了,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
[巡警]
「而且连有马女士都能这么亲近了……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切那]
「只是普通地在诊所前遇到的,很奇怪吗?」
[巡警]
「……只是就个人来讲,总感到不好相处呢。那个人的气氛,还是说气场……」
[巡警]
「感觉总让人联想起谁……」
难道没注意到吗?
[切那]
「那个,那是纱罗的妈妈哦。」
[巡警]
「……诶……」
嗯?怎么了,这个反应?
[雨兰]
「咦?现在才注意到吗,太郎酱?」
[巡警]
「……万里爱……大人……」
大人!?
[雨兰]
「我听说了哦,结果还不是没放下夏未嘛。明明教了你那么多——」
[巡警]
「那、那么本官,还有工作,就告辞了!!」
[雨兰]
「切,逃走了吗。」
[切那]
「那个……你和巡警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雨兰]
「想听吗?惹人怜爱的高中生堕入黑暗面的过程??」
[切那]
「……不,还是不用了。」
[雨兰]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大人的时间了——第一回真心话大会——!!」
都说了不用了……哈。
那之后,我就听了雨兰所说的从前的故事。
那是一个淳朴的男子高中生T,与被强迫结婚的年轻妻子N酸酸甜甜的恋爱故事——
——可是,基本没兴趣,所以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反正修饰后,原型已经看不出了。
可是意外的是,先坠入恋情的不是高中生而是年轻妻子。
故事里,年轻妻子的朋友M和K想要救年轻妻子,为了撮合她和高中生而奔走。
可是年轻妻子,不能原谅自己剥夺了高中生的未来,拒绝了他提出的私奔的建议,一个人抛弃了故乡飞向了广袤的世界——
故事的最后,是那样结尾的。
……嘛,大多数都是编的吧。
因为刚才,巡警像是被挖出了想要忘记的心理阴影。
[雨兰]
「呼……呼呼呼呼……呼噜……」
[玖音]
「哎呀哎呀,睡着了吗,万里爱。」
[切那]
「玖音……在的话,就早点来帮我啊。」
[玖音]
「呼呼,很遗憾我是万里爱这一边的。」
从兜帽下看到的是嘴角浅笑的玖音。
[切那]
「……也是啊。这家伙的话里,只有玖音和夏未是被特别对待的。」
[玖音]
「有一天切那也会有的哦,能称为一生的朋友的人。」
[切那]
「……要是能有就好了。」
[玖音]
「而且当然啦——爱的人也是。」
[切那]
「…………」
现在还是不能坦率地肯定那句话。
可是,也许,有一天——
[玖音]
「今天你结下的羁绊,会慢慢展开的吧。」
[玖音]
「有一天会将整个小岛吞没——不,说不定世界也会改变呢。比现在更好的方向。」
[切那]
「……要是能就好了。」
因为——拯救世界,也是那个人的愿望。
[玖音]
「凛音,她是个好孩子哦。比我还好。」
[玖音]
「只是,比一般人有更复杂的过去。」
[玖音]
「真正的她好奇心旺盛、开朗、乐观、努力——」
啊,我知道。
那样的事,我也很清楚。
[玖音]
「……但还有令人在意的事。」
[玖音]
「那孩子有时候……会寂寞地抱着膝盖望着大海。」
[玖音]
「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海风,吹拂过海面。
从另一边的世界的某个地方,穿过遥远的时光吹来。
[玖音]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她等的人——」
在这海边,多少命运交错。
[玖音]
「——切那。是你呢。」
涛声静静宣告着命运的时刻。
不是某时被选中的谁,而是我自己的命运。
世界,终于开始围绕着我旋转了——
[夏莲]
「性、性、性……性染色体……?」
[切那]
「并不是什么色情的意思。是23对遗传基因中的一对,因男女而——这是第几次解释了啊?」
那天早上,不知为何,我来看夏莲学习。
因为,早晨的工作结束,手还空着的时候,夏莲抱着包过来了。
[夏莲]
「这样复杂的事,一般记不住啊。」
[切那]
「所以,重复是很重要的。多重复几次之后就能掌握了。」
[夏莲]
「……切那竟然说出这么正经的话……」
根据今天测试的结果就可以知道是否能免除今后的补习,无论如何都要达到及格线。
因为我能教给她的是有限的——嘛,面对努力的年轻人,没有不帮助的道理吧。
[夏莲]
「诶,已经是这个时候了。那么我去学校了。」
[切那]
「哦,加油。我会在幕后默默守望着你的。(注:此处直译为在树丛的阴影里)」
[夏莲]
「……太、太恶心了,跟踪狂吗。」
嗯,如果国语也能稍微再多辅导一些的话就好了……
[夏莲]
「多亏了你,有了一种好像有办法了的感觉。Thank you。」
[切那]
「You're welcome.」
[夏莲]
「噢噢……See you,this afternoon.」
[切那]
「Okay, okay. Roger that. Take it easy, Karen!」
[夏莲]
「——You too,Setsuna!」
夏莲呼呼地挥着手跑掉了。
虽然只是一早上的临阵磨枪……但总算对英语产生了些自信了。
不愧是一直以来憧憬着岛外广阔世界的她,原先也就只有英语算是在认真学着。
……还有,希望不要出遗传方面的题啊。
送完夏莲后回到客厅里,有个很难得的人在。
[玖音]
「哎呀。好早啊,切那。」
[切那]
「早上好,玖音。一大早开始就有客人了啊。」
[玖音]
「夏莲真是有精神的孩子呐。明明昨晚还闹得那么晚。」
嗯,观察能力还是这么好啊,这个人。
[玖音]
「一定是和夏未相似吧。与之相比,我家的孩子……」
玖音的视线朝向楼上,轻轻地发出叹息。
[切那]
「哎呀,是因为雨兰胡乱让她喝酒啊,那家伙。」
不过,感觉好像玖音也喝了很多的样子……
[玖音]
「话虽这么说但时间也不早了,切那,能帮我把她叫起来吗?」
玖音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她们真的是母女吗?
[玖音]
「嗯?有什么问题吗?」
[切那]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我去了。」
[玖音]
「请温柔一些哦,拜托了。」
[切那]
「……好好。」
咚咚。
[切那]
「喂,凛音,起来了吗?」
尝试着隔着门打招呼——但是,没有回复。
[切那]
「……我进去了哦,凛音。」
如果锁着的话,就老老实实回去吧,心中这样说着,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吱呀。
——那是,不出预料的漂亮的小房间。
桌子上摆着按照学年排列的教科书,墙上挂着被好好整理过的一套制服。
乍一看就是普通高中女生的房间……但却不禁泛起一股违和感。
在那样的房间的床上——
[凛音]
「……呼……呼……」
凛音正在以趴着的姿势睡着。
还是昨天的衣服……这家伙,在那之后没换衣服就睡觉了啊。
[切那]
「…………」
——是的,这就是违和感的原因。
照这家伙的性格来讲,房间更加乱的话,也不会令人奇怪。
但是这个房间太过整齐了——就好像故意为之。
就好像……打算扮演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似的。
[切那]
「…………」
把手伸向数学Ⅲ的教科书,哗啦哗啦地快速浏览。
忽然看到底页上写着——『1993年2月1日印刷』。
1993年——离现在6年前的东西了。
[凛音]
「——不要看啊,讨厌。」
[切那]
「啊,抱歉,把你弄醒了。」
[凛音]
「该道歉的地方不对吧?」
[切那]
「抱歉,我自作主张了。教夏莲学习的时候,注意到我也忘记了许多东西,想稍稍复习一下。」
[凛音]
「才·不·对·啊!」
哎呀……进了房间的事吗。
[切那]
「哎呀,是玖音让我来叫你起来的。」
[凛音]
「所以说,为什么让你擅自进入房间啊?」
[切那]
「就凭咱俩的关系没什么好在意的嘛。」
[凛音]
「……什么关系啊。」
……那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凛音]
「真是的,母亲……一般会让男人进入妙龄女儿的房间?」
因为永远被当成小孩子,凛音撅起嘴闹别扭。
[切那]
「因为你还是个衣服也不换就睡觉的孩子吧。」
[凛音]
「咦?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咦,现在才注意到啊。
[凛音]
「嗯……到和切那一起唱卡拉OK的时候还记得……」
那还真是,完全忘了个干净啊……那是刚刚让你开被灌啤酒的时候吧。
[切那]
「你从那之后就很厉害的哟。」
[凛音]
「那、那个,是怎样的……?」
[切那]
「…………」
[凛音]
「为、为什么沉默了?」
[切那]
「……噗……」
[凛音]
「为、为、为什么要笑啊?」
[切那]
「因为你啊,难道一喝酒就会变成那样——哈哈哈。」
[凛音]
「什、什、什么啊……」
但是啊,多亏她忘记了,这真是帮我了一把啊。
因为,昨晚在海滨上与这家伙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还微妙地有些害羞啊。
[切那]
「没什么没什么。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不要介意了。」
砰砰。
[凛音]
「嗯……」
[切那]
「不要勉强哦,凛音。」
[凛音]
「……没事。」
[切那]
「但是你的脚,在抖——」
[凛音]
「……不要紧。」
过午时分——太阳的威力增加到最大的时候。
我和凛音两个人,站在乡间小路上。
来到这里的理由是——
[夏莲]
『切那!快看,全科目都合格了!』
[切那]
『哦,这不是很厉害嘛夏莲——啊,只有30分吗!?』
[夏莲]
『不啊,因为合格线是25点啊。』
[切那]
『……那不是难度很低吗?』
[夏莲]
『总而言之,补习终于结束了。全部都是多亏了切那啊。』
[切那]
『我没有做那么了不起的事。是因为你的实力吧。』
[夏莲]
『实际上,还有剩下的暑假作业没做完。喂喂,切那,Would you help me?』
[切那]
『真是得意忘形的家伙……嘛,正好在午休中。I'll be glad to.』
[凛音]
『嗯……』
——就是这么回事。
[切那]
「那个?为什么我们会发展成这样啊?」
[凛音]
「……在前面呢,有家很好吃的甜品店。」
凛音将阳伞的把手握紧,一步一步地前进着。
[凛音]
「……还想再吃一次刨冰。」
从伞下方露出的眼睛,笔直的注视着山顶。
[切那]
「喂,凛音——」
[凛音]
「……怎么了?」
——我,不是『切那』
你想再在一起吃刨冰的对象,并不是我。
但是,却——
[切那]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
[凛音]
「因为——」
难道说,想和我一起吃——才会那样说的吗?
[凛音]
「很美味嘛,龙宫的刨冰。量特别大,软软的,还很甜——」
是啊。
[凛音]
「——就好像,吃着就像是铺了一层砂糖的雪一样。」
……哎?
[切那]
「说的好像吃过雪一样啊。」
[凛音]
「哎呀,你没吃过吗?在孩提时代是很普通的哟。」
[切那]
「……嘛,长大之后也吃过啊。」
[凛音]
「是吧,得意忘形吃得太多,把肚子弄坏了。」
[切那]
「是啊是啊。果然刨冰是要在夏天吃的东西啊。」
[凛音]
「就要像今天这样炎热的天气啊。」
不知不觉间,凛音声音中的恐惧开始逐渐消散。
或许,对这家伙来说,最初的『切那』可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要,我这么在旁边陪伴着——
[凛音]
「怎么了,切那?」
[切那]
「……但、但是今天好热啊。」
慌慌张张地从凛音那里移开视线。
坚持住啊我,不管怎么说,也太过自大了。
我和这家伙,还仅仅相遇了三天。
……两个人一起积累起的回忆也好,心灵触碰的经历也好,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凛音]
「伞,要进来吗?」
[切那]
「……会把你挤出去哦。」
[凛音]
「那,帽子借给你?」
[切那]
「不了,和你不一样,因为我有头发。」
[凛音]
「我也有啊!」
[凛音]
「啊……这也太远了啊……」
从那之后,凛音一直不满地抱怨着,一边继续走。
[凛音]
「……和过去相比,地形变化了吧。」
终于连莫名其妙的话都说出口了啊。
到山顶的甜品店大概还有一半的路程——嘛,第一天就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不过了。
[切那]
「因为昼夜颠倒,所以体力下降了吧。今天就到这里返回吗?」
[凛音]
「但是……」
[切那]
「一点点恢复也可以的吧,因为夏天还长着呢。」
[凛音]
「…………」
凛音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一层薄汗,目光一直注视着延伸至远方的砂石道。
从这里开始,先是成为平缓的上坡,越过山顶的甜品店之后是小镇的入口。
再从商店街出来,从码头出港,在船上经过几个小时就可以渐渐看到本土了。
当然,这不是终点。
虽说是本土,但归根结底是最东边的岛国——世界无论在哪都一直延伸着。
对于凛音来讲,最初的检录点一定是那个甜品店吧。
不到达那里的话就不会放弃,这样。
[切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是稍微休息一下吧。太热了,我也到极限了。」
[凛音]
「休息的话,去哪里?」
目的地,早就决定了——
[切那]
「就是这样,纱罗,让我们稍稍休息下吧。」
[纱罗]
「……我家可不是钟点房。」
[切那]
「好啦,凛音,坐这里,这里。呼,果然榻榻米能让人安定啊。」
[凛音]
「哎呀,真是呢,哪天我家也改装成日式房间吧。」
[纱罗]
「那个……你们两位……?」
虽然带着近乎鄙视的眼神,但是还是端来了两人份的麦茶,纱罗也完全变得圆滑了啊。
[切那]
「抱歉啊,正好稍微有些口渴。」
将收到的麦茶一口气喝干——嗝——哎呀,打了个嗝。
[纱罗]
「不、不,没关系的……因为昨天的恩情……」
[凛音]
「昨天谢谢你了,纱罗。托你的福,派对变得很开心。」
[纱罗]
「不,必须道谢的是我这边才对。务必再让大家一起玩马里奥赛车吧。」
[凛音]
「……马里奥赛车?」
[纱罗]
「??」
[切那]
「啊,这家伙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就是喝酒之后的全部事情。」
[纱罗]
「昨晚被灌了不少酒啊,凛音。」
[凛音]
「喂、喂,纱罗……昨天的我,是怎样的?」
[纱罗]
「…………」
纱罗看了看凛音的脸,然后再看向我的脸,然后再一次将视线移回到凛音的脸上——
[纱罗]
「——很厉害的。」
[凛音]
「什么嘛,不管是切那还是纱罗……我到底变成什么样子啦……」
嗯,总感觉变得有些可怜了,稍微告诉她一下吧。
[切那]
「——『刚才的不算不算,人家赢了嘛!』」
[凛音]
「…………诶……」
[纱罗]
「切那,不要这么欺负凛音啊。」
[凛音]
「现、现在的我……?」
[纱罗]
「凛音……在这个世界上有种“不知是福”的说法。」
[凛音]
「啊……果然我变成了那样……」
将脸埋进坐垫,将脚乱蹬的凛音——没想到真的能看到啊。
[切那]
「再一次抱歉了啊,纱罗,不请自来什么的。」
[纱罗]
「我已经很习惯切那无厘头的行为了。而且,碰巧刚把事情告一段落。」
顺着纱罗的话,环视四周——一些纸箱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切那]
「在大扫除吗?这也是缘分啊,我来帮忙吧。」
[纱罗]
「不是的。只是在找东西而已。」
……找东西?
[凛音]
「这是,纱罗的照片?」
凛音将桌子上堆积的照片举起,用天真的声音问着。
那个瞬间,看出纱罗的脸有些僵硬。
[凛音]
「喂,难道说这张照片上的人是——」
那是——被小小巫女抱紧着露出笑脸的女性的身姿。
[凛音]
「——雨兰,小姐?」
从照片中纱罗的身高来观察,这应该是距今几年前拍摄的东西吧。
所以才会这样吗,抱着纱罗的女性的脸,与现在的纱罗和雨兰都很相似。
[纱罗]
「……果然,是那样的吗。」
[纱罗]
「从未来而来的我,作为护士的有马雨兰,但是那个的真正面目是——」
[切那]
「哦哦,纱罗,茶,请帮我续杯茶!」
[纱罗]
「没事的切那,因为已经微微地感觉到了。所以才这样一直寻找母亲的照片。」
纱罗将照片放在桌子上,无话可说一般叹了口气。
[纱罗]
「……下次再见的话,一定会好好问问的。」
但是这个声音中却没有怒气,看上去感觉有点安心了的样子。
[凛音]
「那个,怎么回事?」
[切那]
「总之就是雨兰是纱罗的母亲——也就是伽蓝堂万里爱。」
[纱罗]
「切那也是坏心眼。明明知道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好了。」
[切那]
「哎呀……我觉得对于别人的问题过于干预不太好啊。」
[纱罗]
「我还以为,在这个岛上又来了一个未来人……」
诶,安心的理由原来是这个啊。
[切那]
「我可受不了历史再被扭曲了,未来人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纱罗]
「嗯,的确就是那样。」
纱罗露出了害羞一般的笑容。
——正如,照片中被母亲抱着的小巫女一般的脸。
[凛音]
「啊?这个照片是——我?」
在凛音手中的照片,一瞥,进入了视线。
——那是,截自夏祭景象的一张照片。
摊位鳞次栉比,人们摩肩接踵,拥挤在神社内。
像是雨兰的女性在中心处设置的舞台上跳舞,
在那样的院内的一角,总觉得有些寂寞的一个人在吃烤热狗穿着浴衣的孩子,的确是——
[切那]
「…………」
…………哎?
[纱罗]
「请看,也有拍到我哦。」
[凛音]
「哇,纱罗小小的,好可爱——还在上幼稚园吗?」
[纱罗]
「啊,这个被母亲拉着手的孩子,不是姐姐吗?」
[凛音]
「哎呀,真的是个奇迹啊。」
[纱罗]
「我们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相遇的吧?」
[凛音]
「不知道啊……因为这是御三家关系已经恶化时的照片吧?」
[纱罗]
「那个,日期是——1989年8月。是啊,正好是围绕海上基地的建设,岛内分为两派的时候。」
[纱罗]
「听说那确实是伽蓝堂家主办夏祭实行的最后一年。」
[凛音]
「——切那?怎么了?」
[切那]
「哎……?」
突然间被叫了一声,让我清醒了。
[切那]
「哦哦,孩提时代的你们是什么样子呢?让我再看一下——」
[凛音]
「……啊……」
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凛音把照片啪地翻了起来。
[凛音]
「不、不要那样子盯着看啊。不是很害羞的吗。」
很明显,那就是在撒谎的声音。
[纱罗]
(切那,对过去太过于刨根问底,可是不行的哟)
[切那]
(知、知道了啊)
1989年的话,就是距今10年之前。
纱罗6岁,夏莲7岁——但是,凛音却不同。
是的,因为凛音遭遇了五年的神隐,当时的年龄是——
[切那]
「…………」
那样的事情,早就知道了。
我在意的,并不是那样的事情——
[凛音]
「那、那么我们走吧,切那。已经休息够了吧?」
[切那]
「啊,嗯……」
是错觉吗……应该是吧。
但是一瞬间看到的照片上的孩子,确实是——
[切那]
「……是啊,凛音……」
确实,好像见过。
有这种感觉——
我和凛音再次以甜品店为目标开始前进。
但是我们之间,没有对话。
深深打着伞,沉默着向前走的凛音,和仅仅凝视着那样的凛音后背的我。
在凛音心里,一定,有各式各样的情绪交错盘桓吧。
名为『切那』的男人活跃的传说,以及被赋予『凛音』之名的死的命运。
同传承描绘的那样与『切那』的相遇和分离——5年的神秘失踪——
……被囚禁在传说之中,总有一天会跳入大海的凛音。
这个凛音,和那个凛音不同。
但是,现在仍然渴求着切那,渴求着能够拯救自己的某个人?
在没有阳光的地方,顽固的蜷缩身子——
我应该明白的。
但是这时的我,没有闲心察觉到那样的凛音的内心。
只是考虑着刚才看到的照片的事情。
——那是,错误的。
[切那]
「呼……终于到了啊。」
[切那]
「凛音累了吧。总之我先去给你拿水,你先坐在这边——」
[凛音]
「…………」
[切那]
「……凛音?」
回头看,在那边的,是神情空洞的凛音。
[凛音]
「——切……」
突然间,凛音的身体倾斜,阳伞飞舞于空中。
[切那]
「凛、凛音!!」
在凛音倒下的瞬间,揽过她的身躯支撑住。
碰到脖子的额头烫得仿佛燃烧着一般。
[切那]
「凛音,凛音!!没事吧!?」
摇晃着她的肩膀,没有反应。
[切那]
「喂,有谁在吗!婆婆,你不在吗!!」
朝着店里大声喊着,然后——
[老婆]
「哎呀哎呀,凛音!」
[切那]
「抱歉婆婆,这家伙突然倒下了——」
[老婆婆]
「这可不行!快到里面去,我去叫医生。」
……对了,森须诊所。
[切那]
「我带她去,这样会快一些。婆婆,拜托你打电话。」
背上凛音的身体,从婆婆那儿拿了阳伞。
唔……失去意识之人的身体居然这么重。
[切那]
「那,我去了。」
[老婆婆]
「要当心啊。」
将背上的凛音重新背好,跑了出去。
真是的,我这家伙总是这样。
什么时候都对自己的事兴致勃勃,却没注意到眼前的事。
所以总会错过明明已经近在眼前的东西。
[切那]
「可恶……下次一定会来吃刨冰的!婆婆要记住啊!!」
[老婆婆]
「无论何时都欢迎,切那。」
摸爬滚打一般挣扎地到达了诊所,早在那里等候的森须医生和雨兰将凛音带入了诊疗室。
我能做的事,仅仅是在等候室等待。
表的指针焦急的转动着。
一分一秒都无法等待。
虽然等过几万年的时间,但是现在却感觉更加漫长。
——然后不久诊疗室的门打开了,让我进去。
[雨兰]
「是中暑了。现在为了补水正在点滴。再过一会儿的话,应该就会醒了。」
[切那]
「……是吗,太好了……」
刚刚才意识到疲劳感,如同脱力般坐在了圆凳上。
[切那]
「真是的……真让人吃惊……」
[雨兰]
「不要过分自责哟,切那。」
[切那]
「……为什么觉得我在自责?」
[雨兰]
「一看就知道了。患者的异常情况要比患者先注意到,这就是护士的职责。」
[切那]
「我不是患者,只是陪同的而已。」
[雨兰]
「哎呀好过分,昨天不是给你体检了吗?」
[切那]
「……抱歉啊,现在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雨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脸,然后发出了吃惊般的叹息。
[雨兰]
「——你是,喜欢凛音吧——」
[切那]
「…………」
真是的,为什么谁都会说那样的话啊。
[切那]
「我有继续守护那家伙的使命。仅仅是这样。」
……即使叫我不要自责,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能好好地看着凛音的话,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即使强迫让她回去也好,至少途中在阴凉处让她休息的话……
[雨兰]
「——有错的,是凛音自己啊。」
[切那]
「啊?我说了我没心情理你的玩笑了吧?」
[雨兰]
「啊,好可怕。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事实?
[雨兰]
「现在可是盛夏啊,穿着那么厚出门的话,当然会晕倒吧。」
[切那]
「那也没办法吧。因为,那家伙有煤纹病——」
[雨兰]
「……不对吧?」
[切那]
「啊!?」
[雨兰]
「从玖音哪里打听过了哟。凛音只是深信自己有煤纹病而已,但实际却并不是那样。」
……是的,这就是事实。
深信自己患有煤纹病,害怕充满光的世界的少女——这就是凛音。
[切那]
「但是也不能说那家伙有错吧,错的是煤纹病。」
[雨兰]
「就是这样,煤纹病就是万恶之源。更确切地说,是存在煤纹病的世界本身。」
不仅是凛音,这个岛上的人都在被煤纹病所折磨。
在身体的意义上,在精神的意义上……还有,在历史的意义上也一样。
那就像是侵蚀着岛的诅咒。
只要诅咒不被解开,凛音能够安心生活的日子就无法到来。
但是,被认为能够解开诅咒的存在——『切那』已经不存在了。
[雨兰]
「切那,你不觉得没有煤纹病的世界是很棒的吗?」
[切那]
「……那当然了。」
[雨兰]
「——那么,如果那样的世界会实现呢?」
就像是偷偷观察我的脸色,然后微微地笑了。
简直就像在说——拯救世界的关键就在这里,这样的表情。
[雨兰]
「我说过,我在做单核苷酸多态性的研究。」
[雨兰]
「所谓单核苷酸多态性,一言蔽之,就是DNA的个人差异——作为病症发作机理的一个原因而在近些年广受关注的遗传基因。」
[切那]
「你说的病,难道是……」
[雨兰]
「是的。我的研究对象就是——煤纹病。」
[雨兰]
「最初着眼的是,这个岛长久以来都是女性继承的事实。」
[雨兰]
「尤其是御三家,顽固的让长女继承家业。话虽如此,我们之前的一代就停止了这样的行为。」
雨兰慢慢地打开了一个文件,向我递过来。
[切那]
「……这个是?」
[雨兰]
「是这个岛的每个煤纹病患者的名字和性别的列表。」
[雨兰]
「以伽蓝堂家流传的记录为依据,关于近几年的患者,我会亲自去见面确认。」
粗略地浏览了文件。
御原、伽蓝堂、枢都、米花、饭泉——眼熟的名字处处都能被看到几个。
在这之中,发现了好多熟悉的人的名字。
——『御原典正』。
然后,他旁边的名字是——
[切那]
「……哎……?」
[雨兰]
「啊,得去掉她。」
雨兰用圆珠笔在『御原凛音』的文字上划上了二条线。
[雨兰]
「那么……从这个数据可以看出,女性患者的数量大致是男性患者的两倍。」
[切那]
「也就是说女人容易发病吗?」
[雨兰]
「乍一看是这样的——但是,请看下一页。」
被催促着翻了页。
在那的,是和刚才一样的患者名单,被更加细化地汇集成了表格。
[雨兰]
「虽然统一称为煤纹病,但确切来说有两种发病模式。」
[雨兰]
「——是进行性,和非进行性。」
雨兰一边指着各自的分组一边继续说道。
[雨兰]
「在进行性的情况下,只要有一次被光照射就会导致病变部位急速扩大,少则几分钟,多则几天时间就会丧失性命。」
[雨兰]
「另一方面,在非进行性的情况下,被光照的部分是无法复原的,但是不会继续发作。」
[雨兰]
「就比如说,凛音的父亲典正是进行性,而龙宫的婆婆是非进行性的。」
[雨兰]
「这张表是根据患者的发病模式和性别进行分组的。」
也就是说,进行性和非进行性为两组,男性和女性为两组,合在一起就是四组。
[雨兰]
「从这个表中能够读取到的信息是——」
无需再次说明。
——全体男性都是进行性,而相反女性患进行性的只有寥寥几人。
[雨兰]
「当然了,因性别原因,发病率和感染率不同的病也并不罕见。」
[雨兰]
「但是,明明不是男性或女性固有的病症,却有着如此极端的差异,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话,唯一有可能的——
[切那]
「——伴性遗传,吗。」
[雨兰]
「啊,难道说你知道吗?」
[切那]
「正好在今早有复习的机会。」
男性的性染色体有X、Y各一条,女性有两条X。
因此,在性染色体上存在的遗传基因的表现率在男女之间会变得不同——这就是伴性遗传。
[雨兰]
「正确的讲,这个情况是伴性不完全遗传。」
[雨兰]
「煤纹病是伴性不完全遗传,换而言之,这个原因是不是X染色体上的遗传基因异常所导致的——从这个观点开始,我进行了研究。」
[雨兰]
「……然后,我找到了煤纹病的病原遗传基因。」
原因不明的不治之症,煤纹病——那个原因已经被找到了吗?
[雨兰]
「众所周知,男性有一个X染色体,女性有两个。」
[雨兰]
「如果在X染色体上存在病原遗传基因的话,男性就会立即发病。这就是进行性的。」
[雨兰]
「另一方面,因为作为女性会多一条X染色体,所以这个症状就会比男性变得轻微。这就是非进行性的。」
[雨兰]
「当然了,如果女性的两条X染色体都存在病原遗传基因的话就会像男性一样变成进行性。」
拥有两条X染色体的女性,煤纹病的发病几率本身就很高。
但是——如同男性一样变成进行性的情况是很罕见的。
[雨兰]
「这个岛从之前开始就通过经验,知道男性会出现严重的症状吧。」
[雨兰]
「可以认为,因为这个原因,女性继承这种在世界上很稀有的文化会在岛上生根。」
为了让家族不断绝——为了血统的延续。
[雨兰]
「以前伽蓝堂家举办过的送日仪式,把病原遗传基因的遗传基因的数量降低这一意义上,可能是正确的。」
[雨兰]
「但是时代改变了。疾病的应对方法也必须要改变。」
所以雨兰——伽蓝堂万里爱,远渡本土去研究?
[雨兰]
「在四年前,这个国家就施行了首例遗传基因的治疗——针对遗传病而进行的遗传基因导入的成果在逐渐被承认。」
[雨兰]
「今后十年人体胚胎干细胞移植就会变得繁荣,会被用到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吧。」
[雨兰]
「人体胚胎干细胞移植的应用被期待着用于皮肤上。」
[雨兰]
「特别是,被认定为病原遗传基因的煤纹病正在吸引人们的注意。」
[雨兰]
「问题是,有极高地域因素的地区性疾病一般知名度都很低……总之,这个岛如果能打开和本土联系的大门的话就能解决了吧。」
[雨兰]
「没错——煤纹病的治疗方法被确立,并不是遥远未来的话题。」
回过神来才发现,我在认真倾听雨兰的话。
雨兰所言,虽然是荒唐的远大梦想,但是却将它作为切实的未来进行叙说。
[雨兰]
「煤纹病的诅咒要继续下去呢,还是用人的力量跨越过去呢——」
[雨兰]
「——我呢,想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孩子们身上。」
凛音、纱罗、夏莲——担负着这个岛的未来的三个少女。
她们在变化,这个岛在变化,这就会成为未来变化的契机。
[切那]
「但是雨兰,凛音是——」
我并不是切那。
……我就是我,不会变成『切那』。
但是,能改变那家伙的是——
[雨兰]
「要是放弃的话,现在还太早了。」
哎……?
[雨兰]
「将煤纹病从这个确立了治疗方法的世界中彻底根除,确实还是未来的事情。」
[雨兰]
「但是,弄清了病原的遗传基因的话——也就能通过医疗方法确认是不是煤纹病了。」
那就是说……?
[雨兰]
「已经不需要之前的送日仪式那样野蛮的仪式了。健康的人也没有惧怕煤纹病的必要了。」
[雨兰]
「——因为已经可以通过简单的DNA检查判断是否患有煤纹病。」
[切那]
「凛音说之前也被你做了很多检查……难道是……」
[雨兰]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凛音的DNA检查结果是这个。」
雨兰取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雨兰]
「因为拜托了正规检测机构的缘故,这个结果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余地。」
[切那]
「那么,如果凛音也看了这个结果的话……!」
[雨兰]
「是的,会接受事实吧。」
……确实,煤纹病曾经是诅咒。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时光流逝,时代也在变化。
向着谁都没有见过的未来,开始前进。
[雨兰]
「但是……说实话,要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了。」
咚,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雨兰透露出的话语,不能当做平时的恶作剧听不见。
[切那]
「……什么意思?」
……凛音应该没有煤纹病啊。
……雨兰刚才也那样说了不是吗。
……但是,为什么雨兰没有立刻向凛音传达结果呢?
[切那]
「…………」
……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雨兰]
「我以为切那的话,早就注意到了呢——」
[切那]
「……哎?」
[雨兰]
「还是,在害怕发觉了的事情呢?」
雨兰一边向我递出记录着检查结果的纸——
[雨兰]
向凛音怎么[传达/],就交给切那了。
就像是在试探我一样——
就像在告诫无论何时都只在意自身的事情对周围视而不见的自己一样。
[雨兰]
「什么答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我也不知道。」
[雨兰]
「但是我相信,你的话语一定会成为凛音的正确答案。」
[雨兰]
「——请一定不要弄错,拜托了。」
没错,这是个恶作剧的微笑。
等到阳光减弱的时候,我和凛音离开了诊所。
二人的影子,逐渐被拉长。
眼看着就要沉入海平面的太阳,让整个世界浸透了纯粹的红色。
突然间,之前交换过的约定在头脑中闪过。
——总有一天会将你带去看海,这样的。
什么答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那种东西我也不清楚。
但是——答案,已经在眼前了。
——那是一个炎热的夜晚。
试着在床上摆成大字也好,打开窗户吹着夜风也好,洗完澡后,头上的热度一点也没有要降低的意思。
岂止如此,甚至变得越来越热了。
[切那]
「…………」
脚很自然地迈向那个地方。
向着我和那家伙最初相遇的地方。
——不,不是最初。
过去和未来,然后未来和过去紧紧联系着。
结果和原因,结局和开始紧紧联系着。
本以为是开端的事物,其实并不是开端。
[切那]
「………………」
脚开始奔跑。
要说根据的话,有那么几个。
——醉倒之后的那家伙展现了不像其本人的言行。
——照玖音的话说,她在海边寂寞的等待着谁的到来。
——夏祭的照片所呈现的,那家伙小时候的脸。
——在文件中被记载的,煤纹病患者的名单。
——从雨兰那里得到的,检查结果的纸。
但更重要的是————
[???]
『如果,再一次和我相遇的话——』
[???]
『——再一次喜欢上她吧。』
————再次被那家伙吸引的,是我。
[切那]
「——Rinne!」
[凛音]
「……哎……?」
在夜晚世界的中心,洁白的沙子表面,戴着帽子的少女回过头来。
四散着的头发上,洒满了月光。
[凛音]
「——终于来了啊。」
少女笑了。
就和平时一样——而且,就和往常一样。
啊……是这样吗。
我仅仅是为了见到这个少女的笑脸,才持续了长久的旅途吗?
[凛音]
「怎么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切那]
「……因为让你等了很久啊。」
[凛音]
「我不记得跟你约好过啊?」
[切那]
「但是,还是等了吧。」
[凛音]
「…………嗯。」
在这个小小的海滨上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只是,为了再一次相遇。
[凛音]
「那么,开始吧。平时的日课。」
但是那个在今夜也将结束。
在我们旅途的终点,找到了彼此在探寻的东西。
静谧的夜晚。
听着平稳的波浪声,胸口的跳动平静下来,吹着温柔的海风,脸上的火热也消散下来。
回想起来,真是充满了骚乱的旅途。
但是结局,还是平静的比较好。
如同这样子在夜晚的海边交换话语,与这样的终结方式很相称。
[凛音]
「……说真的,我已经不想来了。」
[切那]
「嗯?为什么?」
[凛音]
「因为,这样……麻烦的女孩子,很讨人厌吧。」
……害怕煤纹病而不能外出的女孩吗。
[凛音]
「……那个啊,我已经想要结束了。」
[凛音]
「以后不能因为这些事再给你添麻烦了。」
[切那]
「…………」
这家伙的确是比谁都麻烦的女孩。
但是昨晚,玖音说了——这家伙仅仅是有着比别人稍稍复杂的过去而已。
麻烦的并不是这家伙本身,而是她拥有的过去。
这家伙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是那种无法违抗的原因。
在昨晚,玖音说了——这家伙仅仅是有着比别人稍稍复杂的过去而已。
——有怎样的原因呢?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昨晚,玖音说了——这家伙仅仅是有着比别人稍稍复杂的过去而已。
问题并非是她拥有着怎样的过去。
而是我是否能够接受她的过去,仅此而已。
[切那]
「喂……你最早的记忆是到什么时候的?」
少女脸朝下,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发出了仿佛要被海浪掩盖的轻微的声音——
[凛音]
「…………十年前。」
——果然,是这样吗。
[凛音]
「……我啊,没有在那之前的记忆。」
[凛音]
「去学校的经历也好,和朋友玩的经历也好,父母的事情也好,什么都不记得。」
[凛音]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这个海滨上,仰望星空。」
玖音说的「那个孩子也是在这个地方被发现的」,并不是指的这家伙从神隐中生还时的事情。
指的是距今十年前——是这家伙最初漂流到这个海边时的事情。
[凛音]
「——感觉就像,在那个瞬间出生了一样。」
[凛音]
「但是,身体动不了……也没办法发出声音……」
[凛音]
「……连呼吸都做不到。」
我能清楚地想象到那样的状况。
[凛音]
「能记住的,只有凛音这个名字。」
刚好在不久之前,我也有类似的经历。
然而这家伙,在十年前就已经经历过了。
也就是说,当时这家伙的年龄是——
这家伙现在是17岁。
但是这家伙的生日是2月29日——是闰日。
迄今为止,只过过四次生日,所以说是4岁也没有错。
不,现在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重要的不是生日——而是神隐。
在遭遇神隐的五年半里,这家伙的时间是停止的。
这家伙现在是17岁。
一般来说,10年之前就是7岁。
但是这个家伙的身上发生了不一般的事情。
是的——神隐。
在遭遇神隐的五年半里,这家伙的时间是停止的。
这家伙现在是17岁。
但是在遭遇神隐的五年半里,这家伙的时间是停止的。
就像我,曾经为了去未来而进行冷冻睡眠的时候一样。
也就是说,对这家伙而言,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实质上发生在四年半前。
——当时漂流到海滨的是个13岁的少女。
[凛音]
「星星的数量在逐渐减少……啊,这样下去,我会死掉的,在迷糊不清的头脑一角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凛音]
「明明应该有很多想做的事,明明还有很多必须做的事,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也是啊。
感觉到的,只有模糊的使命感,重要的事情却完全想不起来。
[凛音]
「……但是呢,当最后的星星消失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男孩子的脸。」
[凛音]
「那是一个比我大两到三岁的男孩子。一次又一次的叫着我的名字,拼命地想把我留在这个世界上。」
[凛音]
「我将手伸向了那个男孩子的脸,想问——大概是,我想询问他的名字。」
询问他的名字——真的,是这样吗?
快想想,漂流到这个海滨的我最开始说了什么?
我真正寻找的人的名字,叫什么?
对了——,……是Rinne。
那么,你真正要寻找的人的名字是——
你在最开始说的是————
——Setsuna。
即使失去全部的记忆,只有那个名字依然刻在心中。
就算超越了成千上万的时间跨度,就算相遇的事实也被抛在了遥远的未来,只有这个名字不会被夺走。
——切那。
你说的,是这个名字吗?
不,那个是出自这个岛上传说中的人物。
应该不是那样的。
你口中之人的名字是——Setsuna,对吧?
辛苦的时候,困难的时候,在年幼孩子脑海中浮现的一定是母亲的面庞。
不……只有你不会是那样。
因为,你都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脸。
你口中的人的名字是——Setsuna,对吧?
[凛音]
「然后,那个男孩子笑着回答我——我是切那。」
回想起来,刚才在雨兰那里看到的煤纹病患者的名单。
被记录在御原典正名字旁边的人是——御原切那。
是的,那名自称是切那的少年的真面目是——
——是我。
在未来世界进行了时间旅行的我,于十年前就已经来到这里了。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那个男孩子的年龄,应该是比这家伙大两到三岁左右。
也就是说是15岁左右——和我的年龄不一致。
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切那]
「…………」
对了……,——御原家的长子。
那是,出自这个岛的传说中人物的名字。
在传说中,切那将自己的身体用冰封住,等待着凛音的转世。
……不,这不能很好的联系。
传说中的人物,在进行漫长旅途的期间应该自称三千界这样的名号。
御原切那,也就是说是冠以御原家的名字的——御原家的人。
从年龄来讲,应该考虑是御原典正的儿子吧。
这只是我的推测。
但是,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了。
——御原切那就是,作为御原家的长子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可是他不仅仅继承了御原家的血脉而且还继承了煤纹病,只能远离世人的眼光。
只有夜晚的海滩才是他的游乐场吧。
在那样的海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还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在那时,命运的齿轮已然改变了。
[凛音]
「再一次醒来时,我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被很多不认识的大人围住。」
镇长说过——之前也有像我一样的人来到过这个岛上。
那个人给这个岛带来了灾难。
[凛音]
「大人们温柔地告诉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我。」
[凛音]
「比如在暴风雨的夜里掉进了海里,比如失踪了三天之类的,许许多多的事情。」
[凛音]
「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大家们好像都在撒谎。」
当时,大人们之间达成了秘密协议。
为了维持御三家的平衡,决定将漂流到岛上的少女作为御原家的后裔。
——而那个少女,就成了御原凛音。
[凛音]
「……我说有关切那的话,也没有人相信。」
[凛音]
「他们说不存在那样的男孩子。」
[凛音]
「等到夜里,我就从房间中溜出来,来到这个地方寻找切那。」
[凛音]
「……我很害怕。」
[凛音]
「父母的本来面貌我都没有见过……实在不认为他们是我真正的父母……」
这就是雨兰的检查结果无法顺利传达给凛音的理由。
凛音其实是——
煤纹病是由于X染色体导致的遗传病。
如果父亲患有煤纹病,那就一定会遗传给女儿。
那么凛音作为御原家的女儿,也应该持有煤纹病的病原遗传基因。
但是,这很奇怪。
……我知道的,这家伙并没有煤纹病。
那也就是说明——凛音并不是御原家的女儿。
女儿会从父亲和母亲双方各继承一条X染色体。
但是御原典正患有煤纹病——也就是说他的X染色体上带有煤纹病的病原遗传基因。
也就是说他的女儿一定会患有煤纹病。
——所以没有煤纹病的凛音,不会是御原家的女儿。
……没有父母?
这样想是不对的,人和孩子都会有父母的——至少降生于这个世界的瞬间是有的。
正确的说法是,她真正的父母不在这个世界上。
女儿会从父亲和母亲双方各继承一条X染色体。
但是御原典正患有煤纹病——也就是说他的X染色体上带有煤纹病的病原遗传基因。
也就是说他的女儿一定会患有煤纹病。
——所以没有煤纹病的凛音,不会是御原家的女儿。
[凛音]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欺骗我……」
[凛音]
「我能够相信的,只有切那。」
失去记忆,误入陌生世界的少女,与存在于世间却被抹消被隔离养大的少年。
两人必然互相需要着彼此。
……但这却是扭曲的依存关系。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被虚假的命运引导而相遇——那个结局,我也经历过。
被命运所捉弄的二人,结局还会遭受悲剧。
然后,在这个世界上被留下的凛音,继续等待着真正的切那的到来。
孤身一人,在会与命运邂逅的海滨上——
[凛音]
「……诶……?」
[切那]
「——已经可以了,凛音。因为我全部都明白了。」
[凛音]
「但我……对我来说……」
[凛音]
「……明明是切那……」
[凛音]
「……但你和切那却不一样……」
好啦,这样就好。
喂,Rinne……我说过的吧。
——总有一天,你还会喜欢上谁。
你只是相信了我说的话。
你只是完成了和我的约定。
另外,即使是名字不一样的家伙也好。
不管是谁都好,只要你能够幸福。
明明是这样——你这家伙,还真是的。
[凛音]
「……可以吗?你真的觉得可以吗?」
跨越了成千上万的时光,相遇的事实都被扔在了遥远的未来,尽管如此——
[凛音]
「就算这样的我……也觉得可以吗……?」
——即使如此,还是要选择我吗。
[切那]
「嗯,不是你的话就不行。」
[切那]
「因为我啊——是Setsuna。」
[凛音]
「……Setsu、na……?」
世界上有很多的切那。
传说中的切那,在御原家出生的切那,参加远征队而丧失性命的Setsuna——
但是我哪个都不是。
我在这个世界上是唯一的。
[切那]
「——是的。我是Setsuna,穿越时间,为了和你相遇。」
真是漫长的旅行。
虽然有很多快乐的事情,但也有许多痛苦。
我总是在为时已晚的时候,才察觉到重要的事物,每一次,每一次都没能紧紧抓住你。
所以——不会再放开了。
再也不放开手了。
直到生命枯竭的那一天————
[凛音]
「喂……你知道过去的我的事情吗。」
[切那]
「嗯,在这世界上,比谁都清楚。」
[凛音]
「请告诉我。过去的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切那]
「什么都没变,和现在一样。」
[凛音]
「唔……这样,好狡猾……」
没办法啊,那么稍微说下听听吧。
我和你的回忆的故事。
[切那]
「那个时候,我和你也经常一边散步一边找东西呢。」
[凛音]
「在这个海滨吗?」
[切那]
「不。是在被雪覆盖的纯白的世界。」
[凛音]
「雪……」
[切那]
「还不仅如此。那里的天空湛蓝晴朗,太阳灿烂得闪耀。」
[凛音]
「……太阳……?」
[切那]
「在那个世界,无论到哪里都是两个人一起走的。」
[凛音]
「……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切那]
「啊,要找的东西其实离我最近,只不过那时,我没有发现。」
现在想起来的话,一定是,因为那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吧。
这家伙一直在我的身边。
迷失自己的时候,悲伤绝望的时候,萎靡不振的时候,这家伙都在我的身边。
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发现要找的东西。
[切那]
「是的,我和你相遇的场所也是——」
[凛音]
「嗯嗯。那些话,以后再说给我听吧。」
[切那]
「你不介意吗?」
[凛音]
「那个,虽然会介意,但是……」
[凛音]
「我和你相遇的地方是这个小小的海滨。现在这样就好。」
[凛音]
「因为——这一定是命运使然。」
[切那]
「……是啊,或许是这样。」
御原家的长女御原凛音和佣人三千界切那——确实,现在已经足够了。
光明的未来在等待着二人。
是谁都没有见过的,充满了光明的未来——
[凛音]
「回去吧,切那,回我们的家。」
[切那]
「嗯,回去吧凛音。」
但是,如果取回记忆的那天到来了的话——
那个时候,再说给你听吧。
——我们两个人的,异想天开的冒险故事——
[切那]
「一定,会让凛音幸福。」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清楚。
所以这不是约定,是誓言。
[切那]
「——拜托了,玖音!!!!」
弯下膝盖,让额头紧扣在沙子上。
[切那]
「请让我和凛音结婚吧……!!」
[切那]
「就算献上我的一辈子,我也会让凛音幸福的,所以——!」
[玖音]
「……把头抬起来吧,切那。」
[切那]
「但是,我能做到的仅仅只有这些……!」
[玖音]
「可以了,切那……可以了。」
头上有温暖的东西啪塔啪嗒地倾注下来。
——那是,眼泪。
[玖音]
「我是一个幸福的人……我能感受到,你有多么爱那个孩子。」
[玖音]
「……那个孩子一定,还在被过去拘束着。」
[玖音]
「如果是我的话,不能成为那个孩子的力量……」
[玖音]
「明明是母亲……我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幸福……」
抬起头,在那里的是——
——因为眼泪变得一团糟的玖音的脸。
[玖音]
「十分感谢你,切那……将幸福分享给了那个孩子……」
不停溢出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闪烁着光芒。
[玖音]
「我该怎么道谢才好……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必须道谢的是我这边啊,玖音。
迄今为止,守护着凛音的是玖音。
多亏了玖音,我和凛音才能再次相遇。
[玖音]
「请一定,拜托你好好照顾那个孩子。」
嗯,我知道的。
玖音迄今为止守护的东西,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守护。
[玖音]
「然后……你也务必要幸福。」
[玖音]
「和那孩子两人一起,比谁都要幸福……!」
嗯,我们以后一定能够挺起胸膛说出“我们是最幸福的家庭”。
当然了——玖音,你也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我们迄今为止,尽是被困难阻碍。
但是等到战胜困难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已经得到了幸福。
不可否认,今后也一定有很多困难等待着我们。
那么,等到战胜了这些的时候,一定——
——我们的双手一定捧满了幸福吧。
[纱罗]
「——切那,切——那!?」
[夏莲]
「不行啊,这边也没有。真是的,这种时候消失到哪去了啊,这家伙。」
[纱罗]
「啊,难道是……!」
[夏莲]
「嗯?有线索吗?」
[纱罗]
「……难不成,是被强制遣送回未来了。」
[夏莲]
「喂喂……你还相信那家伙的胡话啊。」
[纱罗]
「并不是胡话。未来人介入过去会变成不可挽回的事态。」
[纱罗]
「那就是说,切那现在应该是,打算触犯最高水准的禁忌——」
[夏莲]
「喂,切那——!再不出来就打飞你了哦!」
[纱罗]
「请认真听!」
[夏莲]
「你啊,最近被那家伙影响过多了。这之前也是,说什么还有一个未来人之类的——」
[纱罗]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姐姐最近对切那意识过剩了。」
[夏莲]
「哈?我哪里对那家伙意识过剩了?」
[纱罗]
「……帽子的收藏增加了呢。」
[夏莲]
「呜……那、那是因为,去本土之后就不知不觉被吸引了啊……」
[纱罗]
「辩解是没有用的。失恋也是人生的一种经验,最好今天就好好划清界限。」
[夏莲]
「喂,切那!!再不赶快出来就杀了你!!」
[切那]
「——哦,抱歉,稍微有些拉肚子。」
[纱罗]
「真是的……这样的话,换衣服之前搞定不就好了。」
[夏莲]
「啊,唯一的一件好衣服变得满是褶子了啊……」
[切那]
「哎呀,我好像是那种一紧张就闹肚子的体质。」
[纱罗]
「能有让切那都紧张的事情,很意外啊。」
[夏莲]
「真没骨气啊。在这种时候,要拿出男子汉气概来啊。」
[切那]
「不,做不到的吧。因为大家都在下面吧?」
[纱罗]
「像玖音之类的,早就在噙着眼泪等待了。」
[切那]
「呜……想象一下的话,肚子又要……」
[夏莲]
「别在意啊,因为又不是特意来看你的。」
[切那]
「我不是主角吗!?」
[纱罗]
「主角是另一个人吧。」
[夏莲]
「你只算个配角。倒不如说是群众演员之一。」
[切那]
「那样考虑的话倒是轻松……那么,那个主角呢?」
[纱罗]
「刚刚换完衣服。差不多快要出来了。」
[夏莲]
「但是,在神社有那样穿的吗?」
[切那]
「没办法吧,因为是那家伙强求的。」
[纱罗]
「我觉得很好哦。母亲说过,我家的座右铭就是:自由主义&无政府状态。」
[夏莲]
「那不是那家伙的个人座右铭吗?」
[纱罗]
「因为岛在发生变化,所以我们也不得不做出改变。」
[夏莲]
「但是啊,并非是要把延续到现在的旧传统都破坏掉。」
[纱罗]
「对姐姐来说,真是很难得的发言啊。」
[夏莲]
「啊,总觉得最近对历史产生了兴趣,觉得旧的规矩也不该全部扔掉的好。」
[纱罗]
「传统当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要避免受形式所拘而变得盲目。」
[夏莲]
「所以,我说的不是那样的事啊——」
……哎呀,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但是,年轻人这样子围绕岛所应有的面貌进行这样那样的争论,也是件好事啊。
互相交换着言辞,倾诉感情,选择更好的未来——
这样的话,人也好,岛也好,世界也好都会改变。
……嘛,这样略麻烦的事情还是希望放在其他日子处理啊。
因为,今天是——
[声音]
「嗯……喂,纱罗,这个束腰太紧了吧?」
哦,看来主角终于登场了。
[凛音]
「——哎呀,切那,你怎么穿着礼服。今天发生了什么啊?」
[切那]
「那你这穿的礼服又算什么啊,看起来就好像是要结婚一样。」
[凛音]
「结婚?我吗??怎么会,这是平时穿的衣服哦。」
[切那]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合适。」
[凛音]
「你也很合适啊。说你是新郎的话,我可能都会上当的。」
[夏莲]
「……喂,纱罗,这家伙难道是笨蛋吗?」
[纱罗]
「放弃吧,已经说什么都白费了。」
……我听得非常清楚啊,你们两个。
[凛音]
「喂,看着啊切那!」
凛音快速旋转着身体,裙裾上五光十色的花边,闪烁跳动。
[切那]
「嗬……简直就像真正的公主一样啊。」
[凛音]
「啊,你不知道吗?我就是公主大人哦?」
[凛音]
「——你专属的,呢。」
哦,嗯……
[切那]
「……没想到会和你发展成这样啊。」
[凛音]
「没有预料到吗?」
[切那]
「啊,是有一点。」
[凛音]
「不要这样泰然自若地撒谎。」
[切那]
「……什么啊,暴露了吗。」
[凛音]
「当然了。如果是你的话,不管什么我都能看穿哦。」
[切那]
「但是,并非全部都是谎言。」
是的,最初期望的,只是更加微小的幸福。
[切那]
「对我来说……你仅仅只是活着就好了啊。」
[切那]
「你能够永远幸福的话,这样就好。」
嗯,不由得掉下了眼泪……!
[凛音]
「那个啊……为什么说着说着变成庆祝宴的演讲了啊。」
[切那]
「哦哦,没想到还能看到你穿礼服的日子的来临……!」
[凛音]
「是是,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切那]
「那个,至少前半部分我还是很认真的……」
[凛音]
「…………你这个人真是的。」
[凛音]
「知道吗,切那?我仅仅活着才不算幸福。」
[凛音]
「——有你在我身边的话才算,呐。」
[切那]
「啊,我知道。我很清楚啊。」
所以我和凛音现在才站在这里。
——在这个我们一直梦想着的,盛大的舞台上。
[切那]
「那,之后的计划呢?」
[凛音]
「昨天不是有好好确认了吗。先向台下的人们问好,然后再依次拜访岛上的家庭。」
[切那]
「嘿……很累的样子啊。」
[凛音]
「不要发牢骚。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切那]
「哎呀,最初是你提议的吧。」
[凛音]
「那,放弃?」
[切那]
「…………不管到哪我会奉陪到底的。」
[凛音]
「嗯,很好。」
[纱罗]
「原来如此,这样若无其事地就将丈夫置于自己的管教之下的啊。」
[夏莲]
「学到了啊。好,我们有朝一日也要实践一下。」
……所以说,我听得到啊。
[凛音]
「最后就是回到神社来——交换戒指。」
[切那]
「……终于,吗。」
[凛音]
「是啊。终于到了。」
[切那]
「……抱歉啊。到最后都没准备够结婚戒指的钱。」
[凛音]
「嗯,没关系的。」
[凛音]
「——因为我啊,已经得到了。」
……哎?
[凛音]
「那么我们走吧,切那。」
纯白的花朵在溢出的光芒中轻轻摇曳着。
那简直就像我们的未来一样。
向着从未见过的纯白的世界前进,当然会有不安。
活在连明天都不知道的日子里,甚至还会恐惧。
但是现在——只有美好。
[凛音]
「……呐,还有没做的事情吗?」
[切那]
「不,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了。」
[凛音]
「我还有哦。还没和你一起去吃刨冰呢。」
[切那]
「哦,的确是啊。中途要去婆婆那里吃吗?」
[凛音]
「已经是秋天了。吃刨冰的季节,早就结束了。」
[切那]
「那么,明年再带你去吧。」
[凛音]
「……明年吗……」
[凛音]
「…………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切那]
「嗯?我们吗?」
[凛音]
「……笨蛋。是这个世界啊。」
[切那]
「问的真是唐突啊。」
[凛音]
「你说过吧——总有一天冰河期会到来。」
[切那]
「……嗯,是啊。」
[凛音]
「从这个星球的历史来看,人类的世界或许很渺小。」
[凛音]
「……现在的幸福或许也是十分渺小的东西。」
[切那]
「是啊……或许就是这样。」
[切那]
「但是啊,我明白了一件事。」
[切那]
「世界不会就这样简单的终结。至少不会在我们活着的时候。」
[切那]
「但是,如果说在遥远未来的某天,世界会终结——」
如果,在那样的世界里,你有困难的话。
你在世界末日,寻求帮助的话。
[切那]
「——那个时候,我就会把你救出来。」
[凛音]
「真的?能和我做下约定吗?」
[切那]
「嗯,约好了哦。因为我可是——」
[凛音]
「——时间旅行者啊。」
闭上眼,回顾到现在为止所走过的长长的旅途。
过去、现在、未来——
将这些扭曲、反转,复杂的交织在一起,形成这个世界。
但是在这一切的开始,只是一个女孩子。
[玖音]
「……回答,决定好了吗?」
[切那]
「不,从最初开始,回答就只有一个。」
凛音和Rinne——究竟哪一个是开始什么的,觉得再思考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但是,开始和终结是连接在一起的。
——这样的话,回答就只有一个。
[切那]
「我发誓,一定,会让Rinne幸福的。」
那是,我最初遇到的女孩子。
——是我,最初喜欢上的女孩子。
[切那]
「……说出这种话,会被笑话的吧。」
[切那]
「但是,我和她从一开始就被命运之绳联系在了一起。」
[切那]
「不,或许说由她开始的命运之绳一直被我所操纵着会更准确一些。」
[切那]
「让她幸福,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活到现在的。」
[切那]
「所以——」
[切那]
「——拜托了,玖音!!!!」
弯下膝盖,额头紧贴在沙地上。
[切那]
「让我和凛音结婚吧……!!」
[切那]
「能够理解她全部的人……只有我。」
[切那]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对于凛音来说,我是必要的。
而且——对于我来说凛音也是必要的。
想要在这个无可奈何的世界里活下去,我们对于互相来说都是必要的。
[切那]
「从今往后,我会为了让她幸福而奉献我的人生,所以——!」
[玖音]
「……请抬起头来,切那。」
轻声的,从头顶传来的是——
[玖音]
「——我无法允许,你和那孩子结婚。」
那是,如同冰一般冷淡的语言。
[切那]
「……玖音……?」
抬起头来。
在那里的——是因愤怒而扭曲的母亲的脸庞。
[玖音]
「……被命运之绳所联系?」
[玖音]
「…………能够理解那孩子的只有你?」
[玖音]
「………………从今往后奉献你所有的人生?」
[玖音]
「虽然不知道你把她和谁弄混了——……」
她的眼睛在兜帽的遮挡之下,有光芒一闪而过。
[玖音]
「——那孩子是我的女儿。是我无可替代的宝物。」
[玖音]
「确实,我作为母亲是有不合格的地方。没能让那孩子幸福是我的过错。」
[玖音]
「…………但是!」
[玖音]
「我并没有被你这样说的理由!!」
[玖音]
「你知道我和那孩子的什么?」
[玖音]
「寻找那孩子需要多大的忍耐!!」
[玖音]
「把那孩子养育大,需要花费多少的辛苦!!」
[玖音]
「把那孩子寄放在御原家是多么痛苦!!」
[玖音]
「生下那孩子需要多么大的觉悟!!」
[玖音]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玖音]
「……你在那孩子的身边吗?」
[玖音]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能够给那孩子带来幸福呢?」
[玖音]
「为什么要把那孩子交给你这样的人呢?」
[玖音]
「那孩子是我的女儿。只属于我的女儿。」
[玖音]
「————不会把那孩子交给你的。」
[玖音]
「话就说到这。以后,请不要再说出这种开玩笑的话了。」
丢下这句话,玖音就快步离去了。
[切那]
「…………」
……我,弄错了什么?
……是哪里惹怒了玖音?
是错在没有考虑到玖音的感情,单方面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切那]
「…………」
……不对,这并不是本质。
我,从最初开始的第一句话就错了。
————『Rinne』。
对玖音来说凛音就是凛音,除此之外不是任何人。
但是我却不知何时把她当成了Rinne。
……结果,触碰到了母亲的逆鳞。
[切那]
「…………」
但是……但是,要怎么说明才好?
我也好,凛音也好,都是从未来而来的,要怎么说明才能让她相信呢?
不,是相不相信之前的问题。
[切那]
「………………」
也就是说,和告诉她凛音不是你的女儿是一样的。
[切那]
「……………………」
正是因为说了这样的话,才触碰到了母亲的逆鳞——……
[切那]
「…………………………」
……——母亲?
[玖音]
『生下那孩子需要多么大的觉悟!!』
凛音是从未来来的——应该不是玖音生下来的。
[玖音]
『那孩子是我的女儿。只属于我的女儿。』
凛音应该没有父亲——没有必要特意宣言说是自己的女儿。
[玖音]
『虽然不知道你把她和谁弄混了——……』
弄混的是玖音——不是我。
[切那]
「………………」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那样闷热的天气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只穿短袖会觉得有些寒冷。
——夏天,结束了。
来回看着无人的房间。
当初在这里开派对的时候,还是盛夏。
还以为夏天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觉得所谓的“永远”就存在于此。
但是,季节会变迁。
曾经存在于此的事物,终将逐渐消逝。
……这是当然的。
因为时间是从过去流向未来的。
即使是人也无法违背这流向。
——即便如此。
跨越了时代所继承下来的东西,是存在的。
……咔呲,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
这声音的主人是——
[凛音]
「——总算回来了呢。」
[切那]
「……凛音……」
[凛音]
「到哪里去了啊,现在才回来。」
[切那]
「……稍微,去了下世界的尽头。」
[凛音]
「什么嘛,怎么可能有世界的尽头啦。」
……确实啊。
世界并没有尽头。
认为那是世界的尽头,只是我幼稚的想法。
世界广阔无边——我所见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凛音]
「那个那个,听我说哦切那。今天我和夏莲还有纱罗一起去吃刨冰了。」
[凛音]
「夏莲很得意的要了超大份,真受不了。最后大家合力才全吃完了。」
[凛音]
「正好刨冰也是只卖到今天。真是留下了夏天最后的美好回忆呢。」
[凛音]
「…………」
[凛音]
「……你要是一起来就好了。」
[切那]
「抱歉……有一件事没做完。」
[凛音]
「没做完的事?」
凛音带着愣愣的神情,看着我。
在这个时代出生,在这个时代被养育长大的凛音什么都不知道。
[切那]
「喂,凛音……我不在的话,会寂寞吗?」
[凛音]
「笨、笨蛋吗你?我说过吧,夏莲和纱罗都在,才不会寂寞。」
[凛音]
「……是啊,才不会寂寞……」
是啊……那,还是不知道为好啊。
知道的话,就会让心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切那]
「话说回来————玖音,在哪里?」
[凛音]
「妈妈?这个时候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吧——……」
[切那]
「我稍微去一下,有些重要的话想说。」
我从凛音身边经过,走向台阶。
但是,像是对我依依不舍一般——
[凛音]
「喂、喂,切那……」
从背后传来凛音的声音。
[凛音]
「难道是——那件事?」
不由自主地,心神一紧。
……难道她知道了……?
[凛音]
「报告怎么都好啦,我说过吧,应该由我来说。」
啊……是我误解了啊。
[凛音]
「没必要那么着急,时间还有的是。」
[凛音]
「所以,你什么也不做的话,也可以的哦。现在这样就好。」
[凛音]
「……只是在这里,仅仅如此……」
……误解?
不对,凛音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凛音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冷冻睡眠装置。
凛音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外表的年龄没有任何意义。
并且在这之上——凛音注意到了。
比我更加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因为这家伙——关于我的一切都能看穿。
[切那]
「……喂,凛音。」
[凛音]
「…………怎么了,切那。」
——这样的话,说谎只会让她受伤。
[切那]
「我,很喜欢你。从见面的瞬间开始,就觉得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凛音]
「……我也是。从出生的瞬间开始,就一直喜欢你了。」
你一直都在这里,你在这里的存在变得理所当然,失去你就变得比什么都恐怖。
[切那]
「我想和你成为家人……真正的家人。」
[凛音]
「……我也是。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因为是无可代替的宝物,所以为了你做任何事,都会涌出无限的勇气。
[切那]
「这份感情,现在也不会改变,无论在这前方有什么,永远都不会。」
而且你,是给予这样的我生存意义的存在。
[凛音]
「…………我明白。」
[切那]
「因为我和你——……!」
[凛音]
「——切那!!」
过去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对相爱的男女。
[凛音]
「我一直一直,在寻找着你……」
——男人的名字是,切那。
[凛音]
「寻找着那个给予我生命的,你……」
——女人的名字是,凛音。
[凛音]
「……谢谢你,专门来见我……」
但是,这两人有着决不能结合的命运。
[凛音]
「谢谢你,能爱上我……」
男人为了实现再次与女人相遇的梦——
[凛音]
「所以,呐,切那,妈妈的事情——」
嗯,我明白。
我才是……谢谢你,凛音。
……将这样的我,认同为家人。
……对这样的我,给予爱情。
我已经不再迷茫。
我应当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切那]
「——稍微等我一下,凛音。我去去就回。」
我活在这个世上,是有意义的。
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有意义的。
我们的命运——是有意义的。
所以,为了将这份命运守护到底——
————我去去就回啊,凛音。
在封闭的门前。
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深呼吸。
——世界是广阔的。
和被雪封闭在地下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但是,不变的东西也是有的。
那家伙无论何时——哪怕世界终结,仍会继续自己的战斗。
——为了拯救世界。为了守护爱。
————在那个小小的工坊中。
[切那]
「……可以进来吗?」
没有回答。
但是,就和那时候一样。
我们之间没有门所隔绝,也不用顾虑和牵挂什么。
我们——在追寻更大的梦想。
[切那]
「…………」
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并没有上锁,稍稍用力,嘎的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就好像,在邀请我一般——
那是,垃圾箱倾翻于四处的房间。
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垃圾,到处堆放着如小山般耸立的书籍,杂乱堆积的便签纸,老旧的电脑——
……到底是怎么生活的,才把房间弄成这样啊。
不用想象,我是知道的。
这是追寻着唯一梦想的人的房间。
那家伙,一直在这个房间里,不在床上而是在地板上——
对——就像这样,蜷缩着睡着了。
规则的呼吸声轻声回响——身体相互依偎着进行短暂的休息。
然后在睡醒之后,再次工作。
我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在雪原徘徊,那家伙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看着设计图。
不久太阳下山,到了晚饭时间。
互相报告自己今天的成果,两人分食着仅剩的粮食。
夜晚的时间很短。
因为不能浪费油,所以早早地熄了灯,两人钻进一张毛毯里。
……当然,饿着肚子没办法很快睡着。
说着无论怎么也说不完,有关未来的话题。
呐,Rinne,如果有一天梦想实现了的话——
如果到了温暖的地方,你想做什么?
——想在靠近海的地方居住。
——想在宽阔的家里居住。
——想要交很多朋友。
——想要生孩子然后养大。
一直在互相畅谈着,这些如同笨蛋一样微小的梦想。
直到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睡着。
然后,在醒来以后,为了实现梦想再度开始战斗。
从桌子上堆积的便签纸中拿起一张。
……那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恐怕是依靠记忆写下的吧,到处都有缺失的地方。
但是,确实有见过。
[切那]
「…………」
——那是,为了实现梦想的希望的方舟。
[切那]
「…………」
——那是,为了握紧幸福的唯一的手段。
[切那]
「…………」
那是——那个时候的设计图。
[切那]
「……」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我豪言壮语道只要完成这个装置就可以拯救世界啊,梦想就能够实现啊之类的,然后就这么唆使了她。
……我明明知道,以那家伙的性格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我的话。
…………连人生,都可以奉献出来。
但是……垃圾无论怎么组合,都还是垃圾。
那不是……实现那家伙梦想的东西。
那家伙的梦想可以说是被我践踏了。
……但是……
你,在我沉眠的时候也……
在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想着自己幸福的时候也……
一直一直,相信着那天我所说的话,仅仅一个人————
[切那]
「…………Rin、ne……」
[声音]
「——我应该说过吧,请不要再说出荒唐的话了。」
[切那]
「——」
[玖音]
「无论是谁,都有绝对不能踏入的领域。」
[玖音]
「当然我也是——然后,你也是。」
[玖音]
「请回吧。这里没有你的安身之处。」
仿佛冰刀架在脖子上一样。
全身被切碎成一块一块般的……感觉。
[玖音]
「没有听到吗?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花费了很多年才建成了只属于我的地方。」
[玖音]
「事到如今,不能被你践踏了。」
……到底,她是何时取回记忆的呢?
给女儿取名凛音的她的话,那时候说不定就已经取回记忆了。
这样的话,她,已经超过二十年——?
[切那]
「……就算我说想请求原谅也是无济于事的吧。」
[玖音]
「嗯。我和你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请不要再说出荒唐的话了——这就是她的回答。
……但是,那一天的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在这里的真正理由,应当完成的事情。
[切那]
「我们还需要再谈谈。不是有关至今为止,而是有关从今往后。」
[玖音]
「……从今往后/]?」
是啊,从今往后。
[玖音]
「你究竟有什么想说的呢?」
[玖音]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玖音]
「不依赖任何人,靠我自身的力量。」
[玖音]
「年幼时期的梦想,一个也没有错过。」
……梦想,实现了?
…………这是,谎言。
[切那]
「——那么,这是什么?」
我将手中的便签纸亮了出来。
[玖音]
「——」
[切那]
「为什么现在还在继续制作那时候的装置呢?」
[切那]
「梦想实现了的话,为什么还要重复和那时相同的事情呢?」
[玖音]
「这是——……」
[切那]
「你啊——到现在还在追寻着梦想。」
[玖音]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是这种事。」
[玖音]
「这张设计图是在那孩子沉睡的洞窟里发现的东西。」
[玖音]
「想要复原它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并不是什么梦想。」
[玖音]
「……因为,我的梦想……」
呐……能别这样伪装自己了吗。
我们之间做这种事也是无意义的吧。
[切那]
「你的梦想,现在也好,过去也好一直没有变啊。」
因为,相遇的瞬间开始不就是这样的吗——
『才不是希望回报才帮忙的呢。』
『而且,自己的梦想要靠自己来实现。』
『嚯,值得敬佩,可以的话,能说来听听吗?』
『……嗯——,秘密。』
『就算是我难说也有可以帮上忙的事哦?』
『…………反正你也不会相信的。』
我相信你。
哪怕被他人嘲笑,哪怕你自己否定自己,我也会全身心地肯定你。
[切那]
「你的梦想——是拯救世界。」
你完全不顾自己的事情,仅仅,为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而战斗。
『……大家一定会变得幸福哦,一定会。』
就算世界终结,也会为了自己眼前的人——为了我,而战斗。
『如果,再一次和我相遇的话——』
『——请再一次,喜欢上那个我吧。』
你,绝对不会迷惘。
你,绝对不会放弃。
这才是你——Rinne。
[玖音]
「…………所以,你想说什么?」
[玖音]
「我……要靠自己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玖音]
「还是说,你想要来帮忙吗?」
[玖音]
「你不是什么也没能为我做吗?」
[玖音]
「你不是什么都没做到吗?」
……是啊,我总是只会嘴上说说。
一直在拖你的后腿,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没有在你身边。
[切那]
「…………」
将视线落在手中的便签纸上。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修正,变得十分陈旧,可以看见长年试验的错误的痕迹。
[玖音]
「请把这个还给我。这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东西。」
[切那]
「…………嗯,这是你的东西。」
将纸递了出去。
我面向着本来应该拥有它的人。
[切那]
「但是,呢——」
伸出去的手——将时间,停止了。
[切那]
「——这里,写错了。」
[玖音]
「………………诶……?」
这时,命运的齿轮变换的声音,再度响起。
[玖音]
「哪里…………错了?」
[切那]
「是这里,这里的线路错了。按照我的记忆的话,应该是和这里连接的。」
[玖音]
「但、但是,和那边连接会短路——」
[玖音]
「——啊。」
[切那]
「呐,原本的设计图上是这样的吧?」
[玖音]
「那、那么……这里呢?这两边无论如何也连接不上啊——」
[切那]
「这里零件不够了。还记得吗?应该是这个形状的——」
两人面对着填补设计图的空白。
将四散的碎片,一片片的连接起来——
[玖音]
「那,这边呢?」
[切那]
「啊,这边啊——」
一度停滞的时间,开始逆向流动。
瞬间填满了二十年的时光,虽是刹那,却飞越了两万年的时光——
然后现在,终于到达了。
[Rinne]
「——对啊!原来是这样啊!」
[Rinne]
「那这边这样,那边……啊,要从最初开始修改才行!」
[Rinne]
「——Setsuna,把纸拿过来!新的纸!」
[Setsuna]
「…………诶……?」
[Rinne]
「怎么了,Setsuna?」
[Setsuna]
「哦……哦,这个可以吗?」
[Rinne]
「诶嘿嘿——谢谢!」
[Setsuna]
「…………」
[Setsuna]
「……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Rinne]
「因为因为,我一直一直都很烦恼嘛。」
[Rinne]
「——果然Setsuna很厉害啊!一下子就解决了!」
……我并没什么厉害的。
当然会记得啊,不可能会忘记。
——那熠熠生辉的每一天。
[Rinne]
「啦啦啦啦啦Island战队——为了守护爱而战——」
一只手拿着笔,面向一片空白纸张的Rinne。
在纸上画着新的设计图。
[Setsuna]
「但是……喂,Rinne。」
[Rinne]
「嗯?怎么了Setsuna?」
Rinne从设计图中抬起埋着的头,脖子上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Setsuna]
「……从今往后,打算怎么办?」
[Rinne]
「从今往后?」
[Setsuna]
「这个设计图上所描绘的,是从过去向未来单向通行的时间机器。」
但是这不是你——不,这不是我们所期望的东西。
因为那一天,我们所追寻的梦想是——
[Rinne]
「——没关系!那方面很顺利哦。」
……诶?
[Rinne]
「Setsuna,我说过的吧。时空震荡发生的话,会引起时间回溯。」
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对于高速运动的物体,时间的流动会变慢。
如果运动速度达到光速,物体的时间流动就会停止,如果速度超越光速的话,时间的流动就会逆转。
将这变为可能的就是——时空震荡。
如果能够避免时空震荡的影响的话,就可以到达过去。
[Rinne]
「我啊,觉得时空震荡会发生。现在这个瞬间也这么想。」
但是从没有人观测过能将宇宙全体时间回溯的时空震荡。
……那这只是纸上谈兵。
[Rinne]
「从那之后,我调查了很多有关时间的东西。」
[Rinne]
「……时间呢,就是振动。」
[Rinne]
「然后振动呢,就是温度。」
……温度?
[Rinne]
「零下273.15度——也就是在绝对零度下,原子的振动会完全停止。」
[Rinne]
「……但是这是古典力学的说法。」
[Rinne]
「从量子论的角度来说,原子的振动是不可能停止的。」
[Rinne]
「就算能够无限接近绝对零度,原子也会因为不确定性原理而振动。」
[Rinne]
「——这就是,零点振动。」
[Rinne]
「据说,如果零点振动都停止的话,原子核和电子会冲突而从这个宇宙中消失。」
[Rinne]
「也就是,一种相对消灭。」
[Rinne]
「然后与此相反,相对生成。有种说法就是这个宇宙或许是由于相对生成而产生的。」
[Rinne]
「但是……相对消灭的物体,真的消失了吗?」
[Rinne]
「相对生成而产生的这个宇宙,其实又是从哪来的呢?」
[Setsuna]
「难道说——」
[Rinne]
「——对。我在想相对消灭和相对生成会不会就是前往过去的时光旅行呢」
[Rinne]
「原子完全静止说明没有受到时空震荡的影响,从现在消失前往过去。」
[Rinne]
「……呜呜,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对。」
[Rinne]
「由于时空震荡宇宙本身的时间被回溯,从结果上来看就是前往了过去。」
[Rinne]
「然后,在起始的场所由于对生成而出现。」
[Rinne]
「——宇宙就这样形成了。」
也就是说,宇宙本身,是由于时间旅行而产生的……?
[Rinne]
「然后,从这开始是很重要的事。」
[Rinne]
「如果,能够将原子的零点振动完全抑制的话——」
[Rinne]
「如果,能够完全预测只能在概率上定义的量子的振动,给予它们能够相抵消的振动的话——」
[Rinne]
「——就不必受到时空震荡的影响。」
那就是,我们所追求的时间机器……?
[Rinne]
「——那就是,这个!」
Rinne手指的前方是——之前的设计图。
[Setsuna]
「……诶?但是,那个……」
[Rinne]
「只是,还无法完全排除时空震荡的影响的样子。」
[Rinne]
「现在还只能维持无限接近零度的超低温状态而已。」
[Setsuna]
「那……Rinne,我们所制作的是……」
[Rinne]
「对。不是冷冻睡眠装置。设计图是尚未完成的。」
……我们,一直制作着时间机器。
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拯救被遗留在过去的所有人。
[Rinne]
「你问『从今往后怎么办』……?」
[Rinne]
「这还用说嘛。」
[Rinne]
「那个,Setsuna,我啊——」
[玖音]
「——我啊,不会放弃的。」
[玖音]
「绝对会完成的,时间机器。」
[切那]
「…………就算花费很多年?」
[玖音]
「就算花费几十年,就算成了老奶奶。」
[切那]
「…………就算花费几百年?」
[玖音]
「就算花费几千年。就算花费几万年——」
啊……Rinne。
[玖音]
「——就算转世,也要继续制作。」
你真的是,无论在哪都是Rinne。
[切那]
「是啊,那么——」
——那么我,那一天没能传达的话语,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我直到今天,让许多人陷入了不幸。
没能让任何一个人,变得幸福。
但是——
[切那]
「让我来陪你吧,——直到最后。」
——唯有改变过去这件事,尚未尝试。
那么,就有尝试的价值。
有着为之拼上性命的价值。
有着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奉献出来的价值。
拯救世界——
——因为这是,我们的梦想——
[夏莲]
「——哦,天气很晴朗嘛,昨天的暴风雨就像不存在了一样。」
[纱罗]
「这是当然的,伽蓝堂家全体出动制作了晴天娃娃。」
[夏莲]
「连天气都能操纵吗,你们家真是……」
[纱罗]
「一个1050日元,大好评贩卖中。小姐也务必在考试的日子里也买一个。」
[夏莲]
「……已经完全是新兴宗教了啊。」
[纱罗]
「我们是历史正统的神道。」
——1999年9月末。
阳光还如同夏天的一般,但干燥的风却让人感觉到了秋日的来访。
在我面前的,是与平时别无二致的二人。
不,这么说,是对二人的失礼。
夏莲已经完全是应试生的样子了,纱罗也为了浦岛神社的兴盛而每天奔走着。
——我也,不能一直止步不前啊。
[切那]
「……话说,明明没必要专程来送行啊。」
[夏莲]
「真啰嗦,我都特意尽快完成功课来送行了,你就别抱怨了。」
[纱罗]
「本来就不是送行,只是为了要晴天娃娃的钱才来的。」
唔,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确实昨天巡警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哎呀哎呀,消息竟然传播得那么快……乡下还真是恐怖。
[夏莲]
「但是,那个切那竟然成了大学的技术职员啊。」
[纱罗]
「就是啊。竟然是那个切那。」
[切那]
「喂喂,不要说这么过分的话啊。那个切那,是说的哪个切那啊。」
[夏莲]
「——曾经全裸在岛上徘徊的切那。」
[纱罗]
「——说着自己是从未来来的豪言壮语的切那。」
[切那]
「呜……话说回来,确实有这种事啊……」
啊咧?难道说我是让人非常头疼的家伙?
[切那]
「OK,那我稍微去趟过去,把这件事给抹消了吧!」
[夏莲]
「……前言撤回。你现在也完全没变啊。」
[纱罗]
「……果然切那就是切那。」
……呜呜。
[夏莲]
「所以,什么时候回来?正月会在这里过的吧?」
[切那]
「详细的预定还不知道,现尚未知。」
[纱罗]
「难道说,就这样再也不回来了……」
[切那]
「不,我一定会回来的——很快的。」
[纱罗]
「……请不要用力地说出那么丢脸的事啊。」
[切那]
「好奇怪啊,本来打算做决定台词的。」
[夏莲]
「决定什么啦。话说,赶紧走吧,笨蛋。」
[切那]
「说别人笨蛋的才是笨蛋。」
[夏莲]
「别对应试生说笨蛋啊!会很在意的啊!」
嘎呲、嘎呲!
[切那]
「喂,喂,别踢我!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日语中“掉落”也有考试落榜的意思)」
[夏莲]
「所以,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嘎呲嘎呲嘎呲!
真、真的、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纱罗]
「那个,话说回来——」
纱罗东张西望的向着周边望去——
[纱罗]
「——凛音,在哪里?」
嘛,理所当然的吐槽呢。
[切那]
「啊,那个那家伙啊……」
[夏莲]
「哈哈,肯定又是因为无聊的理由吵架了吧?」
[切那]
「不,不是那样的……」
哎呀哎呀,怎么说明好呢。
[纱罗]
「难道是……被别的女人缠身之类的?」
[夏莲]
「喂喂,纱罗,这个男的才不会那么有出息。」
[纱罗]
「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个切那能够轻易在本土找到工作。」
[夏莲]
「说的也是啊。我都是辛苦了一番,到底用了什么门路——」
[桃香]
「——那个,两位可以不要讨论这件事了吗?」
哎呀得救了,解围的人来了。
[夏莲]
「切,桃香!?」
[纱罗]
「……果然是你做的工作啊,山吹老师。」
[夏莲]
「喂桃香,你和这家伙什么关系?」
[桃香]
「我和切那吗?是啊,要说的话,他是我重要的——」
[夏莲&纱罗]
「!?」
[桃香]
「——重要的实验体。」
……是是,我也就这种程度而已。
[桃香]
「纱罗,感谢你为昨天的遗迹调查做安全祈祷。」
[纱罗]
「不,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来代行十分抱歉,因为妈妈无论如何都没有空……」
[桃香]
「太谦逊了。那可是仿佛天神降临一样美丽的舞蹈。」
[纱罗]
「……非常感谢。」
[桃香]
「多亏了你,大家的热情都高涨起来了。我的情绪也一下子高涨起来了。」
[纱罗]
「哈、哈……」
[切那]
「嗯?昨天……万里爱,早上就到我们这来玩马里奥赛车了哦?」
[纱罗]
「什……」
[切那]
「然后玩的差不多了又说这回找秃头老爹玩什么的,然后就走了。」
[夏莲]
「啊,来了来了,的确从大中午开始就在和老爹一起喝酒。」
[纱罗]
「什……」
[桃香]
「真是为孩子着想的好母亲啊。」
唔,谁知道呢……?
[桃香]
「夏莲学习方面还顺利吗?」
[夏莲]
「嘛。最近的模拟测试,总算是得C判定了。」
[桃香]
「C!?好厉害啊!我们的理工学部,偏差值可是相当高的。」
[夏莲]
「多亏了桃香教我学习。总是麻烦你,最近甚至还让你住下来辅导我……」
[桃香]
「请不要在意。因为我也是有目的的。」
[夏莲]
「……要是这件事不存在就更好了啊。」
[桃香]
「啊,今年的试验问题应该是我们教授来担当的,要委婉的去打听一下吗?」
[夏莲]
「不,不用不用,我会靠自己的实力的。」
没关系吗,这样的家庭教师……
但是啊,我能够毫无顾虑的离开岛都是多亏了桃香……必须要感谢她啊。
[切那]
「话说桃香,船的准备如何?」
[桃香]
「请交给我,已经拜托了值得信赖的人了。」
[切那]
「抱歉啊,从头到尾都是。」
[桃香]
「不不,如果是为了切那的话,这点程度不必道谢。」
[夏莲]
「……真的要走吗,切那。」
[切那]
「哦,怎么了。寂寞了?」
[夏莲]
「才没有!只是……感觉有点狡猾。」
……狡猾?
[纱罗]
「我也能理解,这种感觉。」
[纱罗]
「那一天突然来到岛上,又突然的离开——切那就好像候鸟一般。」
[夏莲]
「那个什么……总觉得活得不是很自由嘛。」
[切那]
「我只是偶然这样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切那]
「而且——你们有着你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吗?」
二人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在这座岛就没有尚未完成的事情了。
……如果是她们的话,一定能有很棒的未来。
[船长]
「久等了小姐!随时都可以出发!」
从海上传来的是,柴油机的声音和十分威严的船长的声音。
[桃香]
「那么出发吧,切那。」
看来是旅行的时刻了。
[切那]
「那么,夏莲,纱罗——」
[切那]
「————我出发了!」
不说再见——因为这只是一时的分别。
[纱罗]
「请偶尔回来看看,切那!」
[切那]
「啊啊,一定会的!」
[夏莲]
「下次一定要大家一起去吃刨冰!」
[切那]
「当然!!」
因为——我就是为此才踏上旅程。
为了创造出谁都不悲伤,谁都不痛苦,大家聚在一起欢笑的世界——
[船长]
「小姐!真的是这个方向!?」
[桃香]
「嗯,请就这样笔直的前进吧。」
途中绕道去了海上基地的我们,一小时后再一次在海上前进。
视线良好,波浪平稳——那些家伙留着的岛,还能很清楚的看见。
[桃香]
「……还在恋恋不舍吗?」
[切那]
「诶……?」
[桃香]
「因为你一直看着岛的方向。」
[切那]
「嘛……说没有恋恋不舍也是谎话。」
[桃香]
「……切那,在那座岛上生活的选择也是有的哦。」
[切那]
「尽管如此,我也还是选择这条路。」
现在还只是仅处于这个过程。
没有迷失目的地的打算。
[桃香]
「——为了等待时间机器的完成而进行冷冻睡眠吗?」
[切那]
「抱歉啊,把你给卷进来。」
玖音现在还在那座岛上,继续制作着时间机器。
那么,时间机器完成的时候没有使用的人就很麻烦了。
因为玖音的——不,我们的目的不是完成时间机器,而是使用它拯救世界。
[桃香]
「……恐怕,这并不是不久的未来的事情。」
[切那]
「是啊。但是,我已经习惯了漫长的旅行。」
[桃香]
「时间机器的开发本身受到挫折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切那]
「——那家伙不会放弃的,绝对。」
我相信着,因此才前往未来。
[切那]
「拜托了桃香。就和最初的计划一样,那家伙那边就靠你来跟她好好解释了。」
[切那]
「……还有,凛音也是。」
[桃香]
「你什么也不告诉她们,真的好么?」
[切那]
「……这样的话,一定会被反对的啊。」
巡警不小心说漏嘴了,是我的失误。
本来应该是谁都不知道的偷偷出发的计划。
……但是因为我蹩脚的谎言,让他们发现了。
[桃香]
「切那觉得这样好的话,但是能够隐瞒到什么时候……」
[切那]
「没关系,只要短时间隐瞒就好了。」
……直到我回来,这段时间就好。
[桃香]
「这么说来,我还没有请教呢。」
桃香,押住随海风吹动的头发小声问着。
[桃香]
「切那……你得到时间机器后打算做什么?」
话说回来,还没有说过呢。
因为太过当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切那]
「——回到过去,拯救世界。」
回去的地方,当然是我旅途的起点——在前去Island之前我所在的地方。
说实话,在那里的时候的事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在那里,有着我前往未来旅行的最初的契机。
有着将不幸散播整个世界的,真正的原因。
——回到那里,修正错误。
这样的话,自然就可以拯救世界。
[桃香]
「改写历史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桃香]
「因果律会崩坏,世界本身会被消灭也说不定。」
[桃香]
「又或者会诞生新的平行世界,这个世界还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存在着也说不定。」
[桃香]
「不,因为某人的意志,结果收束成相同的历史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我做的事都是无用功?
……不,不是这样。
[桃香]
「光是想想就令人兴奋啊!」
[切那]
「是吧是吧!?」
因为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是无用的就放弃,是错误的。
因为没有做过所以感到恐怖就止步不前,是错误的。
正因为没有见过的世界,所以就光明正大的投身进去——这就是人。
[桃香]
「这样的话,就让我来代替你去嘛,改写历史。」
[切那]
「难道说,刚刚开始就一直挽留我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桃香]
「这是当然的啊。啊,为什么是切那呢?」
[切那]
「嘛……肯定是因为是这样的命运啊。」
当然,在这个世界生活的道路也是有的。
但是我,因为我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拒绝走这样的道路。
还留有应当完成的事情,我无法原谅沉浸在面前的幸福中的自己。
[切那]
「正如你所说,全部完成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切那]
「但是我,想要回来这里。」
无论有什么阻碍。
这才是,比为了获得时间机器的旅行更加长久的旅行。
[切那]
「说实话……一开始,我没有打算回到过去。」
我把不幸散播到了世界。
那样的我,应当做的事情是拯救世界,但我自己并没有变得幸福的权利。
[切那]
「但是……」
[切那]
「……玖音需要这样的我。」
[切那]
「……凛音认同了这样的我作为家人。」
仅仅如此,但是,她们接受了我。
这可能很渺小,但这对我来说,十分幸福。
在漫长旅途中终于发现的,真正的幸福。
那么,在做完应当做的事之后,就去取回它吧。
正是在拯救世界的时候,我才会变得幸福。
[切那]
「我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不用担心。」
[桃香]
「改变过去,即使如此,还要返回这里,是吗?」
[桃香]
「这正是,时间悖论啊。」
[切那]
「无论什么矛盾,我都跨越给你看。」
如果平行世界分歧的话,那我将穿越三千世界,最终到达这个世界。
如果世界崩坏的话,那我会把神狠狠揍一顿,让他再一次创造世界。
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只是没有一一尝试。
[桃香]
「我明白了。我会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切那]
「话虽如此,一切都会和现在不同吧。虽然是打算努力……万一的话,就抱歉啦。」
[桃香]
「那么,我期待着比现在稍稍幸福的世界的诞生。」
[切那]
「哦,相信我等待着吧。」
[桃香]
「可以的话,如果那座岛上可爱的女孩子的数量增加,我会很高兴的哦,个人方面。」
[切那]
「……这就不要期待了。」
话说,希望比现在还要多的女孩子,她到底有什么打算……
[桃香]
「啊,那么远的事情就算说了也无法开始呢,必须先考虑获得时间机器。」
[切那]
「嗯,我明白。」
玖音会放弃,这是绝不可能的。
但是,能否完成时间机器又是另一个问题。
实际上她的理论有缺陷,时间旅行说不定不可能实现。
就算完成了,也不知道会被什么样的研究机关严格保管,不会让我这种人来使用也说不定。
会制定时间旅行禁止法之类的也说不定,会收取天价也说不定。
……总觉得,全是说不定。
但是这是当然的,因为见过未来世界的人一个都没有。
到现在还为这种事情感到害怕就不是我了。
会发生什么,那就到时——船到桥头自然直。
[船长]
「小姐!小哥!能够看见了哦!」
听到船长的声音,向前方望去,小小的岛影浮现了出来。
那是和谁都不知道的寂静等待着的未来最合适的,圣域——
我所选择的,最后的旅程开始的场所——
————暴龙岛。
[切那]
「……太重了……稍微休息一下……」
总算把冷冻睡眠装置从船上搬下来,扑通一下坐在了上面。
[桃香]
「啊啊,你对贵重的世纪大发明做什么呢!」
[切那]
「把这个贵重的世纪大发明偷出来的是哪里的谁来着?」
[桃香]
「这不是偷。我啊,是为了进行科学的验证而秘密进行着必要的亲自试验——」
[切那]
「也就是说没有许可?」
[桃香]
「不要在意细节。交给头脑顽固的教授们的话,是完全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唔,真的好吗……?
嘛,按照桃香的话看来,教授阵营打算把装置的存在本身都埋葬在黑暗之中的样子……
[船长]
「那我就姑且先回岛了。因为家里一直没人的话,就不知道铃会怎么样了啊!」
[桃香]
「非常感谢,金城先生!」
桃香向着海上的船喊道。
[桃香]
「啊,还请向岛上的人们保密今天的事情啊!」
[船长]
「安心吧,小姐,我可是海上的男人哦?对陆地上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唔噢……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动啊,船长……!
[切那]
「船长!告诉铃我出去旅行了!」
[船长]
「好嘞!说起来,铃给小哥的传话忘记说了!」
[船长]
「『认错人的道歉,请收下』——这样的。」
……道歉……?
但是在询问之前,船长就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离开了。
[桃香]
「……铃是?」
[切那]
「船长的女儿。最近总是不可思议的很亲近我,偶尔会和她一起玩。」
[切那]
「很有趣的孩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被错认成了谁了,突然就把我带上了水上摩托。」
[桃香]
「难道那座岛,还有我不知道的女孩子存在……!」
[切那]
「等下等下,不要对年幼的中学生下毒手啊。」
[桃香]
「被那样年幼的中学生亲近什么,的——」
桃香突然不说话了,不停地眨眼。
[切那]
「怎么了?」
[桃香]
「切、切那、后面……」
顺着桃香的视线回过头——
[凛音]
「总算注意到了呢,还是一如既往的迟钝啊。」
[切那]
「什、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凛音]
「哎呀,打个招呼。一直在等你哦,听说你今天要到这里来。」
……从谁,那里?
[桃香]
「话说回来,凛音,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啊,这里是地图都没有记载的无人岛。
因为是本地人,没有桃香带路的话,是无法来到的地方。
[桃香]
「难道说……铃吗?」
[凛音]
「真不愧是桃香,真敏锐啊。和切那完全不同。」
[桃香]
「原来如此……那么,现在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呢。」
看来二人之间对话成立了的样子。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切那]
「——喂,凛音。」
这家伙来这里的理由的话,我是知道的。
——为了阻止我。
使用时间机器拯救世界——这是玖音和我的梦想,并不是这家伙的梦想。
这家伙只是我们荒谬梦想的牺牲者。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我也——
[切那]
「听我说凛音,我还有没完成的事情。」
[凛音]
「哎呀,这就是提到的冷冻睡眠装置?意外的制作粗糙呢。」
[桃香]
「不不,这可是里面被精致的机械满满填装着的艺术品。」
嗡
[凛音]
「哇,打开了!我碰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啊。
[切那]
「听着————!!」
[凛音]
「什么嘛,切那。突然喊那么大声。」
[切那]
「所以说,我从现在开始——」
[凛音]
「我知道。你要坐着这个去未来吧?」
……诶?
[切那]
「你不……反对吗?」
[凛音]
「因为这是你和妈妈的梦想吧?」
[凛音]
「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反对呢。」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轻快的说着,凛音把视线投向了远方的海面上。
向着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
[凛音]
「……我啊,至今为止,给妈妈添了好多麻烦。」
[凛音]
「我完全不是个好孩子。」
[凛音]
「我是比普通的孩子更让人费心的孩子。」
……并不是这样。
玖音说过,把你当成比自己还重要的孩子。
——说是,自己的宝物。
[凛音]
「……妈妈她啊,给了这样的我很多很多。」
[凛音]
「……名字,应当握在手中的幸福,全部。」
[凛音]
「……直到自己一无所有为止,全部都给了我。」
这就是,御原玖音。
给予孩子比普通人更多的情感,多到过分的母亲。
[凛音]
「所以我啊,对于妈妈心中现在还残留着我的梦想感到高兴。」
[凛音]
「然后,对于你想要实现那个梦想也是。」
[凛音]
「——『拯救世界』。能做到的,如果是你们的话。」
[凛音]
「给予我许多幸福的妈妈,和让我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你的话……」
[切那]
「难道说凛音,你到这里来是为了……」
[凛音]
「对。我是为了传达这件事而来的,传达给即将进行漫长旅程的你。」
[切那]
「——」
这时,我心中的什么决堤了。
一直压抑的某物,一直埋藏的某物,满溢而出。
[切那]
「……真的是……」
事到如今,我真是多么丢脸的男人啊。
但是……但是满溢而出的话语,已经无法停止。
[切那]
「真的是很不安啊……」
一点都不害怕什么的,是骗人的。
光明正大的投身进去什么的,只是虚张声势。
[切那]
「会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这里……能不能获得时间机器……能不能平安无事的到达未来……」
飞入从未见过的未来之中,是何等恐怖。
[切那]
「离开这个时代真的好吗……」
将舒适的住处抛于脑后,是何等令人烦恼。
[切那]
「……丢下你就这么离开,真的好吗……!」
离开所爱之人,是何等令人后悔。
只有恐怖、只有苦恼、只有寂寥。
但是,这样的我所背负的是——
[凛音]
「一定没问题的。因为——你是切那。」
——啊啊,凛音,是你吗。
[凛音]
「对。你是切那。是在遥远的过去,为了心爱之人前往未来旅行之人。是世界上比谁都勇敢的人。」
[凛音]
「……是我,从小就憧憬的人。」
我,没能陪在这家伙的身旁。
应当完成的责任,一个也没有完成。
但是——
[凛音]
「你现在依旧是我心中的切那。」
[凛音]
「所以现在——我所自豪的人。」
……我的冒险谭,确实让她听到了吗?
……我的存在,确实在她的心中存在着吗?
[凛音]
「挺起胸膛前进吧,然后和你的故事做出了断吧。」
[凛音]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切那]
「……抱歉,凛音。」
[凛音]
「完全没关系。因为,等待是我的特长。」
[切那]
「…………谢谢。」
和这家伙邂逅而后悔的事情也有过。
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地和这家伙一起生活是多么幸福,这种事也考虑过。
但是现在我可以断言——和这家伙邂逅真是太好了。
[凛音]
「妈妈那边,没关系的。交给我吧。」
[凛音]
「因为,至今为止添了很多麻烦啊,所以现在开始由我来提供帮助才行。」
原来如此,确实这家伙很适合宝物这个称呼。
对这家伙来说也是——然后对我来说也是。
[凛音]
「但是啊,妈妈可能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今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忙的样子。」
[凛音]
「要是能来送行也好啊……真是我行我素。」
[切那]
「没关系,那家伙就是那样的人嘛。」
没有止步不前的空闲、回顾过往的空闲、珍惜离别的空闲。
因为那家伙现在正沉浸在在拯救世界的大工作之中。
[切那]
「凛音……最后一件事,可以拜托你吗?」
哐哐的翻找着口袋,把盒子中装着的东西取出来。
[切那]
「——希望你把这个CD交给那家伙。」
这是,我在这个时代所带着的唯一的东西。
穿越遥远的时空,所继承的东西——
[切那]
「时间机器的设计图。昨天拜托巡警还给我的。」
派出所的收录音机已经没法再播放了。
但是电脑的话,就一定可以读取了。
[凛音]
「……不由你来交给她,这样好吗?」
[切那]
「原本是打算拜托桃香的。如果是你交给她的话,她会很高兴的。」
[凛音]
「…………」
[凛音]
「……明白了。我一定会送到的。」
凛音把东西拿到手里,确信的点头。
正如凛音所必要的不是我自身而是切那的冒险故事一样,那家伙必要的是这张CD。
在这个时代留下的,这就足够了。
——我,还有着不是我就无法完成的工作。
[切那]
「那我出发了。磨磨蹭蹭的话,桃香就会先坐上去了。」
[桃香]
「什么,你在说什么呢?切那,我可不是那种不会看气氛的人哦。」
那你为什么那么优雅的躺在装置里啊……
[桃香]
「呼,内部似乎并没有坏。嘛,因为就在几个月前还运转过,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
[凛音]
「呐,这个,能前往多远的未来?」
[桃香]
「总之定时器的最大值能设定两万年。」
[凛音]
「两万年……我经过的五年,都像是一瞬间。」
[桃香]
「这并非尺度的问题。就算是两万年,在这宇宙的时间中也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
[凛音]
「……如果,过了两万年时间机器也没能完成的话?」
[桃香]
「到那时打算再次进行冷冻睡眠。」
[桃香]
「这个装置被使用是在切那去Island的时候,和Rinne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
[凛音]
「还有,我在海里遭难的时候。」
[桃香]
「——总计三回,单纯计算的话,推测它可以有4万到5万年的运转经验。」
[桃香]
「而且电池的消耗只有不到1成,理论上说,最低可以前往刚刚所说的9倍——36万年以后。」
不,实际上比这还要远。
Rinne使用这个装置的电池,为自己制作的装置充了电。
考虑到这一点的话,从计算上单人至少可以持续使用50万年。
[桃香]
「据说这颗星球上人类诞生是距今约20万年前左右的事情。」
[桃香]
「只要使用这个装置,就能够前往比人类历史还要遥远的时间旅行。」
[凛音]
「…………」
凛音的目光一瞬间投向远方,立即认真的看向我的脸庞——
[凛音]
「……要有一阵无法见面了呢。」
[切那]
「——什么嘛,很快就会见面的。」
时间无法用绝对的尺度来测量。
仅仅数日人生就改变的事情也存在。
仅仅在刹那间明白生存的意义的事情也存在。
重要的并非时间的长度,而是那个时候在思考什么,明白了什么。
——我所知道的,是应当深爱的家人的存在。
为了实现家人的愿望,我什么都可以做。
为了实现家族的梦想,我什么都可以做。
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
至今为止,从今往后,哪怕生命走到尽头的瞬间——
[切那]
「那家伙……让你母亲保重。」
[凛音]
「……嗯……」
[切那]
「还有……你也要保重。」
[凛音]
「嗯……」
[切那]
「那么——再见,凛音。」
[凛音]
「嗯……再见,切那。」
乘坐进装置里,横躺下身体。
后背传来冰冷的触感,让人有些怀念。
[切那]
「——桃香,开始吧。」
[桃香]
「最后确认一下。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没做完的事了吗?」
闭上眼,回想着在岛上遇见的每一个人的脸。
……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和许多人相遇了。
每个人都怀抱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烦恼与痛苦。
但是每个人都在最后展现出了笑脸。
[切那]
「——没有了。全部都完成了。」
我在这座岛上已经没有需要做的事情了。
仅仅,向着未来——
[桃香]
「那么,一路顺风,切那。祝武运昌隆。」
门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开始关闭。
通往未来的门扉,逐渐打开。
[凛音]
「……——切那!」
听见了声音。
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凛音]
「喂,如果,在未来的世界与转世的我相遇的话——」
[凛音]
「——能再一次,喜欢上我吗?」
未来——那里是,过去尚未被任何人所发现的广阔世界。
但是,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切那]
「当然了。无论多少次转世也好——」
[切那]
「凛音,你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门关闭了,鼻子前传来甘甜的味道。
在闻到那个香味的瞬间,身体失去了感觉,意识逐渐下沉。
向着幽暗深邃,如同海底一般的场所——……
[切那]
「——!!」
振作一点,三千界切那!!
——冷冻睡眠有着记忆丧失的副作用。
但是我已经,不能够再失去了。
……我所找到的,应当完成的使命。
……我所发现的,应当守护的事物。
所以,不可能再被夺走……!
[切那]
「————」
……甘甜的气息掠夺着我的意识、
夺取着我的记忆。
[切那]
「————」
……抗争的手段,应该是有的。
[切那]
「————」
……在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我取回了曾经的记忆。
[切那]
「……………………」
……虽然不明白原因——
但是在见到凛音的面庞的瞬间,就全部都想起来了。
[切那]
「…………………………………………………………」
……那么,这次也一定……
[切那]
「…………………………………………………………
…………………………………………………………
…………………………………………………………」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见了。
在门的内侧刻着的一个涂鸦。
——『Setsuna』。
——『Rinne』。
这两个词在同一把伞下并列着。
不可能会认错——这是Rinne的笔迹。
我所不知道的……那个时候。
那时,那家伙在欧亚岛进行冷冻睡眠之前,在这里刻下的。
——那天我没能传达的语言。
————没能抑制的真正的心情。
[切那]
「…………」
伸出手。
向着下沉的手臂注入力量,抬起手来。
喂,Rinne——
我在那座岛之后所做的,是正确的吗?
你的愿望、梦想,真的是拯救世界吗?
是啊……肯定连你自己也不明白吧。
什么都不知道的幼稚的我们,在无人的雪原里,相互起誓要拯救世界。
从那天直到今日,我们只是有勇无谋的一直做着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而已。
为相遇的人们带来不幸,连世界都毁灭掉,即便如此仍然不知为何的一路前行。
说起来,拯救世界,是什么?
你的梦想啊……真的一直十分渺小。
一直不都是很常见的东西吗?
——比如说,就像天真的孩子的涂鸦那样。
[切那]
「……Rin…………ne……」
像是在拨弄沉重的水一般,全身心的将力量注入手中,伸出手臂。
然后,手指。
触碰到了门。
————触碰到了,世界的秘密。
切那凛音SetsunaRinne刹那凜音切那凛音切那凜音SetsunaRinne切那凛音刹那凛音——
在那里,成千上万的涂鸦重叠绵延。
有和微妙的标记不同的,里面也混有没见过的文字。
但是那些全是——切那与凛音两个人的名字。
……并不是,一次吗?
凛音在Island使用了这个装置。
……并不是,第二次吗?
切那利用这个装置前往未来。
……无数次的重复着?
切那一次又一次失去凛音,为了寻求时间机器而前往未来旅行?
切那和凛音一次又一次使欧亚岛崩坏,进行了冷冻睡眠?
究竟,重复了多少次悲剧?
究竟,牺牲了多少凛音?
究竟,从何时开始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相同的事情?
对了……原来如此啊。
所以我才取回了这个时代的记忆啊。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往返、
因为身体已经有了经验、
才能够取回记忆啊。
所以我才,拯救了这个时代的凛音啊。
因为一个人又一个人的失去、
因为身体已经铭刻下了失败、
才能够拯救她啊。
我因为许多人的支持才一直旅行至今。
但是,最重要的是——无数的凛音的支持的存在。
那时夺走了凛音的生命,那时夺走了Rinne的梦想——
正因如此,旅行才得以继续。
若不如此,旅行便无法继续。
但是,不能止步不前。
如果在哪里止步不前的话——至今为止的凛音的牺牲就白费了。
只能一味地继续前进。
怀抱着每次都会增加牺牲的矛盾——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这个时代的凛音,被我拯救了。
无数的牺牲有了成果、
总算,拯救了一个人。
不会再有凛音牺牲了。
不会再重复悲剧了。
对了,为我而牺牲的凛音,你是最后一个了,Rinne。
所以啊——
稍微,再等一等好吗?
当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完成。
——过去的凛音全部拯救之后。
一定会去见你。
最后一定会去拯救你。
呐,Rinne——不如到那时再开始。
——我和你的,真正的故事——
是啊,否则是不会那么相似的。
是啊,正因为如此,玖音的觉悟是必要的。
是啊,说不定我一直——
——误解了玖音的事情。
[万里爱]
「哎呀,这不是切那吗。这个时间,还真是奇遇啊。」
[万里爱]
「我工作刚刚结束。稍微去喝一杯吗?」
[万里爱]
「其实啊,最近有一家不错的店开张了。竟然会让女孩子穿着泳衣给客人倒酒呢。」
[万里爱]
「……咦?切那,怎么不像平时那样干净利落地吐槽呢?」
[切那]
「雨兰——不,伽蓝堂万里爱。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万里爱]
「啊,神主募集的那件事啊。嗯,当然现在也随时都可以接受哦——」
[切那]
「——是玖音的事情。」
[万里爱]
「…………」
那副表情——和我想象的一样,是知道什么的表情。
[万里爱]
「能稍微等一下吗?我去把秘藏的伏特加拿来。」
[切那]
「不,比起这个,能让我们赶快进入正题吗?」
[万里爱]
「我说啊,切那——」
万里爱一下子把疲惫的脸庞凑了过来。
[万里爱]
「我说过了吧,工作刚刚结束。要聊聊每天都还是熠熠生辉的时候的事情,没有酒可不行哦。」
[万里爱]
「切那也差不多该学习如何和成年女性相处的方式了。」
和成年女性的相处方式……?
[万里爱]
「也就是说呢,现在开始是大人的时间。」
留下一句意味深刻的话语,万里爱离开了房间。
[万里爱]
「——啊,机会难得,我换上泳装吧?」
[切那]
「有孩子的人的泳装我才不想看!话说回来,为什么诊所里会有泳装啊!?」
[万里爱]
「……对对,果然切那就应该这样才对。」
真是的,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
[切那]
「…………」
……大人的时间,吗?
确实,我差不多也是时候成为大人了。
因为,每天都熠熠生辉的儿童时代早已经结束了——
[万里爱]
「那么那么,来干杯吧?」
我单手拿着装满伏特加的玻璃杯,面向万里爱。
[切那]
「干杯?为什么?」
[万里爱]
「哎呀,讨厌啦,这种事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吗?」
[万里爱]
「——今天一天辛苦啦!」
咔呲——玻璃杯轻轻碰撞,喝下一口。
冰点以下的液体仿佛将喉咙冻结,接着又是灼烧一般的热感袭来。
……要是多喝个几次,感觉喉咙像是会坏掉一样。
[万里爱]
「咕哈,要再来一杯吗?再来一杯吧?再来一杯!」
[切那]
「……你很开心的样子啊,万里爱。」
[万里爱]
「能够平稳地度过一天——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看着万里爱的表情,感觉她的话语中并没有谎言。
这也就是说,成为大人的话,只能从一成不变的日常中寻找出幸福吗?
还是说,或者是——
[万里爱]
「——然后,你想听关于玖音的事情对吧?」
[切那]
「啊……是的。」
[万里爱]
「那么先从御原玖音开始说起吧。」
万里爱夸张的咳嗽一声,开始了正题。
[万里爱]
「——对御原玖音这个人有关的事情知道得很详细的人,恐怕不存在了吧。」
[万里爱]
「因为她患有煤纹病,所以不常在人前现身。」
[万里爱]
「就连我和夏未,也只不过是到她家去玩的时候,打过招呼的程度罢了。」
[万里爱]
「……只是,对于尚有童心的我们来说,有种很难接近的感觉。」
[万里爱]
「仅从岛民们的评价来看,她是一个非常保守而且思考方式很古老的人呢。」
[万里爱]
「我们去她家玩的时候,当然不是为了去见她。」
[万里爱]
「是为了去见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一个佣人的女孩子。」
[万里爱]
「……她并没有名字。」
[万里爱]
「不止如此,她出身哪里,为什么会到这座岛上来,也全都不记得了。」
[万里爱]
「我们都叫她『小空』。因为过去是『空』所以叫『小空』」
[万里爱]
「她很开朗活泼,但又有些超然脱俗气质的不可思议的孩子。」
——没有过去的,御原家的佣人。
——吸引着御三家的女儿们的,不可思议的人物。
[切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万里爱]
「是在刚升入中学的时候——距离现在二十几年前吧。」
[万里爱]
「啊,刚刚的内容还请保密。因为我在这个岛上,是年龄不详的年轻妈妈。」
[切那]
「……你最近都成为奇怪的僵尸女了吧。」
[万里爱]
「这样说太过分了……!」
万里爱做出擦拭眼泪的动作,一滴不剩地喝完了杯中的酒。
[万里爱]
「哈……果然没酒喝的话根本就活不下去」
嗯,真是符合四十岁女人形象的好酒量。
[万里爱]
「……嘛,到那个时候为止还好,到那个时候。」
[万里爱]
「那个时候的御原家,有一个这么小的婴儿——啊,当然说的就是凛音——」
[万里爱]
「我和夏未每天都很疼爱凛音。以后总有一天也想要这样一个孩子啊之类的,我们畅谈着这样的梦想。」
[万里爱]
「小空几乎片刻不离的呆在凛音的身边照顾她。」
[万里爱]
「还记得凛音夜晚哭得很厉害的时候,她顶着黑眼圈轻声哄逗的事。」
[万里爱]
「可能正是多亏这个,凛音也十分爱粘着小空。」
[万里爱]
「想必小空当时十分不容易吧——同时,那或许也是她最幸福的时期吧。」
[万里爱]
「——从这之后,就全是让人心情不好的事情了。」
[万里爱]
「对御原玖音来说,凛音喜欢小空这件事想必让她感到不高兴吧。」
[万里爱]
「……不久后,开始了对她们二人纠缠一般地虐待。」
[万里爱]
「具体的事情请容我隐瞒,说出来的话难得的美酒也会毁了。」
[万里爱]
「即便如此,小空也仍然坚持留在那个家里。」
[万里爱]
「……御原玖音的矛头,不知不觉从小空转移到了凛音身上。」
[万里爱]
「当时的御原家已经过于扭曲。不过伽蓝堂家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总之御原家当时已从正轨中脱离变得不正常了。」
[万里爱]
「我和夏未被禁止出入御原家,能够做到的,无非就是从时不时溜出来的小空那里打听近况而已。」
[万里爱]
「至于凛音,甚至都无法见一面。」
[万里爱]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年。」
[万里爱]
「这样下去小空口恐怕会坏掉的吧,凛音或许也会被杀害吧——」
[万里爱]
「就在某一天,发生了一件事。」
[万里爱]
「正好是距现在10年前的夏天……一个狂风暴雨的日子。」
[万里爱]
「——凛音,从海边的悬崖上坠落,行踪不明了。」
[切那]
「10年前……大概是凛音13岁的时候吧」
[万里爱]
「三天后,她漂流到了附近的海滨,被保护了起来。」
[万里爱]
「——这件事情表面上是被这么传的。」
[万里爱]
「……从这开始,是岛上只有一部分人才知道的事情。还请切那你多加保密。」
[万里爱]
「事件发生后的下个月——身份不明的女性遗体在本土的港口那儿被捞了上来。」
[切那]
「是御原玖音……吧。」
[万里爱]
「……恐怕是的。」
[切那]
「也就是说当时坠落悬崖的不止是凛音?」
[万里爱]
「至于在断崖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再说了,凛音是不是真的坠落悬崖了,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考证……」
[万里爱]
「知道全部内容的,应该只有为事故做了目击证言的典正吧。」
[万里爱]
「当时,御原家是这座岛中心一样的存在,岛的实权都掌握在御原玖音的手上。」
[万里爱]
「当然,她去世了的话,岛上就会一片混乱。」
[万里爱]
「——以这样各种不可告人的原因为背景,小空被强迫作为御原玖音而活了下去。」
[万里爱]
「不让岛上的人看见自己的脸和听见自己的声音而生活着,绝对不轻松吧。」
[万里爱]
「但是知道小空的痛苦处境的我,却无法否定她的觉悟。」
[万里爱]
「倒不如说,到现在还能完美的扮演着御原玖音的她,我甚至是十分尊敬的。」
[万里爱]
「实际上仅仅5年的虚伪生活就让我无法忍受了呢。」
[万里爱]
「……问题是,凛音那方面。」
[万里爱]
「在海滨被发现的凛音的样子,和过去有很大不同。」
[万里爱]
「面颊消瘦,手脚只剩皮和骨头,处于重度营养失调的状态。」
[万里爱]
「还不止这些。记不清事故以前的记忆,那个很亲切的凛音仿佛成了别人一样,变得内向起来。」
[万里爱]
「……说实话,当时的我甚至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凛音。」
[万里爱]
「在那之后,我通过观察她发现了一些事。」
[万里爱]
「对光有过剩反应,固执的逃入故事的世界,并丧失了幼时的记忆——」
[万里爱]
「这些全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的典型症状。」
[万里爱]
「凛音为了从被虐待的创伤中保护自己,与现实世界之间形成了一层墙壁。」
[万里爱]
「然而那个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恢复了。」
[万里爱]
「虽然花费了好几年,凛音还是一点点的取回了以前的开朗。」
同时那也正好是和切那——也就是在岩石场的小屋被隔离养育的御原家的长男,相遇的时期。
[万里爱]
「当时的我们一起发誓过,坚决不让凛音、纱罗以及夏莲三人再次经历这样的悲剧。」
[万里爱]
「我认为御三家这一系统,以及束缚这座岛的习俗规矩是歪曲了一切的元凶,于是叫来了本土的人们想着改去变这座岛。」
[万里爱]
「但是这结果——就如同切那所了解的一样。」
[万里爱]
「5年前,由于凛音再次行踪不明,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乌有。」
[万里爱]
「随后伽蓝堂家不幸的事故以及枢都家的分裂接踵而至,我和夏未变得不得不离开这座岛。」
[万里爱]
「……然后,小空再一次变成了一个人。」
[万里爱]
「她好不容易快握住的那份平常人的幸福,也如同海中的泡沫一样消失了。」
这之后的事情,我从桃香那里详细的打听过了。
玖音一定没有放弃,一直在寻找凛音。
——因为那家伙,是最重要的家人。
————是她最爱的,女儿啊。
[万里爱]
「那,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御原玖音的故事,切那的疑问解决了吗?」
[切那]
「……嗯,足够了。」
说不定玖音是知道的——与名为切那的少年的相遇这件事,正是制造出破坏凛音心灵壁障的契机。
以及失去了切那的凛音的那层壁障是绝对破坏不了的事也如此。
——所以,才会想着去推进我和凛音的关系。
但是非常不妙的是,我所起誓的想给予幸福的人,并不是那个凛音。
[万里爱]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万里爱]
「小空照顾凛音,是她作为佣人的工作的一环,如今扮作她的母亲也都应当是她的演技。」
[万里爱]
「那为什么受到虐待的小空没有从那个家——从凛音的身边离开呢?」
[万里爱]
「为什么要代替已经去世的御原玖音——成为凛音的母亲呢?」
[万里爱]
「5年里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行踪不明的凛音,究竟是为什么呢?」
[万里爱]
「结果,凛音到底是什么人呢?」
[万里爱]
「——这也是,我对开始在意煤纹病的原因的契机。」
煤纹病的特征也就是那特殊的遗传方式。
凛音,不可能是患有进行性煤纹病的御原典正的女儿。
[万里爱]
「那个……请让我先道个歉。」
[万里爱]
「这也许是我的胡乱猜测也说不定,并没有任何确定性的证据。」
[万里爱]
「但是在我心中,已经毫不怀疑——」
[万里爱]
「——凛音是,小空的亲生女儿。」
玖音她,把自己生下的凛音托付给了御原家。
哪怕要隐藏真实的自己,也要在这个岛上为凛音制造出容身之所。
全部——都是为了孩子的幸福,出于母爱。
[万里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会出现新的疑问,你说对吧?」
[万里爱]
「——凛音的父亲究竟是谁,这个问题。」
万里爱用恶作剧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万里爱]
「其实我最近和可能是她父亲的人相遇了。」
[万里爱]
「虽然有违规定,我靠关系将他和凛音的DNA型进行了鉴定。」
[万里爱]
「鉴定结果——就在这里。」
万里爱很自然地从桌上堆积的文件中取出了一个信封。
[万里爱]
「上周刚刚寄来的,信封还没有拆开。」
[万里爱]
「————现在,要看吗?」
就如同逗弄猫咪一样,万里爱来回摇晃着手中的信封。
[切那]
「……不,别这样。我就算看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万里爱所诉说的,御原玖音的故事——
是远比三千界切那历险记什么的更加壮丽且决绝的,为爱而战的母亲的故事。
[玖音]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那时候,我并没有登场。
[玖音]
『……那会儿你在那孩子的身边了吗?』
连登场的资格都没有。
[万里爱]
「什么嘛,真无聊。」
[切那]
「在意的话,擅自看了也没关系。但是不要告诉别人。」
[切那]
「……尤其是,凛音。」
[万里爱]
「就算是我也不会做这种不识趣的事哦。那这个,我就负责销毁了。」
[切那]
「我可不认识除你之外的与责任这个词如此无缘的人。」
[万里爱]
「哎呀,我可是知道一个人哦。」
[切那]
「……说的,也是……」
[万里爱]
「不要摆出这幅表情啦,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万里爱]
「听好了,切那——」
万里爱突然一脸认真的凑了过来。
[万里爱]
「我是一个,把纱罗——亲生女儿抛弃了整整五年并在外放浪的人。」
[万里爱]
「我觉得那孩子应该恨我才对,甚至被她杀了也不奇怪。」
[万里爱]
「——但是,那孩子笑着原谅了我。」
[万里爱]
「不仅如此,她还对我丢下只做了一半的工作就回来这件事而感到生气了。」
……做了一半的,工作?
[万里爱]
「一个人,从出生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有着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万里爱]
「对我来说,那就是,寻找煤纹病的治疗方法。」
[万里爱]
「这绝不是向他人夸耀的工作。煤纹病,是岛以外的人所没有认知到的疾病。」
[万里爱]
「为了这种事舍弃了岛,舍弃了孩子的我,毫无疑问是最差劲的人了。」
[万里爱]
「说不定有更妥当的做法,或者当初应该优先考虑作为母亲的职责也说不定。」
[万里爱]
「但是——我现在并不后悔。」
[万里爱]
「看见那孩子的笑容的瞬间我明白了,我的旅行中没有任何一件事是无用的。」
[万里爱]
「——切那。」
[万里爱]
「你应当完成的事情,是什么呢?」
……诶……?
[万里爱]
「你来到这座岛,就是为了完成它吗?」
[切那]
「…………」
……不对。
我经历了十分漫长的旅途。
最初的目的是——让凛音幸福,仅仅如此。
但是比任何人都更多地守护在她身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一直幸福的,并不是我。
那,并不是我的工作。
——我还没有,完成任何事情。
[万里爱]
「我打算近期回本土。虽然和那孩子分别心里很难受,但继续在这待着相当于背叛那个原谅我的孩子。」
[万里爱]
「我坚信终有一天我完成工作回来的时候,才是能够真正和那孩子成为家人的时候。」
[万里爱]
「——相信切那也一定会迎来那个时刻的。」
[万里爱]
「终有一天会被凛音……还有小空认同为家人的。」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万里爱会想着和我一起喝酒的原因了。
在这里的两个人是一样的——都是无可救药的人类渣滓呢。
[切那]
「虽然,我不太认为那一天真的会到来。」
[万里爱]
「哎呀,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人生会发生什么,可没人知道的哦。」
[万里爱]
「我一开始,只是打算看一眼那孩子的脸而已。」
[万里爱]
「切那把那孩子带来与我见面了,这可是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我的人生观呢?」
[切那]
「……那还真是对不起。」
煤纹病的治疗方法不是向他人夸耀的工作什么的,谦逊也要有个度啊。
那可是确确实实能救很多人性命的事情啊。
所获得的知识能够应用于各种各样已知的疾病的治疗上,最终改变世界。
在这样伟业的面前,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孩子或许会也显得微不足道。
——既然如此,在成为母亲之前,首先应该成为一个伟人吧。
但是……
[切那]
「喂,万里爱……我能做些什么?」
[切那]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像你一样巨大的梦想。」
[切那]
「只是,想让眼前的某人能一直幸福下去罢了。」
但是,却一直失败。
……没能让任何一个人幸福。
我能做到的事情,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万里爱]
「……我也是这样的,切那。」
[万里爱]
「没能拯救亲友,没能拯救丈夫——我能做到的只有逃出这座岛。」
[万里爱]
「开始研究煤纹病,那只是为了把那样的自己正当化的借口罢了。」
[万里爱]
「现在我能这样畅谈梦想,绝不是出于对自己工作的自豪,只不过是因为被自己的女儿纱罗所认同了罢了。」
[万里爱]
「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差劲的人,是一个没能成为正经的大人的大孩子罢了。」
[万里爱]
「——但是,这就是我。」
[万里爱]
「有什么不好的呢,切那。差劲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万里爱]
「正经的大人什么或许意外地不存在哦。」
[万里爱]
「大家对自己都没有自信、烦恼着、痛苦着,追求和依赖周围人的评价——」
[万里爱]
「通过这样来肯定自己,想办法生存下去。」
[万里爱]
「这样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好的呢?不是很快乐吗。不是很幸福吗」
[万里爱]
「确实,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每天都熠熠生辉。」
[万里爱]
「不仅世界变得非常狭小,身体和内心也变得非常坚固。」
[万里爱]
「但是,现在总算有了实感。」
[万里爱]
「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万里爱]
「和虫子、鱼这些动物一样。在这星球上生存的,弱小生命中的一员。」
[万里爱]
「那么,就快乐的生存下去,又有什么好困惑的呢?」
[万里爱]
「——诉说着幸福,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对我来说,理解万里爱的话中意义有些困难。
或者说这是她喝醉酒说的胡话,说不定从最初开始就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最后我什么都没问,依旧拉着我听她炫耀自己的恋爱往事呢。
[切那]
「————」
我望向天空,呼了口气。
倘若我也是这星球上所生存的弱小生命中的一员,那我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要做些什么,才能够肯定自己呢?
……要怎么样,被凛音和玖音认可的一天才会来到到来呢。
[切那]
「……尚未完成的事,吗……」
忽然,分别时万里爱所说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万里爱]
『人生只有过程——这是小空经常说的话。』
[万里爱]
『换句话说,只要做现在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好了。』
[万里爱]
『尽力做好现在能做的事情吧,切那。』
[万里爱]
『然后,明天也说着“一天辛苦啦”来干杯吧。』
……我也,有未完成的事情吗?
现在也——不,正因为是现在才能够做到的什么事情。
并非其他人,必须是我才能完成的事情——
星星,仅仅送来了温柔的海风,什么也没有回答。
只是,无声的包围着,伫立在此的我而已——
[船长]
「那边的小哥,你也是从本土来打工的人吗?」
[切那]
「我吗??不,我好歹算是御原家的佣人——」
[船长]
「啊啊,那个传闻中的!抱歉抱歉,我是生活在海上的男人,对陆地上的事不是很熟悉。」
[切那]
「……没关系。现在已经不是了。」
那一天——我身处一艘飘荡在湛蓝海域的船上。
周围尽是浅黑色肌肤的健壮青年们。
其中,还有一些说着异国语言的家伙。
在这些人中,我一个人晃荡着。
[船长]
「喂小子们!能够看见了哦,你们的新家!」
听到船长的话,向前方看去——
[船长]
「那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海上基地——浦岛基地!!」
在那里,巨大的要塞耸立着。
——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很遗憾,凭我这并不聪明的脑袋,怎么思考也得不出答案。
……当然,也想过干脆把过去忘记,就当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活下去。
但这也是已经尝试过的事情。
一直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是无法向前迈进的。
[船长]
「做好觉悟吧。要在海上生活了,你们从今天开始也是海上男儿的一员了。」
[船长]
「声音不够响亮啊。要好好的挣钱,才能让故乡的家人们变得幸福啊!」
[桃香]
「我是山吹桃香,主要负责支援大家在这里的生活。」
[桃香]
「详细的事情请各位阅读手中的册子——首先欢迎各位。」
[桃香]
「欢迎大家,来到浦岛基地!!」
——我和桃香取得联络,是昨天的事情。
欣然答应的桃香,像这样为我准备好了新生活的车票。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面前明明还有要做的事情,不能一直这样堕落下去。
如果有烦恼的时间的话,不如行动起来。
……就像寻找着行踪不明的女儿的玖音那样。
……就像向着外面的世界踏出第一步的凛音那样。
我,为了能和她俩并肩站在一起,需要一心向前才行。
[桃香]
「接下来,我来带大家到房间去。请各位到这里的电梯集合。」
桃香习惯性的一个个确认每个人的脸和ID卡,让他们乘上电梯。
虽然很想向她道谢……但现在还是看看气氛闭嘴好了。
[桃香]
「……啊,切那。」
诶,结果是你先向我搭话了啊。
[桃香]
「在这之后,能稍微过来一下吗?」
什么什么?
[桃香]
「……我会带你去天国的。」
什么什么!?
——那之后数小时后。
好不容易结束了第一天的研修,但连回房间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桃香喊了出来——
[切那]
「为什么我又被带到船上了啊!?」
[桃香]
「抱歉,正好需要一些男性帮忙。」
在船上的人员与刚才截然不同,尽是些白发老人,肥胖的中年人,和身材细长的年轻人。
确实在这些人中我的体力应该是最好的……
[桃香]
「果然交给打工的那些人会有情报泄露的风险,但在这一点上,切那是可以信任的。」
[切那]
「信任?我?」
[桃香]
「无论怎么说,你是冷冻睡眠经验者——凛音的亲属啊。」
桃香微笑着,表情中没有其他的意义。
[切那]
「…………那,这艘船会驶向哪?」
把视线从桃香那移开,转向船所行驶的前方。
[桃香]
「——暴龙岛。」
仔细一看。
于是——在水平线上,能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小岛的轮廓浮现了出来。
[桃香]
「之前,我有提到过玖音在暴龙岛上搜寻时将凛音和冷冻睡眠装置一起带回去的事情吧?」
[桃香]
「那时候主要是为了找凛音,所以没能进行详细的调查。」
[桃香]
「但是在海中消失的东西都会漂流到那个岛上。所以还有贵重的东西沉眠着的可能性。」
[桃香]
「所以——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调查的日子。」
[桃香]
「在这样的日子里,切那竟然来了,简直就是命运啊。」
——命运吗。
我被命运引导,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旅行。
但事实上再怎么仔细寻找,也并没能找到任何有关命运的碎片。
找到的只有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命运这个词任意操控的愚蠢的男人。
明明是这样才对——
[桃香]
「好期待啊。到底会发现什么呢!」
——尚未,结束吗?
[切那]
「…………」
向着透明一般的雪白大地,踏出步伐。
轻柔下沉的沙子,如同白雪。
暴龙岛——我和她曾经到达的地方。
————世界的,尽头。
[桃香]
「原来如此……这就是人们经常说的魔女居住的岛啊。」
随我之后下船的桃香,双脚在轻微的颤抖着。
这好像不是像之前一样因为对科学的好奇心而产生的兴奋。
[桃香]
「这里太过整齐了……简直如同圣域。」
[切那]
「……圣域?」
[桃香]
「可能这里本来就不是人所能踏足的地方也说不定。」
在海中消失的东西所漂流到的地方——也就是,墓地。
……活着的人决不能踏入的这里。
……只要踏入一步,死亡就会悄然而至。
[桃香]
「这里的植物和本土还有岛上都不一样呢,这就是感觉不到夏天的原因吧。」
看来桃香已经很快找回了自己的本分。
[桃香]
「这里是一种群落生境呢。这么小的岛形成了独立的生态系统吗?」
[桃香]
「恐怕这是新品种植物——啊,这种事现在怎么都好。」
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同乘船的家伙们早就向各个方向分散开了。
风吹哪儿就去哪儿(注:日本谚语,指不定方针,见机行事)……科学研究者还真是自由啊。
[桃香]
「那么就前进吧——向着一切开始的地方。」
在桃香的引导下,向着海滨前进。
和除她以外的别人一起走着,总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桃香]
「……难道说,最近和凛音相处得不好吗?」
[切那]
「……突然说什么呢。」
[桃香]
「就算这样,我也算是个科学家。我对自己的观察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切那]
「很遗憾,你猜错了。」
[桃香]
「进行有包住的打工,是为了和凛音拉开距离吧。」
[切那]
「……又不是小孩子,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才很奇怪吧。」
[桃香]
「——直截了当的说,就是出轨了吧。」
[切那]
「…………」
[切那]
「……真敏锐啊,桃香。」
过去得我,在这里,确实起过誓。
——绝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如果和那一天的我相遇的话,真想狠狠打上一拳。
无论怎样的黑暗之中,都有光芒存在。
就算在心里下了决定,不再喜欢其他人,但只要活着,就会遇到其他喜欢的人。
这不是命运或者其他的什么,只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一天,尚不明白这一点的我,还年轻着。
[桃香]
「难道说,你没有告诉凛音任何有关这个打工的事情?」
[切那]
「……是啊。」
[桃香]
「切那,你真是……」
桃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桃香]
「也没办法呢。毕竟那座岛上可爱的女孩子有很多啊。」
[桃香]
「那么,是哪一个?」
[切那]
「……哪一个?」
[桃香]
「咦?我还以为肯定是夏莲或者纱罗……」
说不定,那样的未来也是存在的。
但是,我选择的是——
[桃香]
「无论如何,不要太过于逼迫自己。总有一天,凛音也会原谅你的。」
[桃香]
「当然,切那和凛音恢复到从前那样是大前提。」
[切那]
「…………」
[桃香]
「……是有恢复的到从前那样的打算的吧?」
[切那]
「…………谁知道呢。」
回到那个家应当做的事情,我还并没有寻找到,也没有去寻找的心情。
一心只想着自己女儿的母亲,和被那样母亲救了一命的女儿。
那个家有那两人就能很顺利的运转。
……但是如果我一直住在那的话,不久母女关系都会被破坏吧。
[桃香]
「我会一直为你们两人的关系加油的。」
[桃香]
「因为——在岛的传说里出现的切那和凛音二人,在自己面前结合难道不是很浪漫的事吗?」
——传说,吗。
仔细想想,我会被这命运所愚弄最初的契机就是因为传说。
[桃香]
「曾经,有一对相爱的男女。」
如同咏唱一般,桃香从这一段开始诉说。
[桃香]
「男人的名字是,切那。」
[桃香]
「女人的名字是,凛音。」
[桃香]
「但是这两人有着决不能结合的命运。」
[桃香]
「——因为这二人,是血脉相连的家人。」
真是讽刺。
我们再一次,遇见了无法结合的命运。
[桃香]
「被魔女所诅咒的凛音,因为太过痛苦而自己结束了生命。」
[桃香]
「被岛所流放的切那,向着魔女居住的岛——暴龙岛而去。」
我们所走过的道路,与传说中的有些不同。
凛音克服了诅咒,我也被岛上的人们所接受。
不,岛的传说也有各种各样的展开。
但是——二人无法结合的结局,绝对不会改变。
[桃香]
「到达暴龙岛的切那,向魔女请愿。」
[桃香]
「魔女说——凛音会在这个世界上再次接受新生。」
[桃香]
「但是这会在几百年后,几千年后,连魔女也不知道。」
[桃香]
「切那将自己的时间奉献给魔女,在冰中永久长眠。」
[桃香]
「再次和凛音相遇,做着这样的梦——」
无聊的故事。
……我也梦见了那一天。
……无论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我梦见了。
……,——但是,现实比传说更加残酷。
[桃香]
「啊,请小心脚下。会有危险的。」
视线向下,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已经不是海滨而变成了岩场。
然后——在那前方,洞穴的入口敞开着。
[桃香]
「——这里就是,凛音被发现的那个洞穴。」
[桃香]
「听玖音说,这里没有其他引人注目的东西。」
[切那]
「……那,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桃香没有回答我的提问,毫不犹豫的向洞穴里走去。
我所能做到的,只有不被桃香抛下而谨慎前行——
每向深处踏进一步,光芒就会离得更远。
相对的,仿佛要冻结一样的寒冷气息从脚下延伸而来——有这样的感觉。
[桃香]
「根据我的观察,那应该是在说谎。」
[切那]
「……说谎?」
[桃香]
「是在说玖音。」
[桃香]
「那是……守护孩子的母亲的眼神。」
膝盖在颤抖。
是因为寒气,还是因为恐怖呢——
[桃香]
「果然视线不太好呢。请稍等一下,我现在就打开手电筒。」
瞬间,视网膜被闪光灼烧了一下,然后——……
[切那]
「——!?」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场所,会在这里。
[桃香]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
[桃香]
「这里不是在海中消失的,过去的遗物所漂流到的地方,而是遗迹。」
——遗迹?
[桃香]
「在这座岛近海所沉睡的海底都市——我们将其称之为龙宫城的超古代遗迹。」
[桃香]
「根据这一个月间的调查,海底所看见的遗迹群只不过是巨大的地下遗迹的最上层而已。」
[桃香]
「遗迹的地下深度至少有几十层,可以推测过去曾有超过几万人居住过。」
[桃香]
「由此我们思考。这样的话,在这周围有没有一些出入口呢——」
[桃香]
「这其中的几个,是不是点状分布在这片海域的无人岛上呢?」
[桃香]
「对了——这里是通往超古代遗迹的入口。」
超古代遗迹……?
……不对,这里是我在未来和Rinne一起度过的地方。
…………那家伙所制造的,秘密的工坊。
为什么,会在这个过去的世界?
[切那]
「…………时间,机器。」
那家伙,制作了时间机器。
那家伙一开始还深信这是Islander的座舱。
坚定地说着那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做的东西。
……如果,那真的是时间机器的一部分的话?
……真正的时间机器是为了将Island其本身送去过去世界的装置的话……?
[切那]
「……没错的话,在这附近……」
应该有的。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在这附近——
[切那]
「……」
——在那里,似曾相识的装置伫立着。
椅子上覆盖的布和坐垫已经彻底风化,骨架尚且还残留着,还保持着我最后看到的样子。
[桃香]
「……时间机器?」
桃香兴趣满满地向里窥视。
[切那]
「对,时间机器。这里不是超古代遗迹嘛,是时空跳跃来的未来世界的一部分。」
[桃香]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的假说呢。」
[切那]
「并不是假说,我亲眼见过——」
[桃香]
「——但是,很遗憾并不是这样。」
不是?有什么证据吗……?
[桃香]
「现在我们正在解析凛音所沉睡过的冷冻睡眠装置。」
[桃香]
「当然,依靠现在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有很多无法解析的部分。但是,大体的内部构造已经把握了。」
[切那]
「你到底,想说什么……?」
[桃香]
「——虽然外表不一样。但这个装置和之前所说的装置十分相似。」
……诶……?
[桃香]
「不,就算说是复制品也不为过吧。」
[桃香]
「请看,电源周围的制作是完全相同。」
[桃香]
「从形状制作不精细来看,恐怕是试做机吧。或者可能是模仿之前所说的装置而做的也说不定。」
[桃香]
「哪一个才是原型,需要带回去详细调查才行——」
[切那]
「…………你说……什么?」
……我为了获得时间机器而去了未来。
……Rinne继承了先祖代代相传的设计图。
[桃香]
「也就是说,时间机器虽然是时间机器,但只能是从过去前往未来的单向通行的时间机器。换句话说——」
[桃香]
「——冷冻睡眠装置」
等下……等一下啊。
因为,我和Rinne在未来的世界制作了时间机器啊。
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拯救凛音——
[切那]
「……错了,吗……?」
但是,哪里出错了?
什么是谎言,什么又是真的……?
[切那]
「……桃香。这个海底遗迹,是什么时代的?」
[桃香]
「嗯,确切的时代并不清楚,但恐怕是——」
但是和桃香的语言所相反,确信的说道。
[桃香]
「——推定是距今大约两万年前。」
[桃香]
「比人类获得文明更早的过去——这个星球还被白雪覆盖,海面也比今天要低很多的时候。」
[切那]
「……冰河期……」
[桃香]
「是的。一般来说提到冰河期,就会有猛犸象徘徊的印象吧?」
[桃香]
「那个时期的人类,在用原始的石枪之类的东西去狩猎猛犸象。」
[桃香]
「但是——冰河期以前也有发达的文明,有着这样的学说。」
[桃香]
「由于漫长的冰河期而失去文明,残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人类成为了文明的祖先——据说。」
[桃香]
「说实话我直到亲眼见到龙宫城为止,都是半信半疑的……」
[桃香]
「这样思考的话,会更符合逻辑。」
[桃香]
「为什么遗迹会在海底——存在于地下巨大的建造物到底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桃香]
「考虑到这座岛的传说,也有过冷冻睡眠装置类似的记述,当时有发生了意外的变故的可能性。」
……传说?
……对了,传说。
一直左右我命运的传说——一切开端的那个传说——
[切那]
「……传说里出现的切那和凛音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吧?」
[桃香]
「诶?是啊,所以他们的结合才不被允许。」
[切那]
「…………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桃香]
「那个,我所听到的是——」
桃香像是为了搜寻记忆一般望向上方。
但是,我知道那个答案。
[桃香]
「啊,对了对了——据说是兄妹。」
『……我啊,有个哥哥。』
……切那在Island,作为凛音哥哥生活着。
『魔女复活啦!就是那个SarahGarland!』
……Sarah被当成了魔女,而切那则被Island所流放。
『这孩子的名字叫Rinne!并不是没有名环!』
……Island的居民把因为煤纹病而丧命的Karen错当成了受到魔女诅咒的凛音.
『如果,再一次和我相遇的话——』
然后,切那为了再一次与凛音相遇——
『——再一次,喜欢上我吧。』
————进行着悠久漫长的旅行。
传说,并不是童话故事。
是确确实实在切那和凛音身上发生的事情。
然后,那个切那——
[切那]
「……就是我……吗……」
——这是,我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自己的命运。
过去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对相爱的男女。
——男人的名字是,切那。
——女人的名字是,凛音。
但是这两人有着决不能结合的命运。
男人为了实现再次与女人相遇的梦,进行着悠久漫长的旅行——
在遥远的未来,在光芒四溢的世界里,两人再会了。
但是,故事还没有结束。
那么——现在,开始传说的续篇吧。
——见证这永不终结的故事的终点吧——
[桃香]
「……原来如此,那是切那所经历过的另一个世界——『Island』的事情吗。」
[切那]
「无法相信吗?」
[桃香]
「……突然这么说,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我把自己所知道的切那和凛音的故事告诉了桃香。
——被雪覆盖,世界一片洁白的事情。
——即将步入毁灭的人类的事情。
——反抗、斗争、艰苦生活的人们的事情。
————在这样的世界中相爱的,男女的事情。
[桃香]
「我姑且也算是个科学家,对于没有证据就否定这种事是不会做的。」
[桃香]
「两个冷冻睡眠装置里有两个古代人——切那的说法也有可以接受的部分。」
[桃香]
「在解析以前发现的冷冻睡眠装置的时候,了解到它连续运作可能的时间最长大约为两万年。」
[桃香]
「……和遗迹被使用的时代几乎一致。」
Rinne在启动我乘坐的装置后,发现这并不是时间机器而是冷冻睡眠装置。
所以她又修理了一架冷冻睡眠装置,自己也和我一样进行了长期睡眠。
为了某一天再一次和我在相同的时间生活——
为了某一天再一次开始二人故事的续篇——
[切那]
「但是……否定的证据,是有的。」
[切那]
「本来我去Island的目的——是为了拯救这个时代的凛音。」
[切那]
「但是那并不是未来的话,那我究竟是要帮助谁呢?」
[切那]
「而且,我来到这个时代有种微妙的怀念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总觉得自己很了解那家伙的事情。」
[桃香]
「……这两个疑问,在根本上是一样的。」
桃香以思绪像在远空驰骋一般的眼神,回答道。
[桃香]
「在2万年前的世界有巨大的地下避难所的存在,又有冷冻睡眠装置的设计图存在,也就是说——」
[桃香]
「虽说是在衰退,但可以想到当时有比现在高度更甚的文明在发展繁荣。」
[桃香]
「那么,在那以前——应该存在和这个时代相等文明的时代才对。」
[切那]
「……难道说……这,也就是……」
[桃香]
「这颗星球,大致说来,是在约两万年的冰河期和间冰期之间不断重复。」
[桃香]
「距现在四万年左右以前——不难想象有气候和文明程度都和我们的时代一模一样的时代存在着吧?」
[切那]
「我是,从那个时代向未来——Island前进的?」
[桃香]
「那个时候的事情,你还能够记得多少?」
[切那]
「……诶……?」
[桃香]
「冷冻睡眠有着丧失使用前后记忆的副作用。」
[桃香]
「……当然,这只是对5年间进行冷冻睡眠的凛音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的推测而已。」
恐怕这推测是正确的。
我在Island醒来之后,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是,胸中有着漠然的焦躁感和使命感。
——必须要拯救某个人,这样的。
让我想起来的原因,是与Rinne和凛音的相遇。
[桃香]
「在Island的时代也流传着和这个时代十分相似的传说吧?」
[桃香]
「那么,在那之前,也有悲剧的结尾迎接着切那和凛音二人吗?」
[切那]
「所以,切那才会为了拯救凛音而去未来旅行……?」
[桃香]
「对,就是这样。」
[桃香]
「然后他所到达的时代把他以前的行动当做传说而流传,有着模仿传说的名为Rinne女孩子——」
……那,为什么?
我在Island遇见的Rinne,和在这个时代遇见的凛音。
——在那之前,还有别的凛音存在着吗?
[切那]
「等下等下,作为偶然也太过了点吧。」
[桃香]
「……那么,这不是命运吗?」
[切那]
「我说你啊,明明是个科学家,怎么说出这种话……」
[桃香]
「那这样说的话可以吗?」
桃香用着很小,却很清晰的声音说道——
[桃香]
「——转世,这句话。」
[切那]
「……!?」
[桃香]
「这座岛的传说中也出现过,转世。」
在冰中沉眠的切那,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转世再度重生在这个世界的凛音也……?
[桃香]
「这个世界上,还残留着很多我们尚未能解决的问题。」
[桃香]
「像薛定谔的猫那样,身处生和死重合的状态,在现实世界会是什么现象呢?」
[桃香]
「主张接触过阿克夏记录的人们的证言是事实吗?」
[桃香]
「根据相对性理论对超光速粒子的存在的检验是可能的吗?」
[桃香]
「人们不会陷入囚徒困境的社会有实现的可能吗?」
[桃香]
「龙宫城——Island也是,只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的一个。」
[桃香]
「曾经有比现代更发达的文明……即使如此,能够制造出那样巨大的建造物什么的,我还是无法想象。」
[桃香]
「但是,现在在世界各地发现的一个个海底遗迹,我想恐怕和Island是的同样的吧。」
[桃香]
「古代人们,以世界规模的——不,恐怕是由于在这之上的什么人的意志而区分开的可能性,也是无法否定的。」
[切那]
「区分?」
[桃香]
「只选择一部分的人类,关闭在Island这个牢笼中,强制性将文明重置。」
[切那]
「……为了什么?」
[桃香]
「比如说呢——作为触犯了禁忌的惩罚,什么的。」
能将文明剥夺的,禁忌……?
这,难道是,不允许获得文明的存在——
[切那]
「…………欧帕兹。」
[桃香]
「然后切那就是为了和某人对抗而被古代人送去那个时代的使者——」
[桃香]
「——这样的话,还真浪漫。」
[切那]
「喂,开玩笑的吧……」
[桃香]
「这点想象力都没有的话,可没办法立志成为科学家的哦。」
[桃香]
「于是切那——在这个时代准备做什么呢?」
结果,还是这个问题。
世界如何,与我无关。
世界想向我寻求什么,我并不知道。
我只是个人类。
作为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十分有限。
[切那]
「……对了,我——」
就在前几天,被万里爱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是现在……变得有些不同了。有这样的感觉。
[切那]
「——我,要和传说做个了断。」
结果,尚未知晓。
但是,我想起来了。
——我来到这个时代的目的。
————那家伙,在送我离开的时候的愿望。
『如果,再一次和我相遇的话——』
『——再一次,喜欢上我吧。』
喂……Rinne。
我已经再一次,和你相遇了。
你可能已经不想再见到我。
可能就算再次相遇也不想面对面。
但是我们,相遇了。
因为看见了你的脸——在那之上,闪着光芒的东西。
我,有着不得不对你说的话。
那一天没能传达给你话。
已经,不会再逃避了。
所以你也不要再逃避了,等待着吧,Rinne——
…………梦。
……做了一个梦。
是一个漫长久远的梦。
你想,这种情况经常有的吧?
比如说,初恋的那个人——那个时候连话都没能搭上的那个思念中的人出现了,而且还聊得很要好之类的。
又比如说,两个人因为一些不愉快的恩怨而争斗,或是一起追寻探索未知世界的秘密,又或是展开生死之恋之类的。
……那些都是不可能存在的过去。
……是自己应该已经忘记的记忆碎片。
那种梦啊,为什么能让心情如此愉悦呢?
因为那是我想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持续做下去的梦。
……但我是知道的哦。
这是梦。
一睁开睡眼,慌慌张张地整理了穿戴,早餐也草草了事,就朝着公司赶去。
就算迟到1分钟也要被上司骂的吧。
挨骂这种小事倒是无所谓,只是那1分钟会被记录到考勤卡上,会反映到最后的考勤审核中。
说不定就会成为被劝辞职的理由。
就算不是那样,也可能会让你做中途录用的新人的手下。
……只不过是1分钟而已。
但那就是所谓的,大人的世界。
不仅不允许找借口,也不承认你的反省。
——因为时间一去不复返。
多么痛苦的世界啊。
曾几何时,谁会期望降生于这样的世界里呢。
啊,如果在枕边乱吵的闹钟上的按钮,是能让世界毁灭的按钮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按钮。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可没有对这个世界说三道四的能力。
我只是一个小齿轮。
是无数齿轮当中的一个而已。
决不允许随便停止,也不允许扭曲,只能做着恰如其分的持续转动。
一旦被发现状况不佳,就会被直接被弹出来,而原来的位置会由新的齿轮重新组合。
…………我是知道的。
不过,可以再让我做会儿梦吗?
至少,到迎来这个梦的美好结局为止。
至少,到让那个孩子得到幸福为止——
[声音]
「……哇,哎,这是什么?」
[声音]
「那个,停止键……是,是这个吗?嗯,应该就是这个吧。」
啪嗒。
[声音]
「唔哇!?」
…………烦人。
[声音]
「啊,对了,干脆直接拆卸掉……」
……到底是什么啊?这声音。
[声音]
「那个,螺丝刀,螺丝刀在——」
「给我。」
我夺过闹钟,按下上面的按钮。
……呼。
「那么,晚安。」
这下终于可以安稳睡觉了。
那么,赶紧继续刚才的梦——
…………嗯?
哗啦
「………………」
……这是,哪里?
简直就像地窖里一样,狭窄又肮脏的房间。
连像样儿的窗户也没有,要说光源的话,仅仅只有从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煤油灯而已。
身体下躺着的,是小孩子专用的狭小床铺——
一坐起来,毛毯就滑落了下去。
……为什么我是全裸着的?
[女孩]
「哇…………」
话说——你,是谁?
[女孩]
「哇——…………」
为什么一直注视着我的下半身?
[女孩]
「……咕嘟……」
「为什么要吞口水,还发出那么长的惊叹声!?」
[女孩]
「说、说话了!」
我说啊,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正常地说话吧。
[女孩]
「……哦,真大呢。」
这个嘛,从小孩子的角度来看的话,可能确实是……
「一般般啦!!」
超级开心!
「好,我挺喜欢你的。就特地请你吃刨冰吧。」
[女孩]
「……刨、冰?」
「什么嘛,不知道吗?哎呀,就是在削出来的冰渣上浇上糖汁来吃——」
[女孩]
「???」
眼前的女孩子一个劲儿地摇着头。
总觉得放置不管就这样下去的话,头会断掉滚哪儿去的样子。
「怎么说呢——对了对了,就是类似于雪的东西,是甜的雪。」
[女孩]
「雪!雪的话,我是知道的哦。」
哦哦,终于讲明白了!
[女孩]
「……可是雪是不甜的哦?」
果然还是不明白啊!
「什么时候带你尝尝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
那个名字的话……咦?叫什么来着?
我说,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很冷,这里是哪里啊?
这个孩子的打扮也从没见过,好像连刨冰也不知道……
难道说是北极……不不不,那样的话,日本语好像并不通用啊。
[女孩]
「啊,冷吗?冷的话,就穿上这个。」
说着,递给我一堆穿着用品。
……也就是说这些是,衣服吗?
「不,我的衣服在……?」
[女孩]
「正晾在外面风干呢。因为全部湿透了。」
「我不介意的。穿上了也马上就会干的吧。」
我从床上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但是,手被女孩抓住了。
[女孩]
「不行哦,不行,不穿那些衣服的话,你会死的哦。」
……死?
[女孩]
「对。你刚才差点没命了啊。」
为什么呢,一听这个孩子说的话,就会很奇妙地觉得一股酥麻麻的感觉从后背传来。
这个孩子的脸,好像似曾相识,在哪里……?
[女孩]
「怎么了?」
「啊!难不成你就是那时候的!?」
对了,我在一片雪野里彷徨着——
听着靠近的脚步声,一抬头,那里站着的——
[女孩]
『……谁……?』
[女孩]
「终于,想起来了?」
……我还以为是梦。
我还以为是零零散散的梦的一块碎片。
但那——
「竟然不是梦!!」
捏住女孩子的脸颊,揉捏着很有弹性的皮肤。
哦哦……有真实的触感……!
[女孩]
「唔啊,唔哇啊!!」
而且好温暖……!
[女孩]
「唔哇,喵呜哇唔!」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激动过头了。 」
放开了手。
[女孩]
「唔……」
……脸颊鼓得圆圆的女孩抬头盯着我。
[女孩]
「我,明明是你的救命恩人……」
「对了,是你……谢谢你,多谢你的帮助我才得救的。」
「作为谢礼,我可以实现你的三个愿望。随意说吧。」
[女孩]
「什么都可以?」
「哎呀,不包括H的事情噢。不过接吻这种事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还有不能要求满足100个愿望什么的。就拜托你在常识范围内提要求吧。」
[女孩]
「……那么,首先第一个。」
「那么快?再稍微考虑一下比较好哦?」
[女孩]
「——把衣服穿上。」
噢,好像还全裸着啊……
窸窸窣窣...
穿过刚刚递过来的衣服的袖子。
话说,袖子是这里么……?
[女孩]
「太好了,刚好合身。」
女孩一边拉上我上衣的拉链,一边微笑着。
……总觉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女孩]
「那个,肚子饿不饿?」
「肚子?不,不怎么饿——」
咕噜噜噜噜噜——
已经饿的不行了。
[女孩]
「那么,第二个愿望。稍等一下。」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女孩就朝门口走去,一转眼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什么什么?
「…………」
因为闲得无聊,就重新打量着房间。
桌子上,各种破铜烂铁堆积如山。
音响和小型电视机——这些东西我还是认识的,但剩下的就只能看得到铁屑了。
嗯?这不是笔记本电脑吗?而且好像还在运作的样子。
无意中一看它背后——『2016年制造』。
…………2016年?
[女孩]
「久等了。给你,面包。」
说着递给我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和盛着小块面包的盘子。
「那个,连命都是你救的,那接下来就不能再麻烦你照顾——」
[女孩]
「快吃吧。这是第三个愿望。」
「哦,哦……」
慢慢地嚼起半推半就接受的面包。
喀嚓。
好、好硬……
[女孩]
「要一边浸泡一边吃哦。你看,像这样——」
女孩夺过我手上的面包,浸到马克杯里的热水中——
[女孩]
「——啊。」
「啊……啊?」
女孩直接把面包塞入我突然张开的嘴巴里。
「嗯唔唔!」
[女孩]
「怎么样?好吃吗?」
「嗯唔……好、好吃。」
其实,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美味……不过对于空肚子来说,有的吃就很满足了。
「这个真好吃啊,这个是什么啊,这个好厉害啊。」
一转眼的时间,就吃完了,用剩下的热水润了润喉咙。
……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
不……应该说更像是重生了吗?
[女孩]
「吃饭吃得那么开心的人,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在我沉迷于食物的期间,女孩一直盯着我看。
完全就像是,在怀念着什么的眼神。
「……这样好吗?三个愿望就这么用掉了。」
[女孩]
「我又不是为了想让你感谢我才搭救你的。」
多么好的孩子啊!
[女孩]
「而且,自己的梦想就应该靠自己去实现。」
「嚯,真棒啊。可以的话,能说给我听听嘛?」
[女孩]
「……嗯,秘密。」
「我说不定可以帮点忙哦?」
[女孩]
「…………就算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诶?
[女孩]
「喂,不要说我了,说说你的事吧。」
女孩用明朗的表情说着。
……刚刚一瞬间闪过的表情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女孩]
「为什么你会在那种地方?在那里做什么呢?」
「哦哦,不好意思,话说回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事实上啊我——」
——咦?
……嗯——?
「……秘、秘密。」
[女孩]
「那么,名字呢?」
「那也是秘密。我正在不为人知的执行着关乎世界命运的非常重要的绝密任务。」
[女孩]
「好厉害!好帅!!」
「一般般啦!!」
……唔——任务是什么。
话说回来,我又是谁?
「对了,你的名字呢?」
女孩一副呆然若失的神情看了回来。
[女孩]
「我的,名字?」
「总不能老是用“你”来称呼救命恩人吧?」
这只是借口而已。
必须要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我这么想着。
[女孩]
「…………」
[女孩]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她嘟哝着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认识这个孩子吗?
……难道说曾何时在哪里见过面?
女孩抬起头,说道。
[Rinne]
「——我叫Rinne哦。」
「……Rin……ne……?」
那个时候顺着我的脸颊流下的眼泪,又意味着什么吗?
[Rinne]
「嗯。RinneOhara。13岁。」
追溯记忆。
在已经遗忘了的遥远的过去,那个夏日的回忆——
[——]
『——一定,会再来见你的——』
[——]
『——我会重生,等着你——』
[Rinne]
「咦?怎么了?」
一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被女孩担心地抬头望着。
「啊,怎么了,什么?」
慌忙擦拭掉眼泪。
在这个孩子面前流泪,总觉得有些羞耻。
[Rinne]
「你有认真在听吗?我叫Rinne,Rinne哦?」
「Rinne……」
[Rinne]
「嗯,怎么了?」
「……真是个好名字啊。」
对我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Rinne]
「我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Rinne]
「是从童话故事里出来的名字哦。是两个男女信任着彼此,并结下海誓山盟的爱的故事。」
[Rinne]
「我也想成为那种人呢。成为那种,能把自己所相信的东西坚持到最后的人。」
……我,是否也会有那样相信着的东西呢。
是否也能将相信的东西一直坚持到底呢。
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但是,一定终有一天——
[Rinne]
「——终有一天,梦想将会实现。」
[Rinne]
「这个名字里,寄托着这样的愿望。」
眼前的女孩子——Rinne,挺着胸膛说道。
[Rinne]
「虽然爷爷经常说我会辜负我的名字。」
「爷爷?」
[Rinne]
「嗯。今天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啊。」
Rinne张大着嘴巴凝固在那里。
[Rinne]
「……我、我忘记了。」
[Rinne]
「怎、怎么办怎么办。」
[Rinne]
「那个,这里——不行,这里——!」
[声]
「回来咯,Rinne。……嗯?不在家吗?」
Rinne被门口方向传来的轻微说话声吓得发抖。
[Rinne]
(哇—————!?)
「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到底在慌张什么?」
[Rinne]
(嘘——!躲起来躲起来!快!)
强行被塞到床上。
[Rinne]
(缩起来缩起来,露出来了)
(为、为什么你也进来!?)
[Rinne]
(毛毯鼓起来的话,会露馅的)
(就算是这么说,但是里面已经没办法再往里了)
[Rinne]
(那么就把肩膀关节扭一扭啊)
(所以不要说强人所难的话啊!)
到底是为什么,必须要躲起来……
啪嗒。
[老人]
「Rinne,你怎么又躲在房间里—嗯?为什么窝在床上。」
[Rinne]
(!?)
Rinne挪动着身体,只把头露出了毛毯外面。
[Rinne]
「肚、肚子疼……」
蜷缩着身体,头紧紧地压在肚子上。
好、好痛苦……
[老人]
「!?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啊,快让老朽看看。」
[Rinne]
「不、不用了不用了!」
……呼、呼吸……
[老人]
「也对,就算老朽看了也没办法。去给你叫医生吧。」
[Rinne]
「没事,没事啦!马上就会好的!」
……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老人]
「但是Rinne啊,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就对不起阿摩罗——」
…………不、不行了…………
「——噗哈!!」
哦哦,多么新鲜的空气啊!
[老人]
「……嗯……」
「……啊……」
[Rinne]
「……啊……」
被我扬起来的毛毯掉落到地板上。
在那对面,站着一个惊呆了的老人。
而在床上,有仰躺着的Rinne,以及骑在她上面的我。
那个,这个场面——
[老人]
「你、你在对老朽的孙女做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呢。
[涅槃]
「哦,是正在不为人知的执行着关乎世界命运的非常重要的绝密任务?」
「就是那样。误会解除了就再好不过了,涅槃先生。」
[涅槃]
「开玩笑也要给我适可而止。谁会相信那种胡话。 」
……咦?
[Rinne]
「我相信哦。因为我也正在不为人知的执行着关乎世界命运的非常重要的绝密任务!」
[涅槃]
「Rinne给我安静点。老朽是在和这个男人说话。」
[Rinne]
「唔……」
[涅槃]
「——那么。你,叫什么?」
「都说了这是绝密。」
[涅槃]
「在这附近没有见过你,你住在哪里?」
「住所?我一般都是居无定所主义者。」
[涅槃]
「……没有名牌啊。真是的,大好的年龄真是可惜了。」
……名牌?
[涅槃]
「我们可不想被卷入麻烦的事情里。赶紧从我们家离开吧。」
「当然是这么打算的。只是在特殊情况下,接受了您孙女的帮助而已。」
[Rinne]
「哎……」
坐在旁边的Rinne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Rinne]
「可是爷爷,这个人刚刚就倒在外面……!」
[涅槃]
「话虽如此,但对每个人都伸出援手就会没完没了吧?而且倒在路边这种事在如今也不稀奇了。」
[Rinne]
「不是那样的,那个,这个人是——」
[涅槃]
「Rinne,这个月之后你也是成人了吧?也多少该了解在这个世上不是光说漂亮话就能办事的。」
[Rinne]
「…………」
Rinne沉默得低下了头。
嘛怎么说呢,总之只要我离开的话,就能解决了吧?
「谢谢你的照顾,Rinne。」
我隔着帽子,摸了摸Rinne的头。
不知为何就觉得涅槃先生的眼神很恐怖——我都要走了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Rinne]
「……对不起。」
「不,我才是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背向Rinne,朝门口走去。
……外面是一片雪原、吗。
不过没关系,毕竟得到了这么暖和的衣服。
把拉链重新拉到脖子。
[涅槃]
「嗯?喂我说你,那件衣服——」
喂喂,放过我吧,不穿这件衣服的话,会冻死的。
……索性直接逃走吗?
我悄悄地搭上门,一点点地推开。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那只手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止了。
[涅槃]
「难道说——是Setsuna的,吗?」
「哎?」
那是谁……?
[Rinne]
「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Rinne在突然提高声音的瞬间,就朝外面飞奔出去。
耀眼的光穿过打开的门射了进来——刺得眼睛睁不开。
[Rinne]
「喂,跟我一起来!」
沐浴在光照中的Rinne突然回头,朝我伸出手。
那背后所展现着的光景——
[Rinne]
「都给你吧!Setsuna落下的东西!」
被牵着手,我朝前迈出一步。
这就是,我新旅途的开端——
[Rinne]
「啊,小心那里,毕竟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哎——哎哟!?」
脚下的石阶哗啦啦地脱落了。
[Rinne]
「这里是西1区。是居住区里年代最久远的区域。」
[Rinne]
「但是和上面连接着的楼梯,只有在西区还保留着,所以还有很多人到现在都还住在这里。」
[Rinne]
「我也一样。我在这里出生,养育我的也是这个地方。」
Rinne突然驻足,环视四周。
砖瓦构造的矮小楼房鳞次栉比,呈现出一个灰色的小城镇。
还能看到其中一半已经埋在土里的倒塌了的建筑物。
……还以为外面是一片雪原,没想到竟然没有一处地方积着雪。
不,不仅如此——
[Rinne]
「没办法。只有住在第一层的,和与教会有关系的人才能使用电梯。」
跟随着Rinne的视线,我抬起头。
视线所及之处,并不是天空,而是横亘着的铁制天花板。
天花板的正中间开着个很大的洞,光芒通过那里倾泻下来。
……简直就像是太阳一样。
紧接着——从光照中间延伸出来的细长柱子一直贯穿到地面。
「在那根柱子上动着的,就是电梯那东西吗?」
[Rinne]
「对。如果能用那个的话,马上就能到了。」
这个城镇就像是以柱子所在的广场为中心,放射状延伸。
直径大概有1千米左右吧。
……没有大的参考物为标准,只不过凭着单纯的直觉。
「…………」
包围在城镇外侧的,是城墙。
说起来,整个城镇就像是被天井盖和城墙封闭起来的样子。
[Rinne]
「走吧。不抓紧的话,天就黑了。」
不过多久,就到了外城墙。
台阶由石头累砌,变成钢筋铸造,一直延续到外城墙的表面,还在继续向上延伸。
Rinne毫不犹豫地走上连扶手都没有的台阶,我跟了上去。
……猛的往下一看,离地面高得,连脚都在发抖。
[Rinne]
「不仅是脚下,头上也要小心哦。」
「……头?」
不知不觉,马上就要接近天花板了。
头上偶尔会有沙子稀稀落落地掉下来。
[Rinne]
「偶尔也会有老鼠掉下来。」
Rinne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天花板之上。
我只能沉默着追赶着她的背影。
[Rinne]
「这里就是第二层,是商业区。这一带靠近居住区,所以有很多卖日用品的商店。」
[Rinne]
「我喜欢的是这家店,上次有卖不需要墨水的笔哦。」
在穿过天花板之前,又出现了一样的街道。
不同的是街道两边有连排的露天小商店,随处可见稀稀拉拉的人。
[Rinne]
「那里的巷子是绝对不能进去的哦。因为那里有很多色情店。」
只见一只老鼠从Rinne所指的巷子里溜出来,后面紧追着一只消瘦的猫。
[Rinne]
「今天的目的不是这里,还要再上一层。」
Rinne指着天空说道。
但是那里也不是天空,只是和刚才一样的从天井盖的洞口照射下来的光照而已。
[Rinne]
「难道说,你累了?」
「啊,有点……感觉有点头晕……」
[Rinne]
「要休息的话,我推荐第一层的那个公园哦。所以再坚持一下吧?」
……第一层啊。
总有一种越来越眩晕的预感……
紧接着到达的地方和之前的街道又是不一样的构造。
宽阔的道路两旁种植着树木和草坪,周围整齐地排列着白色的建筑物。
但是最不一样的是,这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天花板,而是广阔的蓝天。
鸟儿成群飞翔,简直就像是盛夏里出现的积雨云。
……不,不对。
再仔细定睛一看,那全部都是圆形天花板上所描绘出来的画。
那些景象仅仅只是外围的灯光反射出来的视觉效果而已。
草和树……也都是假的。
[Rinne]
「这里是第一层,公共区。学校和医院都在这里。」
[Rinne]
「我曾经也是每周都来上学的哦。直到上周的毕业仪式为止。」
[Rinne]
「中央公园可是有名的约会地点呢——太、太过去那边的话,很危险的哦!」
身子探出栏杆,朝悬崖下面望去。
在遥远的下方,可以看到刚刚经过的商业区和居民区。
「……我说,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想问的当然不止一件事。
但是我感觉只要知道了那一件事,就能接受全部。
「——现在,是几几年?」
[Rinne]
「哎?2016年哦?」
Rinne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2016年?
不,不可能。
这样的话,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过了——
「…………」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Rinne]
「难道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啊,是啊……」
[Rinne]
「好厉害!果然你是从外面来到这里的呢。」
……外面?
外面,是指什么?
[Rinne]
「——那么,我告诉你吧。有关我们的历史。」
在她的催促下,坐到了长椅上。
[Rinne]
「喂,你知道关于沉睡的王的传说吗?」
不知为何,觉得发出声音有点恐怖,我沉默着摇了摇头。
大概在路人眼里我们是兄妹关系吧,没有人留意过我们两个人。
但对于我来说,映入我眼帘的全部东西都是异类。
——甚至连坐在我旁边的这个女孩也是。
[Rinne]
「很久以前啊,有一个支配着世界的王者。」
[Rinne]
「但是王的身边到处都是争端,有一天,他被叛乱的亲生儿子刺伤了。」
[Rinne]
「王为了养伤,就长眠在遥远的地球尽头。」
[Rinne]
「从那天开始,这个世界就一点点变得奇怪起来。」
[Rinne]
「……地球整体温度一点点,一点点地下降。」
[Rinne]
「刚开始是粮食短缺,导致很多人都死了……」
[Rinne]
「后来又发生了很大的战争,更多的人死于其中……」
[Rinne]
「大家都在等待着王的觉醒。」
[Rinne]
「但直到最后,王都没有回来。」
[Rinne]
「——没过多久,世界就被白雪给覆盖了。」
[Rinne]
「剩下的人们为了生存,就躲到地下了。」
[Rinne]
「刚开始只是很小很小的地方。」
[Rinne]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得变大了,电灯和农业也开始普及。」
[Rinne]
「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多,渐渐地往地底下挖掘、发展下去。」
[Rinne]
「这样完成之后,就是有着二十三层的史上最大的自给自足型地下避难所。」
「那么,这里难道就是……?」
[Rinne]
「对。IslandEurasia。人类最后的城镇。希望的诺亚方舟。」
IslandEurasia——
[Rinne]
「——这些,都是在学校教的。」
……诶?
Rinne的脚大幅度动了一下,然后就这么直接站了起来。
[Rinne]
「但那些都是在我出生之前更早更早的事情。」
[Rinne]
「渐渐地不再收获农作物了,人口也慢慢地减少。」
[Rinne]
「为了控制用电量,从底层开始封锁,到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三层了。」
[Rinne]
「……我们的家位于第三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封锁。」
那些话,是无法从一个13岁的一般女孩子口中听到的。
[Rinne]
「说不定能看到世界末日呢,我们这些人。」
不知道是讽刺的意味呢,还是不懂自己所讲的话的意思呢,Rinne脸上突然展现出笑容。
「你不会是想要骗我吧?」
[Rinne]
「我,才没有在撒谎呢。」
看到Rinne鼓着脸颊抗议的样子,我说不出话来。
确实,这个孩子没有理由要对我撒谎。
反而撒谎说正在执行绝密任务的,是我。
「……我说,现在真的是2016年吗?」
[Rinne]
「嗯?是这样的哦?」
但是那种话,该怎么相信——
[Rinne]
「——公历22016年。就是我们现在所生活的现在哦。」
「2……万……?」
对于这个连想都没有想过的数字,瞬间吓了一跳。
但与此同时,自己似乎也有点能够接受了。
……原来如此,世界末日啊。
[Rinne]
「咦?我刚刚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没有,没什么。很抱歉质疑了你。」
我歉意地隔着帽子抚摸Rinne的头。
[Rinne]
「嗯……」
哦哦,Rinne像猫咪一样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大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那这个避难所的外面是怎么样的?」
「虽然你刚刚说过世界都被雪覆盖了之类的……」
[Rinne]
「可能是,但事实谁也不知道哦。因为是禁止出岛的。」
「但是你却救了倒在外面的我——」
[Rinne]
「嘘!」
怎么了怎么了,突然用那么恐怖的表情靠过来。
[Rinne]
「我外出过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说哦。」
「……原来如此。你是个坏孩子啊。」
[Rinne]
「不、不是的哦,是绝密任务哦。」
「是吗是吗,是在干那种事啊。」
[Rinne]
「唔……因为是事实啊……」
Rinne一副像孩子一样生起气来的表情——嘛,她确实只是个孩子。
「但是说到这个,没有人比你知道得更清楚了啊……」
[Rinne]
「咦?这么说的话,对于外面的事情你知道得不是更详细吗?」
「唔……这、这一带的地理情况我不怎么熟悉啊」
[Rinne]
「果然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真帅!」
「一般般啦!!」
唔,说不下去了……
哒哒哒哒哒
嗯?这脚步声是什么——
[声音]
「——哇噗!?」
回头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撞上我的腰附近。
……是小孩,吗?
年龄看起来大概和Rinne差不多。
[小孩]
「别挡路!大叔!!」
大叔!?
小屁孩留下一句如刀刺入胸口般尖锐的话,再次飞驰而去。
「可恶的小鬼!给我更正过来!我不是大叔!」
哦,停下来了。
[小孩]
「呸——!」
什么!?
「搞什么啊小鬼。真是的,真想看看她父母长什么样子。」
[Rinne]
「那番话,特别像大叔说的哦?」
「真的假的!?」
哦,我是大叔了吗……?
[Rinne]
「而且那个孩子……虽然是猜测,但应该是没有父母的吧。」
「哎?」
[Rinne]
「……因为,没有名环。 」
看着小孩子消失的方向,Rinne这样嘟囔着。
「涅槃先生也这么说过,『没有名环』到底是指什么?」
[Rinne]
「…………」
[Rinne]
「我们大家都随身带着刻有自己名字的『名环』。从出生到死亡,自始至终。」
「呃……就是像身份证一样的东西吗?」
[Rinne]
「不仅仅只是证明而已哦。没有名环的话,就没有住房分配,无法就职,粮食也分配不到。」
那简直——
[Rinne]
「嗯。在岛上,人们是通过名环来管理的哦。」
被谁管理?为什么要这样?是从何时开始的?
各种各样的问题盘旋在脑中。
但到最后从我口中问出的问题,却是另外一件事。
「……你也带着吗?」
[Rinne]
「嗯。想看吗?」
Rinne没等我回答,就用手指捏住衣领露出脖子。
——在那里,戴着一个金属制的细项圈。
项圈的表面刻着一些文字和符号。
我能读懂的——只有表示『Rinne Ohara』这个名字的文字列而已。
[Rinne]
「这是属于岛上一员的证明。是仅次于生命最重要的东西。 」
[Rinne]
「——是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
「失去?」
[Rinne]
「成人之后一个月内没有就职的话,名环就会被没收。」
……那就是,所谓的『没有名环』?
「也就是说,要想吃饭就必须工作啊。」
资源和生活空间都有限的地下避难所。
以生产粮食为首的生活物资的生产活动,避难所本身的管理和维持,以及下一代的养育——能做的事有应有尽有。
也没有多余的物资去供养不想工作的大人。
「嘛,基本上算是行得通的系统吧。」
——社会就是一个系统。
不淘汰掉恶性齿轮的话,社会就无法运转。
[Rinne]
「也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但这是自古以来岛上一直所遵守的规定,所以大家也基本上都接受了。」
[Rinne]
「……直到13年前。」
我感觉到,Rinne脸上的所表现出的情感就像转瞬间突然消失了一样。
[Rinne]
「13年前,新的名环就突然不做了。」
「……哎?」
我对那句话有点在意。
「等等,你是说——」
[Rinne]
「——走吧。去拿你的名环。」
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直接被无视了,Rinne拉起我的手迈出了脚步。
——在前方,可以看到一栋特别高大的建筑物。
「哦哦,好多人啊。」
[Rinne]
「是的,因为今天是东区的粮食配给日。」
建筑物前面的小广场上,排了好多排队伍。
站满了手里携带着各式各样的袋子和篮子,整整齐齐排队的人们。
而在队伍的前方,一位长相姣好的女性向人们分发着什么东西。
「……总觉得很不舒服。」
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但就是这么觉得。
如果人是为了让社会运转的齿轮的话,在这里,就是社会让人运作起来了,那样的话——
[女性]
「请问是来拿配给的吗?」
「唔哇!?」
被引导队伍的一位女性搭话了。
[女性]
「请按照居住区划分来排队。那里左边是第一区域。」
[Rinne]
「啊,那个,我们不是来拿配给的——」
女性快速地朝我的脖子看了一眼。
[女性]
「那就务必请你们回去。这个时间段,靠近教堂周边是很危险的。」
像被泼了冷水一样冰冷的话语。
不是担心我的话,反而就像是在说我是危险人物一样。
[Rinne]
「不是的,这个人……那个,想再次申请名环。」
[女性]
「……再次申请?」
女性像是在打量我的脸一样,一直很不客气地盯着我——
[女性]
「我知道了。那样的话,请在这里稍等。」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往建筑物里走去。
「什么嘛。一知道我是没有名环的,态度马上就变了。」
[Rinne]
「不要太在意。修女给人一般都是那种感觉。」
「从刚刚开始就在说教堂之类的修女之类的,到底怎么——」
我再一次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建筑物。
以白色为基底的建筑物,窗户上镶着褪了色的彩色玻璃。
确实,一下子看不出来是教堂。
不过……揭示其身份的是明晃晃的,设计独特的十字架。
[Rinne]
「教会啊,很早很早以前击退级魔女,给岛上带来了和平和井然的秩序。」
哇哦,突然说那么令人可疑的话。
[Rinne]
「教会的正门有封印着魔女的棺材。据说打开的话,世界就会终结。」
「嚯,被这么一说,就想打开来看看啊。」
[Rinne]
「不行哦不行,会被杀的哦!」
真、真是不太平……
「刚刚你说的名环的再次申请是指?」
[Rinne]
「教会是管理名环的哦。拿配给也是,找工作也是,都是这里管理的。」
「也就是说是岛上的管理者?」
[Rinne]
「是的。绝对不能做违逆的事情哦。要不然会拿不到名环的。 」
不管任何时代,掌握着权利的家伙的性格就是坏啊……
「可是不是说,不能做名环了吗?」
[Rinne]
「那是说新的名环。但是被教会没收了的名环,申请的话,是能拿回来的哦。」
没收?但是我——
[Rinne]
「……我啊,曾经有过一个哥哥。」
Rinne低下头,一下子握紧了我的手。
……完全就像是撒娇一样。
[Rinne]
「是个既温柔,又帅气,令我感到自豪的哥哥。」
[Rinne]
「那个时候,天空还会有被染成橘黄色的时候——」
[Rinne]
「我很喜欢在家门口等待着满脸煤灰的哥哥回家。」
手又加重了力气。
[Rinne]
「但是慢慢地,回家的时间变得越来越迟了……」
[Rinne]
「是和坏人打上交道了……」
[Rinne]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工作也辞了,每次回家都和爷爷吵架……」
Rinne说着说着,停了一会儿。
[Rinne]
「……最后一次见面,是5年前。」
诶?
[Rinne]
「从那之后,一直行踪不明。」
紧紧地紧紧地,手被她攥着。
简直就像是要脱口而出说不要再离开了。
「那Rinne,难道说那个人的名字是——」
[Rinne]
「是的。」
Rinne嘟囔着说出那个名字。
[Rinne]
「——Setsuna。」
胸口感觉被什么揪着。
不知道那是在这个孩子身上所感受到的痛苦,还是其他东西——
「…………」
我无意识地就把手放到了她的头上。
「Rinne……」
[Rinne]
「没事,我没关系的。」
Rinne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闪着强烈的光芒。
[Rinne]
「已经是5年前的事了,我不会再哭了哦。」
那句话,说不定只是单纯的逞强。
——但这个孩子已经足够坚强了,坚强到能够逞强。
[Rinne]
「那么,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Rinne]
「每个人的名环在他行踪不明之前都会被没收的,所以到现在还保留在教会里。」
[Rinne]
「你只要申报你自己是Setsuna的话,应该就可以拿回来了哦。」
[Rinne]
「——而且这里也有证人。」
Rinne打开衣领,亮出自己的名环。
「能那么轻易就拿到?」
[Rinne]
「嗯—就看你的了。应该会被问你很多问题,就着问题回答就行了。」
也就是说……让我成为Setsuna?
让我带着Setsuna的面具?
[Rinne]
「怎么样?能做到吗?」
——真是,愚蠢的问题啊。
[Setsuna]
「5年不见了啊!吾之妹妹哟!」
[Rinne]
「我好想你!敬爱的兄长大人!!」
啪嗒。
毫不顾忌路人的眼光,我和Rinne互相抱在一起。
[Rinne]
「不行……你太笨拙了……」
[Setsuna]
「不不不,你才是,演技那么蹩脚。」
[Rinne]
「首先台词不行。『吾之妹妹』什么的……是哪个时代的人啊?」
[Setsuna]
「『敬爱的兄长大人』才更奇怪吧。你是兄控设定吗?」
[Rinne]
「不、不是的……!」
[Setsuna]
「好,首先明确我们的设定。我在这5年里做什么比较好呢?」
[Rinne]
「嗯—睡觉之类的?」
[Setsuna]
「那不是没出息的人的过法吗!」
[Rinne]
「但是哥哥在没有工作的时候,都是睡一整天的。」
……真是没出息的,吗?
[Setsuna]
「交友关系呢?」
[Rinne]
「朋友应该很少 ……对了,一到晚上就会和很坏的人一起外出。」
……完全就是没出息的人啊。
[Rinne]
「不用在意设定也是没关系的哦。就这样也有几分相似。」
呃,那就是说,我也是个没出息的人吗……?
[Setsuna]
「互相的称呼方式呢?」
[Rinne]
「我都是直接叫『Setsuna』的。」
唔,事实就是这样的呢。
『哥哥』这种饱含着的孺慕之情,真的只在小时候才有啊。
[Rinne]
「Setsuna称呼我的是——」
Rinne说到一半,好像想起什么很棒的事情似的,眼睛闪着光亮。
[Rinne]
「『Rinne公主』!」
[Setsuna]
「少得意忘形了,明明就是你自己想被称呼为公主的吧。」
[Rinne]
「可、可是明明有时候他会这么叫我的!」
[Setsuna]
「那我也会偶尔这么称呼你的。平时呢?」
[Rinne]
「……就是『Rinne』。」
什么嘛,和迄今为止叫的不是一样吗。
[Setsuna]
「喂,Rinne。」
[Rinne]
「怎么了,Setsuna?」
……嚯。
[Setsuna]
「不觉得感觉不错吗,我们两个?」
[Rinne]
「嗯,还是不要逞强地演戏比较好。」
[Setsuna]
「不过Rinne,你演得真是蹩脚啊。」
[Rinne]
「Se、Setsuna才更笨拙!」
[Setsuna]
「不不不,不及Rinne公主的皮毛。」
[Rinne]
「真是!Setsuna你个坏蛋!」
[女性]
「…………那个……」
呜哇!?
回头一看,只见是刚才那个女性站在那里。
[女性]
「久等了。名环的再次申请是在里面处理的,我给你们带路。」
应、应该没有暴露……的吧?
[女性]
「怎么了?来吧,请跟我来。」
[Rinne]
「太好了。走吧,Setsuna。」
被Rinne牵住手,向前走去。
[Setsuna]
「…………Setsuna啊。」
受那个名字的影响,以及从攥着的手上传来的体温,不知为何让我很舒畅。
——不,现在安心还太早了。
我想要真正意义上拿到这个名字的话,在那之前就必须逾越等待着我的考验。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是绝对可以逾越的。
我,可以成为Setsuna——
[女性]
「——Setsuna先生,根据记录信息来看的话,现在应该是25岁。」
难道说一开始就是年龄差异问题吗!!
[Setsuna]
「那、那个……我看不出有25岁?」
[女性]
「再怎么看也只有20岁左右。」
[Setsuna]
「不,事实上这5年内我一直在睡觉啊——」
[女性]
「你知道能睡的孩子长得快这句谚语吗?」
……真是,好棘手。
[Rinne]
「Setsuna哥哥,小时候总是把食物让给我吃……因为那个发育就……呜……」
哦哦,这是哭了吗!
不,也是个好主意——
[Rinne]
「啊,配给要是能再多点的话,这种事就不会……呜哇啊啊啊!」
……嗯,真有一手。
[女性]
「食物的分量是以神之御名为准则进行平等分配的。 」
[Rinne]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Setsuna]
「你看,小孩在都在哭了哦,你就没有良心吗。」
[女性]
「这是规定。」
哎哟,真是无奈。
[Rinne]
「就是我哥哥!这个人就是我哥哥!」
……唉,你也差不多得了,太明显了吧。
[Setsuna]
「我知道了,不管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给你证明我就是Setsuna。」
[女性]
「那么,父母的名字是?」
[Setsuna]
「……哎……」
没问!
[Setsuna]
(喂,喂Rinne,你父母的名字是?)
[女性]
「禁止交谈。」
唔……
这样的话瞎猜就好了,答什么呢。
可以的,我是可以猜对的!向我微笑吧命运女神!
[Setsuna]
「……Ku,Kuon和Norimasa?(注:玖音和典正) 」
[女性]
「记录里母亲是阿摩罗,父亲是那由他。」
完全错了!
[女性]
「那么就请回吧。」
[Setsuna]
「等等!再给我一次机会!」
[女性]
「那么,你之前的职业是什么?」
哦哦,送分题来了!
Rinne确实说过,Setsuna都是带着一脸煤灰回家的。
那么答案就是——
[Setsuna]
「是烟囱清洁员!」
[女性]
「……是矿工。」
[Setsuna]
「好可惜!下一个!」
[女性]
「请适可而止。」
可恶,果然不能用气势敷衍过去啊。
但是都到这里了怎么能善罢甘休呢!
[Setsuna]
「你说了不算,把你们老大叫出来。」
[女性]
「很不巧红衣主教现在刚好不在。」
红、红衣主教……什么东西啊……!
[女性]
「希望得到谒见吗?顺便提一下,红衣主教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五年后。」
[Rinne]
「……走吧。再这么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Setsuna]
「可是,你好不容易——」
[Rinne]
「……走吧,Setsuna。」
[Setsuna]
「…………」
Rinne牵着我的手,有气无力地走着。
[Rinne]
「…………抱歉呢,Setsuna。」
对于刚刚被否认了Setsuna身份的我,你还是称呼我为Setsuna吗。
我到底,怎样才能回报你呢——
咚隆隆隆
[Setsuna]
「哎!?」
耳膜几乎要被震碎了的,爆炸声。
反射性抱住Rinne身体的那一瞬间,淹没在爆炸产生的烟雾中,模糊了视线。
[Setsuna]
「没事吗Rinne!?」
[Rinne]
「嗯、嗯,没事。谢谢你。」
不一会儿烟雾就散开了——
——广场上因如潮水般汹涌着四处奔窜的人流而混乱不堪。
物品被四处丢弃——没有统一的行动,只能使场面更加混乱。
[声音]
「就是现在!冲冲冲——!!」
嗯?
[小孩]
「10秒以内撤退!不要太贪婪!」
那个小孩子,就是刚才的——
[Setsuna]
「唔哇!?」
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一群孩子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不,说是向砂糖群涌的蚂蚁可能更为恰当。
[男人]
「可恶,又来了!死不悔改的家伙!」
带着枪的男人们从教堂里冲出来。
什么——枪、枪!?
[男人]
「以神之名!」
哒哒哒哒哒哒!
[Setsuna]
「唔哇!?」
好痛!是乱飞的子弹么!
[Setsuna]
「什、什么嘛,是弹壳啊……弹壳!?」
……是,真、真枪吗?
在这里——这个岛上,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小孩]
「你们!撤退!撤退—!」
那个孩子的号令一下,转眼之间,孩子们的身影就消失了。
留下的,就像是暴风雨席卷过后的广场。
到刚才为止还是人潮涌动的那个地方,如今一个人——……不,
——那里,倒着一个女孩子。
[Setsuna]
「!!」
我跑了过去,跪在女孩子的旁边。
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严重的外伤。
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已嘛?
[Setsuna]
「喂,你没事吗!?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女孩]
「…………」
女孩微弱地踹了一口气,微微睁开了眼睛——太好了,还活着。
[女孩]
「……唔……我、我……」
[Setsuna]
「能听懂吗?你被卷入了一场爆炸。 」
这个孩子的衣服……是和教会有关系的人员吗?
[女孩]
「你,救了我……?」
[Setsuna]
「还是不要动比较好。我马上去叫教会的人。」
[女孩]
「……不,不必担心。」
女孩子克制着颤抖的双脚站了起来。
[女孩]
「已经没事了——哇,啊……」
慌忙搀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
[Setsuna]
「喂喂,真的没事吗?」
[女孩]
「是的,只是被那么大的声音稍微惊吓到了而已。」
莞尔一笑。
感觉像是让内心变得温暖的笑容。
而且,这样这样搀扶着她的身体,能清楚地感受到的是——
[Setsuna]
「——胸好大!」
[女孩]
「…………」
哦,一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女孩]
「你、你这是性骚扰……」
[Setsuna]
「不,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女孩]
「那么,是什么意思?」
女孩用不快的眼神瞪着我。
[Setsuna]
「纯粹只是对女性身体所蕴含着的神秘由衷的赞美而已,没有其他意思……但是可以的话,希望在死之前至少能揉摸到一次。」
[女孩]
「……马上给我去死。」
哎呀,这张嘴又说了多余的话。
[Setsuna]
「等、等等,说了你就知道了。只要你花一小时左右听我说我对胸部那自始至终专一的感情的话,你肯定也会——」
[女孩]
「……请给我马不停蹄地去死。」
[Setsuna]
「为什么!?胸部是无辜的!是超越了善恶的一种存在!」
[Rinne]
「Se——tsu——na——?」
呜哇!?
[Rinne]
「我说Setsuna,不管什么时候,呆在这种地方的话,都是很危险的哦。」
Rinne不高兴地抓起我的手。
哦……好像很不开心地抱着胳膊……
[Rinne]
「干什么?」
[Setsuna]
「没、没什么。」
[Rinne]
「嗯……?」
Rinne神情不满地打量对比着自己和女孩。
[Rinne]
「咦?那个人难不成是,Garland红衣主教的……不是,那样的人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的吧。」
……Garland?
[女孩]
「……Setsuna?」
和女孩的视线交汇。
[女孩]
「……」
但是,转瞬间,视线就移开了。
这个孩子,知道我——不,Setsuna吗?
[Rinne]
「真是的,不要看得入迷了,走吧。」
[Setsuna]
「哪、哪有看入迷了啊。」
[Rinne]
「没有拿到名环,不考虑下次的作战计划的话。」
[Setsuna]
「等等,Rinne,别丢下我!我说你,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生气——」
[女孩]
「——那、那个!」
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拉住了脚步。
[女孩]
「非常感谢你救了我。至少请让我还个礼。」
[Setsuna]
「不不不,还礼什么的。而且我也没有做什么。」
[女孩]
「但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情吗。」
女孩的视线,落在我的脖子上。
[女孩]
「我,是Garland红衣主教的女儿——」
[Sarah]
「——我叫SarahGarland。」
女孩的脖子上,刻着『Sarah Garland』的名环闪闪发光。
再次被带进教堂中的我,坐在椅子上消磨时间。
另外,Rinne好像是不开心的样子,在外面等着。
[Setsuna]
「……Sarah,是这么叫的么。」
[Sarah]
「是的,怎么了?」
Sarah停下手,从文件堆中抬起头—卷翘的头发轻轻晃动。
[Setsuna]
「总而言之,最完美的胸部必须要拥有的是手要感受到其重量感,为此,适当的垂感—」
[Sarah]
「……你又要继续了吗,那种话。」
冷淡地回过话,Sarah又继续提起钢笔写。
哦—果然这样子看的话,还是有安静的气质啊……
嘛,刚刚不小心看到的是她本来的性格吧。
[Sarah]
「久等了。这下手续就完成了。」
[Sarah]
「那么,这就是你的名环。」
恭敬地递出金属制的项圈。
……竟然就那么轻易地到手了。
[Sarah]
「请收下,Setsuna先生。」
Setsuna——这是我的新名字,吗。
[Setsuna]
「那个,怎么戴……?」
[Sarah]
「…………?」
哎呀。
[Setsuna]
「不、不是,5年过去已经完全忘记了。」
[Sarah]
「也很少摘下来呢。」
呼,总算像是敷衍过去了。
[Sarah]
「很简单的哦。把位于后面的锁扣打开,像这样——」
应该是形状记忆合金之类的吧,Sarah手中的项圈软绵绵地变了形。
[Sarah]
「失礼了。」
[Setsuna]
「哎……?」
就像正面拥抱一样,Sarah的手臂环过我的脖子——
[Sarah]
「好了,完成了。」
回过神,那个东西就围在了我的脖子上。
[Setsuna]
「哦,好的……」
[Sarah]
「尺寸也可以微微调整。能塞得下两根手指头左右就刚刚好——咦?怎么了?」
[Setsuna]
「总觉得,好香 ……」
[Sarah]
「哎!?你,你又性骚扰吗?」
[Setsuna]
「哎?啊啊,这样啊,对不起。」
[Sarah]
「啊,不是,是我行为太轻薄了……」
我和Sarah互相低下了头。
……怎么说呢,这样相互之间的距离给人好微妙的感觉。
[Setsuna]
「对了,刚刚听到Setsuna的时候,表情很奇怪,那是?」
[Sarah]
「失礼了,对初次见面的人就投以不礼貌的视线。」
[Sarah]
「只是认错人而已。因为叫Setsuna的人并不少见。」
[Setsuna]
「难不成是……传说吗?」
Rinne所说的神话故事—那两个男女的恋爱物语。
女的名字是Rinne的话,男的名字当然就是——
[Sarah]
「传说?啊啊,是说圣经啊。」
[Setsuna]
「圣经……?」
[Sarah]
「您不知道吗?Setsuna是一位圣人的名字哦。」
[Setsuna]
「圣、圣人!?」
[Sarah]
「然后守护圣人的教诲并将其世代相传,就是教会的任务。」
哇哦,得到了个很了不起的名字啊……
[Setsuna]
「好的……为了不辜负名字我会加油的。」
[Sarah]
「好,一起加油吧。」
没有带着丝毫厌恶感地莞尔一笑。
[Sarah]
「那么接下来就是有关Setsuna先生工作的事情——」
[Setsuna]
「啊,果然不工作的话,是不行的吧?」
[Sarah]
「加油吧。」
……是这样的呢。
[Sarah]
「之前工作的煤矿,呃——很遗憾,现在已经被封锁了呢。」
[Sarah]
「Setsuna先生,身体状况怎么样??」
[Setsuna]
「那个,事实上到刚刚为止都是生命垂危。」
[Sarah]
「从教会学校毕业的时候,综合排名取得了C——」
[Setsuna]
「学习的事吗?高中水平的话应该有的。」
[Sarah]
「高中??」
[Setsuna]
「没、没有什么。」
[Sarah]
「那么特定职业方向的就业资格的话—— 」
[Setsuna]
「家务什么的话都可以哦。」
[Sarah]
「——好像并没有呢。」
已经没有在听了呢。
[Sarah]
「……唉。」
Sarah叹了口气,啪嗒一声关上了登记簿。
[Setsuna]
「那、那个……?」
[Sarah]
「很抱歉,好像没有马上就能介绍给你的工作。」
我这不是太没出息了吗!
[Sarah]
「明天能再过来一次吗?明天的话,应该能找到适合Setsuna先生的工作的。 」
[Setsuna]
「如果不来的话?」
[Sarah]
「一周之后,会有很恐怖的哥哥们去你家替你保管你的名环。」
……肯定会来的,嗯。
[Sarah]
「明天下午会有南区的食物配给,所以可以的话,请尽量在早上来。」
[Sarah]
「……因为最近,有点不怎么太平。」
Sarah表情暗淡,这么说道。
[Setsuna]
「……我说,刚刚的骚动到底怎么回事?」
[Sarah]
「看准了时间,以配给为目的所进行的抢劫。其他的生活物资暂且不谈,但食物只能通过配给才能得到。」
[Setsuna]
「但是用枪反击的话,有点不妥吧。对方是孩子的吧?」
[Sarah]
「仅仅只是恐吓而已哦。谁也没想过杀人之类的。」
[Sarah]
「……是的,谁也没有……」
Sarah低着头沉默不语。
虽然不知道事实如何,但至少这个孩子是这么想的吧。
不过,刚才我看到的那些男人的样子——
[Setsuna]
「……是啊,生命是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的。」
[Sarah]
「嗯……」
[Setsuna]
「嘛,总之托你的福我得以幸存了下来。」
[Sarah]
「不,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Sarah]
「不过——」
微微一笑。
[Sarah]
「——你能这么说的话,再好不过了。」
我,深刻理解那个表情。
那是——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斗争的人的表情。
跟随着Sarah往外走去。
[Setsuna]
「真抱歉,什么都麻烦你。」
[Sarah]
「不,神是不会拒绝有求之人的。」
好像完全回归到商业模式了啊。
[Setsuna]
「那么,明天见了,Sarah。」
[Sarah]
「我等着你,Setsuna先生。」
目送着消失在教堂里的背影。
——SarahGarland啊。
多么让人喜欢的女孩子啊……特别是她的胸部。
[Rinne]
「唔……」
[Setsuna]
「唔哇!?还、还在啊Rinne。」
[Rinne]
「好慢啊!在里面干什么啊!?」
[Setsuna]
「没什么,就是一般的那些繁琐的手续——」
[Rinne]
「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啊!出轨?你是要出轨吗!?」
……对谁出轨哦。
[Setsuna]
「我说,明明是个小屁孩,竟然知道那种词啊。真厉害真厉害。」
隔着帽子来回抚摸着她的头。
[Rinne]
「我不是孩子!已经是成人了!」
[Setsuna]
「哦,已经穿上振袖了?七五三节不会搞错的吗?」
咕噜咕噜咕噜。
[Rinne]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不要把我当笨蛋!」
[Setsuna]
「抱歉抱歉,好的。」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Rinne]
「也禁止再咕噜咕噜!!」
手臂被啪的一声甩开了。
[Rinne]
「啊!脖子上的,难道是——」
[Setsuna]
「是的,平安无事地得到了名环!」
[Rinne]
「好厉害!恭喜你Setsuna!」
刚刚不开心的表情随即消失,紧紧地抱住我的腰。
[Rinne]
「诶嘿嘿,这下我们就都有了。」
Rinne不停地晃着自己的名环给我看。
真是的,到底是在开心什么——
[Rinne]
「这下我们就是家人了呢,Setsuna!」
[Setsuna]
「……家人?」
Rinne指着自己的名环说道,
[Rinne]
「——RinneOhara。」
然后又指着我的脖子说道,
[Rinne]
「——SetsunaOhara。」
[Setsuna]
「啊……」
两个名环上刻着的,是Ohara家的名字。
[Rinne]
「对吧?」
……是这样啊,我和这个家伙共用一个姓了啊。
[Setsuna]
「是啊……确实是家人了啊。」
不久之前,在我的认识之中,只是无法触及的东西——被人当作家人也好,在同一个家里生活也好。
但是,我错了。
就算是失去了全部的我——也得到了家。
[Setsuna]
「嘛,不过是兄妹啊。」
[Rinne]
「嗯?做兄妹的话,有什么不行的吗?」
[Setsuna]
「……没、没什么。」
除此之外,还在奢望着什么呢。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SetsunaOhara。对于我来说,仅仅是这个名字,就是过于奢侈的礼物了。
[Rinne]
「那么,工作呢?」
[Setsuna]
「……唔……」
[Rinne]
「哎?没有找到吗?为什么?为什么?」
啊,如此单纯的视线让我心痛……
[Rinne]
「不快点找到的话,名环又会被没收了的哦?」
[Setsuna]
「没事啦,明天肯定能找到。」
[Rinne]
「嗯,这样啊。我相信你哦,Setsuna。」
[Setsuna]
「……我会加油的。」
这样的话,不管怎样都不辜负她的期望——
!?
[Setsuna]
「什、什么!?又是袭击吗!?」
[Rinne]
「啊,已经是夜晚了啊。果然最近都很早啊,真是的。」
……夜晚?
抬起头。
——直到刚才为止还是蓝天,现在已经布满了星海。
[Setsuna]
「……夜晚……」
[Rinne]
「是的,夜晚。岛上是有昼夜的哦。」
单调地附着在天花板上的不会闪烁的星星好像是异类,让人感觉特别不舒服——
[Rinne]
「快点回去吧,Setsuna。」
我能理解Rinne这么着急催促的心情。
[Setsuna]
「是啊。在这种天空下面,也没有享受散步的心情啊。」
[Rinne]
「就算不是这样,超了门禁的话,会被爷爷骂的。」
[Setsuna]
「对对,那样的话就惨了。快点。」
牵起Rinne的手,疾步出发。
……等、等等?
[Setsuna]
「我说,Rinne。」
[Rinne]
「怎么了,Setsuna?」
简直就像是长年生活在一起的家人一样,Rinne默契地回答道。
不过事实上,我既不是Setsuna,也不是她的家人。
拿到手的,是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的身份证。
[Setsuna]
「……涅槃先生,会愿意承认我吗?」
[Rinne]
「没问题的哦。爷爷只是不喜欢没有名环的人而已。」
[Setsuna]
「不过确实突然给家里造成了困扰,该怎么办呢?」
[Rinne]
「嗯……那么,去买点礼物吧!」
[Setsuna]
「不过我觉得不是那方面的问题……」
[Rinne]
「没事没事,相信我。」
……说实话,我不擅长去相信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拿到了名环啊。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就赌一把相信她的话说不定也行啊——
[Rinne]
「大叔!还开着吗?」
[男人]
「啊——,抱歉啊Rinne。今天已经停止营业了。」
[Rinne]
「哎——,小气鬼!明明东西还在。」
[男人]
「最近教会那伙人很烦啊,在规定时间外营业的话,会被盯上的哦。」
[Rinne]
「唔……」
Rinne的脸颊鼓得圆圆的。
从说话语气来看,交谈的对方好像是店主的样子……呃,这到底是什么店?
全都是在店门口排放得杂乱无章,对于我来说完全不知道其用途的东西。
[Rinne]
「那,我给你一个特别好的东西。」
Rinne在小挎包里翻找着,拿出什么圆筒状的东西。
[Rinne]
「电池!还能用哦。」
[男人]
「嚯,这可宝贵了。我真的可以接受吗?」
[Rinne]
「当然。因为我和大叔是好朋友啊。」
[男人]
「……真是的,Rinne真会做生意啊,败给你了哦。」
[男人]
「随便什么喜欢的东西都能买。想要什么?」
[Rinne]
「啤酒!」
[男人]
「是给涅槃先生的礼物?你又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了?」
[Rinne]
「哎嘿嘿,确实。」
[男人]
「那么这个牌子比较好。买几瓶?」
[Rinne]
「3瓶!嗯——,还是4瓶吧!」
[男人]
「哦,真大方呢。」
[Rinne]
「因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
看着Rinne自豪地挺着胸的样子,我露出了微笑。
[男人]
「特殊的日子……?」
店主向我投来视线。
[男人]
「哦哦,Rinne也终于有男朋友了啊!」
……哎?
[Rinne]
「男朋友?不是不是,不是那样的哦。」
[男人]
「那就是两个人打算去向涅槃先生申请结婚了啊。」
…………什么?
[男人]
「话说Rinne,已经是成年人了啊。曾今的那个小Rinne……哎,真是感慨万千啊。」
[男人]
「嗯嗯,果然是和母亲一样早婚啊。」
[Setsuna]
(喂Rinne,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Rinne]
(那个啊,在岛上13岁就可以结婚了哦)
[Setsuna]
(哦……话说那样真的好吗!?)
[Rinne]
(……当然兄妹是不能结婚的哦?)
[Setsuna]
(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是巨乳派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Rinne]
(唔……)
为什么那么生气。
[男人]
「咦?难不成你是——」
脖子上的项圈被看到了。
唔,坏了……!
[男人]
「——Setsuna君?」
噢?
[男人]
「果然是Setsuna君!之前一直行踪不明啊!」
[Setsuna]
(难道说,我很像Setsuna?)
[Rinne]
(就是长得帅和温柔这两方面)
唔……已经是5年前的事了,还记着长相的也就只有家人了啊。
[Rinne]
(快,打招呼打招呼!)
[Setsuna]
「……你、你好,我是Setsuna。」
[男人]
「咦?声音变了?」
哎!?
[Setsuna]
「……是、是啊,那个……」
[男人]
「不管怎么样都该高兴!好嘞,这是叔叔给你们的贺礼,一瓶附加的赠品。」
咚咚咚,豪快地在面前排出5瓶啤酒。
[男人]
「总共,1200万円。」
好贵!?
[Rinne]
「哎呀,最近零花钱大危机……不知道够不够呢。」
[男人]
「真是的,今天可是大出血的生意啊!1000万元拿走吧,你这小强盗!」
啊,难道是大阪风玩笑吗?
[Rinne]
「谢谢大叔!最喜欢你了。嘆」
Rinne很开心地从小挎包中拿出万元纸钞,开始数张数。
什么,这家伙—有那么多钱!?
嗯??面额是『一百万』……?
[Rinne]
「——8、9、10。这里刚好是1000万元。」
[男人]
「多谢惠顾!」
[Rinne]
「好的,由Setsuna来拿东西。」
哗啦。
……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手里就抱着5瓶啤酒了。
[Rinne]
「那么,回家吧?」
呃,想问的问题一大堆,总之首先是——
[Setsuna]
「——涅槃先生喜欢喝啤酒吗?」
[Rinne]
「嗯,非常喜欢。只要有这个,不管是什么请求都会听的。」
[涅槃]
「用5瓶啤酒就妄想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留在家里?开玩笑的话,也给我适可而止!」
[Rinne]
「咦!」
……和刚刚说的不一样。
[涅槃]
「那个名环到底是怎么回事。让老朽想起那个混蛋孙子的脸真是受不了。」
[Rinne]
「好、好了好了爷爷,先喝吧?」
[涅槃]
「你以为这种手段每次都能奏效吗?不要把老朽当傻瓜。」
[涅槃]
「之前还捡了一只脏老鼠放家里……」
[Rinne]
「明明不是老鼠!明明是土拔鼠!」
[涅槃]
「不是一样的东西吗?老朽看不出什么区别。」
[Rinne]
「没有尾巴的老鼠是好老鼠!」
[涅槃]
「嘛……比起那些老鼠,肉确实是更肥更好吃啊。」
[Rinne]
「一开始明明说可以养的!太过分了!」
[涅槃]
「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法则。」
[Rinne]
「爷爷这个笨蛋——!」
[涅槃]
「到底谁才是笨蛋。真是完全没有意识啊,竟然把那么贵重的食物喂给老鼠吃什么的。」
[Rinne]
「土拔鼠!!」
那个,不是应该在为我的事争执吗?
[涅槃]
「但是把人类排在老鼠后面也真是,你什么时候能学点常识啊,Rinne。」
[Rinne]
「真是的……」
[涅槃]
「如果老朽点头答应了的话,房间打算怎么办?」
[Rinne]
「那、那就用Setsuna住过的房间……」
[涅槃]
「那不是已经被你收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填满了吗?」
[Rinne]
「啊……」
[涅槃]
「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脑子啊。真是的,到底是像谁啊……」
[Rinne]
「……都说很像母亲哦。」
[涅槃]
「脑子的想法怎么看都和那由他一样。老朽家那个儿子在很多事上也很笨。」
[Rinne]
「……才不是笨蛋。」
[涅槃]
「嗯?你说什么?」
[Rinne]
「父亲和Setsuna都不是笨蛋!!」
[Rinne]
「就爷爷是笨蛋!!」
[涅槃]
「唔……」
[Rinne]
「走吧,Setsuna!不要理笨蛋爷爷的话,直接睡我房间就行!」
喂、喂喂……
[涅槃]
「——Setsuna?这个家伙吗?」
涅槃先生用尖锐的目光盯着我。
[涅槃]
「Rinne哦,你到底在干什么啊。Setsuna早就——」
[Rinne]
「——我知道!」
Rinne敲着桌子,打断涅槃先生要说的话。
[Rinne]
「都说了——我不是笨蛋!!」
[Rinne]
「但是为什么还要把那种事一一说出来啊笨蛋爷爷!!」
那肯定是Rinne的气话吧。
[Rinne]
「——笨蛋爷爷去死吧!!」
不等回答,Rinne就冲向外面跑走了。
[涅槃]
「哎呀哎呀……」
涅槃先生关上打开的门,深叹了一口气。
[Setsuna]
「……就这样不管吗?」
[涅槃]
「不要说得那么事不关己,你才是元凶的吧。」
不,我觉得大部分和我是没关系的……
[涅槃]
「怎么了,这是常有的事。大概一小时左右就会回来了吧。」
看了看门,发现门拴没有插上。
[涅槃]
「想去找的话,就去找吧。反正肯定是在那里闹别扭。」
[涅槃]
「但是,在那之前——」
用不知何时拿到手里的开瓶器噗地一声打开啤酒瓶盖。
[涅槃]
「——到了晚上会冷的。先喝点暖和一下。」
……哦?
[涅槃]
「那家伙以前就这样了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奇怪的东西,有了收集那些东西的癖好。」
[涅槃]
「小时候做的话就算了,现在还是那个样子。到底是哪里的教育方法出错了呢?……」
……为什么我要听一个喝醉酒的老爷爷发牢骚呢?
[涅槃]
「什么嘛?你一滴也没喝啊。明明是个男的,却不会喝酒吗?」
只是倾听的话倒是暂且不说,但还让我掺和进去什么的……
[涅槃]
「不要客气,喝喝喝。一醉解千愁。」
[Setsuna]
「那个,那种需要忘记的令人厌恶的经历我是没——」
[涅槃]
「骗人。人活在世上,讨厌的事到处都有。」
看着马克杯里注满的啤酒。
嘛,啤酒的话——
[Setsuna]
「咕咕……嗯!?!?噗!!」
[涅槃]
「混蛋!!浪费这么贵重的啤酒是想怎么样!」
[Setsuna]
「啤、啤酒?就这个?」
没有泡沫,也没有味道。
是伏特加酒吗?还是烧酒……不,不是那种那么高级的东西。
那股酒精臭——弄不好的话,就是工业用酒精。
[涅槃]
「真是的,最近的年轻人真是无情,连啤酒都不喝啊。」
说着,涅槃先生咕咚一声一饮而尽。
……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东西在这里好像确实就是啤酒。
[Setsuna]
「不要喝太多哦,爷爷。对身体不好哦。」
[涅槃]
「反正不能长生不老,在这个腐败的世上的话。」
[涅槃]
「而且老朽已经活够了。因为已经看到孙女成人了。」
成人什么的……不还是个小孩子的吗?
[Setsuna]
「就你和Rinne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吧?那么至少要看着那家伙,直到找到让她幸福的人为止。」
[涅槃]
「一点也不想看啊,那种事。那家伙带来的男人肯定不正经。」
一边咕唧咕唧地嚼着嘴里的干肉,一边吐出那种话。
……这个肉,到底是什么肉啊。
[涅槃]
「嗯?要吃吗?」
[Setsuna]
「不用了,我——」
[涅槃]
「能吃的话就吃点,长点体力。下次再倒在哪里的话,可不会再让你踏进家门槛了。」
……哎?
[Setsuna]
「愿意收留我了吗?」
[涅槃]
「老朽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收留了?」
哎呀哎呀,明明说了嘛。
[Setsuna]
「……难不成,是打算把我养肥了再吃掉吗?」
[涅槃]
「你把老朽想成什么了。」
[Setsuna]
「但是,Rinne养的土拔鼠……」
[涅槃]
「那是因为没管它,又太寒冷了才死掉的。老朽是为了不让那家伙难过,说了谎话而已。」
[Setsuna]
「谎话?」
[涅槃]
「人啊,总会有为了谁而不得已撒谎的时候。」
似乎是打算说很帅气的话……但不管怎么说,那种谎话是没有的吧。
[涅槃]
「也有为了勉强维持生计而不得已吃尸体的时候啊。」
[Setsuna]
「话说,真的吃过吗!?」
[涅槃]
「……谁知道呢。」
唔,唔唔……
[涅槃]
「老朽还是孩子的时候啊,把抓来的老鼠进行繁殖让它们变得更多——」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那种与战争时期相关的话题!
[涅槃]
「……那个时候总之就是很悲惨。抢夺和被抢夺都是家常便饭。晚上也不能呼呼大睡。」
[涅槃]
「Garland派的势力抬头之后就和平了。这下也可以喝到啤酒了。」
[涅槃]
「但是,和平势必会让人腐烂。」
[涅槃]
「在那个时代里出生的,就是Rinne。那家伙不谙世故,只是个爱撒娇的天真孩子。」
难道为了向Rinne教导这个世界的严峻而撒谎……?
[Setsuna]
「…………」
今天一整天,Rinne就像介绍自己家得意的庭院一样,带我去了这里那里。
在我很难相信的情况下,Rinne也是以理所当然的表情笑着。
但是——
[Setsuna]
「……那家伙,也在考虑着很多事情。」
Rinne有时候的态度,感觉完全不像一个13岁的孩子。
对这个岛,对没有名环的孩子,对教会里的人,以及那位店主男人都是这样。
善解人意,有时候会保持适当的距离,有时候又会主动接近。
不管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那都是为了生存下去的智慧。
[Setsuna]
「和你所生活的时代是不一样的吧。仅此而已。」
[涅槃]
「……嗯……」
涅槃先生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紧接着叹了口气。
[涅槃]
「想让现在的年轻人理解老人,果然很难啊。」
[涅槃]
「老年人能做到的,也只是利用自己的经验之谈——仅此而已。」
[涅槃]
「……老朽也,真是个不靠谱的男人啊。」
这样嘟囔着,又拔掉一个新的瓶塞。
……已经三瓶了,没关系吗?
[涅槃]
「虽说让你留下来,但老朽不是承认你是家人。」
[涅槃]
「——老朽的家人只有Rinne。」
触摸着脖子上还不习惯戴上的名环。
[Setsuna]
「我明白。涅槃先生,我不会做扰乱你们生活的事的。」
喝完了剩余在杯子里的酒精。
……好难喝啊,真是的。
[涅槃]
「……好好给家里赚钱。」
[Setsuna]
「多少?」
[涅槃]
「一天1000万。不行的话,就滚。」
毫无人性啊!
[Setsuna]
「会……会看着办的。」
[涅槃]
「另外——」
还有要求吗!?
[涅槃]
「叫我涅槃。受不了啊,总是让我想起那笨蛋女婿。」
[Setsuna]
「哦、哦……」
[涅槃]
「喝完了的话就快去,想冻死我孙女吗?」
用手把我赶出去。
……是你自己邀请我喝的,真是个任性的老头。
嘛,也好……
[Setsuna]
「……………………」
[Setsuna]
「………………」
[Setsuna]
「…………」
[Setsuna]
「……迷路了!!」
从刚刚开始就觉得每一家都长得一样,而且全都是小胡同,没办法远望。
想找个人问问路,也没有人走动……
[Setsuna]
「……哧溜。」
不是的,不是哭鼻涕,是冷得要冻僵了。
哎,那样的话——
[Setsuna]
「Rinne————!Rinne————————!!」
嗯,果然还是这招最有效。
自尊?这种时候就扔掉吧!
[Setsuna]
「Rin——ne——!!!」
突然,看到一个男人刚好从小胡同里走出来。
哦哦太好了,是人!
[Setsuna]
「不好意思,事实上我迷路了,去Ohara家的路线——」
[男人]
「……唔!?」
男人一溜烟地飞奔而去。
……为什么要跑?
[女孩]
「三,四,五——才5000万啊。真是不景气啊——」
怎么回事,从刚刚那个男人出来的那条胡同里,这次又出来个女孩……
[女孩]
「虽然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果然西区就是赚不到啊。」
女孩把拿在手里的万元纸币塞进口袋里,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女孩]
「真是,这么一点,要给那些家伙——嗯?」
啊,对上视线了!
[女孩]
「喂——喂——,大叔,身上带着多少钱?」
所、所谓的大叔抢劫吗!?
[Setsuna]
「话说,我才不是大叔!」
[女孩]
「那叫『爸爸』怎么样?还是说『哥哥』?」
为什么要抓我的手……
[女孩]
「你手真冷啊——,快,来这里,暖和暖和。」
为、为什么要带我进小胡同……!?
[女孩]
「想要哪个套餐?松竹梅,也有很多其他选择哦。」
虽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不管选哪个都只有不好的预感!!
[女孩]
「怎——么了?第一次这样吗?」
[Setsuna]
「不、不……我没钱……」
[女孩]
「那么就选最便宜的吧。」
没有退路了!?
[Setsuna]
「不不不,而且我现在,也没时间……」
[女孩]
「5分钟,不,3分钟就好了。」
那么短啊,反而有点兴趣了……
[女孩]
「带你去享受天国般的待遇哦。」
不,果然还是没有兴趣!
[女孩]
「啊,先问一下,最后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Setsuna]
「那个……忘记了。」
[女孩]
「唔…………」
女孩突然停住了脚步。
哦?难道这是逃跑的机会?
[女孩]
「比、比如说一星期左右之类的……」
[Setsuna]
「总觉得2万年没有洗过了。」
[女孩]
「…………」
[女孩]
「……会、会加油的。」
真的能加油吗!
[女孩]
「…………」
不过女孩停下了脚步,没有要再动的意思。
[女孩]
「…………呜……」
……喂喂,竟然讨厌到要哭的程度了吗?
嘛,手腕也被放开了,赶紧溜掉就好了——
[Setsuna]
「抱歉啊,真的没有钱。其他东西抵押给你吧。」
……我为什么要道歉呢。
[女孩]
「……呜呜……」
嘛,丢下这么一个哭泣的小孩子也太过分了啊。
[Setsuna]
「对了,明天以后,可以的话,说不定我就有钱了。」
[Setsuna]
「也不需要回报,如果想要的话,明天就在这里等着——」
[女孩]
「…………不要……把我当傻瓜了。」
哎?
[女孩]
「……我又不是乞丐。不要因为没有名环就小瞧我,被教会饲养的走狗!」
又重新看了看女孩子的样子。
穿着满是泥土和绽开了的衣服。
油得粘糊糊的头发。
因为眼泪和其他什么东西而弄得脏兮兮的脸。
她的脖子那里——没有名环。
……嗯?这张脸,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Setsuna]
「啊,难道你,是今天教堂前的那个家伙?」
[女孩]
「——!?」
女孩的眼神瞬间变了。
[女孩]
「……看到了吗?」
锵。
手上握着一把蝴蝶刀。
——什么,刀!?
[女孩]
「杀了你!!」
唰。
唔哦,好危险!
身体算是躲开了,但刀还是掠到了衣服。
[女孩]
「既然看到了,就别想活命了。让我送你去天堂。」
[Setsuna]
「喂,你看,我又没有钱!」
[女孩]
「哼,代价的话,只要成为刀上的锈迹就可以了。」
噫噫噫噫!?
[女孩]
「——给我老实点哦,一瞬间就完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逼迫到了墙边!
危急关头!?这不就是危急关头吗!?
救、救救我吧!神明——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
「完了完了!教会巡逻来了!快跑!」
诶?这次又是其他女孩?
[声音]
「咦?你在干什么啊?Karen?」
[Karen]
「……切,捡了条小命啊。」
被叫做Karen的女孩子转了个身,跑走了。
得、得救了……
[Karen]
「不过,绝—对要杀了你!洗好脖子等着吧,阳痿男!」
噫!
[Karen]
「还有记得洗澡!!」
女孩如被黑暗吞噬般消失了。
在她刚才所站的地方,孤零零地掉着一把小刀。
拿起对于小孩子来说太大了的那把刀,我百思不得其解。
——刀的手把上,刻着『Karen Kurz』这样像是名字的文字。
[Setsuna]
「KarenKurz……?」
果然就是今天在公园撞上我的女孩子啊。
还有就是在教堂指示孩子们的。
……总觉得有奇妙的缘分啊。
嘛,比起那种事——
[Setsuna]
「阿嚏!」
哦哦好冷,好想快点回去洗澡暖和身体……
在那之后不久,穿着教会制服的男人们保护着我,并把我带到Ohara家附近为止。
一路上,是不是认识、是不是生病了等等,一直被谆谆教诲……好像造成了大误会。
最后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知道又便宜又好的店,下次带你去』。
我吐槽他们侍奉神明之人做这种事真的好吗,他们却笑笑说自己只是卫兵而已。
之前还热烈讨论的人妻专门店什么,说实话因为毫无兴趣,所以没有记得很仔细。
但是……这里真是个不怎么太平的地方啊。
完全没有想过在路上走走就会被杀掉。
……现在担心的是,一个人出去的Rinne。
虽然她是在这里长大的,而且也不会和我一样靠近危险的地方——
[Rinne]
「啊,回来了啊Setsuna。都这个时间点了,你去哪里了啊?」
竟然在家。
[Setsuna]
「呃……想去外面呼吸点新鲜空气。」
没有告诉她本来是去接她的结果迷路了,不自觉地对她说了谎。
……毕竟也不是什么能和小孩子说的话。
[Setsuna]
「对了,你和涅槃先生和好了吗?」
[Rinne]
「嗯。发现他在桌上睡着了,我就把他搬到床上去了,他还一边哭着一边向我道歉呢。」
一看桌上,5个空瓶子还滚落在那里。
是个喝醉了会哭的人啊……?
[Rinne]
「不过大概到了明天,爷爷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的哦。」
[Setsuna]
「那可真是最讨厌的行为啊。」
[Rinne]
「喝啤酒的那天,都是这样的。」
Rinne不知为何很高兴地微笑着,看着里面房间的门。
那里响彻着豪爽的呼噜声。
[Rinne]
「稍等,马上就能收拾好。」
Rinne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上放着的盘子和杯子。
[Setsuna]
「我也来帮忙。这个瓶子……呃。扔哪里呢?」
[Rinne]
「这个不能扔。空瓶子只要拿到店里去,就能拿回5万元哦。」
[Setsuna]
「5万!?就这么一个!?」
……不过我也多少能理解,货币价值不一样。
尽管如此,一听到5万元,手上情不自禁地渗出了汗——
咕噜。
[Setsuna]
「咿!?」
啪啦——
[Setsuna]
「唔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瓶子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5、5万元……一瞬间变成了垃圾碎片……!
[Setsuna]
「我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所以请不要卖掉我的肾!!」
一回过神,反射性地跪下了。
[Rinne]
「没事没事,看着点哦,很危险的,所以不要碰。」
[Rinne]
「呃,扫把在——啊,找到了找到了。」
Rinne的表情毫无厌恶之意,开始麻利地打扫地面。
[Setsuna]
「抱、抱歉……」
[Rinne]
「有受伤吗?啊,果然手指被划破了!」
一抓起我的手,就把大拇指凑到嘴旁。
[Setsuna]
「不、不用,很脏的。」
[Rinne]
「就是这样太脏才不好哦。细菌进去了的话,就不好了。」
天、天使,简直就是天使……!
[Rinne]
「……嗯,好了。下次小心点哦。」
一看大拇指上,血已经止住了。
嗯?同一个手指上,有极相似的旧伤——
[Setsuna]
「…………」
……应该是,第一次吧?
[Rinne]
「Setsuna的房间是这里。虽然暂时没有打扫,但是睡觉的地方还是有的。」
Rinne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刚好是Rinne和涅槃房间的中间那扇门。
从今天开始,那里大概就是我的房间了。
嘎吱...嘎啦嘎啦嘎啦—哗!
……打开门的同时,谜一样的垃圾都堆积到了脚下。
[Setsuna]
「……睡觉的地方是指?」
[Rinne]
「那个……搞、搞错了!Setsuna的房间是这里,这里哦!」
[Setsuna]
「可是,那是你的房间吧。」
[Rinne]
「没事没事,以前都是两个人共用的。」
[Setsuna]
「那是因为你们是兄妹吧。我和你今天才刚认识——」
[Rinne]
「就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忍耐一下,可以吗?」
唔——总觉得像是我不讲理啊……
[Rinne]
「就是一夜情的那种关系啦!对吧?」
[Setsuna]
「那种话是在哪里学的!?」
[Rinne]
「那个啊,是爷爷说的童话故事里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教育啊?那个老头。
不,等等,这家伙说的童话故事是记载在圣典里的吧?
圣典的话,难道说是……性典?
[Rinne]
「——还有,13岁开始可以结婚也是从童话故事而来的。」
[Setsuna]
「……总觉得我能理解这里的人们对世界的感观有所偏差的理由。」
[Rinne]
「那就这么决定啦。那就不浪费油了,早点睡觉吧?」
Rinne好像是误解了我的回答,自顾自得说了下去。
感觉这家伙比起其他人来,好像理解得更有偏差啊……
算了,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住在这个家里的人了,那就入乡随俗吧。
[Setsuna]
「在睡觉前可以洗个澡吗?其实身体很冷啊。」
[Rinne]
「洗澡?应该早就关门了哦?」
什么,难道家里没有浴室吗……?
[Rinne]
「而且很贵的哦,洗澡的话。一次要400万円哦。」
[Setsuna]
「这是有什么样的服务啊!?」
[Rinne]
「很厉害的哦。」
……咕咚
[Rinne]
「就是冰水可以随便喝!」
……完全不知道是不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Rinne]
「所以只能偶尔去。我都是固定一周去一次的哦。」
[Setsuna]
「不不不,那太不干净了吧。」
[Rinne]
「是、是这样吗……」
Rinne拉起衣服的领子,用鼻子闻了闻。
[Rinne]
「……我觉得很正常啊。」
[Rinne]
「而且Setsuna也完全没有臭味——」
突然把脸埋到我的胸前,
[Rinne]
「哇,这是什么!?好香的肥皂味!」
[Setsuna]
「真的吗?我完全不知道……」
[Rinne]
「好厉害好厉害!这样我还是第一次闻到!」
Rinne一直拿鼻头蹭着。
话说,这样好难为情……
[Rinne]
「呼——哈——呼——哈——呼——哈!」
[Setsuna]
「变态吗!!」
[Rinne]
「真是——小气鬼……」
为什么把脸颊鼓起来。
[Rinne]
「难道说,Setsuna是哪个国家的王子?」
[Setsuna]
「那种事不可能的吧。话说,哪里会有用体味来决定王子的。」
[Rinne]
「还穿着奇怪的衣服。」
[Setsuna]
「让我说的话,这件衣服才更奇怪。」
[Rinne]
「而且没有常识。」
[Setsuna]
「我可不想被你评价……」
和这么一个世界观偏差的人,能一起生活下去吗?
唉……真不安啊……
[Rinne]
「Setsuna睡里面,我睡外面。」
Rinne非常理所当然地指着一张床宣布道。
[Setsuna]
「……容我拒绝。」
[Rinne]
「不要客气。这张床是Setsuna原来睡的。」
[Setsuna]
「不,不是客气啊。」
[Rinne]
「以前明明都是一起睡的……」
[Setsuna]
「都说了那不是我。」
[Rinne]
「唔……」
仿佛被不安感命中了一样。
话说这家伙,好像搞错了和我之间的距离感啊……
[Setsuna]
「要是被涅槃看到我和他孙女同床共枕的话,不知道又会被说什么……」
[Rinne]
「咦?不用爷爷这个称呼了吗?」
[Setsuna]
「刚才两个人一起喝酒的时候让我这么叫的……」
[Rinne]
「真棒啊!恭喜你Setsuna!」
恭、恭喜?
[Rinne]
「父亲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啊,爷爷也这么说过。」
[Rinne]
「那个时候也是一晚上喝了5瓶啤酒,非常兴奋。」
那个,也就是说……?
[Rinne]
「和今天一样呢。」
……公、公认的意思吗?
[Rinne]
「不过第二天好像又生气地怒骂道『我才不认识你!』。」
完全不行嘛!
[Setsuna]
「总之我睡地板就行了,借我一条毛毯。」
[Rinne]
「不借,会冷。」
[Setsuna]
「那怎么办……」
[Rinne]
「Setsuna睡里面,我睡外面。」
[Setsuna]
「哦,这不是我的衣服吗。垫上这个睡吧。枕头就用这本书,还有——」
[Rinne]
「啊,无视我——!」
[Setsuna]
「那么,晚安。」
适当地把地上的垃圾移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随便躺了下去。
唔唔……透过衣服,地面的寒冷沁入身骨。
[Rinne]
「唔……」
啵。
突然,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覆盖了我的全身。
这是……毛毯吗?
发生了什么呢,我疑惑地坐起上半身一看——
[Rinne]
「……就今天晚上,借给你。」
只见撅着嘴的Rinne站在那里。
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但是给Rinne造成了麻烦却是事实。
[Rinne]
「可以了吗?我熄灯了哦?」
Rinne不等我回答就吹灭了煤油灯——
房间瞬间被黑暗包裹了。
——是那种连窗户都没有月光射进来的,真正的黑暗。
——毛毯又薄又带着霉味,地板坚硬不堪,睡得很是难受。
——随即头上就传来谁钻上床的声音。
[Setsuna]
「…………」
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又无法真切地想出是什么,有点心神不宁。
[Setsuna]
「……凛音……」
[Rinne]
「嗯?怎么了,Setsuna?」
[Setsuna]
「啊,没什么——」
咦?我想说什么来着……
[Setsuna]
「……果然是会冷的吧,毛毯还给你吧。」
[Rinne]
「嗯嗯,不用。只要Setsuna你在,就比平时暖和。」
……Setsuna,吗。
[Setsuna]
「我说,Rinne——」
——你知道的吧?我不是Setsuna的事。
慌忙闭上那张想要问出那种蠢话的嘴。
也没有必要特意去询问,虽然这个家伙可能没有我所知道的那些常识,但绝对不是笨蛋。
[Setsuna]
「——从明天开始,多多关照。」
[Rinne]
「呼……呼……」
睡着了。
真是,多么我行我素的家伙啊。
[Setsuna]
「…………」
不过……
[Setsuna]
「……晚安,Rinne。」
有可以说晚安的人,有相信就算明天早上起来,也会在的人。
那的确是过于渺小的幸福。
不过说不定,人生就是由那些东西累积而形成的。
比如说,由那些唯有失去才会在意到的细小的事物——所编织交错着。
……突然在半夜醒来。
不,我没有能判断出现在是半夜还是接近黎明的能力。
但是顽固地拒绝起床的身体告诉我,现在离睡下并没有经过很长时间。
那究竟是为什么我会醒来呢?
没有做恶梦,也没有因为寒冷而冻到。
只是我的意识被某种预兆催促着浮上心头——
想上厕所……!
话说厕所是在哪里?
毕竟没有浴室,难不成家里也没有厕所?
不管怎样,在这黑暗中也无法行动——
窸窸窣窣。
嗯?什么声音?
噗啾。
好痛!谁踩到了我的丁丁!?
[Rinne]
「……哇,踩到什么了……」
[Rinne]
「应、应该没有醒吧……?」
接着,传来门被小心打开的吱的一声,以及远去的脚步声。
门对面煤油灯的光亮刚照进房间,就马上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Rinne那家伙,这个时间鬼鬼祟祟地——
[Setsuna]
「…………」
头脑终于开始转动了。
……啊,是去上厕所吗。
[Setsuna]
「等、等等我Rinne!我也要——」
[Setsuna]
「……咦?去哪儿了?」
跟着煤油灯的光亮追出来,结果在途中拐进了小胡同,跟丢了。
话说,厕所离得那么远吗?
[Setsuna]
「哦哦哦。已经到达尿意的极限了……」
没、没办法了,就在这个像是排水道的地方——
……哗啦——
呼,赶上了。
……哗啦——
哦噢,果然是因为忍得太久了,现在根本停不下来啊。
但是,一下子解放完倒是觉得有点冷——
[Setsuna]
「……阿——嚏!!」
[声音]
「谁、谁!?」
突然一道亮得刺眼的光照在脸上。
等眼睛习惯之后,只见那是——
[Rinne]
「……Setsuna?真的吓死我了。」
[Setsuna]
「哦、哦Rinne,等等,让我解决完。」
[Rinne]
「………………」
话说,被这么盯着很难解决啊……
[Setsuna]
「……呼,好爽。」
[Rinne]
「厕所是在对面哦。不在规定场所上厕所的话,是要交罚金的哦。」
[Setsuna]
「抱歉抱歉,事态紧急。」
[Setsuna]
「……嗯?那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Rinne的表情瞬间僵硬,接着眼神朝上看着我,
[Rinne]
「那个……你能不告诉别人吗?」
[Setsuna]
「是不能告诉别人的事情吗?」
[Rinne]
「……告诉Setsuna的话,是可以的哦。」
唔——
[Setsuna]
「我知道了,谁都不会告诉的。我保证。」
[Rinne]
「谢谢。」
莞尔一笑。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打算好了的——算了,这时候还这样纠结着的话,我就输了。
[Rinne]
「那,跟我来吧?」
Rinne带着我所到达的地方,是位于居住区外边缘墙壁上掘凿出来的一条通道。
挂在天花板上的电灯泡没有光照,只有被无尽黑暗所裹挟着的四周。
在那个通道中,仅凭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前进着。
[Setsuna]
「…………」
在通道的途中反复爬上爬下,偶尔会有几条小岔道但基本上都是一条路。
到处堆积着的器材被沙尘覆盖着,可以看出已经放置了好几年了。
不……应该说这个通道本身,距离有人问津已经很久了。
途中有好几个地方,因为天花板掉落下来而变窄了。
……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这种地方到底是什么用途——
[Rinne]
「——就是这里哦。」
Rinne停住脚步,举高了煤油灯。
在光的照射下显现出来的是——一扇铁制的门。
不,不知道一个人是否能通过的那个圆形东西,与其说是门,可能说是小窗户更合适。
在门的旁边,有一个亮着红灯似乎是用于开关的操作电板——好像只有这里是通着电的。
在这个裸露着泥土和岩石的通道中,很明显是一种异样的存在。
[Rinne]
「是以前Setsuna发现的。」
Setsuna——Rinne的哥哥发现的?
[Rinne]
「Setsuna他啊,把这个称呼为通往夏天的门。」
Rinne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手触摸着门。
[Setsuna]
「……通往夏天的门?」
在那一边,是有夏天存在吗?
那个,有着无边无际的蓝天和大海的世界——
[Rinne]
「是从一本旧书的书名上取来的。」
什么嘛,原来是那样啊。
确实如此,明明这么寒冷,这扇门的那一边怎么可能是夏天呢。
但是Rinne却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Rinne]
「走吧,Setsuna。」
[Rinne]
「——让我带你去吧,去夏天的世界。」
我不自觉地牵住了那双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觉得这个孩子能带着我到达。
[Rinne]
「第一话跨越通向夏天的门!……开玩笑啦。哎嘿嘿——」
……什么?
[Rinne]
「啊,小心墙壁上的洞。一旦迷路了的话,就出不来了哦。」
在像是隧道一样的漆黑空间里,弯膝前进着。
[Setsuna]
「我说Rinne,还有多远啊?」
[Rinne]
「还有一会儿哦,加油!」
因为太狭窄,Rinne手里拿着的煤油灯照射不到我所在的地方。
只能追随着Rinne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屁股——话说这个场景,好像有点难为情。
[Rinne]
「啊。」
[Setsuna]
「噢噗!?怎么了怎么了,突然停下来。」
[Rinne]
「快点Setsuna,煤油好像快用完了!」
一直前进着的隧道开始变得宽敞,就在能站起来走路的一瞬间——
——突然豁然开朗。
那里,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Rinne]
「怎么样?是绝世美景吧?」
天空中闪烁着我从未目睹过的星海,地上也映衬着星光闪耀着银白色。
明明是一片漆黑,但是不可思议地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
距离感不由得被打乱,连绵不绝的雪山看起来就像海里的波浪。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没有在动。
万籁无声,一片寂静,仿佛就像是时间静止般一直存在着的白色世界。
[Setsuna]
「这里——」
为了组织语言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肺。
明明冷得刺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格外地愉悦。
就像身体内部被净化了一样。
[Rinne]
「——是的。这里,就是Island以外的世界。」
[Rinne]
「不被人所知的,另外一个世界哦。」
在那银白色的大地上,Rinne嫣然一笑。
呼出来的白气飘到上空渐渐消失。
[Rinne]
「这个世界啊,里面的全部全—部,都是我的!」
用力张开双手,轻盈地转了一圈。
就像是拥抱了这整个世界一样。
[Setsuna]
「……是这样啊,是Rinne公主啊。」
[Rinne]
「嗯?你说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是属于这家伙的话,那这家伙确实是公主。
Rinne公主——那是一位属于夜晚的,纯真的公主。
[Setsuna]
「……没有,没什么。」
不过她有没有注意到呢?
这个世界里只有孤独。
[Rinne]
「但是,从今天开始就分给Setsuna一半。」
[Setsuna]
「……哎?」
Rinne飞奔下斜坡。
新雪上留下了她小小的脚印。
[Rinne]
「过来!这里这里!」
[Setsuna]
「喂喂,那样跑很危险的哦。」
[Rinne]
「没——事,没——事,——哇!?」
脚底一滑,一头栽进雪里。
[Setsuna]
「Ri、Rinne!」
反射性地跨出一步。
但是,那一步超出预想地埋进了雪里——
[Setsuna]
「唔哇!?」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Rinne]
「哇,不行不行!不要过来——」
咕,咕噜咕噜咕噜...
两个人像叠罗汉般直接从斜面上滚了下去。
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
[Setsuna]
「啊疼疼疼……」
一抬头,从山脊附近出来的洞窟到眼前为止,地上显露着漂亮的笔直的痕迹。
[Setsuna]
「喂,Rinne!!没事吗!?」
[Rinne]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笑着。
小孩子真是有精力啊,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有点犯恶心……
[Rinne]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Rinne一边用脚把雪踢得很高,一边还继续大笑着。
不是演戏也不是假装的,是打心底表现出来的快乐。
看着那样的Rinne,我也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我要改正刚才的话。
这个世界,并不孤独。
有这家伙在,有我在。
只要这样,静止的世界就能开始运转——
[Rinne]
「啊,对了对了!就是这里附近哦,发现了Setsuna。」
[Rinne]
「就像这—样躺着呢。」
啪嗒一声,面部朝下豪迈的倒在雪里。
[Rinne]
「唔唔,救命啊Rinne——,救命————」
[Rinne]
「——这样子呢。」
……好尴尬的演技。
[Setsuna]
「喂,不要随便捏造台词。不可能会叫Rinne什么的吧。」
[Rinne]
「明明叫了。」
[Setsuna]
「但那是第一次见面吧?」
[Rinne]
「可是可是,就是叫了!」
嘛,就当是这样吧,不管怎么说,对方可是公主啊。
公主说的话就是毋庸置疑的。
[Rinne]
「Setsuna是从哪里来的?其他也有像我们这个Island一样的地方吗?」
[Setsuna]
「……说过是机密了啊。」
[Rinne]
「那这样的话,谁也不能问了?」
[Setsuna]
「你不是在问吗。」
[Rinne]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Setsuna]
「但是啊……」
[Rinne]
「……不相信我吗?」
[Setsuna]
「…………」
……是啊,这家伙都和我说了她的秘密。
也把这个世界分了一半给我。
那么——我不说的话,不就是不公平了吗。
[Setsuna]
「事实上……我什么也不记得。」
[Rinne]
「不记得?」
话说,怎么解释比较好呢。
不过除了这个真的就是一无所知了。
[Rinne]
「那……绝密任务就是撒谎咯?」
[Setsuna]
「撒谎?」
听到那句话,我的胸口一阵剧痛。
抬头看着我的Rinne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失落。
[Setsuna]
「…………」
[Setsuna]
「……不是、撒谎。」
那是为了不让眼前的女孩失望而撒的双重谎言吗?
还是说是本应被磨损了的记忆的残渣。
……现到如今,两个都不是了。
但是——
[Setsuna]
「我应该是有的,那种必须要做的事情。」
[Setsuna]
「……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事情。」
看着这个孩子的脸——我真心这么觉得。
[Setsuna]
「应该是有的……比生命更重要的使命。」
但是为什么,记不起来。
……明明都已经到了喉咙,却无法形成语言。
……明明都在眼前,却无法伸出双手。
焦躁感和对Rinne的爱怜,让我仿佛撕心裂肺——
[Rinne]
「……嗯。」
回过神来,已经把手放在了踮起脚的Rinne头上。
[Rinne]
「没关系的哦,不用太勉强去回忆。」
——诶?
[Rinne]
「嗯……如果是那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回忆不起来肯定也是没关系的。」
[Rinne]
「会实现的哦,Setsuna的梦想。」
你,原谅我了吗?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的这个我。
你,相信我吗?即便如此还相信我能成功。
喂——Rinne。
[Rinne]
「所以,不要哭哦?」
[Setsuna]
「又、又没有哭!」
[Rinne]
「那么,那又是什么?」
[Setsuna]
「这、这是鼻涕流出来了而已啊——」
[Rinne]
「嗯嗯,好的好的。」
可恶……什么嘛,这个小鬼。
对这么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我……
[Setsuna]
「……谁也没有看过。」
[Rinne]
「嗯,除了我之外呢。」
[Setsuna]
「有你就够了……只有你。」
这个孩子弄错了和我之间的距离吗?
不,弄错了距离的是我。
不管是无法说出口的想法,还是迷失了的梦想,感觉全部都被这个孩子看透了——
[Setsuna]
「是你找到了我……真好。」
可能会想,或许是因为是这个孩子找到了我。
如果是其他人找到我的话,我会觉得那个人很特别吗?
……不。
为什么,我会这么感觉。
[Rinne]
「太夸张了哦。又不是神话故事里面的Setsuna和Rinne。」
[Setsuna]
「是啊……是那样啊。」
[Rinne]
「那么,走吧?不快点的话,天就亮了。」
Rinne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像是为我带路一样,迈开了脚步。
她走向的那个方向,是与回Island入口的相反方向。
[Setsuna]
「话说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晚上散步是爱好吗?」
我慌忙追到她身旁并肩问道。
[Rinne]
「不,我在找东西。」
……找东西?
[Setsuna]
「……难道,是行踪不明的哥哥?」
[Rinne]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那样的小孩子。」
那,是什么……?
[Rinne]
「那个,是不是这边呢——」
突然蹲下,从小挎包里拿出铁锹挖开脚下的雪——
[Rinne]
「——找到了!」
那手里抱着的东西是……诶!?骷髅头!?
不,再仔细一看的话,那是以骷髅头为模型的金属制东西。
[Rinne]
「看,按下这里的开关的话——」
嗡嗡。
喔喔!眼睛亮着红光!!
[头盖骨?]
「Starting Initialization sequence...」
说、说话了!?
[头盖骨?]
「Turning assassination mode ons%8)k(jgQ8are&y#>WST!Wsy*@''Me..=}SWv$79..JFD....||"-…………………………..」
[Rinne]
「咦?电池用完了吗?」
Rinne就像修理坏电视机一样,砰砰地敲着骷髅头。
但是光转瞬间就消失了,骷髅头毫不做声。
[Rinne]
「以前啊,这种机器人会代替人类做饭打扫。」
……机器人?
不不不,没有这么恶心的女仆机器人吧。
[Rinne]
「其他还有哦,有丢入生活垃圾的话,就能变成活动的交通工具,也还有不管什么都能复制的机器。」
哎呀,该相信多少呢……
不过这个头盖骨确实做得挺好。
就算是玩具,应该也是用我完全想象不到的技术做的。
[Rinne]
「这附近啊,只要挖掉点雪就会发现很多东西哦。好像是以前的垃圾场。」
Rinne从骷髅头里拿出类似于电子回路一样的东西装进小挎包里,满足地笑了。
[Rinne]
「就像这样收集看起来还能用的东西,就是我每天的日常。」
[Setsuna]
「原来如此。就是收集垃圾爱好啊。」
[Rinne]
「不是垃圾,还能用的。」
[Setsuna]
「话说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Rinne]
「谁知道呢?」
喂喂……
[Rinne]
「就是设计图上面有类似的——啊,不,没什么!」
[Rinne]
「好、好的,今天也要加油!」
Rinne为了掩饰,背对向我又开始挖雪。
那娇小的背影,诉说着这样的行动并不只是爱好而已。
唔,那这样的话——
[Setsuna]
「我也来帮忙。两个人的话,总比一个人好吧?」
弯下腰,扒开眼前的雪。
[Rinne]
「哇,不用不用,没有工具的话,会很辛苦的哦。」
[Setsuna]
「和晕倒在雪地里相比,这种事不算什么。」
[Rinne]
「可是可是,会长冻疮的哦。」
[Setsuna]
「那明天就要带上装备过来了。」
[Rinne]
「……明天……?」
[Setsuna]
「嗯?这是你的日常吧?」
[Rinne]
「嗯,是这样的……」
[Rinne]
「…………谢谢。」
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Rinne吐着白气,绽开了笑容。
在着银白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要找的东西是什么——连那种事情都不没有搞清楚的我们,就这样持续挖着雪。
……话说,找什么比较好?
[Setsuna]
「嗯?这是——」
拉出手指触碰到的坚硬物。
单只手就能拿住的大小,液晶画面下排列着一排排按键,还有类似于扬声器和麦克风的孔,那是——
[Rinne]
「好厉害!那不是宇宙翻译机吗!!」
[Setsuna]
「……不,只是手机而已吧。」
而且电源键上面还画着电话的标志呢。
[Rinne]
「shou—ji?」
难道不知道手机吗?
……嘛,Island上好像没有手机啊。
[Setsuna]
「便携式电话,简称手机。(注:日语中的手机——“携带”,是由“携带电话”简略而来)」
[Rinne]
「dianhua?」
什么,连电话也不知道?
[Setsuna]
「那个……是能和离开了的人对话的机器。」
[Rinne]
「那我是知道的哦!是脑神经信息公司研发的第一代BMI对吧!」
虽然不知道BM什么的……不过大概就是那种东西吧。
[Rinne]
「我说,里面有电池吗?」
[Setsuna]
「没,没有啊。本来就没有装电池。」
[Rinne]
「那可能就没用了。因为现在找的是电池。」
[Setsuna]
「干电池吗?」
[Rinne]
「不是,是SAM—505型号电池。」
……不懂。
[Rinne]
「你看,这是SAM—101型号的。我们找的是比这个大的。」
Rinne从小挎包里拿出来给我看的,是一边大概有1厘米的金属制正六面体。
不管大小也好形状也好,还是侧面开着的几个圆圆的洞也好,怎么看都像是骰子。
[Rinne]
「101型号的偶尔会找到,但是没有505型号可不行哦。」
Rinne宝贵地把101型号什么的塞回挎包里,又开始挖雪。
[Setsuna]
「…………」
对于连我都知道的东西都不知道,而对于我完全不知道东西却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知道的……
和这家伙在知识上的分歧,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失忆了吗?
还是说有其他原因,而失忆只不过是结果而已嘛?
[Setsuna]
「…………」
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于这个地方?
[Setsuna]
「喂,Rinne。」
……如果。
[Setsuna]
「——你刚才说了设计图什么的吧?」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
[Setsuna]
「你到底在……?」
[Rinne]
「你是想问我在制作什么吗?」
Rinne的手只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
[Rinne]
「……嗯——秘密!」
那是,不由自主地会被其吸引的笑容——就是那种笑容。
[Setsuna]
「……算了,好吧。」
我也跟着Rinne,开始再次寻找。
这家伙说过,梦想是会实现的。
那肯定就能找到,不管是遗忘了的东西,还是丢失了的东西。
[Setsuna]
「哦?这是——」
[Rinne]
「我在书上看到过哦!缩小灯!!」
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手电筒啊……
[Rinne]
「啊,找到了好厉害的东西!相位枪式的激光枪!」
不不,那只是水枪而已——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喔哦,什么奇怪的光线!
[Setsuna]
「嚯,是真枪吗?」
[Rinne]
「嗯——,好像是加热型。虽然输出有点弱……但是点煤油灯还是可以做到的。」
[Setsuna]
「用激光枪代替打火机什么的真是奢侈啊……」
[Rinne]
「打火机和火柴才更奢侈哦。」
唔——,不太理解这里的价值标准……
[Rinne]
「Setsuna的缩小灯还能用吗?」
[Setsuna]
「不是缩小灯吧……小灯泡也碎了,电池也有液体流出来了应该是不能用了。」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我就只捡到这么low的东西。
至少让我捡到一样能用的东西吧——
[Setsuna]
「哦哦,这是——什么嘛,只是镜子而已吗。」
这是经常看到的东西——汽车的后视镜。
但是从根部开始嘎巴一声断了,镜面上都有了裂缝。
[Rinne]
「镜子!?」
为什么Rinne的眼睛闪闪发光。
……有这个必要吗?
[Setsuna]
「接着,给你。」
我直接扔了过去。
[Rinne]
「哇,哇,哇,哇!!」
笨拙地接到镜子的Rinne,
[Rinne]
「哇——」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幽灵一般眼睛睁得圆滚滚地,一直盯着看。
[Setsuna]
「那有什么用?」
[Rinne]
「……哇——」
没有听我说话。
嘛,那肯定是某样重要的零件之一。
[Rinne]
「我的脸,原来是这样子的啊……」
难道说,连镜子都没有看到过?
[Rinne]
「快看快看!这是我的脸哦!」
哎呀,面向我的话,镜子里映出来的只有丑陋男人的脸啊……这家伙是笨蛋吗?
[Rinne]
「怎么样?怎么样?」
[Setsuna]
「哦哦,好厉害啊!!」
[Rinne]
「哎嘿嘿——」
嗯,我们两个人真蠢。
[Rinne]
「谢谢你,Setsuna,我会当做宝贝的!」
Rinne抱着破损的镜子,绽开太阳般的笑容。
……原来如此,如果能让这张脸具有这样的魔法的东西,可能确实是有价值的。
[Rinne]
「今天已经大丰收了,那我们早点回去吧?」
Rinne拿起我的手包裹住,往上面哈着气,温暖着它。
我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被雪冻僵了。
[Rinne]
「Setsuna真是厉害呢,对以前的机器也很了解。」
[Setsuna]
「你才更了解吧。激光枪什么的,我是第一次看到的。」
[Rinne]
「但是,设计图上面的,全部都是从旧机器上拿出来的零件。」
两个人并排走着,沿着足迹迈出脚步。
之前留下的足迹,是现在我们走的路。
[Rinne]
「有Setsuna在的话,可能会意外地提早完成。」
[Setsuna]
「……那就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到了那时候,我在这里的使命可能就结束了吧。
……我觉得这并不是没有理由。
然后,就是那个时候——
[Rinne]
「……肯定,会让大家都幸福的哦。」
[Setsuna]
「诶?」
Rinne只是一直凝视着脚步的前方。
那个平缓的斜坡的前方——在雪山中开辟出的,通往夏天的门。
[Setsuna]
「喂,Rinne,那个大家是指——」
就在那时候。
就像是脚被埋进去一样,砰的一声,脚尖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用手拿起来。
是一个很古老的,锈迹斑斑的——
——携带式录音机。
[Setsuna]
「…………哎……」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这种东西……?
[Rinne]
「咦?Setsuna,又找到什么了吗?」
[Setsuna]
「……呃,这个是……」
……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这是什么?
[Setsuna]
「……」
试着按了按播放键。
但是——好吧,果然没有反映。
[Setsuna]
「…………」
里面还放着磁带。
[Setsuna]
「…………」
那就找找其他的录音机——
[Setsuna]
「…………」
……可是,在这种地方该怎么……?
[Rinne]
「哇,好棒的机器!修理一下的话,好像还能用。」
[Setsuna]
「能修好吗!?」
情不自禁地抓住Rinne的肩膀摇晃着。
[Rinne]
「嗯、嗯,有可能。」
[Setsuna]
「有可能就够了,拜托你了。」
把录音机塞到Rinne的手里。
我的——遗失了的记忆碎片。
[Rinne]
「……难道是Setsuna的东西?」
[Setsuna]
「哎?」
一瞬间,无言以对。
这……不是我的东西。
记录在这里面的东西也好,在那里所注入的感情也好,肯定不是我的东西。
[Setsuna]
「…………」
但是现在,能理解那份感情的——
在这个世界上仅残留的最后那个人——
[Setsuna]
「——啊,对了。」
除了我还有谁?
除了我,还有谁能救那家伙?
[Setsuna]
「…………」
……救那家伙?
那是我的目的吗?
……那家伙?
那是我的——
[Rinne]
「那就必须加油了呢。」
Rinne这么说着,做出卷袖子的动作。
唯有那干净纯粹的笑容——
然后我在Rinne的带路下通过漆黑的通道,回到了居住区。
我跟着不顾全是泥土的衣服,像猫一样蜷缩在床上的Rinne,也直接躺到地上。
疲劳感一下子袭来,意识开始慢慢往下沉。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身体会疲劳是理所当然的,脑子只想睡觉。
睡眠,是脑子为了整理那一天发生的事所必要的时间。
如果有需要整理的话,对于那个人来说,肯定是这个世界过于复杂。
……应该是想要接受某些东西,想要遗忘某些事情吧。
主要问题是,需要遗留什么,需要丢弃什么。
[Rinne]
「呼哧……呼哧……」
随即从旁边传来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对今天刚刚遇到的男人毫无警戒……
[Rinne]
「嗯……Setsu、na……」
……就是现在,我要向你坦言,Rinne。
事实上,刚才醒来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小便什么的。
该留下的东西是什么,该丢掉的东西是什么——迷失在其中是很恐怖的。
但是你带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让我找到了。
我感觉我已经明白了我必须要做的事是什么——
有『薛定谔的猫』这一思考实验。
是指将猫关入装有一定机率会产生毒气装置的箱子中,这只猫何时会死掉——这样的实验。
从常识上来考虑的话,装置启动的时候猫就会死。
如果能用某种方式确定装置启动的时刻,那就是猫死的时候。
但是这个实验的独到之处,就是箱子和外界是完全隔绝的,装置的启动完全是由概率所决定。
也就是说,外界的人是无法得知装置是否启动的。
这种情况下,猫的生死只能通过概率来表现了。
比如说,1小时内装置的启动概率是10%的话,那么在1小时之后,猫就是『有90%的生存概率』。
那么,2小时之后就是80%的生存概率,3小时之后就是70%的生存概率——最后,10小时之后就肯定死了吗?
不,概率的计算还要复杂。
如果1小时之后生存概率是90%的话,那么2小时之后的概率就变成了90%×90%=81%。
相同计算的话,3小时之后生存概率就是72.9%,4小时之后就是65.6%——10小时之后的生存概率还有34.9%。
\猫还是非常顽强的。
——那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猫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就算过了1周之后还会有0.000002%的生存概率。
不管是1年后,还是1万年后,都不能确定为0%。
猫就永远处于生与死同在的状态。
这样的话,只要不打开箱子就没有死。
生是什么,死是什么,那只不过是人们所定义的东西。
因为有99%的概率已经死了,所以就当做死亡吧——人对生死的认知,就是如此暧昧。
真实的世界不是能那么简单地想明白的。
全部的可能性都是随机重合的,人所看到的结果只不过是其中一种。
是很奇怪的话吗?
对啊,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话。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答案就在于实验的前提条件。
确实,被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箱子中,时间的流逝可能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那种箱子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因为是假定不存在的东西存在,所以就会目睹到奇怪的现象。
但是……真的不存在吗?
假如,这个世界本身就类似于箱子的话会怎么样?
在宇宙的尽头的那一边,假如有人类所不能看到的另外一个世界的话,会怎么样?
就算对内侧的人们来说是毋庸置疑的那些看得到的现象,对于外侧的人来说也有可能同时存在着有很多可能性的不确定状态。
对于我们来说是过去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应该就像是未来吧。
那样的话,我会向他们请求。
——绝对不要打开这个箱子。
求你了,现在还不要让我现在看到的过去成为确定的事实——
[声音]
「……哇、哇哇,哇!?又自己动起来了!」
[声音]
「呃,昨天好像是按这个按钮——」
啪嗒。
[声音]
「哇啊!?」
…………烦人。
[声音]
「这、这样的话,就只能弄坏了……」
……从刚刚开始,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声音]
「那个,锤子,锤子在——」
哐当哐当哐当。
[声音]
「啊,不是这里,是在床底——」
啾唔。
!!??
[声音]
「咦?踩到什么东西了吗?」
[Setsuna]
「不是什么东西!那是我的丁丁啊!!」
[Rinne]
「啊,早上好Setsuna。吶,这个拜托你一下。」
啪嗒一声关掉闹钟之后,女孩的表情瞬间明亮了。
[Setsuna]
「早上好。那个——」
[Rinne]
「Rinne。我的名字是Rinne哦。」
嗯,我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
[Setsuna]
「不是这个!昨天也好,今天也好,如果没有办法生出小孩了的话,你打算怎么负责任!?」
[Rinne]
「诶?想要小孩子吗?」
[Setsuna]
「不……那个嘛,以后的事。」
[Rinne]
「我知道了,会加油的哦。」
……这家伙到底误会了什么?
[Rinne]
「不想要吗?」
[Setsuna]
「不,想不想要什么的……应该是等找到安稳的工作,娶了漂亮老婆之后,才该考虑的事吧。」
况且现在什么都没见影啊。
[Rinne]
「Setsuna,今天是去找工作吧?」
[Setsuna]
「啊,是的……」
[Rinne]
「能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好了。」
……没有其他意思吧?
[Rinne]
「一起走到半路吧?我到商业区也有事。」
[Setsuna]
「噢,让你久等了Rinne。」
千辛万苦换上了不习惯的衣服,走到客厅,然后——
[Rinne]
「啊,名环戴弯了哦。」
Rinne向我脖子处的名环伸出手,调整了方向。
唔——,总觉得有点痒……
[Rinne]
「啊,想吃早餐吗?想吃的话,就做点什么。」
[Setsuna]
「不,不用了。说是让我早点过去。」
而且,在寄宿的家里,不能一大早就那么麻烦别人。
[Rinne]
「那,给你,带上这个。」
递过来一个有点脏的背包。
[Setsuna]
「这是?」
[Rinne]
「便当。不吃点什么的话,会饿的哦。」
[Setsuna]
「……准备真是充分啊。」
[Rinne]
「我也要准备一下,等等我哦。」
Rinne一股脑地往小挎包里塞进很多小东西,重新理了理帽子——
[Rinne]
「——嗯,整装待发!」
好像没有等待多久,就准备好外出了。
[Rinne]
「要说稳定性的话,果然还是教会职务最好啊。但是没有关系的话,可能有点困难呢。」
[Rinne]
「而且,也不怎么推荐哦。最近好像就只有与教会相关的人遭遇了袭击。」
一边听着Rinne的话,一边朝居住区走着。
从天花板上开的洞口射入微弱的光线,不同于昨天在第一层看到的明亮,说是早晨,空气里反而弥漫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氛。
[Rinne]
「爷爷他啊,以前曾经做过第五层的二次开发。」
[Setsuna]
「第五层的话——呃,这里是第三层,是在更深的两层以下吗?」
[Rinne]
「是的。但是最后第五层还是被封锁了,那个时候没有名环的人暂时待过那里。」
[Rinne]
「……啊,不能和爷爷讲这个哦。一下子就会发火的。」
[Setsuna]
「说到这个,涅槃先生呢?好像不在家啊。」
[Rinne]
「爷爷的话,早就出门工作了哦。」
[Setsuna]
「还在工作吗,那个老头!?」
[Rinne]
「现在的工作是发电所的管理员。是守护Island的重要工作哦。」
[Setsuna]
「真是辛苦啊,都那么大岁数了。」
[Rinne]
「因为不工作的话,就没有饭吃了啊。」
唔,是没有养老金制度之类的吗……?
[Rinne]
「我下个月开始也要工作了哦。要是和爷爷一样被分配到发电所就好了……」
[Setsuna]
「哦?原来你也想守护Island啊?」
[Rinne]
「那也有一部分原因,发电所的话,电力就可以随便偷用——啊,不,没什么,没什么。」
……什么嘛,就是个坏孩子啊。
[Rinne]
「但是有点难哦,把想做的事情当做工作的话。」
[Setsuna]
「盗电不是工作而是犯罪啊。」
[Rinne]
「唔——」
不过嘛……就是这样的啊。
只有在被人所需要之后,才会有工作职位产生。
不管是多么有价值的行为,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认为的话,就不能称为工作。
但是,自己和他人的价值观却往往有偏差。
世间所认知的价值和自己所信奉的价值,到底哪个该优先呢——
……考虑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我,肯定是不会倾向于工作的吧。
为了在这样的世界生存下去,除了杀死自己,别无选择。
[Rinne]
「喂,Setsuna想做什么工作?」
[Setsuna]
「被有钱的抖S小姐每天痛骂的工作。」
糟了,不小心讲出了心里话!
[Rinne]
「……唔……」
总觉得,像是被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盯着!
[Setsuna]
「但是那种冷漠的眼神,倒不如说棒极了!!」
[Rinne]
「哎?哎哎?」
[Setsuna]
「紧接着要是让我沐浴在漫骂声中就完美了!」
[Rinne]
「那、那个……」
Rinne一脸困惑地抬头看着我,脸颊慢慢泛起红潮,然后——
[Rinne]
「…………笨蛋?」
噢,这程度真是令人吃惊。
但还能继续!你不仅仅只是这个程度!
[Setsuna]
「还有呢,还有呢?」
[Rinne]
「还有……?」
Rinne像红苹果一样的脸颊变得更红了——
[Rinne]
「………………笨蛋?」
就像昨天和涅槃先生吵架一样,只会说笨蛋笨蛋啊。
[Setsuna]
「好的,让我来教你。首先最基本的是『你被炒鱿鱼了』,这个能打动人心。
[Rinne]
「真是的,不要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赶紧走吧——」
Rinne为了掩饰通红的脸,快步往前走去。
嘛,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但是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要亲自培养成出色的抖S——嚯嚯嚯嚯嚯……
[Setsuna]
「啊——哈哈哈哈!!」
[Rinne]
「Setsuna—!不管你了哦—?」
[Rinne]
「那我就到这里了。去公共区的台阶在前面哦,还记得吗?」
[Setsuna]
「相信我。虽然看起来这样,但是对记忆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Rinne]
「唔……?」
Rinne怀疑似地,直直盯着我,
[Rinne]
「——嗯,相信你。」
毫无理由地,莞尔一笑。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对Rinne那无偿的信赖感到莫名的担忧。
如果背叛了的话,会不会深深地伤害她呢——
[Setsuna]
「话说,你是有什么事吗?」
假装若无其事地—不,是很明显地转移了话题。
但是不知道Rinne是比较迟钝呢,还是说只是单纯天真而已,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可疑的举动。
[Rinne]
「来买零件。为了修好昨天Setsuna拜托我的机器。」
[Setsuna]
「机器是指——啊啊,是那个录音机啊。」
[Rinne]
「luyinji?」
Rinne一脸茫然地偏着头。
[Setsuna]
「就是用磁带记录下声音,然后能再生的机器——话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想修好吗?」
[Rinne]
「但是只要把坏了的零件替换掉的话,大概就能修好了吧。虽然对机械构造什么的,倒是不太懂。」
[Setsuna]
「总觉得有点不安……」
[Rinne]
「没事的!我对机器很擅长的!」
[Setsuna]
「知道了知道了,我相信你的哦。」
……嘛,虽然没有证据。
但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么说的话,好像就能感觉稍微心安了。
[Setsuna]
「那就再见啦,Rinne。」
[Rinne]
「加油找工作哦,Setsuna!」
唔……果然心情还是很沉重。
[Rinne]
「在Setsuna回来之前,我会修好的哦,那个luyinji!」
对了,找什么工作呢——就算是和自身价值观互相矛盾的工作也没有关系吧。
还有人在相信着我,等待着我。
——那么,我就没有杀死自己的必要了。
[Setsuna]
「好的!加油吧!!」
[Setsuna]
「……你、你——好。」
我小心翼翼地穿过教堂的门,打了招呼。
但是,匆忙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只是用奇怪的眼光瞥了瞥我,并没有驻足。
唔,好像要打退堂鼓了……
[Setsuna]
「…………」
但是!我的决心是不会被动摇的!
要说为什么!因为我心里有支撑着的东西——Rinne的笑容!!
[Setsuna]
「我的大名是Setsuna!是降临在这片大地上的追求大义的爱之流浪者!!」
咦?总觉得我周围的人一下子全没了。
[Setsuna]
「就是现在,来有求于我吧!将这份伟大的力量分配到相应的价值上!」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一群人会拿着枪从里面跑出来?
[男人]
「来者何人!有何目的!?」
一眨眼,就被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包围住,扣住了双手。
[Setsuna]
「我、我叫Setsuna……是降临在这片大地上的追求大义的……」
[男人]
「奇怪的家伙,难道是阿瓦隆的残党吗!?」
阿瓦隆?残党?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比起那个……
——总觉得很酷!!
[Setsuna]
「对了,我就是阿瓦隆的使者!是给这个世界带来福音的人!」
[男人]
「果然没错……带到外面去!进行公开行刑!」
行、行刑!?
[Setsuna]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
[男人]
「以神之名!!」
咿!?
[Sarah]
「……Setsuna先生,你在干什么?」
哦哦,是你!
[Setsuna]
「救命啊Sarah A梦!!」
[Sarah]
「那个,我只是Sarah而已……」
[Setsuna]
「总之快救救我Sarah!好像莫名其妙地就要开始血拼表演秀了啊!」
[男人]
「你!竟敢对Sarah大人如此无礼!!」
Sa、Sarah大人……?
[Sarah]
「没关系。先放开他吧,他是我的朋友。」
[男人]
「Sarah大人的?但是这个家伙自称是阿瓦隆使者Setsuna——」
[Sarah]
「圣典的学习好像还不够啊,还记得第八章二十三节?」
[男人]
「……哎?」
[Sarah]
「——『Setsuna与阿瓦隆的魔女交换了契约。』」
[Sarah]
「他只是在背诵圣典里的一节而已哦。」
[男人]
「哎!!失、失礼了!!」
男人们一放开我的手,就向我们行了礼慌忙离去。
[Sarah]
「真是的。在这神圣的教堂里,为什么会连续那么多天尽是骚动……」
[Setsuna]
「……抱歉,一不小心就。」
[Sarah]
「啊,不是,我不是说Setsuna哦。是针对士兵他们的应对行为。」
[Sarah]
「感觉人这种生物一拿起武器性格就会变啊……」
Sarah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Sarah]
「为什么人们必须要一起手牵着手生存下去呢?」
好像在嘟囔着什么很困难的事。
[Setsuna]
「但是你竟然能引用出圣典,果然是神职人员啊。」
[Sarah]
「要是知识只是用来炫耀的话,就拯救不了任何人哦。」
[Setsuna]
「但是你救了我的命啊。」
[Sarah]
「……是这样呢……」
呃,这是害羞吗?还是说是谦虚?
[Sarah]
「那么,Setsuna先生,这边请。」
但是那种复杂的表情在Sarah的脸上只闪过一瞬间,随即替换上了商业模式。
[Sarah]
「根据约定,接下来帮助Setsuna先生找到合适的工作。」
[Setsuna]
「——噢,工作时间是下午到晚上啊。」
不用早起就帮大忙了,因为半夜都和Rinne约定好了。
[Setsuna]
「那么,是什么类型的工作呢?」
[Sarah]
「虽然专业性有点高,但是是谁都能学会的技能。可以说是接客和肉体劳动互相占据对半的工作。」
唔,是专卖店店员什么吗?
[Sarah]
「首先是和女性一边进行轻松的谈话,一边让她脱下衣服。」
什么……?
[Sarah]
「然后带到浴室,细心地清洗她全身。」
不,等等——
[Setsuna]
「这不是风俗店吗!?」
[Sarah]
「是稍微高级一点的公共浴室。」
[Setsuna]
「但、但是那之后——―」
[Sarah]
「……那之后就是自由恋爱了。」
喂喂喂,这家伙用这么一副可爱的脸说着什么呢?
[Sarah]
「您不喜欢吗?」
[Setsuna]
「当然了。有稍微正经点的工作吗?」
[Sarah]
「那么,稍微高级一点的酒馆怎么样?」
……总觉得不会有任何区别。
[Sarah]
「Setsuna先生的话,在社交技能这方面很合适哦。」
[Setsuna]
「不不不,我很内向的!而且能正经交流的除了Rinne也就只有你了!」
[Sarah]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热情地交流胸部之类的话题什么的,我觉得并不正经啊……」
情不自禁地把视线移到胸上。
[Sarah]
「我还以为这种工作的话,Setsuna先生会死都想做呢。」
唔——,好像因为我这样的举动,让她误会了我的性格啊。
现在首先必须要解开误会!
但是……唔,今天也很雄伟啊……
[Setsuna]
「那么,你也会去那个稍微高级一点的公共浴室吗?」
我在说什么!?
[Sarah]
「……哎……」
咦?感觉像是凝固住了。
[Sarah]
「我、我、我只不过是,给你介绍工作而已……」
啊,是没有处于商业模式的Sarah啊。
[Sarah]
「真、真是的,Setsuna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下子转过身背对我。
介绍不是很正经的工作要害羞真是不好办啊……
[Sarah]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这样的,关于这个稍微高级一点的酒馆的工作内容啊??」
[Setsuna]
「声音变了哦。」
[Sarah]
「咳咳,呃——,首先就是和女性畅饮——」
哼哼。
[Sarah]
「然、然后就是在附近在休息设施里——」
嗯、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哼哼。
[Sarah]
「——就是这种类似的,你觉得怎么样?」
[Setsuna]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那么,没有普通一点的工作吗?」
[Sarah]
「既然不想做,就不要让我说明!!」
可是,是你自己擅自开始说明的吧……
[Sarah]
「职业没有贵贱之分。所有劳动都是对神的侍奉,应该感到高兴。」
[Setsuna]
「又没有说这个职业不好……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合适。」
[Sarah]
「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Setsuna先生的身上有能吸引女性的魅力之处呢。」
[Setsuna]
「嗯?那是爱的告白吗?」
[Sarah]
「只是客、客观性分析而已。」
要是客观性分析的话,像我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排除在外……
[Setsuna]
「这样啊,原来是吊桥效应。昨天是被迫处于危险时刻,所以你误会了。」
[Sarah]
「……是让我不要客观性分析吗?」
[Setsuna]
「总之,我不打算做那种工作。如果没有其他工作的话,把名环还给你也行。」
[Sarah]
「出乎意料地坚定呢。难道说是有女朋友了?」
[Setsuna]
「不……没有。」
大概吧。
[Sarah]
「那么反过来说,是没有经验吗?」
[Setsuna]
「不、不是……有的。」
大概吧。
[Setsuna]
「话说从刚刚开始,到底是什么啊!?反性骚扰吗!?」
[Sarah]
「失礼了——那么,医疗工作怎么样?」
[Setsuna]
「yiliao,是什么?」
[Sarah]
「在医疗部发行药物之前的试药工作。」
就是吃药?超级轻松的工作嘛。
[Setsuna]
「但是这种工作的话,应该会很抢手吧?」
[Sarah]
「是的。但是幸运的是,早上刚好空出来了。」
嚯,那真是幸运啊。
[Sarah]
「好像说前一位任职的人突然死掉了什么的。」
[Setsuna]
「……我拒绝。」
[Sarah]
「职业没有贵贱之分。他只是先早一步踏上了去往神所在之地的旅途而已。」
[Setsuna]
「……容我全力拒绝。」
到底是什么嘛,教会什么的……还以为是稍微正经一点的地方呢。
[Sarah]
「果然是无法接受有危险的工作吗……」
Sarah无精打采地小声叹了口气。
……这家伙果然是误会了。
[Setsuna]
「不是害怕有危险的工作,也不是讨厌晚上的工作。」
在这个世上,从事着那种工作的人有很多吧。
是为了使社会正常运转而必须有人从事的重要的工作——那些我都是知道的。
[Setsuna]
「但是抱歉,我对这个Island还不至于抱有感情。」
[Setsuna]
「守护自己没有感觉的东西,是不会找到乐趣的吧?」
——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不管走到哪里,都和这里的人们的价值观不相容。
[Setsuna]
「真是……我这种人,不管被介绍多好的工作,肯定都会发牢骚吧。」
我,就是那种人啊。
所以——
[Setsuna]
「所有不管什么都可以,不要太在意随便帮我决定吧。我听从你的决定。」
……也是没办法吧。
因为那家伙一直相信着,并等待着我啊。
——我也变回比昨天稍微认真一点的我。
[Sarah]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
Sarah一眼扫过手上的登记簿,啪嗒一声,关上了。
[Sarah]
「……决定了。」
Sarah直直地看着我,这么宣布道。
[Sarah]
「Setsuna先生——可以做我的骑士吗?」
…………什么?
一小时之后——
我和Sarah,坐在中央公园的椅子上进食着午饭。
从Rinne那里拿的便当,其实只是徒有虚名的坚硬的面包,水杯里面也只是含着氯臭的自来水……
但是在这蔚蓝的天空(?)下进食,简直就像是在野餐,美味极了。
[Setsuna]
「话说,为什么我和你会在约会!?」
我确实是来找工作的……
[Sarah]
「不是约会哦,只是午休而已。」
嘛确实,像我们这样午休时间段一起吃饭的男女倒是有的。
……但不管怎么想,他们都是情侣吧。
[Setsuna]
「话说,你在吃什么啊。」
一看放在旁边的篮子,里面整齐地放着三明治。
[Sarah]
「啊,抱歉,我只顾自己了。给你,Setsuna先生也一起吃吧。」
Sarah拿出一个三明治,递给了我。
[Setsuna]
「哦哦,不好意思。其实只吃一个面包的话,还是不够。」
不客气地接受了三明治,朝嘴里塞去——
[Setsuna]
「………………」
[Sarah]
「难道不合你口味吗?」
[Setsuna]
「不是,那个……里面只有玉米馅是你个人的口味吗?」
[Sarah]
「是从粮仓里拿来的。偶尔会看到玉米罐头堆积如山。」
嘛,罐头确实是适合保存食物的啊。
[Sarah]
「玉米是个好东西哦,玉米。不管怎么说,都是全面营养食物。」
[Setsuna]
「果然只是个人口味而已嘛!」
[Sarah]
「圣典里面也有记录。说神在第三天创造了玉米。」
[Setsuna]
「你们的神是哪来的农民啊……」
[Sarah]
「玉米的耕种历史也悠久得可以和小麦匹敌,在宗教成立很久以前开始,玉米的栽培就——」
[Setsuna]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怀着感恩的心吃的。」
因为感觉关于玉米的谈话好像会永远持续下去一样,我强行打断,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三明治。
果然吞下坚硬的面包还是有点辛苦的,但是甜玉米却有着令人怀念的味道。
不,肯定不仅仅只有那个。
这样在外面三明治塞满双颊的经历,好像曾经在某个地方……
[Sarah]
「——虽说是骑士,但主要就是我身边的护卫。」
[Sarah]
「事实上是昨天的事情被父亲知晓了,他让我出教堂的时候要带一个护卫。」
[Setsuna]
「唔哇,吼和哦吼吼。」
[Sarah]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
[Setsuna]
「咕咕,咕恩——我也是这么想的。」
Rinne也说过啊,最近教会的人经常被袭击。
[Sarah]
「但是我……不擅长和卫兵相处。」
Sarah低着头,嘟囔着。
拿着武器的人在旁边转来转去,就算是我也会很在意,更何况是女孩子。
[Setsuna]
「但是我就可以吗?我没有信心能在危急时刻保护你哦。」
[Sarah]
「昨天不是保护好了吗。」
[Setsuna]
「那个,那只是刚好在旁边而已,又不是保护——」
[Sarah]
「果然守护自己没有感觉的东西是不会找到乐趣的吗?」
不禁无言以对。
……我真的感受不到那份感情吗?
对这份只有玉米的三明治也是?坐在我旁边一直盯着我的这个家伙也是?
[Sarah]
「走走形式就可以了。至少是为了让我父亲接受。」
唔——
[Setsuna]
「这样的话倒是没关系……但是真的被袭击了怎么办?」
[Sarah]
「就像Setsuna先生昨天看到的一样,虽说是袭击,但也只是孩子们抢夺粮食而已。」
[Sarah]
「那些孩子们没有要伤害人的恶意哦。」
[Setsuna]
「但是,教会的那些卫兵们好像杀气汹汹的样子。」
Sarah的脸好像僵硬了一下,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Sarah]
「……是呢。他们大概对阿瓦隆还是耿耿于怀。」
[Setsuna]
「那个阿瓦隆是什么?」
[Sarah]
「什么?」
哎呀。
[Setsuna]
「对了,阿瓦隆,阿瓦隆,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啊那个!」
从Sarah的语气观察来看,阿瓦隆应该是常识性的知识,在这里还是这么说比较好。
[Sarah]
「原来阿瓦隆是圣地的名字,是圣人Setsuna创造出这个世界的法则的地方。」
[Setsuna]
「哦哦,和我的名字也有关系啊。」
[Sarah]
「Setsuna是诞生在这个世上的第一个圣人。所以,所有东西都是和他有关系的。」
哦哦,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好像很伟大啊……
[Sarah]
「借这个机会,圣典,Setsuna要不要读读看?」
[Setsuna]
「说出来有点抱歉,但是我不信神什么的。」
[Sarah]
「没关系的哦。就算没有信仰之心,还是会有很多发现的。」
嗯,为了学习Island上的常识,好像确实应该过一下目。
[Sarah]
「一本只要500万元,也是个容易得手的价格。」
[Setsuna]
「这是宗教传销吗!!」
[Sarah]
「现在还附赠圣人打碎了的壶的碎片哦。」
[Setsuna]
「太蹊跷了……我才不要。」
[Sarah]
「那,还会附赠圣人御用的盾的高仿品哦。」
[Setsuna]
「嚯,盾是个好东西啊。危机时刻还能用上。」
[Sarah]
「13比1的比例大小,装饰在桌子上正好合适哦。」
[Setsuna]
「才不要用……!」
那个,难不成,我被卷入了这个约会传销吗?
可恶,真是了不起啊,巨乳小恶魔!
[Setsuna]
「话说我是来找工作的,也就是处在身无分文的境况。买圣典什么的,下次再说吧。」
[Sarah]
「那就是你接受这份工作的意思吗?」
唔————嗯。
说实话,我觉得很奇怪。
一般来说,近身保镖就算不是昨天看到的男人那样,也应该是更值得信赖的人。
Rinne也是,这家伙也是,难道这里的人都是大好人吗?
还是说,有其他目的——
[Sarah]
「当我的骑士这份工作,很没有干劲吗?」
在我的眼前,巨乳波涛汹涌地摇晃着。
我在看哪里啊!
[Setsuna]
「…………」
算了,腹部没法被后背取代(硬着头皮上吧)。
……巨乳也没办法被贫乳取代。
[Setsuna]
「我知道了,我接受。但是作为交换,我有两个条件。」
[Setsuna]
「我绝不相信神。你劝导我是你的事,但我希望你知道那都是白费力气。」
[Sarah]
「了解了。人本来就有信仰自由的权利。」
[Setsuna]
「然后第二个条件——」
[Sarah]
「难、难道……」
注意到我的视线,Sarah做出隐藏自己胸部的动作。
不不不,不是那个。
[Setsuna]
「拜托不要用『骑士』这个称呼了。……感觉好羞耻。」
[Sarah]
「啊……」
Sarah的脸颊一下被染红了,接着绽放出笑容。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笑脸的意义——
[Sarah]
「好的,了解了。」
——但是有着足够解除我警戒心的破坏力。
吃完午餐之后,Sarah朝位于公园一侧的一个像小箱子一样孤零零矗立着的建筑物走去。
……啊,原来是厕所啊。
[Setsuna]
「那么,我在那边消磨一下时间,你好了再叫我。」
[Sarah]
「你在说什么。Setsuna先生也一起来。」
[Setsuna]
「但是,那个确实有点不妥,对吧?」
[Sarah]
「就算你这么说……」
就算是被说和女生亲密……
[Setsuna]
「难不成是一个人要害怕吗?」
[Sarah]
「你是怎么做贴身保镖的。快点,走吧。」
[Setsuna]
「啊,喂!?」
在厕所的入口,Sarah用类似金属制卡片一靠近,只见——
嗡——
是自动门!多么高科技的厕所啊!
说起来已经完全忘了现在是公历2万年了,所以厕所也有自动门了啊。
室内也没有看到马桶类似的东西,不愧是公历2万年!
[Setsuna]
「…………」
……呃,真的是厕所吗?
[Sarah]
「Setsuna先生,快点。」
在Sarah的催促下,一脚踏入了那个房间,背后的门自动关上了。
那是一个大概有双手张开的宽度的密封空间,墙壁上排列着几十个按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好像似曾相识——
Sarah一按按钮,就有种脚下的地板突然摇晃起来,身体变轻了的错觉。
……是的,不管怎么看,只是电梯而已。
[Sarah]
「果然第一次有点吓到了吧?」
[Setsuna]
「不,应该说是太过普通了反而被吓到了。」
[Sarah]
「我刚开始乘的时候也很不安,但事实上一乘的话,反而没事。」
[Sarah]
「只是,一开始动的时候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到现在也还是有点不适应。」
Sarah吐了吐舌头,脸上浮现出苦笑。
总觉得有点兴奋,是错觉吗?
……看她可爱就算了吧。
[Sarah]
「在教会中能用电梯的只有很小一部分的人哦。」
Sarah骄傲地把刚才的卡片展示给我看。
[Sarah]
「这是用金钱和关系都无法拿到手的贵重东西。」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是电梯的钥匙啊。
[Sarah]
「为了拿到这个必须要突破各种难关。」
[Sarah]
「那个啊,首先要在学校接受讲课,然后要笔试及格,最后是技能考试——」
虽然想吐槽难道是驾驶证吗?……看她可爱还是算了吧。
[Sarah]
「而且,5年之后不更新一次的话,就会失效的哦。」
[Setsuna]
「是许可证啊!!」
[Sarah]
「是的,是电梯使用许可证。」
……唔——
[Sarah]
「有一段时间只有主教以上有此特权,而且也禁止向外泄露自己持有特权的事情。」
[Setsuna]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懂到底有多厉害。」
[Sarah]
「现在教会从上到下,在会籍的有1名红衣主教,3名大主教,5名主教。」
[Setsuna]
「也就是说世上只有几个人有特权吗。」
[Sarah]
「不过,有特权的那时候教会的规模更大,红衣主教的上面也还有职位。」
嗯?那现在只有一个红衣主教的话——
[Sarah]
「怎么了?」
——这个家伙,是教会头头的女儿吗?
[Setsuna]
「……其实你很厉害啊。」
管制着Island的是教会,实质上不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公主嘛。
[Sarah]
「是的,很厉害。也许在这个Island漫长的历史中,十几岁就能得到它的只有我一个人。」
Sarah好像误以为我说的不是血统的事,而是许可证的事情。
……用金钱和关系都无法拿到手吗。
说不定这个许可证是Sarah唯一凭借自己的能力拿到的东西。
从刚刚就开始絮絮叨叨说的东西,肯定也是因为自豪吧。
[Setsuna]
「…………」
与之相比的我,为了金钱而来找工作,找的工作还是靠关系的……
完全没有想过有值得向谁炫耀什么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全部都是问别人借来的东西。
[Sarah]
「Setsuna先生?脸色好像不怎么好啊……」
[Setsuna]
「哎?啊、是啊……可能是坐电梯有点晕吧。」
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直视Sarah的脸。
[Sarah]
「唔……这么说,我也突然有点不舒服……」
[Setsuna]
「喂,你,脸色怎么铁青啊!」
[Sarah]
「不是说了吗……不适应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Setsuna]
「难不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絮絮叨叨的,是为了消除不适感?」
[Sarah]
「哎哎……平时一个人的话,就会大声唱歌……——唔。」
[Setsuna]
「哦哦哦,没事吧!?来,不要朝下看,不管什么都继续说下去!」
我上下抚摸着她的背。
虽然不指望这样能治好,但是能缓解不适感的话,应该能舒服一点吧。
[Sarah]
「不、不用在意……马上就到了……」
就在Sarah说话的同时,地板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停下来了。
……但是好像到了关键时刻。
[Sarah]
「——唔!?……唔唔……」
一看,只见Sarah鼓着双颊,泪眼婆娑着。
……来不及了吗。
有股想要用手指戳一下的冲动驱使着我……不行不行不行,那样的话,会酿造惨事的。
[Setsuna]
「总、总之已经在下降了!再稍微忍耐一下,Sarah。」
[Setsuna]
「………………」
[Setsuna]
「…………」
整个人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等了几分钟。
[Sarah]
「……那个,久等了。」
回来的Sarah脚步还有点不稳,但是脸上已经恢复了红晕。
嗯,这个样子的话,就不需要担心了吧。
[Sarah]
「抱歉,刚刚怎么说……样子太狼狈了……」
什么,脸红还有其他原因吗?
[Setsuna]
「不用在意。就算在我眼前小便失禁也不会在意的哦。」
[Sarah]
「才、才不会……」
[Setsuna]
「但是排便的话就不行哦,那是极限啊。」
[Sarah]
「所以说不会的!」
哦,脸色总算恢复了。
[Sarah]
「目前来看,从前乘电梯的时候也会晕……果然血统是不会改变的吗。」
……血统啊。
[Sarah]
「不,我的修行还不够。要早日成为对的起这个名字的女人。」
[Setsuna]
「……名字?」
[Sarah]
「据说圣典里称为Sarah的圣人,创造了奇迹,解决了这个世上的所有纠纷。」
嚯,虽然不是很明白,但那还真是厉害啊。
[Setsuna]
「那你的名字也是从圣人那里取来的?」
[Sarah]
「……呃,算是吧,虽然有点害臊呢。」
[Setsuna]
「和Setsuna是什么关系?」
[Sarah]
「哎?」
有那么惊讶吗,Sarah瞪大了眼睛无法回答。
[Setsuna]
「啊啊不是,不是我,是圣人Setsuna和Sarah的关系。」
[Sarah]
「啊,是啊,是那样啊……」
Sarah松了一口气,接着继续回归到了商业模式。
[Sarah]
「圣典里Sarah的职业是预言家。」
[Sarah]
「Sarah把神的预言告诉了Setsuna,指引他去了圣地阿瓦隆。」
[Setsuna]
「……什么嘛,不是那种淫乱的关系啊。」
[Sarah]
「Setsuna先生对圣典抱着什么期待呢。」
[Setsuna]
「不是,因为从Rinne那里听说的,都是一些猥琐的话。」
[Sarah]
「对、对圣典的解释有很多的……」
Sarah飞快地转移了视线,
[Sarah]
「……比如说,Setsuna和Sarah之间有没有肉体关系什么的吗?」
[Setsuna]
「哦?对那些确实很感兴趣。」
[Sarah]
「确、确实有一节暗示过。但是,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的话,可以得知那不是事实。」
[Sarah]
「不管怎么说Sarah是圣人,是十全十美的女性。」
唔—但是我觉得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啊……
但往往传说经过时间的推移都会渐渐被夸张成美谈,更何况那是圣典。
嘛,对作为理想目标的话,这样的人存在也没什么不好。
[Sarah]
「……与之相比,我还远远不够……」
但是,被就算过于远大的理想所压垮也是无可奈何的。
[Setsuna]
「没事的,你不是有和那个圣人Sarah一样优秀的东西吗?」
[Sarah]
「……哎?」
决定了吧?
[Setsuna]
「——就是你的胸!」
[Sarah]
「…………哈啊。」
咦?为什么叹气?
[Sarah]
「一瞬间对Setsuna先生抱有期待的我真是愚蠢。果然还是修行不够啊。」
[Sarah]
「我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说没用的话。大家会等得不耐烦的哦。」
没、没用……是指……!?
[Setsuna]
「等等Sarah,胸不是没用的东西!不是没用的东西哦——!」
跟在Sarah的后面,在路上走了一会儿。
察觉到的话,会发现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废墟,完全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周围很昏暗,也许是心理作用,感觉气温也很低……
[Setsuna]
「话说,这到底是哪里啊?」
[Sarah]
「第四层——俗称原居民区。」
第四层的话,也就是居民区的下一层吗?
确实,硬要说的话,倒塌在旁边的建筑物也不是看不出原来是居民住的地方。
[Sarah]
「就像你所看到的,大概自三十年以前被废弃以来,这里就一直禁止入内。」
……禁止入内?
[Sarah]
「那么,在这边可以吗?」
在废墟正中间,稍微宽敞一点,类似于广场的地方前,Sarah突然停住了脚步。
接着慢慢打开手里的篮子——
[小孩]
「…………」
「………………」
「…………」
什么情况,从阴影处相继冒出很多小鬼的脸!?
[Sarah]
「各位,今天准备了很多,请尽情享用。」
一听到Sarah的声音,一个男孩子从阴影处冲出来抢走了Sarah手里的三明治。
[Sarah]
「不用慌张,没关系的哦。我放这里了。」
Sarah放下篮子后退几步,小孩子宛如向砂糖聚集的蚂蚁一样冲了过来。
一下子就出来了十个人——不,更多。
……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这么隐藏着。
[Setsuna]
「这些家伙是?」
[Sarah]
「和昨天之前的Setsuna一样哦。」
那个,也就是说——
[Setsuna]
「……没有名环吗。」
朝聚集在篮子周围的孩子们的脖子上看去,全都没有带着名环。
穿着的衣服完全不合身,而且到处都是破洞——最后,还有小孩子穿着明显就不是衣服的东西。
[Sarah]
「现在教会的体制中,是不会把粮食分发给没有身份证明的人的。」
[Sarah]
「要是聪明的大人的话,会用其他手段得到粮食,但是小孩子的话,就做不到了。」
[Setsuna]
「……所以,就这么做了?」
[Sarah]
「拜托你不要外传哦,其实这是违反规定的。」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Setsuna]
「真是的……你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Sarah]
「狡猾吗?」
[Setsuna]
「就是因为我在昨天之前都没有名环,所以才选我当贴身保镖的吧?」
[Sarah]
「怎么会……不,说不定就是那样的。」
过着正经人生的人,讨厌没有名环的人,远离他们也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不知道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Sarah都这么认为着。
对于我来说——对于在昨天之前都没有名环的我来说,是不会责备对没有名环的人给予施舍的自己的吧。
[Setsuna]
「…………」
但是……Sarah,那么是为什么呢?
作为红衣主教的女儿,过着一帆风顺的人生的Sarah,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就在我这么思考着的时候。
[女孩]
「……谢谢你,玉米小姐姐。」
双手拿着三明治的小女孩,在Sarah的旁边微笑着。
[Setsuna]
「噗!?玉米小姐姐……噗哈哈!」
[女孩]
「!?」
……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阴影里。
[Setsuna]
「什么嘛,真是敏捷啊。」
[Sarah]
「呃,其实大家平时还要更友好的……」
[Setsuna]
「……是我太恐怖了吧。」
[Sarah]
「想被亲近的话,再多笑一点就好了。」
[Setsuna]
「一笑的话,跑得反而会更厉害的吧……嗯?」
突然,和在倒塌了的墙壁的另一侧,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的一个男孩子对上了视线。
那家伙,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那里啊——
[Setsuna]
「你不吃吗?快来啦,快要没有了哦。」
不知什么时候,篮子里的三明治只剩下一个了。
但是,那个男孩子还是没有从阴影处出来的意思。
[Setsuna]
「真的不要嘛?那我吃了哦?」
假装把最后一个放到嘴边,结果——
唰。
[Sarah]
「啊!?」
耳朵边一阵什么东西掠过的声音,背后传来短促的惨叫。
一回头。
只见那里是——蹲着按住太阳穴的Sarah。
在她的脚下,是沾了血的小石子。
[Setsuna]
「Sarah!?」
[Sarah]
「……没、没事,只是掠过而已。」
[Setsuna]
「不可能吧,让我看看。」
[Sarah]
「没事,没事的……」
唰。
[Setsuna]
「!?」
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又一次朝Sarah的脸飞来的石子。
在石子飞来的那个方向,刚刚那个男孩子刚好准备要扔第三颗。
[Setsuna]
「……喂,你在干什么。」
男孩子被吓了一跳。
[Setsuna]
「这样啊,是想投接球练习啊。来吧,我来配合你,接住了哦。」
握紧手里的石头,假装扔出去。
[Sarah]
「Setsuna先生!不行!!」
……我知道的啦,只是威胁而已。
[Setsuna]
「先说在前面,我不喜欢手下留情,全力以赴吧。」
那个男孩子没有逃跑,这次反而向我投来了石头——
唰。
但是不等我躲开,石子就向别的方向飞去了。
……既然害怕了,为什么不逃跑呢?
[男孩子]
「——了你。」
[Setsuna]
「嗯?你说什么?」
[男孩子]
「绝对要杀了你,要把你们全部都赶尽杀绝!」
喂喂,真是不冷静啊。
[男孩子]
「为我哥哥报仇!!」
[Setsuna]
「哈啊?报仇?」
[男孩子]
「你、你忘记了吗!?」
[Setsuna]
「到底是什么啊。」
[男孩子]
「——杀了人,然后就忘掉了吗!?」
[Setsuna]
「!?」
一瞬间,听到这个男孩子的话——这么一个小孩子的话,身体僵硬住了。
简直就像是被钝器击打了头部。
[男孩子]
「你以为遗忘了就能得到原谅吗!杀了人迟早都会受到魔女的制裁的!!」
看准我出神的间隙,一溜烟跑掉了。
留下来的,只有站都站不直的我,和一直蹲着的Sarah,以及篮子里的一个三明治。
刚才还闹嚷着的孩子们,现在完全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了。
[Setsuna]
「对、对了!Sarah,伤口怎么样!?」
跪下来,注视着Sarah的脸。
[Setsuna]
「——哎?」
[Sarah]
「!?请、请不要看……」
[Setsuna]
「可、可是——」
[Sarah]
「不是说了没事吗……」
但是那一瞬间映入眼睛的那张脸,却和说的相反——都被泪水沾湿了。
[Sarah]
「喂,Setsuna先生……」
[Setsuna]
「我在,怎么了?」
我努力不看她的脸,回答道。
[Sarah]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什么事哦。」
是刚刚那个男孩子说事情。
[Sarah]
「所以……想要原谅什么的也是。」
……嗯,是啊。
我的话,肯定不是忘记了。
如果因为失忆而并没有消除罪恶的话,忘却也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我,是为了赎罪,才留在这里。
为了不知何时能从别人那里得到原谅,而存在于此。
而且,那说不定就是——
[Sarah]
「……我以后肯定会受到魔女的制裁吧……」
——Sarah也是吗?
[Sarah]
「你注意到了吗?那些家伙看起来,都是年纪差不多的样子。」
坐电梯回到第一层的我们,在吃午饭的那条长椅上坐下。
照耀下来的阳光慢慢温暖了冻得僵硬了的身心。
Sarah青白色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但是,那个表情还是如此阴郁。
[Setsuna]
「硬要说的话……好像是啊,感觉大家的身高都没有什么不同。」
大概是小学高年级左右吧?
又不是按照学年段来行动的,至少有一点的偏差也好啊——
[Sarah]
「全部都是因为13年前的身份认证票制度的改革。」
[Setsuna]
「13年前……?」
[Sarah]
「自从那天以来,就不再向新出生的孩子发行身份认证票。」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啊。
昨天Rinne说的话,指的就是这个啊。
没有名环的人,不会被分发食物配给。
父母稍微分一点粮食给孩子的话,说不定暂时还能熬得住。
但是,那之后的话该怎么办?
能把孩子养育到独立为止吗?
不,没有名环的孩子无法就职。
那么饥饿的他们,又由谁来养育呢?
父母不工作的话,就会被剥夺名环,连自己的食物分配也会失去。
[Sarah]
「在如今的制度下,能把孩子养育成人是不可能的。」
但是,人只要生活着,就必定会产生后代。
那么,生下来的孩子呢……?
不,毫无疑问,无法养育成人的孩子的下场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Sarah]
「就算那样,教会也没有改变方针。」
[Sarah]
「出生率逐渐降低……近几年已经没有新生儿诞生了。」
……但是对那些话抱持完全认同的态度,是否就是正确的呢?
不过,在这个岛上,没有小孩子才是正确的吧。
[Setsuna]
「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些家伙们——」
[Sarah]
「是的。那些就是在改革之后被父母遗弃了的孩子们。」
在改革的浪潮中随波逐流,被时代的潮流遗弃了的不幸的孩子们。
不,真正遭受了不幸的,不是他们。
他们是……运气好的,仍然生存了下来的孩子们。
[Setsuna]
「教会为什么会做那么混蛋的改革?」
Sarah好像是被我的话惊讶到了,稍微瞪大了眼睛。
可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疑问吗?
[Sarah]
「…………」
Sarah看了一会儿我之后,好像是决定放弃了一样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
[Sarah]
「——为了Island的未来。」
未来……?
[Sarah]
「Setsuna先生觉得,人为了生存下去,不可缺少的东西是什么?」
[Setsuna]
「呃…………梦想?」
[Sarah]
「虽、虽然觉得没错啦……」
咦?我有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Sarah]
「在以前富裕时代,可能确实是这样的。」
[Sarah]
「但是现在的Island,已经没有追逐梦想和希望的余地了。」
[Sarah]
「土地干涸,水变得浑浊,空气被污染——粮食生产效率逐渐低下。」
[Sarah]
「如果不进行适当的管理,和有计划性地消费的话,资源马上就会枯竭的吧。」
梦想可能会满足心灵,但是不能饱腹。
就算失去希望,人也能继续活下去,但是没有粮食的话,就不行了。
[Sarah]
「我们有守护未来的责任。因此而制定了配给制度,身份认证票制度。」
[Setsuna]
「总之……就是因为粮食短缺而用计划生育调节人口的,对吧。」
不,虽说调整只是听上去好听。
但是,事实上——
[Sarah]
「是的——我们教会,间接性地杀了人。」
[Sarah]
「…………不,根据场合,也许是直接杀人也说不定。」
抬头看向天空。
天花板上贴得整齐划一的云层,让人感到异常压抑。
[Sarah]
「身份认证票限制发行的政策实施的时候,连续好几天教堂都有反对的人们涌过来,暴动事件也时常会发生。」
[Sarah]
「我……是看着那种景象长大的。」
[Sarah]
「周围的大人们都说在这个Island的历史中,这样的事重复发生过好几次。」
[Sarah]
「……也有说这全部都是神决定的宿命的。」
——Sarah,是Island的公主?
令人意外的是,在住民的眼里倒不如是令人憎恶的教会的象征。
不管怎么假借神的名义,在他们看来就是单纯的杀人。
[Sarah]
「……幻想破灭了吗?」
破灭?没有那种事。
因为这家伙的眼泪,早就看习惯了。
而且——
[Setsuna]
「我没有要否定教会做法的意思。」
[Sarah]
「……诶?」
[Setsuna]
「总会有为了某些东西而必须牺牲其他东西的事——我不是小孩了,所以对于那种事情,还是能理解的。」
这个世界上,无法任何事都做到完美的。
比如说,两个人的面前只有一人份的食物,结局中有一个人会饿死是理所当然的。
让两个人都生存下来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是绝对行不通的。
……那样的话,弱者就必须牺牲。
…………毫无策略,只会嘴皮子功夫而没有思想,又无知愚蠢、得意忘形的人也应该死。
………………做不到,不是你的错。
[Sarah]
「但是——在那前方,真的有未来吗?」
意识被Sarah的嘟囔声拉回了现实。
[Sarah]
「也许到某一天,身份认证票的发行限制不会再持续下去了吧。」
[Sarah]
「如果没有下一代出生的年轻人,不等粮食枯竭,我们的未来就已经断绝了。」
[Sarah]
「……也许过几年之后,就会被解除的吧。」
[Sarah]
「但是,已经干涸的土地不会再回来了,已经变得浑浊的水也不会变得澄清。」
[Sarah]
「不管怎么实行计划性的人口调整,那些情况也是无法避免吧。」
……那就像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
运气好能靠岸的话,可能就能得救,否则结局就是沉没。
某些人的牺牲也好,因为那些牺牲而得救的生命也好,全部都是无用的。
[Sarah]
「教会的做法,只是在拖延问题而已。」
[Setsuna]
「……那么,为什么大家都会那么听话地遵循呢?」
[Sarah]
「大家没有接受哦,但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Sarah]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是模仿先人的做法。」
按照过去的样子规定现在。
那是因为——神决定了宿命?
[Sarah]
「说不定世界末日即将逼近了呢。」
[Setsuna]
「……可能吧。」
就算到了暂时的未来,如果不能防止同样的事情反复发生的话,结局还是不会改变。
那种东西,不是真正的未来。
[Sarah]
「我——想拯救Island。」
结束什么的,没有谁希望会发生的吧。
[Sarah]
「想让住在Island上的大家……变得幸福……」
所奢求的就是那么简单的幸福……仅仅是这样而已。
重要的人能在身边微笑着的——那种未来。
[Sarah]
「如果我有Sarah一样的力量的话——……」
……牺牲了某些人而自己的生命得到延续的人所背负的责任到底是什么呢?
……如今生活在这里的我们,有能做的事情吗?
改变未来的方法,到底有没有呢?
[Setsuna]
「……快,吃点吧。」
[Sarah]
「哎?」
[Setsuna]
「最后的三明治。你把刚才吃的全部都吐掉了,肚子饿了吧?」
[Sarah]
「……但是……」
大概是想起刚才那个男孩子的话了吧,Sarah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真是的。
[Setsuna]
「饿着肚子的话,可是没有力气的哦。而且啊——」
把三明治强塞到Sarah的手里。
[Setsuna]
「——你很喜欢的吧?玉米。」
[Sarah]
「哎?是的,算是……」
[Setsuna]
「那就多吃点。这样的话,未来会成为Sarah那样的。」
不管到头来未来会怎么样,一定要成为拥有自己的力量的——相信人所拥有的力量的女孩子。
[Sarah]
「……好……」
Sarah小声地爽快答应道,认真地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没问题的哦,如果是你的话。
就算一次次被现实阻挡,要是不忘记理想的话,总有一天会为你带来力量的。
总有一天——理想会变成开拓未来的力量。
下午的时候,一直在Sarah旁边看着她工作,发现教会的工作实在是无聊至极。
大部分都是要坐着处理的文案类工作,剩下的都是住民的投诉。
什么哪里坏了需要修理啊,什么邻居太吵了啊,肚子饿了啊,太冷了啊,和喜欢的人交往了啊,结婚了啊之类之类的——
……不,后半部分连投诉都没有。
对了对了,还看出一点的是,有仰慕Sarah的住民,也有不是这样的住民。
前者简直就是把Sarah当做公主一样小心对待,反之后者连看都不看,说话也只到最小程度就结束了。
仰慕者也好,轻蔑者也好,那份感情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对Sarah的期待。
谁都希望脱离现状,不管是好是坏,都把希望的矛头指向了Sarah。
这个家伙在的话,可能还会做点什么,要是连这个家伙都没有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Sarah没有表现出苦于工作本身的样子,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她对那些自私的欲望的束手无策。
Sarah说过——想要拯救Island,想让大家变得幸福。
……但是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发自内心的呢。
人这种东西,就是会回应别人对你的期待的生物。
用回应期待来确认自身存在的意义,就是那么一种社会性动物。
但是,被自卑感折磨,或者沉浸在优越感里而回应着期待的话,总有一天会不知不觉遗失掉自己的愿望。
一回过神,会发现自己已经融入了社会,成为了其中的一个齿轮。
Sarah的愿望确实很伟大。
想支持她,如果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话,想要帮她完成。
……不,要是这家伙的话,就算没有我的帮助,也会实现的吧。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这家伙的心里剩下的会是什么呢?
是实现了什么的成就感?还是错过了应该做的事的空虚感?
还是说——直到那时,才会发现自己真正的愿望呢?
那种事情,和昨天帮助了我的卫兵们在教堂里碰到了,说了一会儿话,被嘲笑说『真是固执啊你』。
卫兵们说,真正的自己,不是探寻到的,而是创造出来的。
再过几岁的话,我可能会说我明白了——但是卫兵先生和我是有年龄差距的吧。
话说,竟然告诉我人妻专卖店的地方……还说什么『年龄大的比较好哦,能丰富你的人生经历』。
绝对行不通啊!因为我喜欢年龄小的啊!
……嘛,虽然这么说啦,但是小孩子真是棘手啊。
[Setsuna]
「也就是说童颜巨乳最棒了吗……」
[Sarah]
「什么?你说什么?」
哦噢,说出口了!?
[Setsuna]
「没、没什么,只是在想晚饭而已。」
[Sarah]
「也快到晚上了啊。都是Setsuna先生做饭的吗?」
[Setsuna]
「不是,都是Rinne那家伙——」
——等等,那家伙做的饭什么的全是面包啊。
但是总觉得我很擅长做饭似的。
[Setsuna]
「……不过能做点什么的话,就已经不错了。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还没有感谢你呢。」
[Sarah]
「感谢?」
哎呀。
[Setsuna]
「那、那个……是指感谢平日里的照顾的意思。」
[Sarah]
「是个体贴妹妹的哥哥呢,人不可貌相啊。」
[Setsuna]
「不可貌相也没用。」
嘛,就像是表面上看到的一样,我不是她的哥哥。
但是……嗯,我来做饭说不定是个好主意啊。
[Setsuna]
「问题是,做什么呢——」
在家里看到的,只有面包和肉干,以及类似于小麦粉的粉吗?
[Sarah]
「刚好今天是底层发掘队回来的日子,说不定会有珍贵的调味料哦。」
[Sarah]
「特别是香辣调味料种类很稀少,要是想用的话,最好尽快去买哦。」
哦哦,香辣调味料啊——咖喱这类的我还是会做的。
[Sarah]
「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不过Setsuna先生今天是第一天,就差不多结束吧。」
[Setsuna]
「不用太在意我哦,完全只是干站着而已。」
[Sarah]
「不不,我也有点累了。」
Sarah小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掩饰性地笑了笑。
……那也是啊,单单是那种事就应付了很多人。
[Sarah]
「对了,你和哈里斯卫兵长认识吗?刚才看到你们好像在很亲密地交谈。」
哈里斯?啊啊,是那个人妻癖啊。
[Setsuna]
「怎么说呢……以前稍微关照过我。」
适当敷衍地回答道。
……又不能说在自己家附近迷路了。
[Sarah]
「他很会照顾人啊。以前当过我母亲的骑士,我也受到他很多关照。」
[Setsuna]
「骑士?那不就是我的前辈了吗。我竟然说了不尊敬的话……」
[Sarah]
「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哦,那个人。」
但是,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哦哦,昨天的那个有人妻癖好的熟女控!』果然是触到底线了吧。
嘛,不过那家伙的回答是『呀,昨天的未成年嫖娼未遂君!』。
……在教会里进行着什么危险的对话啊,我们俩。
[Setsuna]
「嗯,不够尊敬的话,只是小细节啊。』
[Sarah]
「更重要的是尊敬对方的心。态度只不过是为了传递心意的其中一种手段而已。」
好像说了什么很对的事……
唔……尊敬人妻癖会怎么样呢?
[Setsuna]
「非常感谢你特地送我。」
[Sarah]
「那可不行,不管怎么说,今天是第一天啊。」
[Setsuna]
「又不是小孩子……」
和Sarah并排走在星空下。
果然还是有点不舒服啊,这种奇妙的星空……
[Sarah]
「你看,这不是表现得跟小孩子一样不安吗。」
……喔,真是眼尖的家伙。
[Setsuna]
「话说,Sarah的家是在教堂吧?走到这种地方,如果回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的话——」
[Sarah]
「是在担心我吗?」
[Setsuna]
「……那是我的工作啊。」
[Sarah]
「现在是工作时间外哦。」
Sarah开玩笑地说着,哧哧地笑了。
明明白天刚发生了那种事,为什么能那么乐观呢?
嘛,从昨天和今天来看,越往下层走治安越不好,这附近还是安全的吧……
[Setsuna]
「…………」
硬要我说的话……这个Island上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啊。
[Sarah]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就送到这里了。」
Sarah停下脚步的地方,是连接着第二层的阶梯前。
[Sarah]
「非常对不起,要是能借你电梯的许可证就好了……但是有规定。」
[Setsuna]
「不要在意。台阶既能锻炼锻炼腿,又能瞻仰女性走光的风光。」
[Sarah]
「比起那些东西,倒不如瞻仰瞻仰神什么的。」
[Setsuna]
「不是说了么,我不信神。但是我倒是相信胖次那里面的东西。」
[Sarah]
「……嘛,人有信仰自由的权利。」
多么恰当的配合!
[Sarah]
「但是也要小心不要脱离人生的轨道哦。」
而且还被叮嘱了!
唔—,果然处于商业模式的Sarah不好对付啊,不愧是每天都是和住民打交道。
[Sarah]
「中午只吃了一个三明治,肚子果然饿了。Setsuna先生决定好晚上的菜单了吗?」
[Setsuna]
「好了,大概试着做做咖喱吧。」
虽然不知道Rinne的口味,不过应该没有讨厌咖喱的孩子吧。
[Sarah]
「果然喜欢传统料理呢。轮到我做饭的那天我也经常做呢。」
[Setsuna]
「传、传统料理?咖喱吗?」
[Sarah]
「确实,也有主张汉堡牛肉饼是正宗传统料理的人,但是到了已经遗失了制作方法的现在,已经不能称为传统了。」
不就是简单地把肉馅和面包粉混合在一起么。
[Sarah]
「但是根据圣典,里面没有记载汉堡牛肉饼和咖喱这种究极料理的来源。」
话说圣典又不是料理书。
[Sarah]
「Setsuna先生的话,咖喱的玉米是一起放进去煮那一派吗?还是之后再盛在上面的那一派?」
[Setsuna]
「要说我是哪一派的话——喂,不要用要放玉米的前提来说啊!」
[Sarah]
「不放吗!?」
[Setsuna]
「不要因为那种事而表现出受到文化冲击一样的表情!」
[Sarah]
「特别拿出来分给你的,请务必放进去。浓郁的香味会有质的飞跃哦。」
Sarah往我的手中强行塞入了玉米罐头。
[Setsuna]
「从哪里拿出来的!?话说不要随身常备啊!还有注意口水!」
可不要和我逗哏……
[Sarah]
「我的话,果然最喜欢一起煮呢。让玉米的甜味能出来,多加调味料是诀窍。另外为了防止形状坏掉,一开始要稍微炒一下——」
[Setsuna]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怀着感恩的心使用的,你先冷静一下。」
[Sarah]
「咳……咳咳,失礼了。」
不知不觉就决定了晚上的菜是玉米咖喱啊……
仔细想想,我只知道黄油面酱的使用方法真的可以么?
算了,问问类似传统料理店的人就能知道了。
[Setsuna]
「嗯?话说我没钱……」
[Sarah]
「……啊。」
Sarah慌忙地口袋里掏着——
[Sarah]
「抱歉,差点没能给你。」
接过拿出的信封。
[Setsuna]
「哦哦,意外的厚啊。」
不不,果然已经不惊讶了。
反正Island上的经济好像处于通货膨胀的状态啊。
[Sarah]
「根据教会的规定,一天工资1亿元。」
[Setsuna]
「一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家族七代人玩着都能活下去了吧!?这是天堂吗!?
轻而易举啊……在Island上生活,简直太轻而易举了。
[Sarah]
「那么,明天也请多多关照。」
[Setsuna]
「好的,兢兢业业工作赚很多很多的钱!」
哈哈哈……1亿元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
「做咖喱用的调味料?一袋2900万元哦。」
……我就知道——
好险好险,一不留神差点跟着人流去了人妻专卖店。
要是进了那种店的话,不知道会给那些无所事事的女人们贡献几亿元……
[男人]
「贵重的商品一般是不会便宜的——但既然是关门时间,就破例给你九折怎么样?」
虽然这么说,但完全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
[Setsuna]
「呃,这样是一袋吗?不需要那么多啊……」
[男人]
「嗯——是Setsuna君拜托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半袋1500万元怎么样?」
好厉害,突然就那么轻易地降价了!
嘛,就算那样,也是能买一栋高级公寓的价格啊。
[Setsuna]
「那个,能再便宜一点吗大叔?就像昨天那样。」
[男人]
「那是只给Rinne酱的特权。」
可恶,这个萝莉控。
不,那么就利用这个癖好……!
[Setsuna]
「想给Rinne做美味的食物。你看,那家伙一看就是发育不良吧?」
主要是胸部之类的。
[男人]
「所以强烈推荐这个啊。吃一粒就能摄取50片柠檬中的维生素C量的魔法药片,100天分量只要1980万元!」
竟然更嚣张地推销起来了!
[男人]
「Setsuna君吃的话是这个,是从古代龙的尾巴中所抽取的营养饮料,保你大战二回合还是元气满满,3次分量6900万元。」
[Setsuna]
「我才不要!我大战三回合还是元气满满地!」
[男人]
「但是问题在于坚挺度哦。女朋友对如今的Setsuna君真的满意吗?」
[Setsuna]
「唔……」
话说回来昨天也被说是阳痿……
难道说,比起大小,坚挺度更重要吗?
[男人]
「哎,那就给你做好亏本打算的低价!维生素剂和套餐总共8700万元怎么样!」
嚯,如此心动的价格啊。
[男人]
「女朋友也会被Setsuna君的强壮迷得神魂颠倒的哦。」
[Setsuna]
「……知道了,我买了。」
嘛,虽然没有女朋友。
[男人]
「好的谢谢惠顾!下次告诉我感想哦。」
接到商品,塞到帆布包的最里面。
……嗯,其实买了好东西啊。
[Setsuna]
「…………」
好像忘了点什么……?
[男人]
「那么,调味料怎么办?」
[Setsuna]
「哎呀对了,好像是半袋1500万元啊——钱不够了!!」
[男人]
「手里还剩多少钱?」
[Setsuna]
「呃……1300万元。」
[男人]
「啊,抱歉哦,那还是不能那么便宜的啊。」
[Setsuna]
「那不好意思,刚刚买的退给你。取而代之把调味料——」
[男人]
「嘛嘛等等。刚好有超级好东西哦。」
店主一边说着,一边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质的盒子?
[男人]
「——白梦多咖喱。就算是新手也能简单做出咖喱的好东西哦。」
咦,现成的咖喱有的啊!
话说这个,虽然包装上印刷得很淡有点难读,但也不是白梦多,是百——(注:超市里常见的百梦多咖喱)
[男人]
「一盒只要158万元!」
好便宜!!
[男人]
「而且两盒刚好300万元!」
[Setsuna]
「买了!!」
[男人]
「谢谢惠顾!」
帆布包变得沉甸甸的——唔,为什么我买东西也如此厉害呢。
[男人]
「以后也请多多捧场贝克杂货店!」
被很奇怪地笑眯眯着的店主目送着离开了杂货店。
[Setsuna]
「好嘞,赶回去做咖喱吧。」
把帆布包重新背回背上,踏上回家的路的时候。
[声音]
「——哇噗!?」
……呃,这个声音以及下半身的触感,难不成是。
[Karen]
「干嘛啊,不要杵在路中央啊大叔——」
[Karen]
「——你就是昨天的!」
果然,就是那个小鬼啊。
[Karen]
「在这里碰到就是你的末日了,就在今天我要把你的头——」
一边用敏锐的眼神盯着我,一边单手在自己的腰边摸索着。
但是——
[Karen]
「嗯?奇怪啊……」
难道是在找之前的那把小刀?
[Karen]
「咦?怎么会?呃,最后一次用是今天早上……不是,是昨天……?」
到处都让人有机可乘啊。
[Setsuna]
「你……呃,叫你KarenKruz可以吗?」
[Karen]
「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Setsuna]
「那个,昨天别人这么叫你啊,而且这把刀上面也有你的名字——」
我从口袋里拿出蝴蝶刀给她看。
[Karen]
「!?还、还我!!」
被夺走了!
[Karen]
「不仅脸被看到了连名字也——」
啪
[Karen]
「——果然,不能让你活着回去啊。」
[Setsuna]
「等、等等,冷静一下。你想要在那么多人路过的地方引起骚动吗?」
[Karen]
「……切。」
女孩子好像放弃了,收起了刀刃。
但是那种眼神还向我投来敌意。
……真是的。
[Setsuna]
「不要担心,我暂时还没有把你的事告诉任何人。」
[Karen]
「……暂时?」
[Setsuna]
「啊,不是,是一辈子啊一辈子!一辈子都只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Karen]
「嘛,你的一辈子也只剩一半左右了啊。喂,过来一下。」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巷子里去!?
[Setsuna]
「喂,我会大叫的哦?」
[Karen]
「那,我也叫叫看?你马上就会被卫兵逮捕住然后就完了。」
[Setsuna]
「那个……我有认识一个卫兵长哦?」
[Karen]
「卫兵长的话,是指哈里斯吗?那家伙的话,是我妈妈的常客,所以也认识我哦。」
那卫兵先生是什么的常客!?
[Setsuna]
「哦,我啊,和那个有名的Garland红衣主教的女儿关系也不错哦。」
[Karen]
「唔!?SarahGarland吗?」
哦,停下脚步了。
果然Sarah的名字好像很有效啊。
[Karen]
「……真的吗?」
[Setsuna]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而且我还是Sarah的贴身保镖!」
[Karen]
「…………」
哦哦,见效了见效了。
嘛,虽然是贴身保镖,却用Sarah的名字来保护自己真是有点可耻啊……
[Karen]
「你,叫什么?」
不等我回答,一把拉开我上衣的领子。
[Karen]
「『Setsuna』……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的名字啊。」
[Setsuna]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Karen]
「…………」
Karen一直用怀疑的眼神直直盯着我。
那张脸,那种表情,那种形态——果然觉得很眼熟。
[Setsuna]
「呃,难不成以前,真的在哪里见过吗?」
[Karen]
「嗯——嗯——」
Karen抱着头这样呻吟着。
[Karen]
「……唔唔——嗯……唔唔——————嗯……」
没事吧?总觉得有种脑袋要噗嗤噗嗤冒烟的氛围。
[Karen]
「——不行。我不擅长动脑。」
[Setsuna]
「是吧。一看就感觉是那样。」
[Karen]
「闭嘴——!没办法的吧,和你不一样我又没有上过学!」
话说回来,这家伙也没有名环啊……与今天看到的那些家伙一样。
原来如此,没有名环的话,连学校都不能去啊。
[Setsuna]
「那我教你学习吧?简单的东西的话,我还是会教的。」
[Karen]
「哈啊?为什么要你来。」
[Setsuna]
「Sarah说了哦,名环的发行限制将会被取消的。」
停止名环的发行只不过是为了调整人口数量而已。
继续实行发行限制的话,岛上的人类不就会灭绝了吗,祖先也没了,孩子也没了。
[Setsuna]
「所以说,你拿到名环的那一天终会到来的。为了那一天,学习是有必要的。」
[Karen]
「哈,教会那些人说的话我才不信。」
[Setsuna]
「但是啊,Karen——」
[Karen]
「闭嘴!我说,你不要叫我名字—!」
[Setsuna]
「哦、哦哦……呃,那叫你什么好呢?」
[Karen]
「…………哈啊。」
Karen像是放弃了一样叹了口气,再次审视着我的脸。
那种眼神里面,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敌意。
[Karen]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我可是想要杀了你哦?」
[Setsuna]
「被杀了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还想要来一次和Karen酱变成好朋友的大作战呢。」
[Karen]
「所、所以说不要叫我名字……」
不知道是在意别人的眼神,还是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表情,Karen低下头嘟囔着。
[Karen]
「……算了,反正是很平常的名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Setsuna]
「罪犯真是辛苦啊。」
[Karen]
「不要说罪犯!错的全部都是教会——哇!」
慌忙用双手堵上嘴巴,毛毛腾腾地四下乱看。
[Karen]
「……听好了,如果你把我的事泄露出去的话,就不给你免费了。」
哦哦哦,好怕好怕。
果然还觊觎着我的小命啊,这个家伙……
[Karen]
「如果你替我保密的话,作为交换我特别给你免费服务。」
所以把我带到小巷子里是想要干什么!?
[Setsuna]
「不、不了,我刚结束工作很累——」
[Karen]
「这样啊,累了啊,那就帮你完全消除疲劳。快来,我帮你拿包。」
[Setsuna]
「喂、喂……?」
哗啦哗啦
[Karen]
「哦?拿着这种东西在那里乱晃,一开始不就想做了么,色狼。」
[Setsuna]
「不要随便乱掏我的包!」
哗啦哗啦
[Karen]
「这是什么糖果,好酸!」
[Setsuna]
「不是糖果是维生素片!不要随便吃!很贵的啊!」
[Karen]
「这里的店更贵哦?而且服务费是洗浴费的一倍,会被坑的哦。」
[Setsuna]
「哎,是这种体制吗? 」
[Karen]
「不知道吗?还说教别人学习,你连常识都不知道吗。」
那是常识吗……得注意点。
[Karen]
「没办法,还是我教你吧。快,来这里,这里。」
[Setsuna]
「不、不用!真的不用!而且今天我也不洗澡!」
[Karen]
「……唔……」
Karen拉着我的手,像石头一样僵硬了。
你看,还是不要吧?像昨天那样哭着逃走真的好吗?
[Karen]
「……我、我会加油的。」
[Setsuna]
「不用加油没关系!反正我对小鬼没兴趣!」
[Karen]
「才、才不是小鬼!我也有13岁了!」
这样啊,岛上13岁算是成人了——话说这不是问题所在啊!
[Karen]
「……嘛,虽然是在小孩子的时候,比较好赚钱的啊。」
[Setsuna]
「搞什么啊这个岛!?」
[Karen]
「是啊……以后我会怎么样啊。」
呃,突然就到了聊人生的时间啊……
[Karen]
「……好像成为妈妈那样的啊。」
[Setsuna]
「…………」
……妈妈、吗。
果然13岁就是13岁啊——还是个依恋父母的年纪啊。
[Karen]
「我……也想在带有浴室的房间工作。」
[Setsuna]
「什么,是指那个嘛!?」
[Karen]
「……然后如果能用润滑液的话就更轻松了。」
[Setsuna]
「不知道!我完全不了解!」
[Karen]
「嘛,不要担心。我不会偷懒的。」
[Setsuna]
「请你偷懒!请使劲偷懒!」
[Karen]
「嗯?你手没事吧?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啊。」(偷懒的原文为「手抜き」,Karen没听清楚所以才问手怎么了)
不是这个意思……!
[Karen]
「哇,你的手真大啊。」
Karen的手指一下子滑入我的指间,一张一握地攥着。
这、这种犯罪般的触感是什么……
[Karen]
「据说手大的人,那里也很大哦。」
喂,这就是犯罪啊!
谁、谁救救我……为什么大家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呢!?
[Karen]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啦,这附近经常有这种事的啊。」
所以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Setsuna]
「那、那个,我必须要回家准备做晚饭了……」
[Karen]
「晚饭——」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Setsuna]
「嗯?什么声音?」
[Karen]
「没、没什么!快走吧,我也忙着呢。」
[Setsuna]
「……难道是肚子饿了?」
[Karen]
「没、没办法的吧,昨天都怪你,损失了很多。」
先不追究到底是不是我的错……不过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Setsuna]
「这样啊,那作为道歉——」
在包里摸索着。
[Karen]
「……如果是钱的话,我不会接受的。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到底是什么鬼,这家伙的谜之职业属性。
[Setsuna]
「不是那个啦,给你。」
把咖喱盒子放在了Karen手上。
[Setsuna]
「被迫买了两个,还在发愁呢。但是材料还是要你自己准备的。」
[Karen]
「…………」
Karen直直地盯着我,然后低声地嘟囔道。
[Karen]
「……有什么目的啊你。」
[Setsuna]
「我没有任何目的。」
眼前有个饿着肚子的孩子,而我有多的食物,那分给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Setsuna]
「但是,硬要说的话——是和Karen酱变成好朋友大作战。」
[Karen]
「……别、别开玩笑了。一看就知道是说谎骗人的。」
[Setsuna]
「那你就当做是对未来的投资。」
[Karen]
「未来?对于我来说未来什么的——」
[Setsuna]
「等你成为和你妈妈一样优秀的泡泡小姐(注:日本风俗店的一种特色)的时候,就让你给我服务。」
[Karen]
「哎……?」
没有未来什么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不管在多么绝望的时候,肯定都会有通向未来的路。
[Setsuna]
「化茧成蝶!我们的目标是澡堂指定服务红人!」
……虽然这样真的好吗。
[Karen]
「啊,好的……相信我吧。」
嘛,既然本人也期盼着,那就没事了。
[Setsuna]
「那—我该回去了哦。煮咖喱要花时间。」
[Karen]
「……真是,再见啦。」
呼,好像很擅长敷衍啊。
[Karen]
「我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哦,大叔。」
[Setsuna]
「才不是大叔!我是Setsuna!」
[Karen]
「好的好的,SetsunaSetsuna」
Karen连害怕一下的样子都没有就离开了。
……什么嘛——一点都不可爱的小鬼。
感觉以前在哪里遇到过什么的,果然只是错觉吗。
[Setsuna]
「…………」
不过,那家伙再过4——5年应该会成长为优秀的女性吧。
到那时候,如果有稍微好一点的时代到来就好了啊……
[Karen]
「啊,对了对了,忘记了。」
[Setsuna]
「嗯?怎么了?」
Karen快步走了回来,在我眼前踮起脚尖——
[Karen]
「…………嗯。」
啾。
……嗯嗯嗯嗯嗯嗯嗯???
[Karen]
「——噗哈。这样可以了吗?」
[Setsuna]
「可、可、可以了是指……?」
心脏像急槌儿打鼓似的砰砰直跳,说不出话来。
那、那个,接吻是安全的吗?是安全的吧?
[Karen]
「作为刚刚的谢礼。差点忘记了。」
[Setsuna]
「用、用嘴传达就行了吧。」
[Karen]
「所以不是用嘴传达了么。」
不是那个意思……
[Karen]
「嗯,那么再见了Setsuna!」
Karen挥了挥手走了。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啊……
[Setsuna]
「……嗯?『再见』?」
我抚上我的嘴唇。
嘴里——残留着某种熟悉的味道。
用勺子从锅里盛出咖喱——好了,就这样。
加水量控制失败了变得黏黏哒哒的,饭芯也还是硬的,不过应该还是在容许范围之内吧。
[Rinne]
「嗯——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Rinne一边使劲揉着眼睛一边走了过来。
[Rinne]
「啊,是Setsuna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Setsuna]
「就刚刚。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好叫你——」
[Rinne]
「哇,好香啊!」
完全忽视我后面的话,朝锅飞奔了过去。
[Rinne]
「——是咖喱!!」
[Setsuna]
「抱歉,自作主张用了厨房。还差一点就完成了。」
[Rinne]
「好厉害好厉害,Setsuna会做料理啊!」
还好啦,只不过是咖喱而已。
[Rinne]
「……咦?但是,家里有咖喱粉吗?」
[Setsuna]
「下班回来的时候在贝克店里买的。」
[Rinne]
「那就是说——」
Rinne眨了眨眼睛,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脸上浮现出笑容——
[Rinne]
「找到工作了啊!恭喜你Setsuna!!」
[Setsuna]
「托你的福。而且工资福利也不错哦。」
[Rinne]
「呐、呐、是什么工作啊?」
[Setsuna]
「工作啊,就是Sarah——」
等等,这家伙说过和教会有关系的工作很危险所以不推荐的。
……不能让她瞎担心啊。
[Setsuna]
「——洗盘子。」
[Rinne]
「洗盘子!真适合Setsuna呢!」
呃……这是夸奖的话吗?
[Rinne]
「抱歉,在Setsuna辛苦的时候我却在睡觉。剩下的我来做,换我来换我来。」
[Setsuna]
「你就坐着吧。这是对你帮助了我的报恩。」
[Rinne]
「说什么报恩啊……不过,好吧,谢谢。」
在正坐着的Rinne面前,排放着盛得满满地咖喱饭。
没有加正经的材料,简直就像是汤汁的咖喱。
但是Rinne却像是看到盛宴一样,眼睛闪着光。
[Rinne]
「好多玉米……感觉好好吃!」
[Setsuna]
「你先吃吧。我去叫涅槃。」
[Rinne]
「不用,我等着。好吃的东西大家一起分享的话会更好吃。」
[Setsuna]
「……是啊。」
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地同意Rinne的话呢。
我也有过,像这样和谁——和家里人一起围着桌子的经历吗。
就着虽然简陋但是温暖的食物,大家一起咂着嘴巴——
[Rinne]
「怎么了,Setsuna?」
[Setsuna]
「……没有,没什么。」
因为这种不起眼的景象而胸口发热,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的愿望,我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呢。
我,到底是为了寻求什么而来到这里呢——
[Rinne]
「多谢款待!很好吃哦Setsuna。」
[Setsuna]
「噢,还要再来一碗吗?」
[Rinne]
「不用不用,肚子很饱了。而且我还有一点事要做。」
一说完,Rinne就站起来向自己卧室走去。
[涅槃]
「喂,Rinne,自己的餐具至少要收拾——」
[Rinne]
「等会儿!」
啪嗒。
[涅槃]
「……那孩子真是的,什么时候会变得稳重呢。」
[Setsuna]
「嘛,孩子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那样的吧。」
[涅槃]
「老朽13岁的时候家务事自然不必说,只要有空就会去到下层搜寻食物——」
话说,涅槃就是涅槃啊,Rinne一走就开始开啤酒了。
[Setsuna]
「话说,你昨天喝得天昏地暗地就睡着了吧。」
[涅槃]
「你在说什么?」
是忘了吗……不过也算了。
[涅槃]
「不仅仅是Rinne那家伙,最近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吃苦。想想那些家伙的前途就觉得不怎么样啊。」
[Setsuna]
「……不见得以前就好啊。」
不用辛苦就能完成的话,肯定是好的吧。
因为——在辛苦的前方不一定就有幸福在等待着你。
……抓不到它的那时候,拼命伸出手要碰触到它的时候——
…………所目睹的结局,就是以丧失为名的悲剧。
[涅槃]
「老朽不是说那时候就好了。现如今也好,以前也好,都是狗屎。这个世界就是狗屎垃圾堆。」
[Setsuna]
「可能是那样的啊——我说,吃咖喱的时候不要老是说狗屎狗屎什么的!」
[涅槃]
「这个咖喱本身就是狗屎的象征。这甜得要命的咖喱,根本不能成为下酒菜。」
[Setsuna]
「够了你,给我闭上嘴吃饭!咖喱都变难吃了!」
[涅槃]
「什么嘛?就算是想要用食物拉拢老朽也是不行的啊。」
[Setsuna]
「才不是为了你,是为了Rinne才做的……」
[涅槃]
「不要娇惯那家伙。下次开始,给老朽做辣口味的。」
[Setsuna]
「结果是对咖喱的不满啊!」
……也醉得太快了吧,老头。
嘛,喝这种质量差的酒也是没有办法的。
[涅槃]
「话说你,就职了啊。洗盘子还是份软弱的工作……要说最近的男人……」
哦哟,这次又把矛头指向我了。
[Setsuna]
「那、那是Rinne的建议啊,我的工作,怎么说——就是教会的杂务人员。」
[涅槃]
「嚯,教会附属啊。找到了份好工作啊。」
什么嘛,这种和Rinne之间的态度落差。
算了,他开心就好。
[涅槃]
「教会的话工资也不错的吧。快,赶紧交出1000万。」
呃……忘了。
[Setsuna]
「花、花了很多啊,剩下——」
朝信封里一看……唔—刚好还剩1000万元啊。
手里没有一分钱的话,很没有安全感啊……
[涅槃]
「说好不付钱的话,就赶你出去的吧?」
话说,为什么这个老头只记得对他有利的事啊。
[Setsuna]
「明天付给你两天的钱,今天能看在这个的份上绕过我吗?」
拿出之前买的维他命剂。
[Setsuna]
「吃一粒就能摄取50片柠檬中的维生素C量的魔法药片。皮肤会变得很光滑哦。」
[涅槃]
「那可疑物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从哪里买的?」
可恶,是对光滑肌肤没有兴趣的年龄啊……
[Setsuna]
「那么,就用这营养饮料成交吧!重回那青葱岁月!」
[涅槃]
「老朽年轻的时候啊,不需要借助那种东西,一晚就能和好几个女的大战好几回合——」
又开始他的英勇史了!
[涅槃]
「在那一天,凛带着孩子出现在老朽的面前。就是那个孩子的奶奶。」
哎?自言自语模式吗?
我说,竟然连孩子出生的事都不知道……
[涅槃]
「现在回想起来,和凛有交集是老朽这辈子的劫数。」
[涅槃]
「那家伙也真是的……把孩子和Ohara这个姓硬塞给老朽之后,很快就死了。」
而且还是如此地壮烈!
[Setsuna]
「嗯?那就是说老头你本来不是Ohara家的人吗?」
[涅槃]
「当然了。Ohara这个名字和老朽这种男人不搭。」
情不自禁抚上自己脖子上的名环。
——SetsunaOhara。
我也只是个,因为一些错综复杂的原因而接受了别人名字的人。
[涅槃]
「……嘛,人生各种各样。拥有家人这样的经历也不差。」
是那样的吗。
……我完全不知道。
[涅槃]
「所以说,你也找个老婆赶紧出门。」
唉唉,结果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Setsuna]
「我知道啦,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想要寄居在这个家的打算。」
也就是说——我要在这个Island上组建新的家庭?
……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不是为了寻求那种东西而在身处这里的。
我存在在这里的理由是——
[涅槃]
「……真像啊,和那个家伙。」
[Setsuna]
「哎?」
[涅槃]
「到Ohara家里的男人都是那样的家伙。」
[涅槃]
「……而且,个个都是笨蛋。」
[涅槃]
「自己决定去寻找自己。忽视了眼前的幸福寻求着其他东西。」
[涅槃]
「我是失去后才后知后觉的。然后决定只是为了守护住剩下的东西而活着。」
[Setsuna]
「我、我也是——」
……我的话,也是失去后才发现的。
…………所以为了拿回来而苦苦挣扎着。
[涅槃]
「嘛,人生各种各样。虽然失败是不能收回的,但也成为了人生的一部分。 」
所以这样就是成长?
成长为一个牺牲了别人,低三下四的圆滑的大人?
[Setsuna]
「我,才不要成为像你一样喝得烂醉后絮絮叨叨地缠着人说话的无聊的大人。」
[涅槃]
「嚯,语气不小的家伙啊。不喜欢,实在不喜欢。」
[涅槃]
「但是我预言,你马上就会成为那种讨人厌的一伙当中。」
[涅槃]
「——从现在开始,大概10分钟之后吧。」
硬推给我一杯倒满了的啤酒。
呃,难不成这是……
——大约10分钟之后。
[Setsuna]
「这Island上是怎—么回事!自由过头了吧!而且黄暴过头了!」
[涅槃]
「没办法。作为不满的发泄,娱乐是必须的吧。」
[Setsuna]
「我知道,那些东西我知道!但是把性作为娱乐放到台面上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涅槃]
「以前没有现在这样管制严格,一进小巷子的话,就有很多站街女在等着你了。」
[Setsuna]
「现在也没有改变多少吧。我刚刚也差点遭到强制性诱惑。」
[涅槃]
「是这样啊,既然是因为这种事,那钱就等到明天给老朽吧。」
[Setsuna]
「我没去!我没去!」
啪地一声,把1000万元砸到桌子上。
实在不能容忍被莫名其妙地误会……
[涅槃]
「嘛,不要那么激动,就算做了老朽也不会告诉Rinne的,放心吧。」
深深地被误会了……!
[涅槃]
「男人的话是会犯一两次错的。问题就在于怎么负责任。」
啊……又开始说教了。
[涅槃]
「最近的年轻人总是在想着装作看不见逃避开。」
[涅槃]
「……所以才会陷入阿瓦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
阿瓦隆……?
[涅槃]
「存在在这个世界某个地方的乐园?无论谁都能生活得很幸福的世外桃源?」
[涅槃]
「……无聊。圣典终究只是神话故事。」
[涅槃]
「到底以为这个Island有几千年的历史啊。如果有那种地方的话,大家早就去外面的世界了。」
——圣地,阿瓦隆。
Sarah所指引的,Setsuna到达的地方。
[涅槃]
「什么?难道你也相信阿瓦隆?」
[Setsuna]
「不,不是那样……」
乐园,世外桃源——如果真的有那种地方的话。
是否只有在那个地方,我的愿望才会实现。
……我遗失的东西,是否能拿回来。
[涅槃]
「曾经,为了寻找圣地阿瓦隆,教会组织了一个探险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涅槃]
「……但是,到现在为止一个人都没有回来过。」
发现涅槃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杯子。
是那种让我担心杯子会不会粉碎的强力。
[涅槃]
「——还是放弃吧。Island外面就是已经死亡了的世界。」
如果那句话是真的。
……我是从哪里来的?
……我又是谁?
[涅槃]
「嘛,算了。反正老人的话,你是听不进去的。等到你自己变老的时候,就懊悔当初的自己吧。」
涅槃深叹了一口气,将啤酒一饮而尽。
……简直就像是在懊悔以前的自己一样。
[涅槃]
「Ohara家是被诅咒了的。如果不趁早逃出去的话,你也会被这个诅咒囚禁住的。」
留下那句意义深远的嘟囔,涅槃——
[涅槃]
「……呼噜……呼噜噜噜噜……!」
睡着了!
喂,叫我如何……
[Rinne]
「快看快看Setsuna——咦?」
[Rinne]
「啊——真是——,真是拿爷爷没办法啊。」
[Setsuna]
「哦哦,Rinne,你来的刚好。快帮我把涅槃搬到房间里。」
[Rinne]
「哇,Setsuna也一身酒臭!不行的啊真是的—,爷爷一有喝酒搭档就根本停不下来。」
[Setsuna]
「抱、抱歉……」
两个人合力抱起涅槃,搬到了床上。
那么大年纪了还让孙女照顾的场面真是丢人啊……
[涅槃]
「……对不起……凛……」
[Rinne]
「不是凛,我是Rinne,是Rinne。」
[涅槃]
「……那时候我……对不起你……」
……怎么负责任吗。
——只是为了守护住剩下的东西而活着。
虽然过于笨拙过于难看,但也许也是一种担任责任的方法——
[Setsuna]
「……喂,Rinne。」
[Rinne]
「嗯?怎么了,Setsuna?」
一点点地啜掉杯子底部残留的啤酒,对站在厨房的Rinne说道。
虽然说了让我来整理,但是不管怎么说Rinne都不答应,所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闲着。
大概就是因为那样,才会一不小心说出了无聊的话。
[Setsuna]
「对于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家伙,你觉得应该怎么负责任比较好?」
真无聊,真心无聊。
完全就是毫无意义的话题,无法挽回的东西本来就是无法挽回的。
总之这就是,喝醉后的戏言。
[Setsuna]
「以死谢罪可以吗?活着受罪真的好吗?」
[Setsuna]
「那么要是对遗留下来的家人尽心尽力的话怎么样?世世代代守护着子孙传承的话怎么样?」
我知道,就算问Rinne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想从Rinne的嘴里听到答案。
[Setsuna]
「喂,Rinne,我能做到什么呢?我做什么比较好呢?」
[Rinne]
「你喝多了哦,Setsuna。」
Rinne鼓着脸颊,拿走了我的杯子。
[Rinne]
「喝得脸通红通红的,说着不知所云的话,和爷爷一样。」
是啊,一模一样——又笨拙又难看,我最讨厌的大人模样。
但是,这不是没办法么。
人变为大人这件事。
变成一个成为不了自己想成为的人,守护不住想要守护的东西,一直都在失去的大人。
我早在很久之前,就失去了全部——
[Rinne]
「……Setsuna」
紧紧地,被Rinne的手掌包裹住了手。
[Rinne]
「现在啊,只要做你能做到的事就行了哦。」
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Rinne]
「我也是,现在在为Setsuna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对吧?」
[Setsuna]
「这……难道是……」
[Rinne]
「——嗯。帮你修好了哦,录音机。」
[Setsuna]
「能、能用了吗……?」
[Rinne]
「不能,因为没有电池。和SAM—101型电池有点相近,但是电压不一样可能会坏掉的。」
[Setsuna]
「这样啊……」
[Rinne]
「所以——喂,去找电池吗?」
抬起头。
那里站着一位向我微笑着的少女。
[Rinne]
「不要担心,肯定会帮你找到的。」
[Rinne]
「……找不到啊,Setsuna。」
[Setsuna]
「是啊,Rinne。」
两个人蹲在雪地里,找电池连续找了接近一个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破烂倒是翻出好几个,但是要找的5号电池,却连看都没有看到。
不,准确来说也是找到了两节的,但是一节腐烂了不说,还开了一个洞,另外一节的一头生锈了。
[Setsuna]
「我说,这种地方能找出有用的电池吗?」
[Rinne]
「偶尔吧。大概3个月一次。」
[Setsuna]
「路漫漫其修远兮……」
嘛,三个月的话,也没事。
因为我也没有很赶时间啊。
[Setsuna]
「对了,你在找的东西怎么样了?」
[Rinne]
「我在找的东西??」
[Setsuna]
「不是你说的么,你也在找电池。而且还有比干电池更宝贵的东西。」
[Rinne]
「嗯,我在找哦。」
Rinne并未停下扒雪的手,回答道。
[Rinne]
「我一定会找到,完成的哦。一定。」
那句话里,没有一丝犹豫。
而我连找一节干电池就已经如此不知所措了——
[Setsuna]
「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你在做什么?」
[Rinne]
「……秘密哦。」
[Setsuna]
「我和你的关系还不够好吗?」
[Rinne]
「Setsuna才要告诉我,录音机里面到底有什么?」
诶……?
[Rinne]
「是组织给你的绝密指令?还是暗示有宝藏的暗号?」
[Setsuna]
「那、那是——」
[Rinne]
「那是?」
[Setsuna]
「——秘密。」
[Rinne]
「唔——」
[Setsuna]
「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啊。」
[Rinne]
「……那,为什么那么努力地想要修好它?」
[Setsuna]
「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啊。」
[Rinne]
「什么嘛。真奇怪。」
[Setsuna]
「有那么奇怪吗?」
[Rinne]
「奇怪,非常奇怪。」
[Setsuna]
「不也是挺好的吗,就算很奇怪。」
[Rinne]
「……嗯,奇怪也挺好的。」
我和Rinne说着不知道是不是成立的俏皮话。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Rinne]
「…………其实我也不知道。」
虽然知道传到耳边的声音是来自Rinne的,但还是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Rinne]
「你看这个。」
在Rinne手中被月光照的发亮的东西是——
[Setsuna]
「——CD?」
是一枚全是刮痕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CD。
[Rinne]
「是我家从以前传下来的。以前是我的妈妈保管,现在是我。」
[Rinne]
「……妈妈在我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是爸爸告诉我的。」
[Rinne]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Rinne]
「是一直一直,继承下来的东西。」
[Rinne]
「——是拯救这个世界的一个方法。」
拯救……世界?
[Rinne]
「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完全不知所措。」
[Rinne]
「后来读了很多书,听了很多人讲的话,才知道这是为了记录数据的东西。」
[Rinne]
「在店里看到了有在卖的放映设备,我就存了零花钱买了,然后改装了一下——」
就像冥冥之中被什么唤醒了一样,被什么引导着一样……
[Rinne]
「就那样指着播放了出来,结果发现里面有很多设计图。」
所以现在,根据那个设计图……?
[Rinne]
「所以啊,虽然还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
[Rinne]
「但是我——现在要做到我力所能及的事。」
Rinne腼腆地笑了笑。
但是我却从这个娇小的身躯里生发出了敬畏之情。
[Setsuna]
「Rinne,你——」
[Rinne]
「嗯?」
[Setsuna]
「——你要打算拯救世界吗?」
这个星球上所存在的,全部。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未来。
[Rinne]
「果然你还是不相信我吧?」
[Setsuna]
「…………」
[Rinne]
「我一直相信着哦。」
[Rinne]
「——不相信的话,就无法拯救。」
我不擅长相信。
即使盲目地相信着什么,也绝对不会得到那个东西。
结局违背了自己的心愿,最后身心俱疲。
但是,即便如此——
[——]
『……一定要,流传下去。』
——有信任价值的东西,确实是存在的。
我到现在为止的人生,我走过的人生轨迹,以及铭刻在我身上的人生经验,证明了这一点。
[Setsuna]
「我相信。不管谁否定你,我都相信。」
[Rinne]
「……哎……?」
[Setsuna]
「怎么了,失忆了的我就算说了也没有说服力吗?」
[Rinne]
「不是……不是,才没有那回事!」
是啊……你就是这样的啊,Rinne。
[Setsuna]
「听好了Rinne,你一定要拯救世界。」
[Setsuna]
「——我会一直等到那天的到来的。」
人的念想之灯,是绝对不会消失的。
它会成为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念想,是可以超越时空的。
[Setsuna]
「我——是为了遇见你才走上了这漫长的旅途的,Rinne。」
[Rinne]
「欢迎你Setsuna,这是我的工作室哦!」
刚好是洞窟的入口和通往夏天之门的中间——
从那里分叉开来的横洞的内部,就是她的工作室。
虽称为工作室但还是有点简陋,因为就像是散落着垃圾和工具的垃圾堆一角。
但正是这里,是为了拯救世界的关键地方。
[Rinne]
「这里是休息的地方,这里是工作台。零部件和油在那里,粮食在这里。」
Rinne在狭窄的工作室里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四处介绍着。
简直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秘密基地的小孩子一样。
[Rinne]
「花了好几年才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哦。怎么样? 很厉害吧?」
老实说,我说不出话来。
拯救世界——那种东西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即使有这么说的人,但也会连第一步都踏不出去,就草草结束了梦想吧。
可是这个孩子,却在这里——
[Setsuna]
「是啊……真厉害啊。」
——要把梦想变成现实吗。
[Rinne]
「诶嘿嘿。下定决心告诉Setsuna真好。」
在这种地窖一样的地方,谁也不依靠,就自己一个人。
只相信着一件事。
[Setsuna]
「喂……你是什么人?」
[Rinne]
「嗯?我是Rinne,Rinne哦。」
[Setsuna]
「……这样啊,是这样啊。」
Rinne——存在于过去的这个世界里的,将自己相信的事情贯彻到最后的少女。
……死心眼地相信着,既任性又固执,不管怎么都难伺候的公主。
那么,继承了那个名字的这个家伙——确实是Rinne吧。
[Rinne]
「快看快看,这就是装载着设计图的装置哦!」
Rinne很高兴地拿着的东西,是一个黑色的过时了的电子——
[Setsuna]
「……这是手表吗?」
[Rinne]
「类似于无线遥控器。本体是这个。」
随着Rinne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摆放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Rinne]
「这是座舱! 」
……不,不管怎么看,都仅仅是个按摩椅而已。
不过,从很多地方被改造了来看,可能不仅仅只是按摩椅了。……
[Setsuna]
「我说,座舱配上遥控器……你要操纵什么吗?」
[Rinne]
「是我的构想,把Island变形合体,制造出超时空机器人Islander——」
[Setsuna]
「不可能的!」
[Rinne]
「唔……明明说相信我的……」
虽然,按照常识来说,拯救世界的应该是机器人……
在这个年龄的我才不要成为机器人中的主人公。
[Rinne]
「那么,把Island变形合体成为超光速宇宙战舰——」
[Setsuna]
「总之给我远离变形合体!」
[Rinne]
「那么,呃……反正无所谓!」
……交给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嘛算了,如果能完成什么的话,就会知道了。
[Setsuna]
「还差多少完成?」
[Rinne]
「难说啊。因为要找的零件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Setsuna]
「看上去几乎都是完成了的啊……」
[Rinne]
「不是哦,还差远了呢。这里附近我想再磨得光滑一点,也要涂上好看一点的漆。」
那种玩具模型的感觉吗!
[Rinne]
「啊,现在能运作的地方姑且都可以运作了……是不是该早点测试呢。」
[Rinne]
「这里,快坐下快坐下。」
被Rinne推着坐到了类似于座舱的椅子上。
[Rinne]
「给,带上这个。」
把类似于电极一样的东西,轻轻地粘在手背上。
[Setsuna]
「喂、喂,真的没问题吗?」
[Rinne]
「只是个扫描仪而已哦。因为是旧式的,所以可能会有点痛。」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有不好的预感。
[Rinne]
「不要动哦。要接通电路了。」
Rinne操作着手上的手表。
嗡嗡嗡嗡嗡嗡嗡
什、什么开始动了!?
[Setsuna]
「!?这、这是——」
小腿被紧紧地固定住,腰附近的滚轮咯吱咯吱地——
好、好舒服……有种灵魂被救赎了的感觉……!
[Setsuna]
「这不就是按摩吗!?」
[Rinne]
「啊,弄错了。那个,切换模式,定时器……算了,总之就最大值5个半小时吧!」
姑且是意思什么嘛!?
[Rinne]
「——那么,重新开始!」
哔的一声,Rinne的手表发出了短促的声音。
——那是我最后听到声音。
后背传来一阵可能是寒战可能是电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又冷又安静得可怕——
[Setsuna]
「!?」
——那到底是现实还是梦。
粘在手背上的电极缓缓地渗出什么东西来。
像是焦油一样,又黑又黏着,上面类似于金属一样的黏糊糊地发着光的——
[Setsuna]
「喂、喂,Rinne!这是什么啊!?」
那东西沿着我的手往上。
侵蚀着我的身体。
[Setsuna]
「等、等等!停下来停下来!」
但是不知道Rinne是不是听不到我的声音,放在手表上的手指一动也不动。
不,不是,不动的不仅仅只有Rinne的身体。
——她的头发也好,衣服也好,全部都静止了。
[Setsuna]
「Rinne!你能听到吗Rinne!?」
想伸出手,却够不到。
……声音也传不到。
……明明就在那里,却怎么也够不到。
…………这,简直。
………………就和那天一模一样。
[Setsuna]
「!!」
在那期间,黑色的物体像是要吞噬我的身体一样持续涌出来。
进入了皮肤和衣服之间的间隙,沿着两只手到了肩膀,又从肩膀到了脖子,最后从脖子到了——
[Setsuna]
「唔哇!啊,啊……!?」
鼻子,嘴巴,眼睛,耳朵都被覆盖了。
这样下去的话,会溺死——
——溺死?
……对了,那一天,一边扒开像焦油一样粘稠的水一边游着。
…………睁不开眼睛。
………………耳朵也听不到。
……………………也无法呼吸。
…………………………只能任其朝海底沉下去的那一天,那个时候——
[——]
『——我相信你!』
这是什么?
[——]
『就算谁都不相信你——』
这是什么声音?
[——]
『只有我,始终相信着,你就是真正的切那……!』
[Setsuna]
「……!!」
扒开水。
朝着粘稠的黑色的焦油底部,有光的方向游去。
扒开水。
朝着最差劲的未来,那天的分歧点游去。
扒开水。
为了再一次握住那双手。
为了——再一次叫响那个名字。
[Setsuna]
「……噗哈!」
露出了脸。
那里是——夜晚的海。
一片风平浪静的海。
眼前漂浮着一艘小船,上面站着一个人。
脸淹没在黑暗中无法看清。
[Setsuna]
「——!」
发不出声音。
不管怎么努力,都想不起那个名字。
不,不应该忘记。
——因为,本来就不应该忘记。
[——]
『所以。喂,切那——』
等等,不,不是这样的。
可能我只是有点混乱。
[——]
『——一定要再回来见我——』
别这样。
我来实现那天的约定了。
我又来见你了。
所以,不要,不要那么做。
[——]
『——我会转世再生,等着你的——』
水柱。
[Setsuna]
「…………哎……?」
鼻头残留着被柔顺的毛发抚过的触感。
[Setsuna]
「——!!」
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手掌。
[Setsuna]
「——!!!!!」
扒开水。
触碰到了衣服。
扒开水。
抓住手腕。
拉了过来。
用手环住那个身体。
紧紧抱住。
我不会再放手了。
——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错——
[Setsuna]
「Rinne……!!」
[Rinne]
「疼,好疼Setsuna。」
……哎……?
[Rinne]
「够、够了——!好难受!」
娇小的身躯在我的手中挣扎着。
我放开手。
胸口处的体温忽地消失了。
但是手掌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温暖的触感。
[Setsuna]
「刚才是……?」
[Rinne]
「吓到了吗?抱歉,装置突然停不下来了……」
[Setsuna]
「……装、置……?」
扯下手背上粘着的来路不明的东西。
一看,只见连在椅子上的电线被扯断了几根,往外迸着火花。
[Rinne]
「没事吗?你全身是汗哦?」
[Setsuna]
「感觉……像是在做梦。」
感觉到自己的话里有几分违和感。
……刚才,真的是梦吗?
[Rinne]
「但是好奇怪啊……平时都是电力不足马上就停下来了的……」
[Rinne]
「——嗯,是线路改动了吗? 还是换了新电池吗?」
Rinne一脸困惑地在机器周围检查来检查去。
[Rinne]
「唔嗯,还是说——因为是Setsuna?」
心跳加快了。
……难道我是为了那个?
为了那个才和这家伙见面的吗?
[Setsuna]
「——Rinne。」
伸出手。
就像刚才那样。
[Setsuna]
「Rinne。」
呼唤着那个名字。
刚才无法叫出口的那个名字。
[Rinne]
「什么——哇!?」
突然被我把手放在两肩的Rinne,吓了一跳。
瞪着连这个世界的法则,自己的行为的意义都不知道的,单纯的眼眸。
[Setsuna]
「好了,听我说。」
[Setsuna]
「……我有必须要救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现在也还想不起来。
也没有必要想起来。
——只要,任其指引着。
[Setsuna]
「不管做什么,我都必须要救那个人。」
虽这么说,但不知道会怎么样。
因为这个女孩子,比我知道的还要少。
但虽这么说——
[Rinne]
「嗯,我知道了哦。」
但虽这么说,这个女孩子却爽朗地笑了。
[Rinne]
「拯救了世界的话,那个人肯定也能救到吧?」
[Setsuna]
「啊……是啊。」
……真是的,真敌不过这家伙啊。
[Rinne]
「两个人一起加油吧,Setsuna!」
[Setsuna]
「好的,一定要完成。」
然后,下次一定要救那家伙。
反正也是路过。
——顺便也拯救下世界吧。
[Setsuna]
「可是,没有用按摩椅拯救世界的勇者吧。」
[Rinne]
「不是按摩椅啦,是超时空机械Islander啦。」
[Setsuna]
「……你够了。」
[Rinne]
「唔……」
生气了。
[Setsuna]
「我知道了知道了,那就Islander吧。」
[Rinne]
「然后,我们就都是超时空Island战队的成员了呢嘆」
[Setsuna]
「我才不要!」
[Rinne]
「啦啦啦啦Island战队——,为了守护爱而战斗——」
[Setsuna]
「主题歌!?这歌是什么鬼!?」
[Rinne]
「就是现在!合体!Setsuna!Rinne!」
[Setsuna]
「等等那很危险!」
[Rinne]
「第二话其名为Islander!」
……没在听。
[Setsuna]
「…………」
但是,看着一边哼着即兴创作的歌,一边来来回回收拾装置的Rinne的背影,情不自禁微笑了。
这家伙说不定已经迫切想要和谁分享秘密了。
说不定一直一直在等待着做着相同的梦的那个人的到来。
[Setsuna]
「……嗯?」
突然,刚才在梦中听到的声音掠过脑海。
[——]
『——一定要再来见我——』
[——]
『——我会重生等待着你的——』
[Rinne]
「啦啦啦啦Island战队——,为了守护爱而战斗——」
……不会吧。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做梦而已。
[Setsuna]
「…………」
但是,如果。
如果——思念可以超越时空的话会怎么样?
[Rinne]
「就是现在!合体!Setsuna!Rinne!合体!」
[Setsuna]
「别唱了——!」
…………说不定就是呢?
[Rinne]
「啦啦啦啦啦,哼哼哼哼哼——」
[Setsuna]
「那明天早上也要早起呢,我差不多——嗯?Rinne你在干嘛?」
刚想钻入铺在床上的毛毯里,Rinne的样子映入眼帘。
Rinne在床上上下拍打着脚,窥视着什么。
[Rinne]
「哇!?干、干嘛,Setsuna?」
啪嗒一下盖到枕头旁边的是——昨天捡到的后视镜吗?
[Setsuna]
「有必要看得那么认真吗,和昨天的脸是一样的吧?」
[Rinne]
「才、才没有,明明比昨天稍微成熟了。」
[Setsuna]
「闷闷不乐地说话的时候,就还是个孩子啊。」
[Rinne]
「那个……没那回事吧?」
[Setsuna]
「噗哈哈,完全不搭——!」
[Rinne]
「不、不要笑可以吗!」
Rinne一脸不满地,小心地盯着镜子。
[Rinne]
「…………哈。」
干嘛突然叹气?
[Rinne]
「……我,不丑吧?」
为、为什么问我那种世界难题!?
[Setsuna]
「以、以后就会变成美女的吧。」
[Rinne]
「不能是以后,就要现在。」
[Setsuna]
「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Rinne]
「因为——」
Rinne的双颊泛起了红晕,眨巴着眼睛抬头看着我。
你,你难道要……?
[Rinne]
「——拯救了世界的话,会成为名人的。」
哈、哈啊。
[Rinne]
「说不定名字会永远铭记在历史上哦?」
[Setsuna]
「那是,毕竟是拯救了世界的嘛。」
[Rinne]
「到那时候,如果写的是美少年Setsuna和丑女Rinne的话可不行呢。」
[Setsuna]
「不会写那么过分的话的吧……话说,超级美少年是我吗?」
[Rinne]
「Setsuna是超超超美少年哦。」
[Setsuna]
「噢、哦……是吗?」
[Rinne]
「而且据说传说里的Rinne,是绝世美女。」
[Setsuna]
「谁知道呢。传说一般都是被夸大了的。」
[Rinne]
「可是……」
不过这家伙倒是憧憬着那个Rinne啊。
[Rinne]
『从传说里出来的名字噢。听说两个男女互相信任,约定永远相爱在一起。』
[Rinne]
『我也想成为那种人啊。把自己所相信的东西贯彻到底。』
永恒之爱……吗?
不过嘛,评判长相暂且不论,但是要知道爱为何物的话,倒是有点早了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Setsuna]
「嘛,如果你的名字被铭记在历史上了的话,那时候肯定会说Rinne酱很萌——什么的。」
但是Rinne并没有被我的玩笑话逗笑。
保持着复杂的表情,轻声嘟哝着。
[Rinne]
「……我能不能成为那样的呢?」
[Setsuna]
「什么意思?」
[Rinne]
「Rinne啊,她是坚持自己并且贯彻到了最后,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
[Rinne]
「但是……我不是很有自信。」
[Setsuna]
「你是相信着的吧? 想要拯救世界。」
[Rinne]
「嗯。但那不是自信,只是愿望而已。说想要拯救世界,仅仅是个愿望。」
少女凝视着镜子里倒影出的稚嫩的脸,嘟哝道。
[Rinne]
「……我,未来能不能成为Rinne呢?」
可以的——我做不到毫无根据地说出这种话。
人都会憧憬着某个人,朝着那个人的背影追逐着,由此成长为大人。
但是,不管走到哪里,自己就是自己。
必须要在某个时刻,某个时机,找到不同于任何人的自己。
[Rinne]
「成为不了的话……那我又是谁?」
找不到的话,那个时候——
[Setsuna]
「那么,就当萝莉Rinne。」
[Rinne]
「萝莉Rinne?」
[Setsuna]
「不是传说里的Rinne,是指小鬼Rinne的R萝莉inne。」
[Rinne]
「虽然不是很懂……但总觉得很讨厌。」
果然。
[Setsuna]
「不要在意细节。现在要做到你力所能及的事——对吧?」
[Rinne]
「……嗯,是这样的。」
对了,你的个性就是义无反顾地向前。
和我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朝后看,寻找失去的自我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你一定要一直笑着。
然后——成为引导我的光芒。
[Rinne]
「啦啦啦啦啦,Island战队——」
……嘛,老实说这首歌到底怎么样呢。
[Rinne]
「最喜欢咖喱,Setsuna Yellow——」
设定变得越来越详细了……
[Setsuna]
「……嗯……?」
突然感觉到毛毯被拉了过去,我睁开了眼睛。
不,准确来说,是打算努力睡着的时候刚好被妨碍了。
周围又飘来刺鼻的灯油味儿,不知道是否是煤油灯熄灭之后,又过了几分钟。
窸窸窣窣。
[Rinne]
「嗯——,好挤——」
[Setsuna]
「喂,干嘛躲进我毛毯里!?」
[Rinne]
「啊,被发现了。」
[Setsuna]
「你还以为不会被发现吗。」
[Rinne]
「就今天晚上,就只有一晚上的关系。」
[Setsuna]
「不要说那么内涵的话,这种情况下不要开玩笑。」
[Rinne]
「为什么?」
……喂喂,你不知道吗。
[Setsuna]
「那个……就是说我可不知道会不会下手哦。」
[Rinne]
「Setsuna不是那种人哦。」
我真是被十足信任着呢!
[Rinne]
「因为……Setsuna说想救的那个人,是喜欢的人吧?」
[Setsuna]
「……哎?」
[Rinne]
「有了喜欢的人的人,是不会对其他人下手的。」
那个该怎么解释呢……
[Setsuna]
「我说……你知道下手的意思吗。」
[Rinne]
「知道哦。我又不是小孩子。」
[Setsuna]
「钻进别人被窝里什么的,都是小孩子做的事吧。」
[Rinne]
「所以我说了,就今天晚上。」
就今天晚上把你当孩子的意思吗?
……真是的,再继续拒绝的话,不就成了我很在意的样子么。
[Setsuna]
「知道了,就今天晚上。」
接着——我也一直睡不着。
[Rinne]
「喂,能告诉我吗?Setsuna喜欢的人。」
这就是你的修学旅行之夜吗!
[Setsuna]
「又、又不是我喜欢的人。」
我竟然接话了!
[Rinne]
「不能撒谎。」
[Setsuna]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
[Rinne]
「因为Setsuna——啊,我的哥哥,有女朋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可……可恶的哥哥。
[Rinne]
「喂,告诉我吧。还是说连那个人的事情也想不起来了?」
[Setsuna]
「…………」
……但是,并不是全部都记不起来。
那家伙的存在,就算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也仍铭刻在我的心中。
现在,也仍沉睡在我的心中。
[Setsuna]
「——那家伙救了我。」
把那些记忆,一点点转换成话语。
[Setsuna]
「对于一片空白的我,她给了我名字,住所,以及居住在那里的理由。一开始只是想报恩而已。」
[Rinne]
「……嗯。」
[Setsuna]
「但是我们从开始到最后总是在错过。那家伙老是对我撒谎,我也对她撒谎——」
[Rinne]
「……嗯。」
[Setsuna]
「那家伙最后向我吐露了真言……但是我,到最后都没有改正谎言。」
[Rinne]
「……嗯。」
[Setsuna]
「我伤害了她。到了没有余地,无法挽回的地步。」
[Rinne]
「……嗯。」
[Setsuna]
「所以——我想救那家伙。」
连自己都被吓到了的,含糊其辞的话语。
但是,那就是我的全部。
事到如今,都还希望能救到连长相和名字都被我忘记了的少女——那就是我。
[Setsuna]
「我很蠢吧。为了那种事情而来到这种地方。」
[Rinne]
「……不是哦。」
Rinne在我的胸前蹭着鼻子似的摇了摇头。
[Rinne]
「喜欢这种心情啊,是最重要的哦。」
[Rinne]
「想要救喜欢的人,是理所当然的哦。」
你是在肯定我吗?
肯定我的全部——尽是错误与失败的人生。
[Rinne]
「我也有同样的心情。」
……诶?
[Rinne]
「我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想要救这个世界。」
我对Island不是很了解,但这两天里遇到了很多人。
——在最上层的统治者,担忧着未来的少女。
——不能仰望天空,每天为了得到生存必需品而拼命努力地大人们。
——被逼迫到垃圾堆一样的地方,不知道明天如何生存下去的挣扎着的孩子们。
社会即是一个系统,系统迟早都会老化,不久之后就会瓦解崩塌。
但是,在系统中生存的人们能做的,就是继续演绎着被赋予的职责。
那么,能拯救世界的就是——
真正能实现拯救世界的愿望的——不就是不属于系统的人吗?
[Setsuna]
「喂,Rinne,你为什么喜欢这个世界?」
涅槃称这个世界是狗屎,Karen对这个世界也感到绝望。
就连口口声声说着想要拯救Island的Sarah,也厌恶着如今支配着这个世界的制度体系。
但是,同属于一个系统体系的这家伙为什么……?
[Rinne]
「我,也和Setsuna一样哦。」
[Rinne]
「这个世界,赋予了我名字,住所以及居住在这里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个哦。」
[Setsuna]
「什么嘛。那种东西,普通地生活着的话,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是,我不是。
我不管到哪里都是流浪者,都是外人,都是遭人厌弃的——
[Rinne]
「——一样的哦,我和Setsuna。」
如果、并不普通?
如果你也、不是属于这个系统里的人的话?
[Rinne]
「关于13年前开始停止发行名环的事,你还记得吗?」
[Setsuna]
「啊,记得……」
[Rinne]
「……我预计出生的那一天,是名环停止发行之后的第二个月。」
[Setsuna]
「哎?可是你——」
[Rinne]
「是妈妈努力的结果。」
[Rinne]
「吃很多东西,补充营养,每天去教堂祈祷——」
在这个世界里仅次于生命的,是名环。
妈妈当时肯定很殷切地祈祷着吧——给予我的孩子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Rinne]
「在那之后我生下来的那一天——刚好是名环停止发行的那天的半夜。」
[Setsuna]
「……赶上了吗?」
Rinne沉默地拿起我的手,抓住自己脖子。
……又坚硬又冰冷的金属触感。
[Rinne]
「我是最后一个人。这个名环,是最后一块名环。」
那么这就是,这个世界赠送的礼物。
对于这家伙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所以这家伙,比谁都要爱着这个世界,而且——
[Rinne]
「所以事实上,我是没有道理居住在这里的人。」
——而且比任何人都要在意着这个世界的缺陷。
[Rinne]
「……我出生后的Island,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就是Sarah所说的,要求名环发行的人们涌到教会,引发暴动。
他们是肯定不会让步的吧——因为他们是希望孩子幸福的父母亲。
[Rinne]
「反对教会做法的人们,创始了阿瓦隆——这一反抗组织开始和教会对战。」
[Rinne]
「……不计其数的人惨死了。」
[Rinne]
「随时随地都能听到枪声,空气里弥漫着类似于厨房垃圾腐烂的臭味。」
Rinne握紧了我的手。
……教会不就是用名环发行限制间接杀人吗?
有谁死了的时候,这家伙肯定很痛苦吧?——被自己脖子上的名环的重量牵绊着。
那是世界赠与的礼物,同时也是生来就存在的枷锁。
[Rinne]
「……父亲也被卷入了那场战争死掉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像这家伙一样如此冷静地说着这样的事实吗?
[Rinne]
「被炸弹击中了,脸一半以上都被毁了——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爸爸。」
如果是我的话,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就算接受了事实……还能说出我喜欢这个世界的话吗?
[Rinne]
「教会和阿瓦隆和解而结束战争的时候,是5年前。」
[Rinne]
「阿瓦隆提出的停战条件,是解放Island。」
[Setsuna]
「解放?」
[Rinne]
「就是允许自由外出Island哦。」
[Rinne]
「是阿瓦隆所相信的,外面的世界有桃花源。是食物不受管制,也不需要名环的世界。」
[Setsuna]
「…………是指圣地吗?」
[Rinne]
「是的。教会的教学里也有这个,所以教会没办法直接拒绝阿瓦隆的要求。」
[Rinne]
「但是又不能这样直接接受那个要求。」
[Rinne]
「所以教会就募集了23个人的远征队,去探寻圣地。」
[Rinne]
「……但是,一个人也没有回来。过了一年也好,两年也好。」
他们究竟是否到达了圣地,还是——
[Rinne]
「结果,这个世界一点也没有改变,只是战争结束了而已。」
那肯定就是答案了吧。
所谓的阿瓦隆,只不过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人们所描绘出的幻想而已。
为了那种幻想,人们互相争斗,互相杀害。
……原来如此,那也足够称这个世界是狗屎,足够令人绝望了。
[Rinne]
「所以啊。」
但是——
[Rinne]
「我们来改变吧,这个世界的未来!」
——不轻言放弃吗。
[Setsuna]
「嗯,当然啦。」
怎么能容忍这样就放弃。
怎么能容忍在半路就倒下。
[Rinne]
「Setsuna也说过,以后想要小孩子的吧。」
用手紧紧地环住我的背。
[Setsuna]
「嘛……话说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Rinne]
「——那样的世界肯定马上就会到来的哦。」
……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
确实如果是这种世界的话,孩子是无法生存下来的。
但是和思念紧密相关的,永远都是孩子们。
——就像这家伙从祖先那里,被寄托了拯救世界的方法。
[Rinne]
「啦啦啦啦Island战队——为了守护爱而战斗——」
[Setsuna]
「喂喂,又来了……」
但是……好吧,我也会和你一样爱着这个如同狗屎般的世界的。
然后——为了爱而战斗。
……要怎么说呢。
[Rinne]
「啦啦啦啦啦Island战队——」
[Setsuna]
「颜值担当,Rinne Pink——」
[Rinne]
「什么嘛,太过分了——」
[Setsuna]
「比起喜欢咖喱要好得多吧,比起喜欢咖喱。」
[Rinne]
「咖喱明明很好吃!」
[Setsuna]
「那么你就是Yellow吧。」
[Rinne]
「唔……Setsuna你这个坏蛋!开除!」
……那时候两个人还躲在破破烂烂的毛毯下说着蠢话。
但是那时候两个人所说的话,以后会成为推动世界的力量。
——我永远这么相信着。
喂,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Rinne/凛音。
曾经听说过『阿卡西记录』。
是记录着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的书,可以称为历史书,也可以称为预言书。
过去,现在,未来,全部事物都遵循着阿卡西记录上所记录的那样一一实现。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觉得那是什么胡说八道的东西。
人类的进化,星球的运行,从宇宙的诞生到灭亡,所有事情都被详细记录着。
……完全不可能啊。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的话,不知道会包含多少巨大的信息量。
那种东西记录下来,究竟给谁看?
神也会像读漫画一样地读着,然后哈哈大笑吗?
…………完全不可能。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渐渐怀疑其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人生无非是程序性的日常。
早上起床,工作,吃饭,拉屎,洗澡,睡觉,一直如此重复着。
——瞧,一行就能记录完了。
就算把我的全部人生都记录下来,大概一张报告纸就足以概括了吧。
就算拼了老命,进行夸张性的修饰,充其量大概也就一本小说的份量吧。
即使这样,一个磁盘也能记录5人份。
CD能记录两千人份,DVD能记录三万人份,BD的话能记录二十万人份。
世界只不过是个很渺小的存在。
即使是闲得没事干的神明,玩笑着创作了一个阿卡西记录什么的,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这样的话。
那这个世界只不过是被更新过的数据而已吗?
就像电影情节放映了2小时之后会展示出工作人员的名单一样,沿着决定好的道路走下去的话,终究会迎来结尾的吧?
如果再播放一次的话,也会重复发生同样的事情吗?
在这方面上有同意的解释,也有反对的解释。
我感兴趣的是后者。
阿卡西记录不是只读存储光盘,而是可擦写光盘。
读取出来的数据完成更新后,又能重新记录回去。
然后重新读取出来的时候,又会被更新成和以前稍微有点差别。
这样——就是轮回转世。
人死了之后,就只有魂魄存留着,回到阿西卡记录中。
接着就会等待时机,等到时机成熟,带着相同的灵魂重新出现在世上。
当然前世的记忆已经没有了,名字和脸,甚至连性别也可能会不一样。
——但是,还是会有相互牵连的地方。
担任着和前世一样的职责,命运,和职业。
那既是牵绊,同时也可以说是铺垫吧。
就这样,初次理解到了这个只有程序性日常人生的意义。
那就是——完成那天,那时候没有完成的事情。
完成没有完成的使命。
完成的那时候,人会从命运的轮回中解放出来,灵魂初次得到救赎。
——那么,差不多该回到正题了。
因阿卡西记录这一作为世界根源的系统,人早已被准备好了救济之路——这没有问题。
问题就在于那个系统之外的存在。
俯视着这个系统,拥有读取阿卡西记录的权利的那个存在,究竟在思考着什么呢。
系统以外,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等价的。
唱片的指针通过轻轻地拿起,再放到另外一个地方,这一简单的举动,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读取出数据来。
……本应从命运之轮中被解放和拯救的人们,也仍然被囚禁在那里。
不觉得很疑惑吗?在眼前这个满是缺陷的系统里。
不觉得很无聊吗?在这个盆景一样渺小的世界里。
不觉得想要全部破坏掉,想要把唱片从唱片机中拿出来销毁掉吗?
或者说,难道不后悔吗?
——自己是系统之外的存在,这件事。
[声音]
「……哇、哇哇,哇!?」
[声音]
「呃,Setsuna确实是按这个按钮——」
啪嗒。
[声音]
「哇啊!?」
…………又来了。
[声音]
「Setsuna,快起来快起来。」
摇啊摇
忽地坐了起来。
[Setsuna]
「……早就醒了。闹钟在耳边响个不停,怎么睡得着嘛。」
[Rinne]
「抱、抱歉……」
[Setsuna]
「好了,快把那个给我。」
[Rinne]
「啊,嗯,谢谢你。」
啪嗒,啪嗒啪嗒。
[Setsuna]
「嗯?关不了啊……坏了吗?」
看着就很破烂了啊,能用本来就是奇迹了。
[Setsuna]
「没办法,只能用绝招——」
——呼,终于停了。
[Rinne]
「不愧是Setsuna!真是机器博士啊!仅次于我。」
[Setsuna]
「没什么,只是把电池拿下来了而已。」
[Setsuna]
「——嗯?」
躺在手中的,就是非常眼熟的锰电池。
……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呢。
[Setsuna]
「电池,是电池!而且还能用!」
[Rinne]
「啊!是啊!」
两个人相视笑着。
[Rinne]
「厉害了Setsuna!这下录音机就可以用了哦!」
[Setsuna]
「太好了——!!」
Rinne飞快地拿出录音机,把电池往里装——
[Rinne]
「……嗯——,可能太大了,装不进去啊。」
话说,我们找的是五号电池啊。
但是闹钟的电池是二号电池——很遗憾,型号不匹配。
[Rinne]
「等等。电压的话——啊,是一样的啊。那能接上去的话,说不定能用……?」
厉害,果然这种时候真是靠谱啊。
[Rinne]
「导线是在哪里来着?呃呃呃,不是这个——」
[Rinne]
「阿勒?也不是这个——」
Rinne开始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然后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之后,
[Rinne]
「——啊,前几天用完了。」
……唔,靠不靠谱啊?
但是——
[Rinne]
「那就出去买吧!早市的话,说不定会有收获哦!」
——嗯,这种行动力才是Rinne嘛。
[Rinne]
「钱带了!爷爷拜托的购物清单也带上了!准备完毕!」
好的,那我也陪你一起去!虽然我也想这么说……
[Setsuna]
「抱歉。我要去工作了,所以不能一起——」
真是悲伤啊,夸下拯救世界的海口的我,如今却只是一个劳动人民。
作为一个大人,一个社会人,不能搞错优先顺序。
[Rinne]
「嗯,我知道哦。那和昨天一样一起走到半路吧?」
[Setsuna]
「…………」
[Rinne]
「咦?怎么了Setsuna?」
[Setsuna]
「没什么,又重新觉得你很靠谱了。」
[Rinne]
「当然咯,我已经是大人了嘛。」
Rinne背对着杂乱的房间,嗯哼一声,挺起了胸膛。
[Setsuna]
「……偶尔会有点粗心啊。」
[Rinne]
「才、才没有那种事——是、是吧?」
[Setsuna]
「睡相也特别差。好几次差点被你搞得窒息而死。」
[Rinne]
「唔——」
Rinne那赌气撅着嘴的样子,不管怎么看都还是孩子。
偶尔看到的不输给大人的态度,肯定也是因为这个时代才有的吧。
如果是个充满和平,自由和希望的世界的话,这家伙的性格可能会更加不同。
……令人感叹啊。
[Setsuna]
「那么,今天也要干劲十足!」
[Rinne]
「嗯,加油。」
[Setsuna]
「为了赚取战斗的金钱——」
[Rinne]
「才、才不是——!」
嗯,我是知道的哦。
……谁都会为了创造适合自己居住的世界而战斗。
如果是那种世界的话,我肯定也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Setsuna]
「……呼,终于到商业区了啊。」
[Rinne]
「没事吗?休息一会儿吗?」
[Setsuna]
「不用,没事。这还是半路呢。」
调整呼吸,重新背上帆布包。
还有一层才能到达教会,可不能在这种地方就精疲力尽。
[Rinne]
「说起来,Setsuna所属部门在哪里?」
不好。
[Rinne]
「既然说是洗碗的话……是公共区的莫里斯纪念医院之类的吗?」
[Setsuna]
「是的是的,就是那里。」
……虽然没看过也没听过。
[Rinne]
「医院的话,很累的吧?听说最近因为营养不良而住院的人增多了。」
[Rinne]
「……虽然粮食配给应该是有好好考虑营养问题的。」
[Setsuna]
「嗯?那为什么营养不良的人增多了?」
[Rinne]
「虽然只是猜测,但可能是偷偷藏匿着没有名环的人。」
[Setsuna]
「……就像你一样吗?」
对于初次见面的我——不知从何处来的不明身份的没有名环的人,毫不吝啬地分享了面包的Rinne。
不,不仅仅是那个时候。
虽然我找到了工作,但是还无法接受粮食的配给。
现在这个帆布包里放着的便当,也是那个家从仅有的储蓄中挤出来的吧。
……昨晚给涅槃的钱,最后他也没有拿去啊。
[Setsuna]
「对了,在我忘记之前先给你。」
拿出口袋里剩下的钱,塞到Rinne的手里。
[Rinne]
「好了好了,那么多。钱的话,我有——」
[Setsuna]
「接下来不是打算要去买东西吗?有多的话,交给涅槃就好了。」
[Rinne]
「……嗯,谢谢。」
真是的,这个人也太老好人了吧!
总有一天会被坏男人骗了,一通奉献之后结果会被丢弃了吧——有些担心过头了吗?
不过,现在的我和Rinne的关系好像很接近那种情况……
……不想成为坏男人,嗯。
[Setsuna]
「……嗯?」
感受到奇怪的视线,我回过头。
但是,那里只是一个昏暗的小巷。
[Rinne]
「怎么了?」
[Setsuna]
「没什么,总觉得被人盯着……」
[Rinne]
「啊,除了用钱的时候,最好不要太关注四周哦。」
[Setsuna]
「好的,抱歉。」
[Rinne]
「没有没有。抱歉,我也忘记说了。」
虽然表面看上去一切和平,但这个Island是5年前人与人相互斗争的地方。
如今也是很多人因为贫穷而苟延残喘的地方。
……不小心一点的话。
[Setsuna]
「我要上去了,你呢?」
[Rinne]
「我要去市场看看,就在这里分别吧。」
说实话,把这个家伙丢在一个治安这么差的地方就离开,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想要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但是,那样正是坏男人。
如今的我有必须要做的事,那不仅仅是我自身的事,也和守护这个家伙紧密相关着。
[Rinne]
「要好好吃便当噢。这样才会充满精神。」
[Setsuna]
「嗯,一直以来麻烦你了。」
用摸头代替了分别的话。
[Rinne]
「工作加油哦,Setsuna。」
[Setsuna]
「噢,我会加油的!!」
[Setsuna]
「……不想做了,这工作。」
[Sarah]
「你在说什么啊Setsuna先生,现在才刚开始哦。」
[Sarah]
「十分钟后要去第二教堂,最后是大教堂。」
[Setsuna]
「唔哎……」
今天是教堂弥撒日,好像轮到了Sarah传教。
既然是说教的话,肯定是死板的东西,但是之后却被打了脸。
教堂里狂热的Sarah信仰者涌进来,我的工作就是控制住那些信仰者,阻止他们靠近Sarah。
到底是在追哪门子的星啊……?
想问他们的工作怎么办,帮助驱逐的卫兵说唯独撒弥这一天可以不用工作。
……这个世界可能出乎意料地自由和平呢。
[Sarah]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听听你的感想么。」
[Setsuna]
「感想?」
[Sarah]
「你觉得,我的传教怎么样?」
原来如此,是说这个啊。
虽然这么说,但是被尖叫声覆盖了,并没有全部听到……
听进去的范围主要是关于这个Island的成立。
——以前这个星球上,有好几个国家兴盛着。
虽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小竞争不间断,但是总观大局还是个和平的时代。
但是,那种时代并没有持续下去。
换句话说,『沉眠的时代』到来了。
最开始采取行动的,是北边的大国。
国土受寒流的侵袭陷入了粮食危机,迫不得已采取了南下政策。
侵略了富足的南边国家。
同样的战争相继在各地爆发,众多国家惨败,世界又重新组成了几个强大的国家。
来到这里的人们总算是觉醒了。
——互相抢夺是什么也解决不了的。
各国为了应对越来越严重的寒流,各自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有国家计划在地上创造出第二个太阳,有国家商量移居另外的星球。
也有因为毫无根据的计划太过于急功近利而自我毁灭了的国家。
在那些国家中的,欧亚联邦所选择的道路,是忍耐。
建造了巨大的地下避难所,计划以此度过寒冬时代。
但是,在选择移居避难所的过程中发生了内部纠纷。
欧亚联邦陷入了无政府管制的状态,每天都有强夺和杀戮到处横行。
不,说不定那时候,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可以称为国家的东西了。
好不容易生存下来的人们,逃到了搁置着的Island里,为了防御外敌的入侵而紧锁大门。
那些人就是居住在这个Island上的居民的祖先。
[Sarah]
『因为人和人之间的斗争,这个星球曾一度毁灭。』
[Sarah]
『这个Island对人们来说是最后的堡垒。』
——所以如今生存着的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不能重复无谓的战争。
Sarah的说教以这样结尾。
Sarah的话条理清晰,Island的历史对于陌生的我来说也很易懂。
不过……不,就因为这样,也会令人感觉是假话。
[Setsuna]
「人类最后的堡垒吗——」
视线落到大教堂的内部。
那里是说教中出现的,Island与外面世界相连的巨大的门。
教会成立以来,门在教会的管理下一直没有打开过。
——除了5年前远征队从Island上出发的时候。
[Setsuna]
「……外面的世界,真的已经灭亡了吗?」
[Sarah]
「你指的是?」
[Setsuna]
「说不定这个星球上的某个地方还有兴盛着的国家呢?」
[Setsuna]
「不,就算不是,也没有类似于Island一样的避难所存在——」
[Sarah]
「——是阿瓦隆,对吧?」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种希望性的推测,产生了阿瓦隆这一幻想啊。
[Sarah]
「对于阿瓦隆的存在,我确实是想相信的——」
[Sarah]
「——相信人是没有那么愚蠢的。」
是的,人应该是聪明的。
至少在操控语言上,在世界里飞来飞去,与各种场合的对方交流上面是聪明的。
[Sarah]
「但是人们到今天为止都只是在斗争。」
一开始是国家与国家的战争,然后是国家内部的纷争,最后是在这个狭窄的Island中反复斗争着。
到底要到什么地步,人才会手牵手共同合作呢?
还是说——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也做不到互相理解、相互合作的吗?
[Setsuna]
「…………」
……肯定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我才在这里的吧。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吧。
互相交谈也好,互相认知也好,都无法做到最后。
……我就是个蠢货。
但是——
[Sarah]
「不过,叹息过去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Sarah]
「所以现在,有必要统一想法。」
是的,还来得及。
因为——世界还没有完全毁灭。
[Sarah]
「我们现在站在意见的分歧点。」
重蹈覆辙,重蹈覆辙,我们来到了这里。
——人类最后的堡垒,IslandEurasia。
反过来说,只要能摆脱这种情况,就能得到未来。
如果能拯救这个渺小的Island,就能拯救世界。
[Setsuna]
「——好的,我就任命你为Sarah Blue!」
[Sarah]
「Sarah……Blue?」
[Setsuna]
「Blue是大家信赖的领导者。你就是引导大家的Island上的模范。」
[Sarah]
「呃……什么?」
[Setsuna]
「声音太小了!以这样的觉悟,能胜任Blue吗!」
[Sarah]
「好、好的。」
[Setsuna]
「ok,那就好了!」
[Setsuna]
「接下来就是第二教堂了啊,出动了,宇宙战队!」
[Sarah]
「那个……从刚刚开始,你一直在说的是什么东西?」
……是Rinne和我说的哦。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一个劲儿地向前冲。
这样的话,就能拯救世界。
[Setsuna]
「胸器真大哟,Sarah Blue——」
[Sarah]
「你、你在唱什么歌……!」
[Sarah]
「……呼,果然有点累了。」
我和Sarah两个人并排坐在昨天的长椅上吃午饭。
……这家伙的便当又是和昨天一样的玉米三明治啊。
[Setsuna]
「大教堂真是一片盛况啊。最后大家甚至热烈鼓掌了呢。」
[Sarah]
「太羞耻了……咬了四次舌头。」
[Setsuna]
「不要在意,那样也很可爱。」
[Sarah]
「可、可爱……吗?」
[Setsuna]
「意外的是,也有特地为了Sarah来的人的吧?」
想特地说点轻松的话,但是——
Sarah看着天空,叹了叹气。
[Sarah]
「很遗憾,我今天的话,只传达给了一部分住民而已。」
[Sarah]
「……真正想要传达给的孩子,并没有传达成功呢。」
——肩负着未来的孩子们。
原来如此,如果能够和那些孩子们统一想法的话,Island可能就会改变。
[Setsuna]
「你注意到了吗,Sarah?教堂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孩子。」
[Sarah]
「……女孩子?」
[Setsuna]
「是昨天感谢了你的孩子哦。」
……因为身上有点脏兮兮的,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肯定是在哪里知道了今天的事,才特地来听Sarah传教的吧。
[Setsuna]
「你的心声,正在传达当中。」
[Setsuna]
「说不定现在,正在和朋友们说着从你这里听到的话呢?」
……嘛,虽然期间卫兵发现了她,并把她捻出去了。
但是那种教会体制迟早会改变的吧。
因为教会中——
[Sarah]
「……这样的话,就开心了呢。」
——有这个家伙在。
[Sarah]
「但是我咬了4次舌头……」
哎呀哎呀,怎么还在在意这个。
[Sarah]
「走上教坛时还绊了一跤……」
啊,那倒是有点难为情啊,穿迷你裙的话,胖次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Sarah]
「而且中途还有点想吐……」
原来那时在不停发抖是因为这个啊!
[Setsuna]
「喂,你这样对我表露心声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Sarah]
「我、我很紧张。其实我担任大教堂的传教者,这还是第一次呢……」
[Sarah]
「我有好好传达吗?有没有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真是的。
[Setsuna]
「做得很好噢。你不说的话,我都没有发现这是第一次。」
[Sarah]
「但是4次……」
[Setsuna]
「要是我的话,在那么多人面前都发不了声。」
[Sarah]
「……是吗?」
[Setsuna]
「其实我很害羞的。」
[Sarah]
「太意外了。」
你说得太直白了。
[Setsuna]
「给你,说了那么多,肯定口渴了吧。」
递过水壶。
[Sarah]
「那个,这个是Setsuna的……」
[Setsuna]
「我又没有做什么事,你全部喝完也没事。」
[Sarah]
「那不就是,间、间接接吻——」
……这家伙是在意这种事啊。
[Setsuna]
「别担心,我还没有碰到过嘴巴。」
[Sarah]
「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Sarah的嘴唇附上水壶,喉咙咕咚咕咚地响着——
不行不行,她一说接吻,我就想到了奇怪的东西。
[Sarah]
「……好好喝。」
只不过是一股氯臭味儿的水而已,但是Sarah的脸却微微泛红,眯缝着眼睛笑着。
一直比我们这些人处于更高的地位,一直一直真挚地为Island着想着——
但是这家伙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
……被囚禁于系统的内部,只能任由时间的洪流摆布的人。
…………必须要拯救的人。
[Sarah]
「——Setsuna先生。」
头一下子靠在我的肩膀上。
[Setsuna]
「那、那个,Sarah,你这是……?」
[Sarah]
「…………」
[Setsuna]
「喂——,给我说点什么……」
但是Sarah没有回答,反而用双手环抱住我的身体。
[Setsuna]
「喂,喂,Sarah!?在这种地方你干什么!?」
[Sarah]
「……哈!?」
Sarah像弹开一样跳了起来,不敢看我。
[Sarah]
「请、请你忘掉。」
那张脸像苹果一样,红得通透。
[Sarah]
「那、那个,不要这么看着我……」
为了冷静头脑似的,Sarah咕咚一声喝了一口水——
[Sarah]
「——我,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变得很奇怪……」
朦胧的,令人心荡神驰的眼神看了过来。
这、这神展开难不成是……!
[Setsuna]
「把那个水壶给我一下。」
[Sarah]
「……啊……」
从Sarah的手里夺过水壶,喝下一口里面的液体含在嘴里。
[Setsuna]
「噗!这是什么,这不是水吧?」
这种身体像火烧一样炙热的感觉,难道是——
我掏向帆布包,翻找着昨天买的一直放着的营养饮料。
[Setsuna]
「…………没有。」
[Sarah]
「Setsuna先生……刚才,你把嘴附上去了吧……」
[Setsuna]
「哇噢!?」
脸太近了,脸!!
[Sarah]
「不要附在水壶上……附在这里吧……」
嘴、嘴唇靠过来了!?
[Sarah]
「……请,附在这里。」
不不不,这里是公园!就算不是公园也不行!
[Setsuna]
「冷静点Sarah!给我清醒一点!!」
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
[Sarah]
「……哈!?」
噢、噢噢,回来了吗。
[Sarah]
「对、对不起……我,情不自禁……」
[Setsuna]
「不、不是……你没有错……」
……要怪,就要怪古代龙的尾巴。
话说,为什么会被灌进水壶里?
这个水壶,是Rinne为我准备的——
[Rinne]
『好好吃便当噢。这样才会充满元气。』
……是那家伙做的手脚吗?
作为惩罚,就让那家伙一口气喝完,然后不管她,嗯。
[Sarah]
「……Setsuna先生……」
[Setsuna]
「哦、哦,还在发情吗?」
[Sarah]
「才、才没有发情!Setsuna先生真是无礼!」
[Sarah]
「比起那个,请看一下周围……」
[Setsuna]
「周围?」
唔哇,一些群众开始聚集过来了!
暂且不说我,这家伙可是名人啊。
[Sarah]
「……走、走吗?」
[Setsuna]
「啊,好的,走吧。」
为了逃避众人的目光,进了电梯。
只有两个人的狭隘空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比较好。
[Sarah]
「……Setsuna先生让我喝了什么东西啊?」
[Setsuna]
「又不是我!?」
[Sarah]
「不是一心缠着我,劝我喝的吗?」
[Setsuna]
「缠着你!?」
完蛋了,莫名觉得,她对我的好感度下降了。
唔——,这样下去的话,会被炒鱿鱼吗?说不定会被放逐?
[Sarah]
「……那种事情,我希望我们能在更加亲密一点之后再做。」
我竟然被这么希望了!?
[Setsuna]
「你果然,还没有清醒吧?」
[Sarah]
「啊……那个,好像是这样的。」
[Setsuna]
「也是我太粗心大意了,抱歉。」
[Sarah]
「唯独这次不会不给予你原谅的。」
[Setsuna]
「到底是什么啊。」
[Sarah]
「……我不会追究的。」
[Setsuna]
「…………那就帮大忙了。」
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对我没有多少戒备。
如果说这本来就是这家伙的性格的话就算了,但是——
[Setsuna]
「……喂,Sarah。」
——或许,如果还有其他理由呢?
[Setsuna]
「我想你应该了解这些事的,所以我想问问你……」
以这样的方式作为开场白,可能是因为我自己本身对此就是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Setsuna]
「——你觉得有转世这种事吗?」
人都是紧密联系着的。
父母连着孩子,孩子连着孙子——人的念想就这样得以传承下去。
那么,如果灵魂也——
[Sarah]
「在我们所主张的教义根源中,本来就有转世这一说法。」
[Sarah]
「死不是结局而是开始——圣典里有这样的话。」
那种话,我也有同意的地方。
我有时候会想人死了的话就结束了。
转世这种事情,是神话或者传说中的虚幻故事。
但是——我的故事却未结束。
在结局的下一页,还备着空白的页面。
[Setsuna]
「……可是,这样的话,那死又是什么?」
[Setsuna]
「结局如果是转世的话,那死又有什么意义?」
[Sarah]
「就因为会转世,所以人不能随便活着。」
诶……?
[Sarah]
「死不是对人生的结账。生前所做的事情,全部都被储存着。」
[Sarah]
「如果有一瞬间的随便待之,那就会永远附着在我们身上。」
……是啊,可能是的。
但是,那样的话——
[Setsuna]
「真是个痛苦的世界啊。」
[Sarah]
「是啊。所以不管什么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呢。」
[Setsuna]
「刚才的丑态就是大扣分点啊。」
[Sarah]
「请、请忘记那些事。」
[Setsuna]
「偶尔不也是可以的吗?Sarah那些神明,对这种程度应该会原谅的吧。」
[Sarah]
「确实圣典的教义里多少有对性这方面宽容的部分……」
[Setsuna]
「噢,比如说?」
[Sarah]
「……接、接吻不属于奸淫,之类的。」
那个,虽然不知道已经吐槽了几次了,但我还是得继续吐槽。
[Setsuna]
「什么鬼圣典!?」
[Sarah]
「因、因为是比较久远的东西了,所以和现在的伦理观念有差异。」
唔—,Island的伦理观那么奇怪,确实不是这些家伙的错……
不过还好,反而没有『接吻的话就判死刑!』一样的教义。
……因为我那么开放啊。
[Setsuna]
「顺便问一句『每个月的第一天是揉胸大放送日!』这样的教义也没有嘛?」
[Sarah]
「没有!」
[Setsuna]
「可恶,是哪个家伙规定的教义啊?要是我的话,肯定会加进去的……『每个月带5的日子是裸体日』之类的。」
[Sarah]
「请你去死!!」
[Setsuna]
「但是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复活的!」
嘛,如果真的存在转世的话。
[Sarah]
「……那么就请给我下地狱。」
[Setsuna]
「啥,有到达那里的路吗!?」
[Sarah]
「地狱是分好几层的,存在于很深的地底之下,每一层都有不一样的苦痛等待着你哦。」
[Setsuna]
「真够令人讨厌的……」
嗯?但是如果那是地狱的话——
让人心情舒畅的叮的一声响,电梯停了。
[Sarah]
「快,走吧。孩子们饿着肚子等着呢。」
[Setsuna]
「啊,好的……」
——地狱那地方,简直像极了这个Island啊。
或者说不定我已经掉入了地狱。
因为积累下来的我所做的一切,因为无法消逝的罪孽。
……什么的。
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废墟之中,在之前的那个广场上,我和Sarah给孩子们分配着三明治。
其实只是从远离孩子们地方看着他们围绕着放在地上的篮子而已,还远远不能说是分配。
但是,如果不是我的错觉的话,我感觉聚集过来的孩子好像比昨天多。
事实上,三明治比昨天要少得快得多。
是Sarah的做法慢慢地被接受了吗?
[Setsuna]
「喂,不要抢!还有剩的吧?」
[Sarah]
「不行的哦Setsuna,不要说那么强硬的话。」
[Setsuna]
「噢,抱歉……」
一看,只见刚刚还看得到身影的孩子们已经躲到阴影处了。
……这里到底生活着多少孩子啊?
据Sarah说,谁也不能把握准确的数字。
是觉得把握也没有意义,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掌握而已。
所有人都会远离自己讨厌和肮脏的东西。
……不,也并非是所有人。
[Sarah]
「那么,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唯有Sarah,凭借自己的意志来到了这种地方,想要承认孩子们的存在。
——相信着那是与未来紧密联系着的道路。
[Setsuna]
「话说你,头晕还好吗?」
[Sarah]
「那种东西,因为Setsuna先生的性骚扰,早就被吓跑了。」
[Setsuna]
「Ok——,那回去的时候也交给我吧。」
[Sarah]
「不用了,谢谢。」
虽然Sarah嘴里说着玩笑话,但是脸色还是有些发青。
肯定是强忍着吧,为了不让别人担心。
……当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孩子们。
这里的孩子们警戒心都很强,稍有看到危险的表情就会躲起来。
面对那样的孩子,Sarah努力用温柔阳光的态度对待着他们。
那个样子,如同一位母亲。
说不定……Sarah可能是想要成为这些孩子的母亲。
[Setsuna]
「……刚好胸也够大啊。」
[Sarah]
「好的好的,我走了。」
Sarah匆匆忙忙走向电梯。
[Setsuna]
「啊,等等我!把我放在这种地方的话——」
[Setsuna]
「——嗯?」
停下脚步。
……我的裤子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Setsuna]
「你,不是那个时候的孩子吗?」
曲下膝盖,和小孩处于同一高度的视线。
果然,就是早上来听Sarah传教的女孩子。
[Setsuna]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孩]
「…………」
唔——,怎么了?
[Setsuna]
「我啊,必须要和玉米姐姐一起走了。」
拉拉。
这次是拉我的袖子。
[Setsuna]
「难道是有想让我跟你去的地方吗?」
窸窸窣窣。
好像是那样。
[Setsuna]
「喂,Sarah,你知道什么吗,这个孩子——」
不见了。
呼啦,呼啦。
[Setsuna]
「喂、喂,不要那么用力拉。知道了,我知道了。」
哈……果然小孩子最难办了。
被她带到的,是广场对面的一堆废墟。
我说,这太黑了吧……
[Setsuna]
「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了吧?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事?」
[Setsuna]
「……哎?坐在这里?」
在女孩子所指的地方坐了下去。
眼睛好不容易习惯了,周围变得稍微能看清了。
虽然很脏,但是还有生活痕迹的房间——是这个孩子的家吗?还是别的什么?
[Setsuna]
「难、难道!?」
这种颓废的气氛,然后这女孩子极其积极的态度……原来如此,是那种事情啊。
是因为我老是对Sarah开无聊的黄腔,让这个孩子误会了。
[Setsuna]
「等、等等等,我先说在前头,我可没有钱!?不,就算有也不会给你的!?」
就像要覆盖住我的身体一样,女孩子朝我逼近。
[女孩]
「……没事。」
没事吗!?这完全是有事啊!?
[女孩]
「……不要发出声音。」
女孩用手指压住我的嘴唇。
然后,女孩的另外一只手里——
[Setsuna]
「……哎?平底锅?」
下一个瞬间,平底锅的底部以极快的速度向我的眼前逼近——
——哐!
啊——……
————……
——………………
……………………………………
……………………
………………
…………
哐当。
[Setsuna]
「不是的,这是误会,是冤枉啊,是冤罪啊,我是无罪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噢噢?
什么嘛……是梦啊。
[Setsuna]
「…………」
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以对未成年实施淫乱行为的罪名而被抓进了监狱的梦。
嗯,那种梦说明了我不会做那种事。
因为,我可是喜欢大胸的。
[Setsuna]
「……话说,这里是哪里?」
类似于破旧仓库一样的空荡空间。
呃,到刚刚为止,应该都在那个女孩子家里的……
还有——为什么我被反手捆绑着倒在地上?
[Setsuna]
「…………」
咦?难道我陷入了危机??
[声音]
「终于发现了吗,我都等累了。」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可恶……头不能转动,所以看不见。
但是这个声音,确实是——
[声音]
「算了,也没关系,省了我特地去上面迎接你的工夫。」
声音的主人跨过我,就这样坐在我眼前的沙发上。
[Karen]
「——终于见面了啊,Setsuna。」
[Setsuna]
「哦……Karen!」
不,是…Karen吗?
觉得和昨天之前的气氛不一样啊——
[Karen]
「真丢人,轻而易举地就落入了陷阱里。」
[Setsuna]
「陷阱?那刚才是你——」
从Karen身边,刚刚那个女孩子悄悄地出现了。
[Karen]
「噢——,真乖真乖,挺有一手啊小桃。给你,吃糖。」
被称为小桃的女孩子,接过糖果,脸上绽放出笑容。
……不,仔细一看,不仅仅只有那个孩子。
远远簇拥着,窥视着我的家伙有好几个人。
——全部都是没多大年龄的小女孩。
那些女孩子的眼光尖锐,手里各拿着刀和铁管——各种武器。
[Karen]
「我不喜欢说得太复杂,就简单给你说明一下。」
Karen往自己嘴里塞进一颗糖,然后说道。
[Karen]
「——我们是新阿瓦隆。是Island的革命军。」
……哈、哈啊??
[Karen]
「……手疼吗?」
摸了摸好不容易被解放的双手,Karen表现得很担心似地问我。
一看手腕——上面还留着麻绳鲜明的印迹。
[Setsuna]
「嗯?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被你一说又感觉不疼了。」
[Karen]
「是吧?专门做这个的孩子,可是我们这儿最能干的哦。」
……没敢问是专门做什么的。
[Karen]
「抱歉,在那些家伙面前,对你不能表现得太好。」
苦笑着说出这句话的Karen——才是我了解的Karen。
但是,这家伙还有另外一面。
——『接下来就交给我,你们回去工作。』
这样发号着命令的——是新阿瓦隆革命军的老大,KarenKruz。
[Setsuna]
「阿瓦隆不是和教会和解了吗?」
[Karen]
「……和解?那种事,谁说的啊。」
Karen的眼光一下子变得尖锐。
[Setsuna]
「那、那是,Rin——」
那个名字到了嘴边,赶紧咽回去了。
……不能把那家伙卷进来。
[Setsuna]
「呃,从我妹妹那里听来的。」
叫那家伙妹妹,总有种很强的违和感啊。
[Karen]
「哎,你有妹妹啊。兄妹什么的,在现在真是少见啊。」
噢?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态度变得温柔了。
[Karen]
「嘛,你听到的一些内容大多都是添加了想象的成分的哦。」
[Karen]
「不过,那种才不是什么和解呢,同志们至今仍潜伏在Island上。」
……嚯,还有同志啊。
[Karen]
「我召集那些家伙重新组成阿瓦隆。」
[Setsuna]
「你是说刚刚那些小鬼吗?不都是一些女孩子吗?」
[Karen]
「我们需要钱。不需要不能赚钱的男人。」
……一看就是虚张声势。
教会和阿瓦隆对战的事情,距今已经有5年多了。
那些小孩子肯定不是当时的阿瓦隆。
——当然了,也包括这家伙。
[Setsuna]
「行吧。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Karen]
「不是说了吗——」
Karen慢慢地打开堆积在地上的其中一个木箱。
那里装着满满的——炸、炸弹!?
……不,仔细一看,只不过就是鞭炮啊。
[Karen]
「————对Island,发动革命。」
[Setsuna]
「哈啊。」
[Karen]
「你这是什么反应?」
[Setsuna]
「棒——!超——帅——!」
[Karen]
「啊?你把我当傻瓜吗?」
我要如何反应。
[Karen]
「我们肯定会从教会手里把这个Island给解放出来。」
[Karen]
「那个时候没有成功的革命——一定要成功。」
这些家伙,对教会来说,归根结底就是小小的叛军而已。
不,用“叛军”这个词太夸张了。
拿着玩具装秘密结社玩的小孩子……应该就是那种吧。
那这些家伙把我绑架了是想——
[Karen]
「——所以,有拜托你的事情。」
[Karen]
「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你调查一下教会内部的事情,然后再向我们汇报。」
[Setsuna]
「也就是让我做间谍?」
[Karen]
「简单吧?对于作为Sarah贴身保镖的你来说。」
那怎么说呢。
Sarah对我没有戒备心,问一个问题就会回答我十个说明。
但是——这又是两回事儿。
[Setsuna]
「为什么我要帮助你?」
[Karen]
「我又没有让你免费和我合作哦。」
吱————
[Setsuna]
「为什么拉我拉链!?」
[Karen]
「互惠互利哦。你为我提供情报,我让你满足。那么大家都开心。」
[Setsuna]
「我才没有开心!」
[Karen]
「……什么嘛,对我不满意吗?」
不是那个意思……
[Karen]
「喂——,小桃!指名你服务!」
[Setsuna]
「等等!?谁指名了!?」
[Karen]
「那家伙是我们家的推荐人选哦。凭借天真无邪的长相,却用不输给大人的技术,一直赢得回头客哦。」
[Setsuna]
「不想知道!不想知道那种事情!」
[Karen]
「第二是小瓜和小栗。那两个人双胞胎,前面和后面同时的攻击——」
[Setsuna]
「啊——啊——,不要听不要听——!」
[Karen]
「……你,真是个任性的家伙啊。」
不是的……
[Karen]
「算了,总之和我们合作吧,哪个孩子都随便你挑。」
这家伙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以这种条件答应合作。
而且,虽说是装着玩玩,但是对教会采取间谍行为一旦露馅,不会判死刑的吗?
[Setsuna]
「拒绝。我只想普通安稳地生活。」
[Karen]
「………对那些家伙言听计从吗?」
哎……?
[Karen]
「你所说的『普通的生活』,那些家伙能给你吗?」
[Karen]
「那些家伙,杀害没有罪名的人。那些只是在Island上生活的普通人。」
[Setsuna]
「但是,组织成立阿瓦隆是反抗教会……」
[Karen]
「阿瓦隆是一个心理问题。寻求桃花源的那些人的心情,就是阿瓦隆。」
[Karen]
「生活在Island上的人们,谁都是阿瓦隆。」
对了,这家伙刚刚说的『同志』是这个意思啊。
这家伙真正相信着的,是阿瓦隆——这一圣地的存在。
[Karen]
「无论是死去的大人们,还是在这里的孩子们,都只是杀鸡儆猴而已。」
[Karen]
「为了让人们不要再追逐阿瓦隆的梦。」
Karen不爽快地砸着嘴,背过脸去。
在我思索着那张侧脸所蕴含的语言时——
[小桃]
「Karen,你叫我?」
刚刚的女孩子咚咚咚地走了过来。
[Karen]
「……刚好。在那家伙面前脱掉衣服。」
[Setsuna]
「喂、喂,那种话刚刚已经结束了吧!?」
但是女孩子没有听到我让她停下,毫不犹豫地脱下衣服。
手法好娴熟——这样察觉到的时候,我的胸一阵刺痛。
但是下一个瞬间,那种微小的痛感就消失了。
女孩子裸露的肌肤上——
[Setsuna]
「——!?」
这是……枪伤吗?
[Karen]
「这家伙还是6岁的时候,被冲入家里的教会士兵伤的。」
[Karen]
「父母都被杀了,只剩下这家伙逃亡到这里。」
[Karen]
「刚开始连正经的话都说不出口。最近才好不容易开口说话。」
Karen粗鲁地敲着女孩子的头。
[Karen]
「可以了,穿上吧。」
[小桃]
「哎?可是还没有……」
[Karen]
「够了,只是为了把他弄个半死而已。看,那家伙已经撑起帐篷了。」
[Setsuna]
「才没有!」
[小桃]
「你看,还不够。」
[Karen]
「……啊——真是——,你真是——」
被Karen瞪了一眼。
是我吗?是我的错吗?
[Setsuna]
「满足了,超级满足,几乎快满足得快爆炸了!」
我在说什么……
[Karen]
「是吧?所以可以走了哦。」
女孩子好像是理解了,高兴地穿上衣服走了。
哈啊……一下子感觉很疲劳。
[Karen]
「……即使这样,你还是站在教会那一边吗?」
[Setsuna]
「用那种孩子赚钱的,也只有你了吧。」
[Karen]
「不是喜欢才做的哦。但是没有大人保护我们,所以只能靠自己生存了。」
虽然想说一些适应氛围的话——但是我只能听着那些悲伤的话。
人是无法一个人生存的。
所以只能这样投奔相同遭遇的人。
——与被抛弃了的人相依为命。
[Setsuna]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Karen]
「所以才要革命啊。」
[Karen]
「打倒教会,从那些人手里拿回Island。」
[Karen]
「这样的话,我们就算不能在这里生活也没关系了。」
……我倒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话啊。
不过——
[Karen]
「我要做到。一定要把Island解放出来。」
——因为这份心情,就接受吧。
[Setsuna]
「知道了,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会协助你的。」
[Karen]
「真的吗!?我就觉得你会说这句话的。」
真是个嚣张的家伙。
[Karen]
「那首先关于教堂的缩略图和卫兵的巡逻路径——」
[Setsuna]
「等等等等,那不行。至少要凭我的判断,传递能让你们知道的情报吧。」
[Karen]
「真小气啊。果然还是服务不够周到吗?」
抓
[Setsuna]
「不要抓着我的丁丁!」
[Karen]
「嘛——,又不会弄小。」
揉揉
[Setsuna]
「不要揉——!」
这家伙确实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干的吗……?
[Karen]
「那么,现在你手上的情报呢?」
摸摸
[Setsuna]
「总之,先把手从那里拿开。」
[Karen]
「把该弄出来的东西弄出来我就放手。」
[Setsuna]
「……什么意思?」
[Karen]
「什么都无所谓的吧。好了好了,快点说。」
也就是我知道的有关教会的事——
[Setsuna]
「呃……Sarah是超级容易头晕的体质。」
[Karen]
「我说,没有更正经情报了吗。」
[Setsuna]
「那个那个……胸也很大哦。」
[Karen]
「……没用。」
[Setsuna]
「什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啊!?」
[Karen]
「哈啊……有没有搞错啊,这家伙。」
呼,总算放开我了。
[Karen]
「嘛,算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Setsuna]
「那具体怎么做?再来这里可以吗?」
[Karen]
「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派人找你的。你只要听那个人的话就行。」
……原来如此,无论如何就是不告诉我藏身之处。
[Karen]
「谁比较好呢?首选应该是小桃,但你希望的话,小瓜和小栗也可以哦?」
[Setsuna]
「你这是做买卖吗!」
[Karen]
「合作人就该这样。要不然每天一换也行哦。」
这是说真的吗……
[Setsuna]
「我说,不能是你吗?」
[Karen]
「……哎……?」
Karen的脸嘭的一声立刻变得通红。
[Karen]
「也、也,没关系的……」
喂,这家伙应该没有误会什么吧?
[Setsuna]
「因为总觉得和你讲话比较轻松啊。」
[Karen]
「…………是、是吗。」
Karen快速转过身去,做了一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Karen]
「……我也可以偶尔去一下,嗯。」
……快放了我吧,嗯。
[Setsuna]
「喂,这个还不能拿掉吗?」
被Karen拉着手,在黑暗中走了数步。
[Karen]
「是啊,差不多好了。快,稍微弯下点腰。」
根据她的指示屈下膝盖——
[Setsuna]
「……噗哈。」
盖着头的麻袋被取下,总算恢复了视线。
哦哦……空气真新鲜……
[Karen]
「抱歉,这也是为了守护那些家伙的住所。」
[Setsuna]
「我知道啦。我不会和教会打小报告的。」
[Karen]
「……我相信你。」
哦?
[Karen]
「你和别人不一样,不是那种只会对教会言听计从的人。」
其实我并不是Island上的人。
……难道说这家伙,可能是感受到了那种氛围而选了我。
[Karen]
「还送了我咖喱。」
[Setsuna]
「是那个啊!」
[Karen]
「小桃那家伙,吃得超级开心。所以让那家伙来接你。」
[Setsuna]
「我说那个美人计是什么嘛?有事的话,你来见我不就好了么。」
[Karen]
「我也是有威严的哦。偶然和客人认识稍微有些不妙吧?」
[Setsuna]
「我又不是客人!」
[Karen]
「情侣play可以吗?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Setsuna]
「不要若无其事地抱着胳膊瞎沉思!」
[Karen]
「要求还真多,你这家伙啊……」
[Setsuna]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虽然看起来这样,但是可是很正经的。」
[Karen]
「真虚伪,早上还不是给一个女孩子钱了吗。」
[Setsuna]
「哈?你在说什么?」
那种事,我一次都没有——啊!
[Setsuna]
「早上感觉到的视线,原来是你啊!」
[Karen]
「……竟然持续到早上啊,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你真厉害啊。」
[Setsuna]
「不是的!那是我刚刚说过的妹妹!」
[Karen]
「和妹妹————」
[Setsuna]
「不要断章取义,我只是给她生活费而已。」
[Karen]
「看不出是那种感觉的哦?」
唔……眼神意外地敏锐。
话说,果然我和凛音看起来不像兄妹吗?
[Karen]
「竞争对手吗……」
竞争的心燃了起来……单纯只是这家伙奇怪而已吧,嗯。
[Karen]
「喂,Setsuna——」
呃,差不多该放掉我的手了。
[Karen]
「——我真的,可以吗?」
[Setsuna]
「又来那种话。都说了我——」
[Karen]
「……我啊,没有特别的技艺,也不可爱,说话直白,很少有回头客……」
说实话那些东西全都无所谓……
[Karen]
「…………我啊,可是很普通的。」
……真是的。
[Setsuna]
「普通不是挺好的吗,普通人。」
[Karen]
「可、可是——」
[Setsuna]
「你们,不就是为了得到那种普通而奋力抗争着吗?」
[Setsuna]
「那么Karen就必须是普通的吧。就因为普通才被大家所仰慕着吧。」
[Karen]
「…………」
Karen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然后——
[Karen]
「——是啊。」
宛如夏天绽放的莲花一样的笑容。
[Setsuna]
「话说,其他人都是用水果的名字称呼的,为什么你是叫Karen?」
[Karen]
「那些家伙,没有名字。全部被教会夺走了。」
说不定又问了什么多余的事,我一瞬间后悔了。
但是听Karen的语气,好像有几分骄傲。
[Karen]
「所以新来的人,由我们给他们取名字。」
[Karen]
「真正的名字,决不能被别人夺去。」
[Karen]
「但是——只有我稍微有点不同。」
Karen从口袋里拿出小刀,视线落到刀柄上刻着的文字上。
——『Karen Kurz』,刀柄上如此刻着。
[Karen]
「……是姐姐给我的。她说这是证明,你就是你的证据。」
[Karen]
「她说如果好好守护这个的话,某一天会有人能找到真正的你。」
所以不丢弃Karen这个名字,到现在都一直守护着……?
[Setsuna]
「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啊。抱歉,之前还放在我那里了一晚上。」
[Karen]
「没事。发现它丢了的时候超头疼的——」
Karen移开停留在小刀上的视线,抬头看向我。
[Karen]
「——是你帮我找到的吧?」
不由自主地凝视着那张脸。
闪闪烁烁地发着光,像是玻璃弹珠一样的眼睛。
[Karen]
「嗯?怎么了?」
[Setsuna]
「……没有,没什么。」
她不再多回答什么,只是转过脸去。
……真正的自己吗?
如果不是在这地狱一般的地方,这家伙说不定会找到不一样的自己……
[Setsuna]
「不过,虽说是小屁孩,你竟然有管束人的天赋啊。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想都没想过。」
[Karen]
「才没有什么天赋。单单只是因为我年纪最大而已。」
[Setsuna]
「你出生的时候,是名环停止发行了吗?」
[Karen]
「才不是。」
Karen摇了摇头,然后咬牙切齿地嘟哝道。
[Karen]
「……名环停止发行,就是那一天。」
哎……?
[Karen]
「如果再早一天出生的话,我就不在这里了。」
和Rinne,刚好相反……?
[Karen]
「不过,这样说不定也挺好的。」
Karen的话里,听不出逞强的成分。
[Karen]
「过上那种一直对教会言听计从的人生,才不要那么受罪。」
所以才这样,躲藏在地底下,为了与教会对抗,养精蓄锐——
[Karen]
「——我将来一定要,与妈妈一样,在带有浴室的房间里工作。」
嗯,这个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吗。
[Setsuna]
「话说这和你的梦想,没有关系吧。」
[Karen]
「才没有。只要把教会的人都打倒的话,就能实现了。」
对自己所处的境遇的恨意,和对母亲的憧憬。
推动Karen的动力,到底是哪个呢?
……不,应该都有的吧。
正是因为拥有好几股力量,人才会变得强大。
但是那同时,也有着不知道会偏向哪一边的危险。
[Setsuna]
「现在有和妈妈见过面吗?」
[Karen]
「怎么可能。在哪里干什么都不知道。」
[Setsuna]
「那真是……有点寂寞啊。」
[Karen]
「没有。反正就是换了名字在店与店之间辗转来辗转去而已。经常有的事。」
……在逞强啊。
不过,就算是逞强,但是既然这么断言了,这家伙肯定没事。
肯定不会走弯路。
[Karen]
「不过啊——要是将来能和妈妈在同一家店工作就好了啊。」
[Setsuna]
「亲子套餐吗……那可能也不错呢。」
咦,我差点走了歪门邪道!
[Karen]
「……我会等你的哦。」
[Setsuna]
「不用等也行!」
[Karen]
「什么嘛,想把我叫到家里就直说啊。」
[Setsuna]
「不需要!怎么可能会叫到有家人在的家里!」
[Karen]
「没事没事,会假装是女朋友过去的。」
[Setsuna]
「母女一起吗!?」
[Karen]
「那么,就以妈妈去你家拜访为设定场景。」
[Setsuna]
「我能撤回吗!?」
[Karen]
「干脆就这么结婚也不错啊。」
……太讨厌了。
一旦步入歧途,我的人生不就直接毁灭了吗。
[Karen]
「嘛——这些都是这个世界改变了之后才能实现的啊。」
Karen这么嘟囔着,将手附上自己的脖子。
在如今这无法承认没有名环之人的人权的世界,不要说结婚,这家伙连光明正大地工作都不行。
也就是说,这家伙实现自己的梦想然后与妈妈相见这种事——
[Setsuna]
「现在不行吗,试着找找看怎么样?你的妈妈。」
应该没有母亲是不高兴见到自己女儿的。
应该没有母亲是不想念一出生就分离了的女儿。
[Karen]
「不是说了吗?寂寞什么的,我才没有呢。」
[Setsuna]
「如果进入那种店很辛苦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哦。」
正是这种时候才需要男性帮忙啊,虽然有些丢人。
[Karen]
「……其实以前,曾经偷偷地去妈妈工作的地方看过。」
[Setsuna]
「哦哦,见到了吗?」
[Karen]
「透过窗户,瞥到一眼就没了。」
[Setsuna]
「为什么?」
[Karen]
「那时候还不知道妈妈做的事什么工作,误以为妈妈被虐待了,和出来的客人干了一架。」
好、好惨……
[Karen]
「然后,那个客人叫哈里斯。就是那个卫兵长。」
了不得的缘分啊喂。
[Karen]
「那家伙一眼就看出了我是她的女儿,和我说了很多话。」
[Karen]
「……妈妈以为我死了的事,和窝囊父亲分开一个人生活的事,还有——很紧很舒服的事。」
卫兵先生!?最后你说啥!?
[Karen]
「那个家伙,告诉我妈妈是做着多么伟大的工作。」
原来如此,那家伙就是导致Karen变成这样的元凶啊……
[Karen]
「……那就是我见到妈妈的最后一次。」
[Setsuna]
「哎……?」
[Karen]
「我下定决心,在成为妈妈一样伟大的人之前不去见她。」
总的来看好像是个好故事啊……呃,这是好故事吗?
妈妈到底有没有发觉Karen还活着呢?
[Setsuna]
「你妈妈的名字是什么?」
[Karen]
「谁知道,好像不记得了。」
[Setsuna]
「什么鬼……」
[Karen]
「只是,那时候——被别人叫做香橼。」
香橼……虽然没有很具体的印象,但是好像是柑橘类的水果啊。
[Karen]
「对了对了,说来我也有工作用的名字哦。」
[Setsuna]
「哦,怎么样的?」
[Karen]
「……啊……」
为什么要移开视线?不是想让我听吗?
[Setsuna]
「哈哈——,难道是类似于『黑蔷薇公主』一样的,后悔取了的羞耻名字吗?」
[Karen]
「才、才不是!是很普通的!」
[Setsuna]
「那可以告诉我的吧?」
[Karen]
「那,是——……」
Karen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小声音地——
[Karen]
「…………柠、柠檬……」
这不是很可爱吗!
[Karen]
「一般不是常客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他的!不能叫哦!」
[Setsuna]
「但是在别人面前叫你Karen,你不是也会生气吗?」
[Karen]
「当然了,我现在还是教会的通缉犯吧?」
[Setsuna]
「那就只能叫你柠檬了。」
[Karen]
「我不是说了不能这么叫么!」
啊唔。
[Setsuna]
「不要咬我!不要咬我手!」
[Karen]
「果然还是不要告诉你什么事情比较好。忘掉,给我忘掉。」
啊唔啊唔。
[Setsuna]
「疼疼疼疼疼疼———————!!!!」
[声音]
「——Setsuna先生!!」
嗯?这个声音是——
[Sarah]
「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啊!」
[Setsuna]
「啊……抱歉,有点迷路了啊。」
[Sarah]
「那个孩子是?」
Sarah的眼神,停留在还咬着我的手的Karen身上。
[Setsuna]
「啊——是柠檬酱。」
啊唔啊唔啊唔。
[Setsuna]
「好疼!!你是想吃了我吗!!」
[Karen]
「所以不是让你不要叫了吗,杀了你哦!?」
既然那么讨厌那为什么要取柠檬啊……
[Sarah]
「……那个,柠檬酱?」
[Karen]
「唔……」
沉稳说话的教会偶像,以及做事慌慌忙忙的还是小鬼的阿瓦隆领导。
唔——两个人见面说不定刚好是个好时机啊。
[Setsuna]
(快,打招呼打招呼)
[Karen]
(为、为什么!?)
[Setsuna]
(快点快点)
推着Karen的后背,让她站到Sarah正对面。
[Karen]
「唔……啊、我、我是柠檬。」
[Sarah]
「初次见面。我是Sarah。Sarah·Garland。」
[Setsuna]
「这家伙,是去听你的传教的女孩子——好像叫小桃,是她的朋友。」
[Setsuna]
「是吧,柠檬?」
[Karen]
「啊,是的,是这样的,小桃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斗这种没有意义的嘴啊你。
没办法,因为这家伙如今所面对的——是刚刚为止还怒气冲冲地说要打倒的教会象征啊。
[Sarah]
「是这样啊。今天没有看到小桃酱,还在担心呢。」
[Sarah]
「柠檬酱,你可以帮我向她传达一下可以嘛?请随时过来玩。」
[Karen]
「……别、别误会了。小桃不是为了去见你,而是侦察——」
[Sarah]
「侦察?」
[Karen]
「…………没、没什么——」
[Sarah]
「不管什么理由都可以的哦,我随时欢迎。」
[Karen]
「……没有名环的人,是禁止进入教堂的吧?」
[Sarah]
「确实没有事情是被禁止进入的……但是说出我的名字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Karen]
「……可、可是……」
[Sarah]
「对了,柠檬酱也请一起来。」
[Karen]
「哈、哈啊?为什么我要——」
[Sarah]
「我一般在教堂的入口办公。」
[Karen]
「……唔……」
真不愧是Sarah,那个Karen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这个,说不定可行。
[Setsuna]
(呐,是个好人吧?)
[Karen]
(谁、谁知道……)
对了,我的任务是把教会内部的事情传达给这家伙。
那么我想传达的——是Sarah真正在担心Island的事情。
——是想法是和你一样的。
[Sarah]
「喂,柠檬酱?」
[Karen]
「……干、干什么。」
[Sarah]
「下次大家一起一边开心地聊天,一边喝茶吧。」
[Karen]
「……」
那个瞬间,我察觉到了Karen表情的变化。
[Karen]
「——你果然还是是教会的人!!」
[Sarah]
「……哎……?」
[Karen]
「不要摆出一副知道所有东西的样子,说着很伟大的话!不要用那么虚伪的笑容看着我!!」
[Karen]
「茶吗?自我出生以来,那种东西一次都没有喝过!」
[Karen]
「你知道用泥水润喉吗?你知道用不清楚本来是什么的下水道水洗澡吗?」
[Karen]
「不知道吧?怎么会知道么?连想象都想象不到吧!?」
[Karen]
「反正你的想象力也就是那样吧。脑子里开满花的人,怎么会看到我们这些人的现实生活。」
[Sarah]
「柠檬……酱……?」
[Karen]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我有父母为我取的名字!!虽然全部都被你们夺走了!!」
[Karen]
「你以为分点吃的,就能让别人知道你是好人了吗?还是说你真的以为就凭这些东西就能让我们原谅你们吗?」
[Sarah]
「那、那种事…………」
[Karen]
「怎么样?给我回答啊SarahGarland!」
[Setsuna]
「喂,你冷静点——」
[Karen]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Setsuna!你到底站在哪边!?」
[Setsuna]
「我、我当然是——」
……我站在哪边?
为了Island上的生存者而实施统治政策的教会。
被社会抛弃的仍旧为了生存而相依为命的孩子们。
哪边更好,或者说支持哪边,我做不了这样的选择。
不管是站在哪一边……那都只是伪善。
——因为我只不过是个外人。
[Karen]
「……是啊。我知道了。」
[Karen]
「明明知道……却还是有一瞬间期待着的我,真是蠢货。」
[Karen]
「今天的话,请你忘记吧。不需要你的帮助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Karen留下这句话,就佝偻着背,离开了。
留下来的,只有脚如石头般僵硬的动也不能动的我——以及瘫坐在地上的Sarah,两个人。
[Sarah]
「……我……不是那个意思……」
[Sarah]
「我只是想……和大家友好相处……」
……为什么,我是外人。
明明眼前有在经受着痛苦的人,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Setsuna]
「……」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不管怎么伸出手,都只有指尖掠过一点点,什么也抓不住。
………………那么,不就是和袖手旁观一样了吗。
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为什么,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Sarah]
「——Setsuna先生。」
[Sarah]
「我……做错了吗……」
[Sarah]
「……只是……在做白日梦而已吗……?」
Sarah……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错的,大概是不允许做梦的这个世界,以及——
——对这个世界什么也做不了的我。
把我们往上送的电梯的速度,感觉特别慢。
在持续着相同速度的物体中,感受不到加速度。
这个电梯真的在往上吗。
难不成我们是不断地在往下降吗——
被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感包围住,双脚几乎瘫软了。
[Sarah]
「…………」
Sarah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然后我也沉默着。
不管说什么话,都觉得不合时宜。
Sarah的事,Karen的事,教会的事,阿瓦隆的事,Island的事——不管我说什么,都不是我自己的语言。
那么,我能用自己的话说出来的是——
[Setsuna]
「……以前,我曾经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人。」
[Setsuna]
「不……失去这个说法有点不对。」
一点点拼凑着记忆的碎片。
直面遗忘了的过去,直面无法承认的事实。
[Setsuna]
「那个人——大概是被我杀死的。」
[Sarah]
「……哎……?」
[Setsuna]
「……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但如果是现在的我……就算回到那时候,肯定也只会重复一样的错。
我,一点都没有变。
从那天起,到最后都没能弥补与那家伙的错过。
从那天起,只能袖手旁观。
但是——
[Setsuna]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想再做那天一样的我。」
[Setsuna]
「……必须要改变。」
我想要改变——可能是第一次这么希望着。
我一直在寻找着自己。
然后抓住找到的自己。
想起不做改变,继续守护着那天的自己,但至少要向相信着我而死去的那个家伙告别。
……但是,这样的话,是不行的。
[Setsuna]
「不得不改变——永远也救不了谁的我。」
这样太令人讨厌了。
——已经厌烦了。
[Sarah]
「……你觉得人会变吗?」
[Setsuna]
「这个……不知道。」
Sarah所说的这个星球的历史如果是事实的话,人曾经反复陷入斗争。
互不理解,互相憎恨,互相残杀——
结局就是,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话,人可能连改变的余地都没有。
[Setsuna]
「但是——人应该是会转世的。」
就算失去了记忆,忘记了经历过的教训,存留下来的经验应该一直铭刻在心里。
所以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人就是为了不重蹈覆辙,而转世重生。
[Setsuna]
「我应该是那天就已经死了的人。」
[Setsuna]
「……是应该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但是那个家伙,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Setsuna]
「所以我——要改变。」
……在这里还不改变的话,无颜以对任何人。
那家伙把我送了出来。
然后全然不顾自己——
[Sarah]
「……Setsuna先生……」
[Setsuna]
「Sarah……?」
胸口感受到了温暖的触感。
被Sarah环抱住,鼻尖蹭得痒痒的。
[Sarah]
「我……也想改变……」
[Sarah]
「……已经厌烦了那时的自己……」
那时……?
[Sarah]
「我曾经……杀过人。」
[Sarah]
「……用这些话……用这双手……」
环抱住后背的手,多了几分力。
[Sarah]
「杀了很重要的人……」
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背部。
[Sarah]
「……现在仍然还记得……腐烂而掉皮的脸……变得像焦炭一样的手脚……」
背部一阵温热。
[Sarah]
「那个人……在我的手里……」
那是Sarah的,如烧灼般炙热的体温。
[Sarah]
「我已经……厌倦了那样。」
[Sarah]
「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自己。」
[Sarah]
「如果可以的话……想马上转世重生……!」
[Setsuna]
「Sarah,你——」
就在这时,我被迫低下了头。
[Sarah]
「……」
嘴唇被堵住了。
——火热火热的,宛如在烧灼的吻。
思考与情感瞬间烟消云散,身体和脑袋,都被那个触感所支配。
[Sarah]
「……嗯……」
下唇被覆盖住了。
一次又一次,宛如轻咬般温柔地缠绵着。
简直就像是——情侣间恋爱般的表现。
[Setsuna]
「——别这样Sarah!!」
推开了Sarah的身体。
[Sarah]
「……啊……」
[Setsuna]
「你是怎么了?我是你的谁啊?」
[Setsuna]
「听好了Sarah,我和你只是——」
——只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而已吗?
————真的吗?
[Sarah]
「重要的人,因为自己而死去了是吧?」
……啊,是啊。
[Sarah]
「到如今也一直无法忘却是吧?」
……是啊,正是如此。
[Sarah]
「我也一样。所以——」
……所以?
[Sarah]
「——一起改变吧,Setsuna先生。从现在这一瞬间开始。」
嘴唇又一次重叠。
我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心思。
光是想想的话,什么都改变不了。
为了改变,必须要舍弃什么,必须要找到什么。
但是,对于我,那家伙——
[Sarah]
「Setsuna先生……我想感谢。」
嘴唇与嘴唇之间,垂下了银色的丝线。
[Sarah]
「……想要对以前原谅我的人表示衷心的感谢。」
Sarah将脸埋在我的胸前。
胸口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一种异物在填充的感觉。
那可能是——为了止住现在还在往外渗的血所必要的。
[Sarah]
「求求你,Setsuna先生……」
[Sarah]
「至少在到达上面以前……就这样让我呆着……」
我们到底是在往上,还是在不断地往下呢。
感觉把我们往上带的电梯速度特别——特别慢。
——人,是会转世重生的。
但是,为了转世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是五年吗,是五十年吗——还是说是一千年一万年。
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我们大概只能持续受苦着吧——
在正在关门期间的商业街上,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走着。
——口袋里放着的,是Sarah给的今天的工资。
感觉那笔钱的意义变得和昨天不一样了,没有想在任何店消费的心思。
[男人]
「哦,Setsuna君!怎么了怎么了,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Setsuna]
「嗯……啊,是贝克先生啊。」
[男人]
「脸色是真的差啊。发生什么事了?」
[Setsuna]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这是我和Sarah——不,单单只是我自身的问题。
那时候,我完全可以拒绝靠近亲吻我的Sarah。
但是我却没有。
——无法忍受胸口的痛。
但是我不觉得做错了事。
血如果一直流着的话,不久之后就会倒下。
我……不能在这种地方倒下。
[Setsuna]
「对了贝克先生,有啤酒——和Rinne大概会喜欢的东西吗?」
[男人]
「对了对了,正好进了宝贝东西——哎哟?」
贝克先生的视线,停留到我的脖颈上。
[男人]
「那个,难道是吻痕吗?」
[Setsuna]
「——!?」
慌慌忙忙盖住了那里。
Sarah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
「也就是说和女朋友相处得很愉快吗?真羡慕啊。」
[Setsuna]
「都说了,女朋友什么的——」
不……是成为女朋友了吗?
——说曾经杀害了重要的人的Sarah。
——期望能改变的Sarah。
Sarah的愿望,我真的能顺利实现吗?
[Setsuna]
「…………」
而且……我也说了同样的话。
为了做出改变,只能丢弃一些东西而得到一些东西。
如果需要互相利用的话……就互相利用。
…………这样有哪里不对的吗?
[男人]
「哎哟,手上也有牙齿印?到底和女朋友玩了什么啊,Setsuna君。」
[Setsuna]
「不是,这个是被其他孩子……」
[男人]
「哎哟,可不能出轨哦,Setsuna君。让女孩子哭的男人就是渣男哦。」
[Setsuna]
「……那么我就是彻头彻尾的渣男了。」
因为……两个人都哭了。
嘛,虽然不是被我弄哭的——因为没有为她们抹去眼泪,所以相当于有罪。
[男人]
「嘛,偶尔还是可以的。毕竟在这个世界,还是需要放松一下的。」
[男人]
「但是,要负责任到底!」
[Setsuna]
「责、责任……?」
[男人]
「就是结婚。Setsuna君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该稳定稳定了。」
原来是这样,像我一般的年龄在Island上是这样被看待的啊。
[男人]
「当然了,在那之前要好好清算很多事情。」
[Setsuna]
「听起来好刺耳啊……」
这样的我,能迎来清算全部的那个时候吗?
就算那个时候到来,最后在我心中残留的是——
[男人]
「那么新生活到来之际,一定要来贝克杂货铺捧场!」
[Setsuna]
「到最后只是推销手段啊。」
[男人]
「我们家也要过日子嘛。买点什么吧,可怜可怜我那个住院的妻子。」
[Setsuna]
「住院?生什么病了?」
[男人]
「没、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就是医药费涨了又涨——」
[声音]
「老公!饭做好了,快点收店吃饭了!」
从店里传来精神满满的女性声音。
[Setsuna]
「……喂,到底谁住院了?」
[男人]
「哈哈哈,既然露馅了就没办法了!今天就送你赠品!」
嘛……这也是生存的智慧。
……我也应该变的厚脸皮一点啊。
[男人]
「给你,啤酒,然后——Rinne酱的话,这个怎么样?」
[Setsuna]
「嗯?这是什么?」
从各个角度来回观察了放到我手上的东西。
这个不管从哪个角度看——
[男人]
「没有在教科书上看到过啊?是贝壳哦,螺旋贝。」
[Setsuna]
「这种东西,那家伙会喜欢吗?」
[男人]
「稀品或者古旧的东西她都很喜欢。比如电池啦,帽子什么的。」
[Setsuna]
「帽子?」
忽地抬头看天空——不,是天花板。
原来如此,Island上确实不需要帽子什么的。
[男人]
「还有,传说什么的她也很喜欢。」
[Setsuna]
「……啊,是的啊。」
那家伙对这些过去的古物表现出那么浓厚的兴趣,难道不是单纯的怀旧主义吗。
——从先祖手里继承过来的设计图。
肯定能在其中感受到类似于浪漫的感觉。
[Setsuna]
「知道了,这个贝壳也给我吧。」
把贵重的钱用在没什么用的东西上,说实话有点蠢。
但是今天——至少我想对那家伙好一点。
[Setsuna]
「……要不要再买条围巾呢。」
[男人]
「哎?」
贝克先生的手停顿了一秒,
[男人]
「——啊,是啊。今天很冷啊。」
不是商业式的微笑也不是苦笑的表情笑着。
[Rinne]
「啊,那条围巾好好看!」
刚想要迈进家门,Rinne就笑着迎了过来。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做不到直视那张脸。
[Rinne]
「就决定这个pose了,Setsuna Yellow驾到!快做!」
[Setsuna]
「Setsuna Yellow,驾到!!」
[Rinne]
「好帅!!」
唔……我一回来就在干什么啊。
[Rinne]
「那么,接、接下来,Setsuna Yellow爆炸!」
[Setsuna]
「爆、爆炸?」
[Rinne]
「故事的最后,是英雄牺牲自己的生命守护了世界的和平哦。」
[Setsuna]
「才不要,这种烂结局!」
[Rinne]
「啊……终于变的有精神了。」
哎……?
[Rinne]
「因为刚回来的Setsuna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Setsuna]
「……原来已经暴露了啊。」
[Rinne]
「早就暴露了哦。只要是Setsuna,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知道。」
听完那句话,无意中紧了紧围巾。
……啊,这样的行为应该是不行的吧。
[Rinne]
「果然洗盘子的工作很辛苦吧?水应该很冷吧。」
Rinne拿过我的手,哈—哈—地吹着气想要暖和我的手。
[Rinne]
「哇,好红!一定要涂上油!」
幸亏手上残留的牙齿印变浅了,现在只是稍微有一点红的程度。
[Setsuna]
「没事,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累了而已。」
[Rinne]
「很多事情是指?」
[Setsuna]
「就是——」
Rinne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我。
感觉一旦撒了一句谎,就会马上被看穿。
[Setsuna]
「……很多就是很多。不用太在意,我没事的。」
[Rinne]
「撒谎!」
哎哎!?哪里撒谎了。
[Rinne]
「唔……难道是,因为是新人被欺负了?」
……难道我,高估这家伙了吗?
[Setsuna]
「不说那个了,来,给你礼物。」
把贝壳放在Rinne的手上。
本来就是挺大的螺旋贝,放在Rinne的小手上显得很大了。
[Rinne]
「是贝壳!!」
[Setsuna]
「嗯,是贝壳。」
[Rinne]
「快看快看,Setsuna!是贝壳哦,贝壳!!」
[Setsuna]
「是的,不管怎么看都是贝壳。」
[Rinne]
「是贝壳!大贝壳哦!超级大的贝壳哦!!」
这也太兴奋过头了吧。
[Rinne]
「我去给爷爷看看!」
[Setsuna]
「没有在睡觉吗?都听得到呼噜声。」
[Rinne]
「打醒他!」
[Setsuna]
「不要去,你先冷静一下。」
[Rinne]
「可是……是贝壳哦……啊啊怎么办?是贝壳哦……」
眼眶竟然开始湿润了……这家伙是怎么了。
不过,既然那么高兴的话,就不枉费我用那么贵的价钱买下来了。
不管怎样,一切珍品中的珍品,贝克先生都不打折。
……嘛,大概被他抓住了弱点啊。
[Setsuna]
「那我去准备晚饭,你等等。」
[Rinne]
「啊,那我也来帮忙!」
[Setsuna]
「哦,抱歉。我不知道米里该加多少水——」
[Rinne]
「啊啊……可是贝壳……可是我也要帮你……啊啊那贝壳怎么办办办办。」
[Setsuna]
「那你就给我在房间与贝壳谈情说爱好了。」
[Rinne]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贝壳啊啊啊啊啊啊……」
[Rinne]
「虽然双壳贝也难以割舍,但果然是螺旋贝啊,不管怎么说,形状都特别美。」
[Setsuna]
「啊,是啊。」
[Rinne]
「这么复杂的形状,人是做不出来的吧。啊,果然贝壳真是厉害啊……!」
[Setsuna]
「嗯,是的啊。」
[Rinne]
「唔……你在听吗?」
[Setsuna]
「在听在听。」
找东西的过程中说的最多的竟然是有关贝壳的话,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啊。
吃完饭之后也一呆在房间里——既然这么喜欢的话,不如直接和贝壳结婚,贺词就交给我了。
[Setsuna]
「喂,好好收起来。在这种地方掉了的话,可找不回来了。」
一望无尽的雪原——在这里找东西未免也太宽阔了。
[Setsuna]
「…………」
……真的可以找到吗。
Rinne在制作的那些装置什么的,真的能完成吗。
虽然本来就不知道她在制作什么。
拯救世界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
[Rinne]
「哈啊……贝壳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样的话,今天也找不成东西了。
不,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在找东西的是我啊。
——今天晚上,比任何时候都要亮的星星,闪耀在天空中。
如刀割般的冷空气,尖锐地刺痛着皮肤。
……不知不觉地,对如此湿冷的空气生出几分思慕之情。
[Rinne]
「对了对了,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有大海哦。」
[Setsuna]
「是的,我知道。」
[Rinne]
「还有还有,在叫沙滩的那个地方有很多贝壳!」
[Setsuna]
「嗯,我知道。」
[Rinne]
「大海!要是能去一次就好了啊……!」
大海——到底在哪里呢。
是在那连绵不绝的雪山的另一边吗。
还是在一直往前的土地的尽头呢。
不管是在哪一边,凭我们的脚——
[Rinne]
「所以啊,要在沙滩上,一边找贝壳一边散步。」
[Rinne]
「——和Setsuna一起哦。」
一种心脏被紧紧揪住的感觉。
[Rinne]
「累了的话,就坐在海边沙滩上聊天。一边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样渺小的梦想都无法实现。
[Rinne]
「……应该很开心吧……景色应该很美……」
————已经无法再实现。
[Rinne]
「那么,从这里开始就是大海!」
[Setsuna]
「诶?」
收回视线,Rinne用脚在雪上画了一条线。
[Rinne]
「这里就是沙滩。来,坐下坐下。」
强行坐了下去。
……屁股超级冷……
[Rinne]
「嘿咻。」
Rinne紧挨着我坐下。
……算了,没有利益也没有损失,就允许她做吧。
[Rinne]
「真漂亮啊,Setsuna……」
[Setsuna]
「你更漂亮。」
[Rinne]
「真是的!不是啦,你看海,大海。」
咦?这不是电视剧里常有的台词吗?
[Rinne]
「来,再来一遍!」
[Rinne]
「真漂亮啊,Setsuna……」
……真是的。
[Setsuna]
「啊,是啊……Rinne。」
[Rinne]
「啊,你看海鸥在飞。」
[Setsuna]
「那里还有成群的海豚哦。」
[Rinne]
「你看,有超大的贝壳。」
[Setsuna]
「真大啊,这下你的宝贝又多了。」
[Rinne]
「……嗯。」
Rinne眯缝着眼睛,思绪飞驰在遥远的异境之地。
映在那双眼里的大海,是怎么样的大海呢。
和我知道的大海是一样的吗。
[Setsuna]
「——喂,Rinne,你知道吗?」
[Rinne]
「嗯?」
[Setsuna]
「海里有波浪,会涌上沙滩。」
[Rinne]
「涌上沙滩?怎么样的?」
[Setsuna]
「像这样,唰唰的感觉。」
[Rinne]
「唰唰?」
Rinne歪着头。
[Setsuna]
「……类似于这样的感觉。」
把贝壳盖在她的耳朵上。
[Rinne]
「……哎……」
[Setsuna]
「怎么样?听到了吗?」
[Rinne]
「……听到了……唰唰的。」
[Setsuna]
「那是波浪的声音。沙滩上一直回响着那样的声音。」
[Setsuna]
「一直一直,就像摇篮曲一样啊。」
什么时候能让她听到真正的声音就好了。
这样的话,就一起去沙滩散步,找贝壳,一边眺望着大海一边聊天。
对了,那里还有Sarah和Karen她们。
不担心食物,没有互相伤害和争吵的世界。
普通地轮回着的普通生活的世界。
不过,Sarah有点远离红尘,Karen的嘴巴很毒,Rinne就像现在这样喜欢做梦,说不定关系可能不会马上变得很好。
但是,吵吵合合,总有一天三个人成为了好朋友。
肯定——不,绝对。
[Rinne]
「……喂,Setsuna。」
[Rinne]
「难道你去过大海吗?」
[Setsuna]
「嗯,肯定是——很久之前啊。」
……但是到了如今,全部都是梦了。
光是做着逃离眼前现实的梦,什么也解决不了。
做梦这件事,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才好。
[Rinne]
「喂,也带我去吧!去海边!」
[Setsuna]
「好啊……以后带你去。」
等到清算了全部过去的那时候吧。
[Rinne]
「一定哦。」
[Setsuna]
「嗯,一定。」
隔着帽子摸了摸Rinne的头,她像是有点痒的样子眯起了眼睛。
[Rinne]
「——谢谢你,Setsuna!」
光是口头上答应就那么开心了,如果真的带她去海边该会有多开心呢?
会喜极而泣吗,说不定还会感动到昏过去。
[Rinne]
「作为回礼,我也要给Setsuna听很好听的声音。」
[Setsuna]
「……声音?」
[Rinne]
「嗯!」
Rinne从帆布包里取出来的——是之前的收音机。
但是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从机壳往外延伸出很多导线,在另一端粗糙地连接着一个电池小盒子。
[Setsuna]
「Rinne,难道这——」
[Rinne]
「嗯,刚刚完成的。」
[Rinne]
「来,一起听吧。」
坐在我左侧的Rinne靠了过来,戴上了右边的耳机。
[Rinne]
「好了吗?开始咯」
Rinne纤细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的磁带开始慢慢地旋转——
[Setsuna]
「——!!!!」
就算把耳机从耳朵里拔出来也还是能听得到的噪音。
感、感觉鼓膜被震破了……
[Setsuna]
「……录音带坏了吗?」
录音带是模拟集成式的磁录音。
就算靠近强力的磁铁就会轻易报废,当然也容易长久老化了。
……我曾经预想过这件事。
这个收音机和我一样,经过了漫长的旅途。
……经过如此动乱的漫长路途,就连人的记忆也会有杂质。
[Setsuna]
「还让你特意为我修好,很抱歉啊Rinne。」
[Setsuna]
「但是,就这么放弃了重要的磁带吗——」
我停下了话。
[Setsuna]
「——Rinne?」
Rinne的一只耳朵还戴着耳机,一动不动地屏着气。
[Setsuna]
「……难道能听到什么吗?」
[Rinne]
「嘘。」
Rinne又单手盖到耳机上,静静地听着。
从Rinne里传来的噪音里——到底有什么呢。
Rinne的嘴巴动了动。
就像在一点点收集她听到的声音一样。
就像在寻找被时间长河带走了的记忆一样。
我的视线追寻着Rinne的嘴型。
————『Ri』。
——————『n』。
——『ne』
……Rinne?
刚刚……是说了Rinne吗?
但是那只是我所认为的话。
[Rinne]
「……哈啊。」
Rinne最终拿下了耳机,叹了口气。
额头上渗出丝丝汗水。
[Setsuna]
「听到了……吗?」
[Rinne]
「……没有。录音带好像中途停掉了」
视线落到收音机上,只有转轴的咕噜咕噜地空转着。
用发抖的手打开盖子,被风化了变成细条的磁带在空中飘舞。
……这简直就像是人类的骨灰。
[Setsuna]
「…………」
已经是……极限了吗。
[Setsuna]
「只有开头也行。你听到什么了?」
[Rinne]
「完整听到的,只有文章的一部分。」
Rinne压低声音,犹豫地说道。
[Rinne]
「——『Rinne,我是为了救你而穿越时空到达这里的。』」
穿越,时空……?
[Rinne]
「可是……很奇怪。」
[Setsuna]
「奇怪?」
[Rinne]
「那个啊……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
[Rinne]
「女人会说『我』吗?(注:原文为「俺」,是日语中男性常用自称)」
[Setsuna]
「确实很奇怪啊……或者是小说什么的台词吗?」
[Rinne]
「啊,是那样!肯定是那样的!」
[Rinne]
「『Rinne』是传说里面的Rinne啊!」
[Setsuna]
「那么——『我』就是Setsuna吗。」
[Rinne]
「好巧!这样的录音带竟然是Setsuna拿着!」
[Setsuna]
「而且修复好它的是Rinne。」
或许可以说,这是必然吧。
我们是注定会听到这盘录音带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为了什么?
[Rinne]
「嗯?可是和我所知道的传说有点不一样啊……?」
[Setsuna]
「不一样?」
[Rinne]
「因为我完全没听说过——Setsuna是穿越时空而来什么的。」
信息随着时间的流逝遗失了。
人的记忆变换,流传下来的传说被篡改了,录音带里储存了杂音。
可能在圣典成立的过程中被删除了,反之,这个录音带里记录的也可能被夸大了。
到底哪个是事实,到如今也无从而知。
…………又或者说,是否真的存在着事实。
[Rinne]
「可是可是,感觉这样好酷啊,仅仅是为了一个女孩子而穿越时空什么的!」
[Rinne]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喜欢上他的哦。」
[Setsuna]
「别别别,别和那种男人。谈恋爱的话,要找更普通一点的男的。」
[Rinne]
「哎,那样就太无聊了。」
[Setsuna]
「不普通的话,就不行吗?」
[Rinne]
「普通的话,那多差劲啊。」
[Setsuna]
「……嘛,可能是的啊。」
因为这家伙可是要拯救世界的啊。
对于这样的家伙,如果不是穿越时空而来的男人的话,大概配不上她吧。
[Rinne]
「啊,会从哪里骑着白马过来吗?我的王子!」
Rinne面对脚下那条线那一边的——大海,焦急地注视着。
我一瞬间觉得这样的Rinne特别危险。
但是那只是一瞬间。
[Rinne]
「……不过,嗯,不能光等着吧。」
刚嘟囔完,Rinne就站了起来,啪啪地拍掉了屁股上的雪。
我们所在的地方,不是演奏着温柔摇篮曲的海边,而且一片白茫茫的死寂的世界。
光是等待的话,什么也开始不了,光是焦躁的话,什么也得不到——
这些道理,这家伙大概早就知道了吧。
[Rinne]
「休息结束!重新开始找东西。」
[Rinne]
「嗯,这里是这样接上,然后这个放在这里——」
Rinne抱着设计图,与按摩椅艰苦奋战着。
好像是因为昨天我用的时候,强制性切断了电源,导致一部分的电线报废了
[Rinne]
「啊,这部分没有备用品……」
[Setsuna]
「怎么样的?我去给你找。」
[Rinne]
「不用,明天也行哦,已经那么迟了。而且外面那么冷。」
Rinne看也不看我一眼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对于对摆弄机器一无所知的我来说,所能做的事,只有守护着Rinne的背影。
[Rinne]
「Setsuna,把设计图的第8页和第12页拿过来。」
然后还有打杂。
[Setsuna]
「给你,第12页。我没有看到第8页哦,你没有拿着吗?」
[Rinne]
「咦?奇怪,那应该——」
[Rinne]
「啊!还以为不需要了,就当厕纸了!」
[Setsuna]
「不要把重要的设计图拿来擦屁股啊!」
[Rinne]
「可是浪费重要的卫生纸,会被爷爷骂的。」
那个老头……擦屁股比拯救世界还要重要吗?
[Rinne]
「嗯,差不多还记得,就试着做做吧。」
[Setsuna]
「差不多什么的……真的可以吗?」
[Rinne]
「可以可以,就交给我吧。」
[Setsuna]
「……说实话,很担心。」
[Rinne]
「唔……那么就重做。反正有再生机器。」
Rinne不满的噘着嘴,指着桌子。
而放在桌子上的——
[Setsuna]
「……再生机器什么的,这难道不是笔记本电脑吗。」
打开电源,显示屏上显示出厂家的logo,不久电脑上就出现了画面。
唔,这个的话,我也稍微懂点。
打开文件夹……第8个文件是……哦,是这个。
[Rinne]
「使用方法就是——哇,已经再生了!」
[Setsuna]
「那,打印机呢?」
[Rinne]
「dayinji?」
难道……没有吗?
[Rinne]
「给你,纸和铅笔。然后削铅笔的话,用这把刀。」
[Setsuna]
「……好原始的技术啊。」
拿过Rinne递过来的碎纸片,开始在上面画设计图。
制图道具什么的当然没有,直线就借助适当的板子来画,其余的就直接手画。
[Rinne]
「啊,看不出来的地方,就无视掉吧。」
[Setsuna]
「可是放大一点不就行了吗。」
一点击画面上的+号——
[Rinne]
「哇,好厉害!能看得清了!!」
[Setsuna]
「你……亏你这样还能做得出来啊。」
[Rinne]
「你是在夸我吗?还是在嘲笑我?」
[Setsuna]
「都有。」
[Rinne]
「唔……」
[Setsuna]
「放大缩小的话,你看,用两只手指这样点击画面也行哦。」
[Rinne]
「是真的!让我也试试看!」
Rinne的眼睛闪着光,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膝盖上。
……真是个大孩子啊。
[Setsuna]
「窗口一览的话,就这样。一次性打开了很多文件的时候会很方便。」
[Rinne]
「诶!诶!还有其他的吗还有其他的吗!?」
[Setsuna]
「看小黄片,结果家人突然过来的时候就这样。」
[Rinne]
「……xiaohuangpian?」
[Setsuna]
「怎么说呢,就像是会动的照片一样的。映着裸体女子的东西。」
[Rinne]
「那、那种东西我才不看……」
[Setsuna]
「连上网的话,就可以随便下载哦。」
嘛,没奢望过有网络。
[Setsuna]
「嗯?这台电脑有摄像头嘛。Rinne,拍点什么吗?」
[Rinne]
「小黄片吗!?」
[Setsuna]
「干吗那么激动。就正常的东西,正常的。」
我啪啪啪地操作着电脑,启动了照相机应用。
[Rinne]
「哇!我的脸!Setsuna也映在上面了!」
惊讶个什么啊,这家伙。
[Setsuna]
「快来,麦克风在这里。试试说点什么。」
[Rinne]
「突然让我说什么很苦恼的……」
[Setsuna]
「总之先自我介绍看看?」
[Rinne]
「呃……我叫御原Rinne。13岁。」
Rinne说了那些,就呆住了。
没办法,以采访的形式进行吧。
[Setsuna]
「初恋是谁??」
[Rinne]
「是、是……Setsuna吧。」
是哥哥啊,嘛,也是常见的。
[Setsuna]
「三围呢?」
[Rinne]
「不、不知道啦……」
[Setsuna]
「很紧张吗?」
[Rinne]
「因、因为……」
[Setsuna]
「说说你背上有什么东西?」
[Rinne]
「…………喂,我说,你不是在说什么H的东西吗?」
[Setsuna]
「怎么被你发现了!?」
[Rinne]
「真是的!明明说好了是正常东西的!」
[Setsuna]
「抱歉,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
[Rinne]
「那……你刚才说的背上的是什么……?」
[Setsuna]
「只是碎板片而已哦?」
[Rinne]
「你、你真是——————!!」
[Setsuna]
「嗯?你以为是什么?」
[Rinne]
「真是的,结束!结束!!」
啊啊,相机应用被关掉了……
[Rinne]
「我生气咯,Setsuna。我生气起来很恐怖的。」
[Setsuna]
「哦?怎么样的?」
[Rinne]
「脸会鼓得特别厉害哦。」
[Setsuna]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
[Rinne]
「唔…………」
唔,有点玩过头了吗。
[Rinne]
「啊,对了,可以放大的话——」
Rinne的视线回到画面上。
那里显示着之前的设计图。
[Rinne]
「呐,这个角落里的像是注释的地方能看得清吗?」
试着放大Rinne所指的地方。
[Setsuna]
「……是英语啊。复杂的单词有点多,我读不懂。你呢?」
[Rinne]
「不行。话说……yingyu,是什么?」
原来Island上没有英语了啊。
那这个设计图,就不是Island上的人的遗物了吗?
……不,或者是考虑到了日语迟早会被废弃掉的可能性,所以才用英语的?
[Setsuna]
「早知道这样的话,再多学一点就好了。」
[Rinne]
「唔……反正我就是笨蛋。」
[Setsuna]
「不,不是你不是你。」
摸了摸Rinne的头,又回到制图工作。
临摹下来一看,与其说是设计图,感觉更接近组装说明书。
比如这里画着的是微波炉的一部分,这里是收音机的天线。
不过,也有很多对我来说完全不懂的部分——
[Rinne]
「啊,亚光速粒子传送装置应该有备份的。」
这些部分就靠这家伙为我补充说明了。
[Rinne]
「找到了!太好了,拿过来吧。」
感觉设计图就像是特地为了我们这些没有专业知识的人准备的一样。
…………没想到啊。
[Setsuna]
「嗯?呐Rinne,这就是之前找的电池吗?」
设计图的中间,各种各样零件的电线缠绕的地方,画着一个熟悉的正方形零件。
大小的话,大概是边长10公分左右。
[Rinne]
「是的,SAM—505型号电池。现在虽然连接着旧的发电机,但是因为电力不足而无法顺利启动。」
[Rinne]
「SAM—505型号是珍品中的珍品,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过。」
[Setsuna]
「……真的找得到吗?」
[Rinne]
「肯定找得到哦,不放弃的话。」
当然了,这家伙从来没有放弃的想法。
不管要花上几年,几十年。
[Setsuna]
「完成的时候,都要变成老太婆了啊。」
[Rinne]
「那Setsuna就是老头了。」
真的假的……
[Setsuna]
「……嘛,就算那样也没事。」
[Rinne]
「真的吗?我们会一起相伴到最后吗?」
[Setsuna]
「嗯,当然了。」
不管花上多久都没关系。
奉上我拥有的一切也没关系。
因为——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Setsuna]
「会一直陪伴着你的哦,直到这个奇怪的装置完成为止。」
[Rinne]
「才不是奇怪的装置,是超时空宇宙飞船机器。」
[Setsuna]
「噢,和我打赌吗?我赌上全部的财产都可以哦。」
[Rinne]
「那我就赌上这个贝壳!」
才不要!
话说,比起那么喜欢的贝壳,飞船更重要啊……完全不懂这家伙的兴趣……
[Rinne]
「第三话宇宙贝壳兽makimaki来袭!」
[Setsuna]
「不要乱造敌人!首先给我完成飞船!」
[Rinne]
「了解!Rinne队员,回归任务!」
……真是的。
为什么就算变成老太婆也那么起劲……?
[Rinne]
「电脑真是有趣啊。还以为只能再生数据呢。」
[Setsuna]
「毕竟是人类文明所创造出的便利工具啊。只要有网络,什么都做得到哦。」
——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和Rinne两个人,聊着无聊的话。
[Rinne]
「我是不是也能和Setsuna一样熟练使用电脑呢?」
[Setsuna]
「可以的,我会教你的。当然电脑有好处也有坏处,是把双刃剑啊。」
[Rinne]
「坏处?」
[Setsuna]
「对了……你不会写汉字吗?」
[Rinne]
「可是可是,看不出来,Setsuna很会写字啊。」
[Setsuna]
「这是夸奖吗?还是贬低?」
[Rinne]
「都有哦。」
[Setsuna]
「……你的名字特别复杂啊。」
[Rinne]
「唔……能读不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和这家伙说些无聊的话就会忘记时间。
感觉就像是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这样相处着——
抚摸
[Rinne]
「为、为什么突然摸我的头?」
[Setsuna]
「没什么,感觉刚好是手搭上特别舒服的高度。」
……大概只是我的错觉。
因为我和这家伙的相见,只是三天前而已。
也就是说——
抚摸抚摸
[Rinne]
「唔——!唔——!唔——!唔——!」
我对这家伙太过亲密了……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其他这么粗心大意的人了。
[Setsuna]
「…………」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只是一个个体。
……这感觉是多么凄凉啊。
[Rinne]
「唔唔……好疼……」
[Setsuna]
「抱歉抱歉,下手有点重了。」
咚咚。
[Rinne]
「咚咚也禁止!这样的话,头发会变没了的!」
[Setsuna]
「我说,你老是戴着帽子的话,以后真的会秃掉哦?」
[Rinne]
「不行。」
看着双手按着帽子的Rinne。
[Setsuna]
「难、难道……已经秃了?」
[Rinne]
「才不是!这是我的身份认证!!」
身份认证啊。
[Setsuna]
「确实,戴着帽子的,也就只有你了。」
[Rinne]
「不是哦,还有一个人哦。」
Rinne像是要告诉我一个大秘密一样,眼睛发着光,
[Rinne]
「Rinne啊,也戴着哦。」
[Setsuna]
「……哎?」
[Rinne]
「[Rinne也总是戴着帽子。所以我模仿她。」
啊,是说传说里面的啊。
[Setsuna]
「那这就不是你的身份了啊。」
[Rinne]
「……咦?」
Rinne歪着头纳闷着。
[Rinne]
「哇,好险!」
慌慌忙忙摆正因为歪过头导致马上就要掉下去的帽子,完全暴露了这家伙是个傻瓜。
[Rinne]
「那我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Setsuna]
「嘛,如果你拯救了世界的话,你就会是比Rinne还要有名的人。」
[Setsuna]
「到那时候,就把从Rinne那里把最佳帽子佩戴者的宝座抢过来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那样的宝座。
[Rinne]
「是啊……嗯,是这样的呢!」
眼前耸立着Rinne这一很高很高的理想之山。
但是,这家伙肯定可以越过。
——这家伙完全不知道放弃这回事。
嘛……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Rinne]
「……Rinne啊。」
[Setsuna]
「嗯?怎么了?」
[Rinne]
「呐,Setsuna是为了与Rinne相见才来的对吧。穿越了时空。」
[Setsuna]
「嘛,是那个录音带里的传说啊。」
[Rinne]
「那么,是从哪里来的呢?」
……哎?
[Rinne]
「是从过去来的?还是未来?」
是啊,穿越时空也有两种。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呢?
……原因很明确。
[Setsuna]
「一般,是从未来来的吧。」
从过去到未来是很容易的,把这当作故事的主题也太没劲了。
如果说是时空旅行的话,从未来到过去是常规的。
[Rinne]
「可是,那很奇怪啊。」
[Setsuna]
「奇怪?」
[Rinne]
「因为——从未来是到不了过去的吧?」
听到那句单纯的话,我的胸口一阵刺痛。
不管从谁那里听到都没关系,但是唯独不想从Rinne口中听到。
[Setsuna]
「嘛嘛,不要那么认真。反正是虚构的。」
[Rinne]
「……不是虚构的哦。」
Rinne这么嘀咕道。
难道……是真的相信着吗?
Rinne的存在。Setsuna的存在。
——以及两个人互相许下永远相爱的誓言。
[Setsuna]
「…………」
……因为,这就是这家伙的身份啊。
[Setsuna]
「从未来回到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么,我也必须认真回答了啊。
[Setsuna]
「时间的流动会随着物体的移动速度而改变这个说法,听说过吗?」
[Rinne]
「没有。」
[Setsuna]
「简单来说,就是物体的移动速度越快,那个物体周围所流逝的时间的速度就越慢。」
[Rinne]
「唔……?」
[Setsuna]
「比如说,假设有以光速一半的速度前进的宇宙船——」
[Rinne]
「啊,那个我知道哦!是亚光速宇宙战舰对吧?」
[Setsuna]
「那个,随便它叫什么。」
[Rinne]
「唔……」
说不下去了……
[Setsuna]
「那艘亚光速宇宙战舰中时间的流逝速度只有正常的一半。就算在宇宙中战斗了2年,20岁的机组人员也只变成了21岁。」
[Rinne]
「真的吗?」
[Setsuna]
「是的,是真的。那么,如果是以光速2倍的速度前进的宇宙船的话——」
[Rinne]
「那个我也知道哦!是超光速宇宙战舰对吧?」
[Setsuna]
「如果乘坐那艘超光速宇宙战舰的话,20岁的机组人员会回到18岁。」
[Rinne]
「咦?那很奇怪哦。那么机组人员是什么时候战斗的呢?」
[Setsuna]
「……嗯?确实很奇怪啊?」
[Rinne]
「是吧!」
呃,应该——
[Setsuna]
「机组人员是『从此刻开始战斗』的。」
[Rinne]
「可是可是,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宇宙也恢复和平了吗?」
[Setsuna]
「不知道是否已经恢复和平了,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Rinne]
「那很矛盾哦。明明还没有战斗就决定了战斗的结局,那是很奇怪的哦。」
[Setsuna]
「这……」
[Rinne]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超过光速的移动就是不可能的吧?」
……是,这样的吗?
结论产生了矛盾的话,最初所设定的假设就是错误的。
此时作出的假设,就是『超光速宇宙战舰的存在』。
但是如果得出这个结论的话,回到过去的时空旅行本身就变得不可能了。
[Rinne]
「啊!宇宙战舰里的时间倒退到以前会产生矛盾哦!」
[Rinne]
「那宇宙整体回到过去的话会不会成立呢?」
[Setsuna]
「什么意思?」
[Rinne]
「是一艘超级大的宇宙战舰,战舰里面涵盖了这个宇宙。战舰一移动的话,宇宙全部都会回到过去。」
[Rinne]
「这样的话,机组人员就是『从此刻开始战斗』,而且宇宙也是『从此刻开始恢复和平』。你看,吻合了!」
……想到了。
[Setsuna]
「——是时空震。」
[Rinne]
「shikongzhen??」
[Setsuna]
「宇宙中发生了时空震,这样的话,宇宙整体的时间都会倒流。」
[Setsuna]
「也就是说,这个宇宙本身就是一台时间机器啊。」
[Rinne]
「可是,大家一起回到过去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啊!」
是的,没有必要所有东西都通过时间机器穿越了时空。
[Rinne]
「只要抵抗住时空震就可以了!」
[Rinne]
「虽然周围的世界都穿越回去了,但是自己却没有改变。就和来到过去的世界一样啊。」
[Rinne]
「也就是说,类似于抵抗住时空震,留在当时『等待着过去的世界追赶上来』这种感觉。」
[Rinne]
「这样的话就不是改变时间的流动了,矛盾也不会产生了!」
Rinne满脸微笑,紧紧的搂住我的手。
[Rinne]
「Setsuna果然好厉害!竟然知道回到过去的方法!」
[Setsuna]
「不是我,厉害的不是我。我说的东西都是套用别人的——」
……套用别人?
[Setsuna]
「对了……我曾经和谁,一起说话同样的话。」
[Rinne]
「诶?」
[Setsuna]
「难道我……恢复记忆了?」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是和谁?
而且……是为什么?
为什么过去的我,会说关于时间机器的话?
[Rinne]
「……没关系的哦,就算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也是我曾经听到过的话。
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上——还有,那片白色的沙滩上。
[Rinne]
「Setsuna可能有那种事情哦。那种痛苦到想要忘记的事情。」
[Rinne]
「那种悲伤到不愿想起的事。」
[Setsuna]
「那就更要想起来。如果不想起来的话,我肯定又会重蹈覆辙——」
[Rinne]
「不会的哦,没关系的。」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如此断言?
[Rinne]
「因为我知道,Setsuna一直在努力。」
……我?在努力?
[Rinne]
「又去工作,又为我做饭,还帮我一起找东西,还有还有——」
[Rinne]
「总之!既然Setsuna现在在努力,就够了!」
多么牵强的理由。
但是……这就是这家伙的风格啊。
[Rinne]
「而且,如果想起来了的话——」
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但是Rinne看向小巷子,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沿着她的视线一看——只见是一个躲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有点脏兮兮的女孩子。
旁边放着的素描本上,好像写着类似于费用表一样的东西。
[Rinne]
「……走吧,Setsuna。」
Rinne低下头,用力拉着我的手。
[Setsuna]
「啊,好的……」
刚刚的对话,意外地带来了空虚感。
沉浸在幻想里的时间,确实很开心。
但是一下子回到现实中的话,用脑袋思考也无法得到解决的问题又摆在眼前。
忍耐饥渴——为了生存而束手无策只能出卖自己的这个世界。
[Setsuna]
「这家伙,难道是……」
就算在阴影中仍带着锐利的目光的,就是我熟知的那个人——KarenKruz。
[Rinne]
「……你认识吗?」
大概是注意到我们的声音,Karen抬起头。
但就在那一瞬间,马上移开了视线。
[Setsuna]
「没有……没什么,有点眼熟而已。」
是啊,我和那家伙已经毫无关系了。
那家伙应该也没有期望和我再有什么关系了吧。
[Setsuna]
「……走吧。」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朝素描本上的字看去。
―0;―0;『0;一0;发0;50;00;00;00;万0;元0;0;两0;发0;80;00;00;00;万0;元0;』0;。
―0;―0;『0;※0;但0;是0;Se0;tsu0;na0;给0;予0;半0;价0;』0;。
喂,这完全就是仍然在期望啊!
[Setsuna]
「你……要是附近传出奇怪的谣言该怎么办!?」
[Karen]
「拿来。」
Karen整理好素描本站了起来,沉默地朝我伸出手。
封、封口费吗……?
[Setsuna]
「等、等等,现在我手里……哦哦,刚好还有2500万。」
[Rinne]
「Se——tsu——na——?」
[Setsuna]
「唔哇!?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Rinne]
「那是怎么回事?给我好好解释!」
[Setsuna]
「呃,那是——」
[Karen]
「3、4、5——好的,一再承蒙你的关照。」
[Setsuna]
「喂!你不要随便乱拿钱!」
[Rinne]
「一再承蒙关照是怎么回事!?你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吗!?」
啊,真是的,到底为什么会搞上那么麻烦的事情……
[Rinne]
「Setsuna你这个混蛋!肮脏!流氓!」
[Karen]
「……啊?」
Karen瞪了Rinne一眼。
呃,完蛋了……!
[Karen]
「——你刚才是在骂我的客人吗?」
[Setsuna]
「不是客人不是客人!」
[Rinne]
「教会Setsuna做坏事的,是你?」
[Setsuna]
「没有教没有教!」
[二人]
「Setsuna给我闭嘴!」
0;「Setsuna给我闭嘴!」
唔,唔……
[Karen]
「因为做这种工作而被别人骂的事,我已经习惯了。」
[Karen]
「但是,重要的客人被别人骂了,我可做不到坐视不管啊。」
所以说,这就是你没用的职业性格啊,Karen。
[Rinne]
「Setsuna很认真地在工作。今天工作到手都变得通红。」
[Rinne]
「浪费这么重要的钱,我做不到置之不理。」
所以说这就是你的问题啊,Rinne。
[Karen]
「才不是浪费哦,对吧Setsuna。」
[Rinne]
「是浪费,对吧Setsuna。」
……呃,这下把问题抛向了我。
[Setsuna]
「那个,我本来——」
[Karen]
「那么,你能让这个家伙满足吗?不行的吧。」
[Rinne]
「能做到!」
喂,两位小姐……
[Rinne]
「一定会让Setsuna幸福的!一定一定,会让Setsuna幸福的!!」
[Karen]
「哈……哈啊?幸福?」
[Rinne]
「是的。让你幸福。不仅仅只是Setsuna而已哦,在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幸福!」
Karen微微眨了眨眼睛,然后——深深套了一口气。
[Karen]
「……无聊。」
[Rinne]
「真的!我真的要拯救世界!」
[Karen]
「好的好的。那么,要怎么拯救这么一个世界呢?」
[Rinne]
「那是秘密。」
[Karen]
「你真是……」
哦哦,那个Karen被压制住了!
但是——
[Setsuna]
「…………」
突然,白天的情景在脑海里掠过。
——想要对Karen说出心声的Sarah。
但是Sarah真正率直的想法,并没有向Karen传达到。
想法越是率直,越是会成为互相伤害的武器。
所以为了避免那种事情发生,必须要有一个人在中间作为调和剂守护住双方。
[Setsuna]
「嘛,你们两个人。在这种地方闹事的话,会招来卫兵的哦。」
[Rinne]
「可、可是——」
我靠近仍然不肯罢休的Rinne,小声说道。
[Setsuna]
「……虽然很抱歉,但是能让我和她两个单独待一会儿吗?」
[Rinne]
「……哎……」
Rinne哑口无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是的,无法忍受被这家伙以这样的表情看着……
告诉她事情原委,误会就会轻易解开。
但是……唯独不能把这家伙卷进来。
[Setsuna]
「……拜托了。」
[Rinne]
「嗯、嗯……那,我在家等你。」
Rinne摇摇晃晃地后退一步。
抱歉啊Rinne——但是我希望你能只考虑拯救世界。
取而代之,你的其他想法,我有责任来守护——
[Setsuna]
「可能会有点迟,你可以先睡。」
[Rinne]
「……嗯……」
逐渐远去的背影,看上去比平时更单薄。
但是Rinne却在转角处回过头——
[Rinne]
「Setsuna你个笨蛋——————!!!!」
那么,回去后会很恐怖啊……
[Karen]
「那么,没有妨碍我们的人了,就快点开始吧。」
[Setsuna]
「干嘛脱我衣服!?」
[Karen]
「嗯?你冷吗?等我拿毛巾给你裹上。」
[Setsuna]
「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找我有事才在这里等着的吧。」
我在附近的空地坐下,Karen也紧挨着我坐下。
真是的,为什么我要为这家伙做那么讨厌的事……
[Karen]
「可是钱都拿了,先把要做的事做了吧。」
[Setsuna]
「……你这样的话,到最后我会揍你的哦。」
[Karen]
「可以,不过要追加另外1亿的费用。」
[Setsuna]
「不,刚刚只是开玩笑——咦还能这样的啊!?」
[Karen]
「在这个社会上,必须要广泛结交关系啊。」
[Setsuna]
「不要像是商业老手那样说话!难道,你让其他孩子也这么干吗?」
[Karen]
「我又没有说我是他们的首领。那些家伙只是擅自模仿我而已。」
[Karen]
「……嘛,确实有教那些我看好的家伙一些技术。当然了,我也说了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Setsuna]
「不管说什么,不都是你教的吗。」
[Karen]
「既然说到这里了,小桃是特别一点的。到我家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不输给专业人员的技术了啊——」
我急切想回家了……
[Karen]
「……总觉得可以想象出她在家里是怎么被养育长大的。」
[Setsuna]
「…………」
[Karen]
「抱歉,说了点郁闷的话。现在就请忘记全部,尽情享受吧。」
[Setsuna]
「所以干嘛老是说得那么不正经啊。正常点说正经事,正经事。」
[Karen]
「呃……」
干嘛吞吞吐吐地。
[Karen]
「……没、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日常工作而已。」
为什么要转移视线。
[Setsuna]
「不可能的吧。刚刚不还是写着『Setsuna半价』吗。」
[Karen]
「常客是很重要的啊。」
[Setsuna]
「我才不是常客!」
[Karen]
「嘛嘛,乖乖地接受服务。」
被Karen一下压倒在地,骑了上来。
……果然从刚刚开始就很奇怪。
这种强硬的态度也好,大概就是在记恨刚才我们不快的分别方式——
[Karen]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找不到其他方法。」
[Setsuna]
「你在说什么?」
[Karen]
「……我不会和那些家伙打架的。而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拿来打架。」
[Setsuna]
「所以我问你你在说什么?」
[Karen]
「……和客人发生争执的时候,这样给他们服务的话,就会圆满解决。」
[Setsuna]
「难道说你——」
[Karen]
「……什、什么?这次你又有什么不满的吗?」
[Setsuna]
「——你,是想和我重归于好?」
[Karen]
「才、才不是,只是工作而已?」
[Karen]
「嘛,确实……那是我的错,而且错得最多的是Sarah,和你没有关系……」
前后逻辑也太矛盾了吧。
不过,她想说的话我大体都明白。
……而且这家伙的笨拙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Setsuna]
「那么,就没有什么要紧事了是吧。」
我坐起身体。
[Karen]
「哎——啊,哇!?」
Karen从我的膝盖上摔了下去,两个人形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Karen]
「……唔,你在生气吗?」
[Setsuna]
「从一开始就没有生过气。」
[Karen]
「……那是欲求不满吗?」
[Setsuna]
「那个……嘛,暂且没事。」
[Karen]
「…………那就好。」
Karen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一开始就这样直率一点说出来,不就行了?。
不过,语言有时候会成为凶器——这家伙正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次在坦白之前付诸了行动吧。
[Karen]
「如果有积攒着的话,随时都要告诉我哦?」
……嘛,可能单纯只是性格问题吧。
[Setsuna]
「对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愿意听我说吗?」
[Karen]
「什么都可以哦。只要值2500万円的分量。」
[Setsuna]
「那个先不管。我要拜托的事是有关Sarah的。」
说出那个名字的那一刻,我察觉到Karen的身体紧绷住了。
[Setsuna]
「那家伙确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她不是神明,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Setsuna]
「所以因为高高在上就会有看不到的一些东西……就像在地底下看不到天空一样。」
[Karen]
「……你在说什么啊。」
[Setsuna]
「我不会说让你们关系变得亲密的。但是,至少要了解对方的一些事情。」
就算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也会错过一些事情。
既然是不同类的人,就必须要互相谦让。
不过,只要有想要理解对方的心,那迟早就会转化为信赖。
[Karen]
「……为什么我要和那家伙这样。」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为什么』。
这是为了理解对方所踏出的第一步。
……是那一天我所害怕迈出的一步。
[Setsuna]
「因为我也想了解,Sarah的事情。」
无从得知与Sarah的相遇到底是偶然还是命运的安排。
但是既然已经相遇了,就不能再继续逃避。
——不能再犯一模一样的错。
[Karen]
「……你这是答非所问啊。」
[Setsuna]
「确实是答非所问。」
这家伙所问的,是我为什么让她去了解Sarah的事情。
……这家伙想要知道的,是有关我的事情。
[Karen]
「总之你就是——」
Karen敏锐的视线,看透了我的内心深处。
[Karen]
「——喜欢Sarah吧。」
……真是的,这不是很明白吗。
[Setsuna]
「是的,我喜欢Sarah。」
[Karen]
「那么果然,你是我的敌人——」
[Setsuna]
「但是,我也相同程度地喜欢你。」
[Karen]
「哈、哈啊?」
我做不到和Rinne一样,说出喜欢这个世界的豪言壮语。
因为,我只是个外人。
因为我真正的住所,大概并不是这里。
但是,至少——喜欢上在这个世界上相遇的人,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Setsuna]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更加了解。」
[Setsuna]
「可能会因为了解多了而变得厌恶,但是也可能会因为不知道才好的想法而后悔。」
[Setsuna]
「但是——我已经厌恶了从来没有想要去了解的那种后悔。」
不去了解对方就妄自下结论是很容易的。
如果把理想强加给对方的话,不要抱不满就行了,如果片面断定是敌人的话,变得讨厌的时候就不会受伤了。
但是,这么做的话就会变得无法挽回。
这些都是——我学到的东西。
[Karen]
「……那些东西,我都是知道的哦。」
[Karen]
「但是……是那些人在隐瞒。」
[Setsuna]
「隐瞒?隐瞒什么?」
[Karen]
「…………」
Karen低下头,紧咬着嘴唇。
[Setsuna]
「如果知道些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吗,Karen。」
[Karen]
「为什么要和你说?」
[Setsuna]
「不是说了吗,我想了解你。因为我喜欢你。」
[Karen]
「…………你……」
[Karen]
「……啊,真是的,喜欢什么的,不要随随便便挂在嘴上!」
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Karen]
「真是的,我知道啦。会告诉你的……」
……哦?
[Karen]
「不过,你不要误会了。我才没有喜欢你。不管是Sarah,还是你。」
[Karen]
「Sarah是我的敌人,你是站在Sarah那边的话你也是我的敌人。」
[Setsuna]
「好吧,那就这样吧。」
我没有认为人与人之前能够轻易地互相理解。
所以我必须要把已经做好了受伤的觉悟的自己推到前面。
这样的话,一开始收获的就不会是矛而是盾。
[Karen]
「……你知道5年前,从Island上出去的那些人吗?」
[Setsuna]
「知道,是远征队吧。」
为了寻找圣地而踏上旅途的23名人员组成的远征队。
是寻求Island解放的革命军·阿瓦隆与教会之间最后妥协的结果。
……但是,一个人也没有回来。
[Karen]
「那时候,我找到了阿瓦隆使用的指挥站,就在那里住下了。你看,就是那个仓库。」
[Karen]
「那时候过的生活远比现在要好哦。基地多少还留下点积蓄,姐姐也会每天给我带粮食。」
[Karen]
「嘛,其他地方的孩子可能在挨饿……但到如今那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Karen的神情变的严肃起来,环视了周围。
……就像是被谁听到了的话就完蛋了似的。
[Karen]
「是远征队出发之后大概过了1个月之后的事情。」
[Karen]
「——姐姐,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Karen]
「是被教会的卫兵追杀的。全身收了很重的伤,还是孩子的我也知道无法救他了。」
[Setsuna]
「……是原来阿瓦隆的人吗?」
[Karen]
「不知道啊。那个男人处于无法开口的状态,而且也没有名环。」
[Karen]
「但是那家伙——大概是23名远征队里的其中一个成员。」
……哎?
[Karen]
「那家伙,说了梦话。」
[Karen]
「……说看见了大海什么的。」
大海……?
[Karen]
「是出自在Island上流传的传说。外面的世界一半以上都被水覆盖着,那里就被称为大海。」
在那地平线的那一边……存在着大海吗?
[Karen]
「当然了谁也没见过大海什么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无从得知。」
[Karen]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大海。」
[Karen]
「但是如果是真的的话——」
[Setsuna]
「是真的的话?」
[Karen]
「……据说圣地阿瓦隆,就在还在那一边。」
为了寻找圣地从这个Island出发,看见了大海之后又回来的男人。
但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回到了Island上?
……为什么受了很重的伤?
…………为什么会被教会追杀?
[Karen]
「——是教会想要隐瞒圣地的存在。」
[Setsuna]
「……为了什么?」
[Karen]
「那些家伙利用名环统治着这个Island。如果找到了圣地的话——如果谁都不会因为粮食而苦恼的时代到来的话,那些家伙就失去了统治的权力。」
所以,是想要封住回到Island上的远征队的嘴巴……?
[Setsuna]
「…………」
……哎呀,我的坏习惯又犯了。
对于别人说的话,只接受对自己来说是好的部分,除此以外的部分都通过自己的想象脑补——完全就是小孩子。
说了因为喜欢所以想了解什么的,而事实上确实害怕着知道对方的真心。
如果那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的话……我就是一直在重蹈覆辙。
[Setsuna]
「后来呢,那个男的怎么样了?」
[Karen]
「消失了哦,几天之后突然消失了。」
[Karen]
「到处都找过了,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不知道现在是躲在哪里,还是被教会抓到了,或者说是——
[Karen]
「受了很重的伤啊。不管怎么样,应该都不会活得长久吧。」
[Setsuna]
「……是怎么样的男人?」
[Karen]
「脸没有记得很清楚。伤得很重所以也没有特地去看,只记得这些。」
[Karen]
「对了……大概20岁左右吧。身形刚好和你差不多。」
……5年前是20岁啊。
[Karen]
「然后还说漏了那种话。」
[Karen]
「……——Rinne。」
[Setsuna]
「!?」
[Karen]
「嗯?怎么了?」
[Setsuna]
「……没、没什么。」
难道……难道那家伙是——
[Setsuna]
「…………」
……不,还不能断定。
信息还不够充足,我还有必须要调查清楚的事情。
[Setsuna]
「我知道了。明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问问教会里的人的。」
[Karen]
「不要,不要被那些人察觉出破绽。」
[Setsuna]
「所以说如果从一开始就放弃的话,什么也无法改变的吧?」
[Karen]
「……要是失败了的话,你也会像那个男人一样遭遇不幸的。」
[Setsuna]
「什么?是在为我担心吗?」
[Karen]
「才、才不是!只是担心从你的嘴里暴露出我们的事情而已!」
……真是的,一点也不坦率的家伙。
正是因为相信我,才会和我坦白自己的身份的吧?
正是因为期待我,才会和我说那个男的事情的吧?
——那么,我只能回应你的期待了。
[Setsuna]
「没事的,大概不会太糟糕的。」
[Karen]
「……说大概什么的家伙,一点也不可靠哦。」
[Setsuna]
「那么,就肯定不会。」
[Karen]
「说那么的家伙,完全不可靠。」
哦哟,话说是这样的。
嘛,不过我也不擅长相信什么东西。
但是暂且不说教会……我觉得Sarah是值得信任的。
[Karen]
「……——从一开始就放弃的话,什么也无法改变吗。」
哦?
[Karen]
「没办法啊,我会尝试从其他方向深入教会的。」
果然是Karen,就应该要这样啊。
[Karen]
「所以,不要一个人太抢先跑在前头哦。」
[Setsuna]
「那么,如果我成为敌人的俘虏的话,你要来救我哦,Karen Red。」(注:依旧是玩的战队颜色梗。)
[Karen]
「Red??那是什么鬼。」
[Setsuna]
「Red是不管遇到什么逆境都不会输的热血家伙。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的。」
[Karen]
「…………哈啊?」
互相约定明天也在同一个地点碰面以后,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脑袋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是那家伙分别之际留下的话。
[Karen]
『——这个世界,藏着秘密。』
那家伙带着奇妙的神情,这么说道。
[Karen]
『如果想要解开秘密的话,就要发动革命——这是姐姐经常说起的话。』
[Karen]
『……教会那些人手里握着的这个世界的秘密,一定要把它揭发出来。』
如果那是事实的话,教会又在企图什么?
还是说,只是因为Karen把教会想得太坏了,所以才这么深信着?
不管怎么样,如果这个世界有秘密的话,解开那个秘密的关键,就是回到Island上的那个男人。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个就是行踪不明的Rinne的哥哥——
——是的,就是Setsuna。
[Setsuna]
「…………」
停下脚步,看着天空的尽头。
……5年前行踪不明的Setsuna。
……如果深入调查那家伙的话,弄不好也会把Rinne卷进来吧。
[Setsuna]
「…………」
……不,我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这次,一定不能再————
钻进铺在地板上的毛毯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感觉今天特别疲惫。
不,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都如此。
这个世界上,没有日常生活。
不——不管是哪个时代,不管在哪里,都不存在日常生活这种东西。
就算以为是反复重演的一天天,每天也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改变着。
只是曾经的我,并没有察觉这种微小的变化。
[Setsuna]
「…………」
现在已经察觉到了,这是证明我成长的证据吗?
不……大概不是。
窸窸窣窣。
[Setsuna]
「……嗯?」
[Rinne]
「啊,被发现了。」
[Setsuna]
「你还以为不会被发现吗。」
和昨天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对话。
但是,还是有变化的地方。
[Rinne]
「……打扰你了?」
Rinne的语气,就像是在询问我的反应。
很明显要对我说些什么话。
是的,这家伙太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了。
[Rinne]
「打扰你了的话,我就回去。」
超级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超级讨厌撒谎,超级不会演戏的Rinne。
是的,就算是和这家伙在一起才变得迟钝的我,也注意到了每天微妙的变化。
[Setsuna]
「不要在意。话说你有什么事?」
[Rinne]
「…………」
[Rinne]
「……Setsuna说过,有喜欢的人。」
[Setsuna]
「诶?」
[Rinne]
「那是……骗人的吗?」
啊,是说刚才Karen的事啊。
那时候虽然说了浪费钱什么的话,但不仅仅只是那些啊。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她是因为其他事情才责怪我。
[Setsuna]
『是的,我喜欢Sarah。』
[Setsuna]
『但是,我也相同程度地喜欢你。』
喜欢——那是面对特别的人才说的话。
本来就不是随随便便能说吹口的话。
[Rinne]
「给我回答。我,要生气了哦。」
[Setsuna]
「…………」
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Setsuna]
「……到底是怎么样。其实我自己也变的越来越不懂了。」
[Rinne]
「哎……」
适当地岔开话题应该还是会做到的。
但是,会被这家伙看透。
……我这么感觉。
[Setsuna]
「喂,Rinne……我啊,曾经认为为了喜欢的人而竭尽全力是理所当然的。」
绝对不是为了原谅自己,也不是为了变得幸福。
这只是对于犯下的罪责进行的理所当然的惩罚。
[Setsuna]
「但是,我可能错了。」
[Setsuna]
「……我可能只是想成为与之前不一样的自己。」
我不想作为一个牺牲别人而得以幸存下来的男人,继续漫步人生之路。
我不要就以这样的自己,结束人生。
这就是我现在坦率的心情。
[Setsuna]
「你问我喜不喜欢那家伙吗?」
[Setsuna]
「那肯定是喜欢的。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没关系的喜欢。」
Rinne和我说的——喜欢这种心情是最重要的。
[Setsuna]
「……但是,仅仅只是喜欢是不行的。」
[Setsuna]
「仅仅只是那样的话,是没有意义的。」
那家伙捡到了我,给了我关爱,给了我信任。
……会喜欢上她,是当然的。
[Setsuna]
「我……这次想要喜欢上自己。」
我可能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
但是——既然已经转世重生了,就不是为了继续受罚。
肯定,是为了重新再活一次。
[Setsuna]
「那家伙,赐予了我重新再活一次的机会。」
[Setsuna]
「我厌恶着自己这件事。说不定那家伙已经看出来了。」
[Rinne]
「……好复杂啊。」
[Setsuna]
「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Setsuna]
「…………」
泄气话一下子说出了口。
[Setsuna]
「…………那家伙,到底喜欢我什么地方呢?」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如果能再次相见的话。
那时候能告诉我吗——?
[Rinne]
「——不知道,你问我的话,我也不知道哦。」
……是啊。
[Rinne]
「不过没关系,肯定会喜欢上的哦。」
[Setsuna]
「诶?」
[Rinne]
「如果和一个人一直待在一起的话,会慢慢喜欢上那个人的哦。」
[Rinne]
「那么一直在一起的自己,将来也肯定会喜欢上的。」
什么嘛,是这个意思啊。
[Setsuna]
「是啊……要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Rinne]
「肯定的哦。」
一直待在一起的话,就会慢慢喜欢上吗?
如果,那家伙喜欢上我的理由也是如此的话——
[Setsuna]
「谢谢你Rinne,感觉心情稍微变好了。」
——那么,我也会迎来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天。
嘛,像这样毫无理由地就会喜欢上别人的,确实是这家伙的作风……
[Rinne]
「所以啊。不能自暴自弃哦。如果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话」
[Setsuna]
「等、等等,我又没有在自暴自弃——」
话说,这家伙完全误解了Karen的事情。
[Setsuna]
「我说过了Rinne,我没有做任何事。」
[Rinne]
「可是刚刚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是特别熟的样子……」
[Setsuna]
「不是不是,那个……只是因为工作关系而认识的。」
我没有在撒谎哦,我没有。
[Rinne]
「这样啊,洗碗的工作的话,会留下很多剩饭剩菜啊。」
哦哦,竟然往好方向相信我了!
[Rinne]
「那么,H的事情呢?」
[Setsuna]
「绝对,没有做过。」
[Rinne]
「真的吗?」
为什么我好像变成了被怀疑出轨的男人一样……
[Setsuna]
「……也不是啊,接吻这种程度的话,倒是做过。」
捏
[Setsuna]
「好痛!干嘛揪我鼻子!?」
[Rinne]
「Setsuna积分减去1000万分。」
[Setsuna]
「Setsuna积分!?」
[Rinne]
「如果Setsuna积分变成0分的话就会被Island战队除名在外。」
[Setsuna]
「顺、顺便问一下现在还剩几分?」
[Rinne]
「……负1000万分。」
[Setsuna]
「是从0开始的吗!?」
[Rinne]
「一个人也没关系的哦,Rinne Pink——」
……她在生气,虽然不知道在生什么气,但是她超级生气。
真奇怪啊,在Island上接吻明明是可以的……
[Setsuna]
「虽说是接吻,但每次都是对方突然——」
[Rinne]
「……每次?」
呃。
[Rinne]
「……Setsuna积分再减5000万分。」
减得那么快!?
[Setsuna]
「怎、怎么做才能积分?」
[Rinne]
「不能积分哦。」
真的假的!?
[Rinne]
「Setsuna积分变成负一亿分的话,就会倒下,作为敌人的首领重新登场。」
[Setsuna]
「才不要这种烂展开!」
[Rinne]
「那么,以后不能再做了。」
[Setsuna]
「……知道了。」
对Rinne说的话,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确实,我既是为Sarah工作的贴身保镖,也是为Karen所用的间谍。
但是在那之前——我是这家伙的同伴。
[Rinne]
「不过……和真正喜欢的人一起做的话,是可以的吧?」
[Setsuna]
「做什么?」
[Rinne]
「那个……H的事情。」
[Setsuna]
「嚯,真是成熟的发言啊。」
[Rinne]
「Setsuna积分也可以累积哦。」
[Setsuna]
「Rinne,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对你——」
[Rinne]
「好的骗你的。Setsuna积分再减100万分。」
唔……
[Setsuna]
「回归Island战队之路看起来很是崎岖艰辛啊。」
[Rinne]
「因为是被选中的爱之战士啊。」
[Setsuna]
「好难为情啊,这种称呼。」
[Rinne]
「才不难为情的哦,很酷的哦。」
是吗……?
[Setsuna]
「……要是Blue和Red变成好同伴就好了啊。」
[Rinne]
「Blue?Red?」
[Setsuna]
「因为Yellow必须要埋在洞穴里啊。」
[Rinne]
「Yellow不回来了吗?」
[Setsuna]
「因为积分又没办法累积。」
[Rinne]
「这样啊……」
[Setsuna]
「不过将来会回来的,等找到了真正的爱的那时候——什么嘛这些话,好难为情啊。」
[Rinne]
「不难为情的哦,很酷的哦。」
是吗……?
[Rinne]
「那么,我们约定好。一定要回来哦。」
[Setsuna]
「哦,好的……」
[Rinne]
「……我等着你哦,Setsuna。」
Rinne意味深长地嘟囔完,发出了嘶嘶的呼吸声睡着了。
睡前的玩笑话,肯定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吧。
但是,我却无法对那些话置若罔闻。
[——]
『——一定要再来见我——』
[——]
『——我会重生等待着你的——』
人会转世重生吗?
会通过转世重生,再活一遍吗?
如果可以的话,被那个家伙救活的我——
——该怎么利用好赐予我的机会来好好活下去呢?
[Rinne]
「……Setsuna……」
[Setsuna]
「怎么了?」
[Rinne]
「……Setsu……na……」
呃,是梦话啊……
不经意间想起到夜里的寒冷,重新给Rinne盖上身边的毛毯。
一会儿也好,希望她能做个美梦。
就像在夏天的海边沙滩上找东西一样。
就像穿着白色的靴子在海边和波浪嬉戏玩耍一样——
有一种被称为『超光速粒子』的粒子。
是运动速度超过光速的粒子总称。
但是一般来说,物质的运动速度是无法超过光速的。
试着稍微思考一下物体的运动与能量之间的关系。
对于物质的运动,能量是必需的,运动速度会随着能量的增加而提高。
提供了10份能量的以10的速度运动的物质,就算提供了20份能量,也无法达到20的速度。
因为所需的能量和速度是以平方为比例的,所以这时候运动速度就能算出,大约是14。
假设如果提供100倍的能量就能达到10倍的速度,提供1万倍的能量就能达到100倍的速度的一种物质处于运动之中。
这样持续增加能量的话,运动速度会逐渐提高,最终就会超过光速。
那么为什么,人们又说物质是无法超过光速运动的呢?
运动所需的能量,与物质的重量也成比例。
为了使重一点的东西能运动而所需的力,比轻一点的东西要大——这是众所周知的。
现在也没有必要特地去计算,能使2倍重量的物体运动的话,需要2倍的力。
就算是这样,持续提供能量的话,物体运动速度就会逐渐提高的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根据相对论来看,『重量』是会随着物体运动速度的改变而改变的。
物体运动速度越是接近光速,物体的重量就会增大,达到光速的那一刻重量就会变成无限大。
能使重量无限大的物体加速所需的能量,当然,也是无限大。
得出结论,物体的运动速度是不可能达到光速的。
——这里蕴藏着一个巧妙的谎言。
运动中物体的重量增加,只不过是外界观测的结果而已。
那么,如何测量处于运动中的物体的重量呢?
不可能把处于运动中的物质放在秤上称量。
因此,就可以根据外部提供了哪种能量以及物体的运动速度发生了哪种程度的变化,来推测该物体的重量。
不懂吗?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很明显是循环论。
讨论物体运动速度在能量的供给下,会不会达到光速这一问题的时候,由物体运动速度的变化而得出重量是没有意义的。
唯一能确定的,仅仅只是『物体越是接近光速就会变得越难以加速』这一现象而已。
相对论作为解释该现象的说明,只不过是通过假设『重量的增大』,来与现有的物理学保持一致性而已。
敢肯定,『因为重量变的无限大所以无法达到光速』这一说法绝对不是事实。
但其实,物体变得难以加速,所提供的能量以某种形式消失了的这一事实又是不得不承认的。
那么,能量到底消失去哪里了呢?
答案是简单明了的。
——消失在了四次元中。
……可能说了这些会被人觉得是说胡话,但是我毫无开玩笑的打算,而且是相当严肃的。
一次元只是直线,二次元是平面,三次元是空间。
另外还有第四个轴——即使时间轴,四次元时空。
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物体,就算在三次元空间中看起来是处于静止状态,在四次元方向上确实如平常一样地在移动。
俗话称『时间的流逝』。
那么就会有这么一种现象,物体的移动速度越是接近光速,该物体周围的时间流动就会越慢。
如今应该也没有必要再次说明了吧——这就是浦岛效应。
从四次元坐标上看这一现象的话,可以说是『往时间轴方向移动的速度减慢』。
使物体的运动速度增加必须需要能量,与之相同,使运动速度减慢也必须需要能量。
这样的话,看起来像是消失了的能量,其实是消耗于减慢朝四次元方向运动的速度。
既然解开了这一谜题,那么就让我们重新毫无顾虑地持续提供能量吧。
但即便如此,不管提供多少能量,物体的运动速度仍然无法达到光速。
因为为了使朝时间轴方向运动的速度减为0,必须需要无限量的能量。
既然朝三次元空间移动的能量可以转化为朝时间轴方向移动的能量,就会有限度。
但是,如果是直接往时间轴方向提供能量的话就没有限制。
说到这里,终于轮到超光速粒子出场了。
通常的物质朝时间轴正方向进行运动,就连光朝时间轴方向移动的速度为0,也绝对不会朝负方向运动。
但是超光速粒子,却被认为是本身就带有超过光速的动量,朝时间轴负方向进行运动。
通过从超光速粒子中得到能量,物质朝时间轴方向运动的速度就有可能反转,超过光速。
——哎呀,又是循环论了。
在讨论能否超过光速这一问题的时候,引证超光速粒子这一超过光速的粒子在逻辑上是矛盾的。
但是,关于超光速粒子是否存在的话题,仍是一个争议。
在考虑超光速粒子是否存在的时候,又必须验证是否能制造出该超光速粒子,结果又在某处陷入了循环论。
不,这时候大概应该说是无限后退吧。
或者说处于循环状态当中的——在持续无限后退的是,可能是这个宇宙本身。
没有开端也没有终点,如果从更高次元来看的话可能只是与时间轴紧密连接着。
看起来是朝着时间轴的反方向运动的超光速粒子,实际上可能是在向属于它们的未来前进。
那么,生活在三次元空间的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有在宇宙的脉动中——任凭时间的流逝,以及忍受这两件事。
但是,如果有着两个选项的话不就够了吗?
因为连接着现在的,只有未来和过去两条路。
选择哪条路,决定权掌握在我们手里——
[Rinne]
「啊,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哐当哐当哐当。
[Rinne]
「怎么办怎么办!!」
哐当哐当哐当。
[Setsuna]
「唔哇……噢,怎么了Rinne?」
[Rinne]
「啊,早上好,Setsuna!」
被吵醒后起床一看,只见Rinne在厨房团团转。
[Rinne]
「抱歉啊,有点睡过头了。要赶紧给爷爷做便当了。」
[Rinne]
「啊,面包吃完了……还有什么能马上就做好的东西吗……?」
[Setsuna]
「这样啊,那我也来帮忙——」
[涅槃]
「哼,来历不明的家伙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唔哇,吓了一跳。
[涅槃]
「Rinne,今天就不用了。少吃一餐也不会怎么样。」
[Rinne]
「不行的哦,爷爷已经上年纪了,必须要补充营养哦。」
[涅槃]
「……唔……」
[Setsuna]
「喂涅槃,你昨天不也是吃了我做的咖喱吗?」
[涅槃]
「那是因为不能浪费。但是那么甜的东西,老朽才不认可是咖喱——」
[Rinne]
「啊,还剩着一点Setsuna的咖喱呢!就这样吧!」
[涅槃]
「……唔……」
[Rinne]
「给你,便当!」
涅槃无可奈何地接过了突然被塞进手里的装满咖喱的便当盒。
[涅槃]
「真是的……自从这个男的来了以后,每天都忙东忙西的。」
[Setsuna]
「……很抱歉。」
[Rinne]
「Setsuna不用道歉的哦,错的是睡过头的我啊。」
[涅槃]
「不要以为老朽不知道。每天晚上两个人都偷偷摸摸地出门。」
呃……
[Rinne]
「不、不快点走的话,会迟到的哦,路上小心,今天也要加油哦!」
[涅槃]
「……真是的。」
涅槃一副不打算再追究的样子,往玄关走去——
[涅槃]
「你给老朽听好了。你要是敢让老朽的孙女遭遇什么危险的话,你的下场就是做咖喱的材料。」
留下了那种话。
[Setsuna]
「……听不出是玩笑话啊,好恐怖。」
[Rinne]
「没事的哦,不管怎么样,爷爷都不会做那种事的。」
[Rinne]
「…………大概?」
反正不让Rinne遭遇什么危险就行了吧,我知道了。
[Setsuna]
「话说,我们外出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Rinne]
「好奇怪啊,明明每次都是醉的不省人事……」
嘛,亲人实际上都会关心孩子的吧。
在同一个毛毯下睡觉的事情应该……没有暴露吧?
[Setsuna]
「喂,Rinne,可以告诉涅槃吗?你想做的那些事情。」
[Rinne]
「可是……」
[Setsuna]
「你看,你不是需要什么大型的电池吗?」
[Setsuna]
「如果能得到在发电所工作的涅槃的帮助的话,说不定可以轻松解决哦。」
不仅仅是这样,如果好好说明的话,应该也能得到其他人的帮助的。
[Rinne]
「…………」
虽然这么说,但是Rinne却低着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Rinne]
「……反正不会相信我的,不管是谁。」
那是对于Rinne来说,很少见的消极发言。
[Setsuna]
「我是相信你的哦?」
[Rinne]
「那是因为Setsuna很奇怪。」
[Setsuna]
「奇怪……吗,我吗?」
[Rinne]
「奇怪,超级奇怪。」
……嘛,如果这家伙不相信的话,我大概也不会相信。
[Rinne]
「呐,所以在完成之前,都只是我和Setsuna之间的秘密哦。」
[Setsuna]
「……我知道了,我们之间的秘密。」
——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方法。
如果不小心告诉别人的话,可能会被别人阻挠或是利用。
但是,好像只有我在这么担心着——
[Rinne]
「而且我想让大家吓一跳呢!」
Rinne则是一脸对人的善良深信不疑的神情。
[Rinne]
「抱歉,没法给你便当了。」
[Setsuna]
「不要在意。话说,难不成是因为多了我,所以食物才不够了吗?」
[Rinne]
「没关系,明天就是西区的粮食配给日了。」
[Setsuna]
「哦哦,我的首次配给粉墨登场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虽然不是特别开心。
不过这下子,总算可以从极穷的生活中脱身了。
[Rinne]
「明天就能吃到好久没有吃到的点心了!」
[Setsuna]
「噢,还会分配那种东西啊。」
[Rinne]
「偶尔还能拿到糖果或者巧克力哦。啊,好想快点到明天啊。」
[Setsuna]
「那么期待点心啊,看来还是个小孩子啊。」
[Rinne]
「嗯,我很喜欢吃甜的东西。」
哎哟,竟然同意我了。
[Rinne]
「……哈!?我、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Setsuna]
「那么就不要点心了,换成面包什么的吧。」
[Rinne]
「这是两回事!女人就算变成了大人,也还是很喜欢甜的东西的!!」
[Setsuna]
「嘛,就当这么一回事吧。」
[Rinne]
「唔……明明是真的……」
是的哦,我是知道的哦——就算年纪不小了,也超级喜欢吃刨冰的那家伙,我是知道的哦。
但是再也无法想起那家伙的笑脸……那时候,到最后还是没能吃到刨冰。
[Setsuna]
「要是能拿到点心就好了啊。」
隔着帽子摸了摸Rinne的头,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眯着眼睛,害羞地笑着。
……如果,那时候能平安无事地吃到刨冰的话。
如果,从那以后就一直一直持续着没有波澜的平静日子的话——
[Setsuna]
「……我可能也有过这样的孩子哦。」
[Rinne]
「呃,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你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吗?」
[Setsuna]
「哦哟,抱歉抱歉,如果是我的孩子的话,性格应该会更加别扭,爱撒娇啊什么的。」
[Rinne]
「才不是说这个,我是在说你把我当小孩子的事情!」
[Setsuna]
「不要那么当真,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Rinne]
「要是以为只要是玩笑就什么都可以原谅的话,就大错特错咯。」
……唔,败给你了。
哦,对了——
[Setsuna]
「调味料这些东西可以在这边买到的吧?」
[Rinne]
「嗯,杂货店偶尔会进一些货的。」
[Setsuna]
「那么作为赔偿,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Rinne]
「真的吗!?」
[Setsuna]
「真的,你好好期待着吧。」
那么,问题就来了。
因为钱全部都被Karen骗走了,像之前一样,现在我就是身无分文。
当然了,与平日一样,只要工作的话,就应该能拿到工资,但是——
[Rinne]
「那么,说定了。」
Rinne伸出小指头。
[Setsuna]
「……说定了?」
[Rinne]
「对。因为Setsuna老是忘记,必须要这样拉钩约定。」
在催促下,勾上了自己的小拇指。
在那一瞬间——一个遥远的约定掠过脑海。
——就算死,也要在一起。
那天结下的约定,现在还算数吗。
还是说,早就已经过时了吗?
明明是为了守约才踏上旅行的……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Rinne]
「拉钩钩,不骗人,骗人就要吞——千针。」
……竟然还知道那么老的话。
[Rinne]
「切手指。」
但是,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
——『如果死了就赦免。』
意思就是,违反了约定的人就要受惩罚,但只要死了,就能免除惩罚。
那么,就算死也要在一起的约定可能说从最初就无效了。
但是——
[Rinne]
「嘿嘿。早点回来哦,Setsuna。」
——我如今还是这样活着。
那么那个约定,如今肯定也还生效着。
[Setsuna]
「嗯,我会快速整理好,就回家的!」
笑着目送走Rinne,开始沿着台阶往上。
前几天为止,我都觉得迈向工作的脚步特别沉重。
而且今天等待着我的,不仅仅只有工作。
教会手中握着的世界的秘密——紧紧抱着我流泪的Sarah——
……但是,我背负着约定。
交换了的约定,不是压在背上的负担,而是在背后推动着我的动力。
那么我——只能继续前进了。
抱着那份决心踏进教堂的我——
在那里没有看到Sarah的身影。
向路过的女人一打听,说是一直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出来。
……嘛,真是没办法啊。
虽然这么说,但我也没有去宿舍见她的理由,也没有闲情瞎逛——
向卫兵先生们低下头,请求让我帮助教堂警戒的工作。
虽说是警戒,既不是逮捕恐怖分子,也不是和革命军战斗。
只不会过是定期在教会的周围慢步巡逻而已,根本称不上工作。
硬要说的话,偶尔会被住民投来的像是仇恨的目光刺痛到。
卫兵先生说『像这样平时一直佩戴着武器的话,就会变得很有威慑力』。
我本来就不是正式的卫兵,所以不允许携带武器。
不过如果让我拿着那种东西的话,就会腿脚瘫软无法动弹吧,所以说实话帮了大忙啊。
很遗憾,关于远征队的事情除了从Karen那里听到的以外再也没有听到其他的了,但关于曾经与阿瓦隆的战争,我听到了很多。
从当时就一直在教会工作的那个人说的话,仍生动形象地响彻在耳边。
听到他说巷子里的尸体堆积如山的时候,我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能找到尸体的倒还是好的,但里面还有至今为止都被认为是下落不明的人。
虽然说如果是下落不明的话就抱有还存活着的希望,但并不是那样的。
——希望这种东西,出人意料地脆弱。
三天不吃东西的话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宅在家里一星期的话一到外面连眼睛都睁不开。
希望每天都在一点点地被腐蚀,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消失殆尽了。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并不是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希望,是会重新萌生的。
但是那需要花上长久到令人恐惧的时间。
……如今岛上的人们,肯定在等待着那个时机。
而且——Sarah也不例外。
[Setsuna]
「……闲下来了……肚子好饿……」
我大致地巡逻了一遍回到教堂中,变得超级空闲。
想要搜集Sarah和教会的相关信息,但是大家好像都很忙,卫兵先生也好像有什么急事都消失了——
[Setsuna]
「哦?」
刚好不是有一个双手抱着一堆东西的女孩子在走动吗。
好的,就去假装帮忙然后开始搭讪——不是,是打听!
[Setsuna]
「好像很重啊。要搬到哪里去呢?」
呃,这家伙是——
[Sarah]
「Se、Setsuna先生!?」
竟、竟然是本人!?
[Sarah]
「抱、抱、抱歉,Setsuna先生。这段时间给您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Setsuna]
「啊,没事……如果是说昨天的事的话,我没有放在心上……」
[Sarah]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Sarah一直快速地弯腰低头。
那个,路人的目光不断聚集了过来……
[Setsuna]
「嘛、嘛,不管要说什么,先去别的地方——」
[Sarah]
「——早上我完完全全睡过了头!」
……什么?
[Setsuna]
「睡、睡过头?」
[Sarah]
「说出来非常羞耻……」
[Setsuna]
「呃,那么早上不出房间是因为?」
[Sarah]
「睡、睡得太死了……」
[Setsuna]
「那、那么,昨天在电梯里的事呢?」
[Sarah]
「那、那件事——」
Sarah逃避着我的眼睛,移开了视线——
[Sarah]
「……并没有特地去反省过。」
[Setsuna]
「给我去反省!」
[Sarah]
「……又没有理由责怪我。」
[Setsuna]
「不不不,完全有的吧!?因为你可是擅自亲了我——」
[Sarah]
「擅自开头说自己的经历,营造出那种氛围的,难道不是Setsuna吗?」
[Setsuna]
「确、确实说了让你误会的话,可能我也有错……」
[Sarah]
「我没有误会,Setsuna先生也没错啊。」
这家伙那么顽固的态度是什么鬼……我完全不懂……
[Sarah]
「而且又没有违反圣典里的教义。」
[Setsuna]
「快给我扔掉啊,那种胡说八道的圣典!」
咕噜噜噜噜噜噜。
唔……大声一叫,就达到了血糖值的界限……
[Sarah]
「难道,肚子饿了吗?」
[Setsuna]
「有、有点……」
[Sarah]
「那正好。我接下来也刚好要去吃午饭,一起吗?」
Sarah打开其中一份东西给我看。
——里面放着满满的三明治。
[Sarah]
「那么,请想吃多少拿多少。」
[Setsuna]
「呃,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三明治吗?」
[Sarah]
「稍微做的有点多,请尽情享用。」
我倒不觉得只是稍微有点多啊……嘛,既然说请我吃的话那就该感谢。
[Setsuna]
「啊唔……嗯?」
……很平常一样,玉米占了一半以上。
[Setsuna]
「难道这些,是给那些家伙的?」
[Sarah]
「是的。因为我对现状的认知好像太过于单纯了,所以我想试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原来如此,这就是符合这个家伙风格的回答啊。
[Sarah]
「当然了,我知道这并不是问题所在。」
[Sarah]
「但是……连力所能及的事都不做的话,怎么也进步不了。」
就算被认为是伪善也没关系,吗。
[Sarah]
「今天也能请你一起帮忙吗?帮我把这些分给那些孩子们。」
[Setsuna]
「……啊,当然可以了。」
仅仅为了做这些三明治,到底花了多长时间啊——我知道了,所以才会睡过头啊。
……真是的,这家伙到底有多实诚啊。
[Setsuna]
「只是……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Sarah]
「好的,是什么呢?」
呃……被这么面对面一反问,觉得有点为难……
但是,我不能含糊不清地让她误会然后逃避。
如果是和平时代的话暂且不说,现在可不是能陷入恋爱游戏里的时候。
……不,难道那也能当借口逃避吗。
与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无关——我有绝对不能让步的东西。
[Setsuna]
「我和别人有约定。我不能成为你的恋人。」
确实,我希望能做出改变。如今也还如此希望着。
但是,那并不表示我想遗忘过去。
[Setsuna]
「所以抱歉……我无法成为你的支柱。」
[Sarah]
「真是出乎意料啊。我是在依赖着Setsuna先生吗?」
[Setsuna]
「我搞错了吗?」
[Sarah]
「……需要支柱的难道不是Setsuna先生吗。」
[Setsuna]
「所以不是说了吗。我——」
[Sarah]
「和你约定的那个人,因为你而死了对吧?」
[Setsuna]
「你……」
[Sarah]
「死去的人是无法支撑一个人的。尸体只能称为负担。」
[Sarah]
「不能让你放下负担。也不能让你遗忘过去。」
[Sarah]
「就算想丢弃也无法丢弃这件事。就算想忘记也无法忘记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Sarah]
「但是……正因如此,为了向前迈进,才必须需要某个人当你的支柱。」
那么说来,我把谁当成了我的支柱呢……?
因为谁,我才能够向前迈进呢?
……很明显。
…………那种东西,是显而易见的。
[Setsuna]
「只要有那份心意就够。对于我来说……没事,我没事。」
[Sarah]
「我无法这么认为。」
[Setsuna]
「再继续下去的话,就是多管闲事了哦。」
[Sarah]
「我不这么觉得。」
[Setsuna]
「我说……」
情不自禁抱住了脑袋。
为什么这家伙如此固执……
[Setsuna]
「很简单的吧?我有喜欢的人,仅此而已。」
[Sarah]
「我也有喜欢的人。那就是Setsuna。」
[Setsuna]
「不是的吧。你只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而已——」
[Sarah]
「不,不是的。」
Sarah坦率地,凑近看着我。
[Sarah]
「Setsuna先生,是我的恋人。」
这、这家伙说了什么……?
[Sarah]
「……我们两个人,曾经互相约定了未来。」
那是,怎么回事?
[Sarah]
「……我们互相发誓,要拯救居住在这里的人们。」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Sarah]
「……每天晚上,互相诉说着很大很大的梦想。」
那是,和谁一起做的?
[Sarah]
「但是Setsuna先生……还没有实现约定就死了。」
死了……?
[Sarah]
「Setsuna先生。」
Sarah没有丝毫疑惑,没有丝毫犹豫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Sarah]
「——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被什么支撑着,为了什么而生存着。
但是,比起那些事……
[Setsuna]
「Sarah……我才要问你,你是谁?」
……那不是我。
那样的记忆,不是我的。
那么,这家伙就是——
[Sarah]
「——我,是杀害了你的人。」
这家伙……是谁?
[Sarah]
「我再问一次——Setsuna先生,你到底是谁?」
[Setsuna]
「……我,是……」
我是发过誓的——不再犯和那天一样的过错。
那么,就给我仔细思考。
仔细思考Sarah所说的话的意思,以及她的内心想法。
仔细思考Sarah在向我寻求着什么,在向Setsuna寻求着什么。
给我仔细思考,然后毫无逃避地说出答案。
——说出那天我没能说出口的答案。
[Setsuna]
「是的——我不是Setsuna。」
我还没有,成为任何人。
但是——我已经不再是害怕这些事情的我了。
[Setsuna]
「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我承蒙Rinne的好意,借用了那家伙的哥哥的名字。」
抚摸着脖子上的名环。
[Setsuna]
「……但是,这是你很重要的人的东西啊。」
——SetsunaOhara。
既是Rinne的哥哥,也是Sarah的恋人——还是Sarah用自己的手杀死的人。
[Sarah]
「……啊……」
[Setsuna]
「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吧。」
[Setsuna]
「很憎恶用Setsuna的名字来行骗的我吧。」
手指环到脖子的内侧,啪得一声,解开了锁。
好久没有被解放的脖子处,有着奇怪的违和感。
[Setsuna]
「还给你。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我也是没有办法。」
这下子,我就不能领取配给了,也不能继续工作了。
但是也好——这样就再也不用出现在这家伙的眼前了吧。
假冒Setsuna,今天开始就永远从Sarah面前消失了。
[Sarah]
「…………」
[Setsuna]
「……Sarah?」
Sarah并没有接受名环的意思。
反而弯下身体,将头叩到膝盖上——
[Sarah]
「……对不起……!」
[Sarah]
「正如你所说的……我把你和那个人重叠了……」
[Sarah]
「像是胁迫你一般地……想让你去扮演那个人……!」
[Setsuna]
「喂喂,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Sarah]
「明明就算那么做,我犯下的罪行也不会消失……!这双肮脏的双手也不会变得干净!」
[Setsuna]
「…………」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
[Setsuna]
「如果你的手肮脏了的话……那我呢?」
说谎,骗人,身心都变得极其肮脏,最后生命都会被吞噬的我会怎么样?
[Setsuna]
「要试试一起去死吗?从这里样子往下跳的话就能直线到达地狱底端。超级简单的哦。」
[Sarah]
「…………」
[Setsuna]
「但是,那么简单的话,就毫无意义了吧。」
[Setsuna]
「就这样的话,是无法原谅自己的吧。」
人经过重生转世——那么,犯下的罪会一直围绕在身边,终有一天会再次侵蚀掉这个身体。
直到,自己原谅自己那一天为止。
直到,变得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刻为止。
[Setsuna]
「……所以只能实现约定——那天没有实现的那个约定。」
[Sarah]
「约定……?」
[Setsuna]
「你不是和Setsuna约定了吗。拯救居住在这里的人。」
[Sarah]
「……是的。」
[Setsuna]
「是你和Setsuna的梦想吧。」
[Sarah]
「……是的。」
[Setsuna]
「那么,就拼了命实现它。我也是这么决定的。」
我把名环放在Sarah的膝盖上,背过身去。
这样的话,就要从头开始了——但是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多么窄的路,我也会继续走下去。
就算是充满了冒险的人生,我要继续往前走。
[Sarah]
「……——那个」
[Sarah]
「请至少……请至少在最后告诉我你的名字!」
[Sarah]
「——你,真正的名字。」
……这个问题来了啊。
一边挠着头一边回头,只见眼周围还保留着泪痕的Sarah还站在那里。
[Setsuna]
「啊……抱歉,我忘记了。一直一来都是Setsuna。」
[Sarah]
「……一直以来?」
Sarah像是要抖落泪水一般,一再眨着眼睛。
[Sarah]
「那么——」
紧接着,双手递出名环——
[Sarah]
「——可以再当一段时间的Setsuna吗?」
[Sarah]
「………………」
[Setsuna]
「…………」
[Sarah]
「………………」
我和Sarah两个人坐着的电梯,下降了很久才摇晃着下到底层。
呃,这就算是——
[Setsuna]
「……重归于好了吗?」
[Sarah]
「你、你用的什么说话方式啊?是重新雇佣,重新雇用。」
[Setsuna]
「原来如此,那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
[Sarah]
「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好,反正我也有必须要问这家伙的事情。
[Setsuna]
「…………」
——是的,关于真正的Setsuna的事情。
虽然这么说,但是知道了他们是恋人关系后,就很难问出口啊……
[Setsuna]
「呐Sarah,我喜欢的那个人啊——」
[Sarah]
「为、为什么又要在这种地方说那种话!?」
好像又造成误会了……明明只是想制造一个契机而已。
[Setsuna]
「是啊,刚好是在这个地方啊,我们昨天——」
[Sarah]
「请、请你忘记!请你忘记!!」
明明是自己逼我的,这是什么态度……
[Setsuna]
「不要那么在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Sarah]
「我也不是第一次!!」
聊不下去了……!
不,往这方向更深层地攻略的话,会不会有效呢?
[Setsuna]
「顺便说一下,你甚至都不是第二个人。」
[Sarah]
「我、我……的话,你是第二个人。……」
[Sarah]
「……但、但也是和第一个人经历了很多。」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表现得那么固执呢?
[Setsuna]
「嗯?也就是说你的胸也被揉过了吗?」
[Sarah]
「是、是的?」
[Setsuna]
「混蛋Setsuna,我都没有揉过巨乳!」
[Sarah]
「那、那个……因为当时才16岁,所以还没有那么大……」
什么嘛,那就算了。
[Sarah]
「……已经,5年了呢。」
[Sarah]
「就感觉从那天开始,时间一直都处于凝固住了的状态呢。」
对我来说,5年这个时间段太漫长了,以至于难以想象。
……但是,那份心情我是知道的。
在这个世界上所流逝的时间,有点过快了。
如果活着,偶尔就会有想要停下来的时候,也会有想要暂时蹲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
那时候,暂且放一边不管就可以了。
我们终将还会站起来,还会迈出脚步。
在与拍了拍我肩膀的人,或者在背后推着我的人相遇的那时候。
[Sarah]
「……能和Setsuna先生相遇,真好啊。」
[Setsuna]
「啊,我虽然接受了名环,但是我无法成为Setsuna的替代品哦。」
[Sarah]
「嗯,我知道的哦。」
Sarah莞尔一笑。
[Sarah]
「倒不如说,是Setsuna先生,让我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个。」
呃,那也就是——
[Setsuna]
「……试情公马?」
[Sarah]
「所、所以说你用的什么说话方式啊。我是在向你让我清醒了的事表示感谢。」
……是感谢,啊。
怎么背部有点刺痒般的感觉,大概我并不是一个配得上被别人感谢的人吧。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什么也做不成。
[Setsuna]
「好的,那么作为谢礼,就让我揉一下你的胸吧!」
[Sarah]
「那、那是违反教义的。」
[Setsuna]
「那么如果是不违反教义的事情的话,就可以了吗?」
[Sarah]
「不行!!」
那教义还有什么意义……
[Sarah]
「…………」
[Setsuna]
「……Sarah?」
Sarah突然低下头——
[Sarah]
「……就一下……」
紧紧地抱住我的手,全身都靠了过来。
喂……手、手上感受到了胸的触感!?
[Setsuna]
「那、那个Sarah?刚刚都是开玩笑的吧?我也不是——」
[Sarah]
「不……不是的……我有点难受……——噗。」
[Setsuna]
「喂、喂Sarah!?没事吗!?」
[Sarah]
「已、已经到了喉咙……唔……」
[Setsuna]
「坚持住坚持住,你看,马上就到了。」
我上下抚摸着一直在呕吐的Sarah的背。
话说回来,一开始就一直沉默地低着头啊。
……这家伙真是的,老是那么麻烦啊。
[Sarah]
「抱、抱歉……谢……呜呕……」
[Sarah]
「……好想死。」
[Setsuna]
「不要这么说,等等洗一下就能干净了。」
[Sarah]
「等会就交给你了,因为我有责任保持整洁漂亮。」
[Setsuna]
「那我就没衣服穿回去了。」
[Sarah]
「但是那种样子暴露在公众面前的话,我的自尊……」
我的自尊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吗?
[Setsuna]
「话说,你不是积累了很多很多经验吗?那么这种程度的——」
[Sarah]
「没、没有那种特殊的经验。」
[Setsuna]
「顺便一提,我有哦。」
[Sarah]
「……………………」
不要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呃,虽说确实是有脏东西。
[Sarah]
「……所以说,接吻这种程度的事情,就不必搞得那么轰动了……」
为什么又突然开始闹别扭了……?
[Setsuna]
「接吻可是很重要的啊,接吻!不是随便就可以和不喜欢的人做的事情。」
[Sarah]
「……真是对不起啊,让你和不喜欢的人做了。」
[Sarah]
「Setsuna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是有喜欢的人的话,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这次又恶人先告状!?
[Setsuna]
「可是,我说是说了,但是最后你不是……」
[Sarah]
「主要是时机问题,以后请不要故意在别人展现出弱点的时候下手。」
[Setsuna]
「那才不叫下手!?」
[Sarah]
「……那么,该怎么办。」
这为什么要怪我……?
[Sarah]
「算了,这里不是可以说该说的话的地方。」
Sarah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向了放在广场正中间的篮子。
呼,得救了。
[Sarah]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稍后再认真地探讨。」
诶,真的假的……?
[Sarah]
「但是……好奇怪啊。」
[Setsuna]
「奇怪?」
[Sarah]
「感觉今天三明治的减少速度比平时要慢。」
可能是因为拿得太多了才会这样的吧——我虽然想这么安慰她,但就算是那样,孩子们确实没有以前热情了。
聚集过来的人数,好像也只有昨天的一半……?
[Sarah]
「关于昨天的事,本来想向柠檬酱道歉的……」
环顾广场四周,并没有看到Karen的身影。
虽然没有奢望过那家伙能出现,但是连小桃的身影也没有出现的话——
[Sarah]
「……果然,是被讨厌了吧。」
[Setsuna]
「可能是差不多吃厌了玉米三明治吧。」
[Sarah]
「那不可能。」
也不用那么快速地否定我吧……算了,反正我也不这么觉得。
[Setsuna]
「嘛,不要在意。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日子的啦。」
今天没有现身的,大概都是小鬼阿瓦隆的成员。
大概是Karen禁止了她们与Sarah接触的吧。
……那家伙也是很固执的啊。
嘛,我也清楚,目睹了阿瓦隆与教会之间的战争的Karen,是不可能马上就会信任Sarah的。
倒不如说,是毫无根据地信任Sarah的我才更奇怪吧。
但是反过来说,正因为是这样的我,才能站在Karen和Sarah中间。
[Setsuna]
「喂,你们可以把篮子拿走然后分给朋友!」
我一说完,从阴影处出来的孩子们就拿走了篮子。
一瞬间,在广场上的,就只有我和Sarah了。
[Setsuna]
「……这些家伙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啊。」
[Sarah]
「跟某人很像呢。」
[Setsuna]
「不要说那些孩子像我啊!」
[Sarah]
「嘴巴很毒这一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哦。」
[Setsuna]
「唔……」
[Sarah]
「就算那么可爱地跟我赌气也没用的哦。」
唔,真的和这里的孩子们那么像吗?
说到他们,一言不发,忘恩负义,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对给他们好处的人就会粘上去——
……嘛,可能真的挺像。
[Sarah]
「……Setsuna先生,以前也是住在这里的吗?」
[Setsuna]
「啊,不是,我以前住在——」
我,是从何处而来。
能想起来的,就只有模模糊糊的氛围和断片的回忆,但尽管如此,还是有确定的事情。
[Setsuna]
「——是远比这里要好的地方哦。」
现在想起来,还记得那时候的我,沉浸在幸福当中。
所以,并没有察觉到最珍贵的东西。
[Setsuna]
「在发生了很多事后,被赶了出来,然后现在寄宿在Rinne家。」
[Sarah]
「Rinne酱——就是以前在教堂遇见的那个孩子吧。戴帽子的那个。」
[Setsuna]
「是的是的,戴帽子的。」
[Sarah]
「虽然那次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经常听到有关她的事呢。」
……是Setsuna说的,吗?
[Sarah]
「听说很喜欢摆弄机器,是个兴趣爱好令人不可思议的家伙。」
[Setsuna]
「现在也没有变哦。经常窝在房间里摆弄着什么。」
[Sarah]
「…………」
Sarah突然垂下眼,陷入了沉默。
[Sarah]
「从她那里,有听到关于她哥哥的事情吗?」
[Setsuna]
「几乎没有。只是说行踪不明。」
可能是因为我避开了接触那个话题吧。
但是那家伙自己也并没有想要说起她哥哥的事。
很正常地称我为Setsuna,也没有表现出违和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5年的光阴已经过去了吧。
是一段会令人的希望完全毁灭,连绝望和失去的悲痛都会忘记的时间。
不,不应该会忘记。
只是藏在心底,被当作忘记了而已。
[Sarah]
「……Rinne酱,真是坚强啊。」
[Setsuna]
「是的,很坚强。而且是个积极向前的努力家,让人很出乎意料。」
[Sarah]
「……好羡慕啊。」
嘛,在我看来,你也是如此啊。
这里的人们,该怎么说呢?大家的内心都很强大。
明明背负着很多痛苦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被挫折打败,也没用自暴自弃,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所以,我也想要改变。
不过面对面对她这么说,感觉会很不爽呢,所以我并没有提及。
[Setsuna]
「喂……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关于Setsuna的事情吗?」
[Sarah]
「可以的哦,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
Sarah突然停下话,然后接着讲了下去。
[Sarah]
「——能帮我向Rinne酱保密吗?」
[Setsuna]
「当然了,这种事情我还是懂的。」
看到我点头,Sarah开始慢慢道来。
[Sarah]
「……我和他,是在教会前的广场相遇的。」
[Sarah]
「他在被卫兵所围殴时,我顺势插手阻拦,就成为了契机。」
[Sarah]
「他,被怀疑是阿瓦隆的间谍。」
[Sarah]
「……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吧?」
Sarah向我投来满是戏谑的眼神。
[Setsuna]
「嘛,算是吧。」
但是,当时的阿瓦隆可是与教会斗争的真正的革命军。
被殴打什么的,说法也太过委婉了。
……事实上,难道不是任其施暴吗?
[Sarah]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然后我就和他走到了交往的地步。」
[Setsuna]
「就这么省略了吗!?明明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Sarah]
「……你想听细节吗?」
[Setsuna]
「算了,就适当地长话短说吧。」
而且听这家伙秀恩爱,总觉得很生气。
[Sarah]
「他感谢我为他做了玉米汤,拉起我的手说道『请为我做上一生的玉米汤』。」
我明明说了不用再说了的……话说,这种肉麻的展开是什么嘛!
[Sarah]
「——我做了这样的一个梦,发现了自己对他的爱慕之心。」
做梦!?
嘛、嘛,那就是喜欢到连梦里都有他的程度了……
[Setsuna]
「…………」
不管怎么样,这家伙都是那么喜欢玉米吗?真的是不管怎么样都是呢。
[Setsuna]
「但是他不是有间谍的嫌疑吗?包庇那种家伙,真的没事吗?」
[Sarah]
「被怀疑是间谍什么的,我都无所谓。」
[Setsuna]
「但是,就算你这么说,可是你周围的大人们——」
[Sarah]
「——那个人,是真正的阿瓦隆间谍哦。」
……哈?
[Sarah]
「觉得很奇怪吧?有时候会看到他和品行不好的人走在一起。」
[Sarah]
「但是他对我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最后就和他在一起了。」
[Setsuna]
「……你,难道不是被利用了吗?」
[Sarah]
「可能吧。」
[Setsuna]
「可能什么的……」
[Sarah]
「但是他跟我说了哦。他们只是想拯救这个世界,拯救阿瓦隆。」
[Sarah]
「毫无隐瞒地,把全部都告诉我了——」
嚯,可能并不是个坏家伙啊。
[Sarah]
「——在完事后的床上。」
[Setsuna]
「事后啊!太过分了!」
[Sarah]
「是个嘴很笨的人哦。」
[Setsuna]
「这不是重点吧……」
……不过,就算这样,在说话这方面就比我强多了。
[Sarah]
「我把教会的想法传达给了他,教会和阿瓦隆的愿望是相同的。」
[Sarah]
「教会与阿瓦隆的和解达成,就是在那之后不久。」
[Setsuna]
「……难道是因为你们?」
[Sarah]
「我不清楚。可能只是偶然,也可能是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他在不停斡旋才和解的。」
[Sarah]
「但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双方的本意相同,那么和解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昨天Sarah在讲台上,判定了当时的战争是毫无意义的斗争。
Sarah是知道教会和阿瓦隆的斗争是没有必要的。
斗争只会夺走人命。
但是——那也在5年前落下了帷幕。
[Sarah]
「——问题就是在那之后。」
我察觉到Sarah的声音变的僵硬。
[Sarah]
「和解不久之后,就组织了探寻圣地阿瓦隆的远征队。」
[Sarah]
「换句话说,就是到Island外面寻找出路的先遣队。」
[Sarah]
「Island的外面,是被定为禁地的地方——」
[Sarah]
「圣典里记载,为了探寻圣地,不计其数的人丢了性命。」
[Sarah]
「……其实我是反对的。」
[Sarah]
「但是那个人——」
……Setsuna,参加了远征队。
而Sarah,无法阻止Setsuna。
因为,那既是Setsuna的愿望,也是Sarah的愿望。
[Sarah]
「在大教堂的最里面,那扇与外面的世界相连的大门——」
[Sarah]
「平时连靠近都会被禁止,但唯独那天不一样。」
[Sarah]
「那天是远征队的欢送仪式。大门的前面,围满了依依惜别的家人和恋人。」
[Sarah]
「……但是,他却只身一人。」
[Sarah]
「我能做到的……只有默默地目送着他消失在大门那边的背影。」
但对他来说,那就足够了。
就算是只身一人,也有目送他背影的人。
就算是只身一人……也有等着他回来的人。
[Setsuna]
「…………」
……而我,是必须要向那个只身一人等待着别人归来的人,询问对她来说最残酷的事情吗?
但是,如果和Karen相遇的男人,是那个Setsuna的话——
如果教会在隐瞒事实的话——
[Setsuna]
「……我听说,谁也没有回来……」
——重点就在那里。
[Sarah]
「……那是……」
Sarah窥探似的环顾了四周,然后轻声说。
[Sarah]
「……——那是,教会的谎言。」
[Sarah]
「我听说有7个人回来了——每个人都过度虚弱处于濒死的状态。」
……7个人?
[Sarah]
「剩下的成员,好像是连Island都没能到达就死了。」
[Sarah]
「是的——在Island外面的,就是笼罩在死亡氛围里的世界,那里没有希望。」
那就是,教会所隐瞒的事实……?
那就是教会一直守护着的世界的秘密……?
[Sarah]
「我们无法将事实公之于世。」
[Sarah]
「因为当时Island上还有很多阿瓦隆的支持者,他们仍然对外面的世界抱有希望。」
希望这种东西,意外地脆弱。
但那是每天一点点削弱的。
如果有一天被突然打破了,就会万念俱灰。
——再也无法重新站起来。
[Sarah]
「……教会就决定将那7个人的存在抹消掉。」
[Setsuna]
「!?」
[Sarah]
「于是,在秘密收容他们的医院放了火。」
[Setsuna]
「等等,那不就是——」
[Sarah]
「——是的。灭口。」
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
就算是为了守住秘密,就没有其他做法了吗……?
[Sarah]
「我是通过人们的传言,才知道这个事件的。」
[Sarah]
「——传言说医院突发火灾,住在隔离病房的6名患者都身亡了。」
[Setsuna]
「6个人?难道,剩下的那1个人……」
[Sarah]
「……那个人,就是他。」
[Sarah]
「事件发生的三天之后,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Sarah]
「全身被火烧伤,模样惨不忍睹。」
[Sarah]
「他跟我说了事件的真相,然后还嘱咐我。」
[Sarah]
「——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Sarah]
「…………那是他临终前最后的话。」
Sarah的腿在颤抖。
[Sarah]
「可是……」
[Sarah]
「我……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的含义……」
[Sarah]
「……为什么要在临死前出现在我面前。」
[Sarah]
「……为什么要在临死前告诉我事实。」
[Sarah]
「既然不能告诉任何人,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那肯定是再简单不过的理由了。
[Setsuna]
「……那是因为,在临死前,他想再看你一眼吧。」
[Sarah]
「——」
所以……是的啊,大概是因为不想在临死前说谎的吧。
既然是如此聪明的Sarah,就算不用说明白也应该会懂的。
大概只是不想懂吧。
大概是不想承认由自己送出去的人却死了,而且直到最后的最后还向自己求助的这件事吧。
[Sarah]
「……知道了那种事情的话……怎么也迈不出步伐了啊……」
[Sarah]
「绝对放不开这双手……!」
……不是的。
Sarah和Setsuna,守护了这个Island。
只要希望之灯不熄灭,就能给予人们再次振作的力量。
两个人,坚守了曾经的约定——
[Setsuna]
「…………」
[Sarah]
「………………」
[Setsuna]
「……又要晕了哦。」
[Sarah]
「啊,是的……」
[Sarah]
「………………」
[Setsuna]
「……哈啊」
在回去的电梯里,我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和去的时候相反,失魂落魄的Sarah呆呆地看着某处,变得越来越难以挤出话来。
吐露了全部秘密后的人,肯定都是这种表情吧。
现在应该也没有必要和Sarah搭话了。
但是——
[Sarah]
「呀!?」
突然视野被黑暗所包围,电梯停了下来。
[Setsuna]
「Sarah,没事吗!?」
[Sarah]
「……没、没事,没关系。」
袖子感觉被攥紧。
接着,感受到了Sarah的颤抖。
[Sarah]
「发生……故障了吗?」
[Setsuna]
「灯光也消失了的话,可能是停电了吧。」
[Sarah]
「但是,这种情况到现在为止一次也……」
[Setsuna]
「有非常时期的联络手段吗?」
[Sarah]
「……没有。」
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
电梯处于完全停止的状态。
[Setsuna]
「据我目测,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我们就等着有谁发现之后再修复好吧。」
[Sarah]
「……如果,一直就这样的话……?」
[Setsuna]
「没事的,肯定会有办法的。」
[Sarah]
「好……」
两个人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下。
现在,只能相信并等待着。
相信什么事都没发生,并等待着——
……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呢?
像是应急灯之类的亮了起来,视线恢复了,但是按钮却毫无反应,电梯也丝毫没有要重新启动的样子。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应该还没有完全修复吧。
[Setsuna]
「…………」
与外面世界隔绝的电梯,简直就是石棺。
那样到底是世界守护着我们呢?还是我们因为被关在里面而守护了世界——
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烦躁得受不了。
[Sarah]
「……我很怕呆在狭窄的空间里。」
[Sarah]
「被封闭在狭窄的空间里的话,感觉自己的时间与真正的时间会产生误差。」
真正的时间,到底是什么呢?
时间的尺度不是绝对的,并没有真正的时间的存在。
所以,必须要找到一个基准点。
——必须要找到的,不是被谁强行加在身上的时间,而是自己想要让身体存在于其中的时间。
[Setsuna]
「……所以,人们才想要去到外面的世界。」
是的,人是不断在追寻的生物,寻求未曾拥有的东西。
寻求位于某个地方的,理想。
[Sarah]
「…………」
[Setsuna]
「怎么了?」
[Sarah]
「啊,没事……只是觉得Setsuna先生也会说很深奥的话啊。」
[Setsuna]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Sarah]
「光凭性子和干劲生活着的人。」
[Setsuna]
「……差不多基本符合啊。」
如果光凭干劲就能成功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呢。
[Setsuna]
「但是……果然这样是不行的啊。」
[Sarah]
「不,我觉得可以的哦。因为他也是凭着干劲来的哦。」
……Setsuna,吗?
[Sarah]
「放任他不管的话,马上就会开始做出乎人意料的事情。」
[Sarah]
「不带救生索就擅自爬上教会的屋顶进行修复的时候,从各种方面思考都让人胆战心惊呢。」
[Setsuna]
「明明是阿瓦隆的间谍,怎么又在帮教会做事呢?」
[Sarah]
「对那个人来说,没有阿瓦隆和教会之分。大概也没有认识到自己是间谍的这件事吧。」
原来如此,真的跟我很像呢。
[Sarah]
「还说过如果找到通往Island外面的洞穴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Setsuna]
「……去了吗?」
[Sarah]
「怎么可能。外出是绝对禁止的。」
[Setsuna]
「抱歉。这个问题真是蠢。」
禁止人们去到外界的教会。
想要守护人们,避免他们走向死亡世界的教会。
但是一直封闭在狭窄的空间里的话,人最终会失常的。
所以,Sarah和Setsuna才会想要改变它。
[Setsuna]
「呐Sarah,可以再问一个愚蠢的问题吗?」
[Sarah]
「什么问题呢?突然又这么说。」
那是以前就困惑着我的问题。
[Setsuna]
「……你,为什么要为了这个Island做到这种地步?」
——给没有名环的孩子们分粮食的Sarah。
——帮助身为阿瓦隆间谍的Setsuna的Sarah。
——担忧着Island的未来的Sarah。
那时候我错过了机会,所以没问。
不,那时候我肯定也没有能听她回答的资格吧。
但是现在我可以问了——我如此觉得着。
[Sarah]
「…………」
[Sarah]
「——因为,那是我的宿命。」
……宿命?
[Sarah]
「是小时候妈妈告诉我的。Garland家族,是肮脏的一族。」
……肮脏的一族?
[Sarah]
「还有——那份罪孽也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身上。」
[Sarah]
「那时候不理解是什么意思,还幼稚的觉得很酷」
……很酷?
[Sarah]
「…………你要,看吗?」
Sarah朝我微微一笑。
只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那个稚嫩的少女,大概是错觉吧。
[Setsuna]
「Sarah……?」
是认为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了吗,还是说一开始就没有要询问我的意思吗?
Sarah自顾自地将手放到衣领处,开始脱衣服。
没有一丝丝羞涩,也没有一丝丝犹豫。
[Setsuna]
「喂、喂Sarah,你在做什么……?」
随着肌肤裸露出的面积慢慢增大,紧接着——
[Sarah]
「——这,就是我的罪孽的证据。」
一瞬间,在那东西映入我眼帘的一瞬间,我回过神来。
[Setsuna]
「快、快遮起来,那不是随便可以给人看的东西的吧。」
我抓住Sarah的衣服,强行让她穿回去。
心脏砰砰直跳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做梦都想看见的巨乳。
而是左边乳房的内侧——刚好位于心脏上方附近的那个东西,深深地烙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Setsuna]
「……这是痣,吗?」
不,很少有形状这么鲜明的痣。
那么,这是——
[Sarah]
「是烙印。出生在Garland家族的女孩子身上都会烙上烙印。」
[Sarah]
「——为了不忘记曾经的罪孽。」
Sarah纤细的手指越过白色的衣服描摹着那个地方。
当然了,曾经的罪孽到底是什么,如今也不想知道了。
但是Garland家族就算忘记了是什么罪孽,也要为了不忘记曾经犯过罪的事实而将其刻在身体上——
与血缘紧密联系,与生命紧密联系,经过了漫长的年月——至今仍在这里。
[Sarah]
「那么,唯独我不能视而不见。」
那就是,Sarah战斗的原因。
[Sarah]
「全部都是我在说,太狡猾了。下次请Setsuna先生说点你的事。」
[Setsuna]
「啊,可是,我不像你一样,那么优秀……」
我,谁也不是。
现在光是说出这个事实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Setsuna]
「……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寻找着我自己的路上啊。」
[Sarah]
「那么,如果找到了的话,就请告诉我哦。」
[Setsuna]
「……好的,肯定。」
[Sarah]
「约定好了哦。」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但是我——肯定会在这趟旅程的最后找到真正的自己。
[Setsuna]
「……哦?」
灯光恢复了,紧接着地板哐地一声,开始摇晃。
[Sarah]
「太好了……好像终于能动了呢。」
[Sarah]
「……哎……?」
一步迈出电梯的Sarah,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在那里,星星闪耀着光辉。
[Setsuna]
「看来,我们被关在电梯里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啊。」
[Sarah]
「……好像是呢。」
[Setsuna]
「坏了,要是被发现那么长时间不在教会的话……」
然后顺藤摸瓜,那么给孩子们分发食物的事情也会有暴露的可能性。
自从实施配给制度以来,如果有一方擅自打破该规定,被住民们知道的话——
[Sarah]
「对、对啊,赶紧回——唔噗。」
Sarah捂住嘴巴,蹲了下去……嘛,在我的预想之内啊。
[Setsuna]
「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了,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拉起Sarah,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长凳上。
——就在那时候。
[女性]
「Sarah大人!原来你在这里!」
顺着背后传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站着一位一脸怒气的女性。
从样子来看,应该是教会的修女之类的人。
[女性]
「这种时候您到底去了哪里啊?Sarah大人!」
[Sarah]
「……发生,什么了吗?」
[女性]
「您不知道吗?因为停电,在Island上引起了骚乱。」
[女性]
「虽然慢慢修复了,但是天空的灯光还是没有恢复。」
[Setsuna]
「停电?难道不是晚上了吗……?」
那就是说——
[女性]
「…………你是?」
突然向我投来怀疑的眼光,让我慌忙放掉了Sarah的手。
[Setsuna]
「啊,我是这家伙的贴身保镖——」
[女性]
「你接近Sarah大人是要干什么!」
唔……
[Sarah]
「算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唔」
[女性]
「怎么了Sarah大人!?难道是被这个男的!?」
[Sarah]
「不,不是,是因为电梯——」
[女性]
「……电梯?」
[Sarah]
「啊,不是,呃,那个,这个……」
Sarah语无伦次地说着不流利的话。
没办法,只能由我来出场解救了。
[Setsuna]
「……那我就帮你说了,这家伙是在孕!」
[Sarah]
「你、你在说什么啊,Setsuna先生!?」
[Setsuna]
(好了先配合我吧,如今暴露事实才是最麻烦的吧?)
[Sarah]
(但是之后好像会变得更麻烦啊……)
[Setsuna]
(我来负责)
[Sarah]
(……真不知道你会怎么负责任呢)
嘛、嘛……总会有办法的吧,大概。
[Sarah]
「呃,就是这样,所以不要在意我的了。」
[女性]
「难道……真的怀孕了吗?」
好像还在怀疑啊?那就再推一把。
[Setsuna]
「哦,乖乖乖。不要这么让妈妈痛苦哦,玛拉。」
[Sarah]
「为什么连名字都取好了!」
[Setsuna]
「总之什么都行。」
[Sarah]
「不行,要从圣典里取的玛丽亚之类的才行——」
[Setsuna]
「不要给我搞得那么麻烦!」
[Sarah]
「啊,是啊,明明还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名字什么的,有点过早了呢。」
唔……真是兴致勃勃啊。
[Setsuna]
「……你,难道想要孩子吗?」
[Sarah]
「想要的哦,那是当然的。」
哦,是吗……
[女性]
「——Sarah大人。」
唔哇,吓死人了!
呃,为什么这个人在流泪?
[女性]
「谢谢你,Sarah大人……!」
[Sarah]
「哎……?」
[女性]
「如果Sarah大人怀孕了的话,那么Sarah大人的父亲就应该会重新考虑政策了。」
[女性]
「长久以来的身份证件的发行限制,终于会……!」
……身份,证件……?
[女性]
「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候……从我儿子死的那时候开始,就一直……」
[女性]
「不能这样。我马上回教会向Garland主教报告!」
[Sarah]
「那、那个,等——」
Sarah打算追上离开的女性。
[Setsuna]
「等等,Sarah。」
我抓住那只手,阻止了她。
[Setsuna]
「误会等以后解开就行了。」
[Sarah]
「但、但是,被父亲误会了的话——」
[Setsuna]
「比起那个……刚刚她说了停电什么的吧。」
[Sarah]
「停电?哎哎,可能是发电站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不好的预感。
[Setsuna]
「涅槃的——就是Rinne的爷爷的工作地方就是发电站。」
[Sarah]
「!?」
[Setsuna]
「Sarah,发电站在哪里!?」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该怎么办?
我们被困在电梯里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挽救的事情的话——
[Sarah]
「——我带你去,请你跟我来!」
乘电梯下到第二层,在Sarah的带领下跑了大约十五分钟。
商业区的反方向——在工业区的正中间,矗立着发电站。
穿过本来就打开着的围栏,进入屋内。
过道上只有几处地方亮着应急灯,光线微弱到只能蹒跚前行的地步。
[Setsuna]
「……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Sarah]
「不,以前和父亲一起来视察的时候,不仅有保安,而且灯火通明……」
Sarah的手指滑过墙壁上的示意图。
[Sarah]
「走吧。中央控制室是在这个地方。」
[男1]
「二号机器的二次运转还没有开始吗!?」
[男2]
「到冷却结束还需要二十五分钟!」
[男3]
「空气循环系统仍然处于停止状态,第四层的二氧化碳浓度达到危险值!」
[男1]
「不要管,先把全部的电力集中用来维持第一层!」
——中央控制室。
充斥着人们的怒吼声。
[涅槃]
「你在那里干什么!?这里禁止入内,给老朽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去!」
唔哦!?
[涅槃]
「……是Setsuna啊?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Setsuna]
「哦哦涅槃!太好了,你没事啊。」
[涅槃]
「……没事,万幸的是没有人死,就是有几名负伤了。」
受伤……
[Setsuna]
「到底发生了什么?」
[涅槃]
「是那些没有名环的小鬼们。集体围攻了过来,破坏了很多地方。」
没有名环的小鬼,难道是……
[涅槃]
「大概是嫉妒上层吧。因为提供给那些家伙居住的第四层的供电量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涅槃]
「真是有一手……光是修复就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Sarah]
「没想到……那些孩子们会做出这种事情……?」
[涅槃]
「嗯?你是……SarahGarland吗?」
闹哄哄的控制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们停下手上的作业,向Sarah投来视线。
[Sarah]
「呃……我听说涅槃先生在发电站工作……」
[Setsuna]
「是Sarah把我带到这里的。」
[涅槃]
「等等,等等,老朽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涅槃惊讶地在我和Sarah之间看来看去。
[Sarah]
「那个,涅槃先生,其实因为我的错,Setsuna先生——」
[Setsuna]
「喂,那种事现在就算了吧,Sarah。」
[Sarah]
「不是的。这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Setsuna]
「那个涅槃,能跟我说说袭击了这里的孩子们的——」
[涅槃]
「够了够了!总之有话等会儿再问,正如你所看到的,现在很忙。」
噢,是啊……
[涅槃]
「妨碍工作了,给老朽杵到角落里去。」
我和Sarah能做的事,只有听涅槃的话,站在控制室的角落里远远看着他工作。
要是有能帮上忙的事情就好了,但是对于交错的用语一半都不能理解,而且一点也没有我们能够出手的机会的样子。
涅槃受到类似于上司的男人的指示,好几次出入控制室。
……偶尔看到拖着一只脚走路的样子,让人感到特别不安。
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有时候因为疼痛而咧弯了嘴巴,对部下的怒吼声和激励声四起——
就在这样的过程中,控制室的喧嚣总算是平复下来了。
综合了一下我听到的只言片语,好像是让停止了的二号机器再次运转了。
——停电事件,结束了。
[涅槃]
「……原来如此,你的工作就是SarahGarland的保镖啊。」
[Setsuna]
「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告诉你,很抱歉啊涅槃。」
[涅槃]
「又不是可以到处跟别人说的工作。被坏家伙盯上可就不好了。」
[Setsuna]
「唔……」
……事实上,已经被盯上了啊。
[涅槃]
「——那么,为什么把你应该保护的人带到这种地方来?」
[涅槃]
「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又打算怎么办?你能负责任吗?」
[Setsuna]
「……唔……」
[涅槃]
「工作可不是闹着玩的。更别说是关乎人命的工作了。」
令人无法反驳的正论。
……我还是不用脑子,光凭劲头在行动吗?
[Sarah]
「恕我直言,涅槃先生,Setsuna先生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涅槃]
「老朽的命和你的命,哪个更重要?这种事情都没有人教你吗,Garland的大小姐!?」
[Sarah]
「圣、圣典里面,是说生命的价值是平等的……」
[涅槃]
「老朽死了的话,有千千万万的人可以替代。但是你要是发生了什么的话,Island就会毁掉的哦。」
[Sarah]
「哎……?」
[涅槃]
「教会,并非坚如磐石。」
[涅槃]
「你的父亲,是在民众的支持下登上了主教这一座位的男人——在教会其他派系的人看来,是极端者。」
[涅槃]
「如果失去了民众的支持这一基础的话,教会就会从内部瓦解。」
[涅槃]
「也就是说——作为教会吉祥物的你……」
[Setsuna]
「够了吧涅槃!错的是我,不要责怪Sarah。」
[涅槃]
「两个人真会互相袒护啊……看来这么短时间内,关系就变得很好了啊。」
涅槃深深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睛。
[涅槃]
「SarahGarland——你啊,只要是叫Setsuna,不管是谁都可以吗?」
[Sarah]
「——!?」
[Setsuna]
「你,是知道的啊……?」
[涅槃]
「那家伙是想打算隐瞒的,但老朽的孙子,老朽还是得好好看着的。」
[涅槃]
「不管是那家伙加入阿瓦隆的事情,还是参加远征队的事情——当然了,还有糊涂地和这家伙恋爱的事情。」
[Sarah]
「我、我和他都不是糊涂地——」
[涅槃]
「我们家的男人都没有出息。凭那种男人就想和主教的女儿交往什么的……完全就是遥不可及。」
[涅槃]
「不知天高地厚的恋爱结局从古至今就只有决定的下场,那就是悲剧。」
[Sarah]
「我们不是那样的……!」
[涅槃]
「那么为什么那家伙会走出Island呢?为什么丢下你走了呢?」
[Sarah]
「……那是因为……」
[涅槃]
「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圣地、或是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和年轻女孩子寻欢作乐,完全忘记你了呢!」
[Sarah]
「不、不是的!他——」
[Setsuna]
「——冷静点,Sarah。」
我阻止住生气的Sarah,站到涅槃面前。
[Setsuna]
「涅槃……为什么你老是这样!叽叽咕咕叽叽咕咕地,老是念叨着以前的事,要说多少次才会罢休呢?」
[涅槃]
「老朽说过的吧,老头子能做的只有说些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涅槃]
「——给你们这些经验不足的人听啊。」
[Setsuna]
「经验,不足……?」
[涅槃]
「难道不是吗?你觉得自己已经积累了超过普通人的经验了吗?」
[涅槃]
「大错特错。世界并不是你们所认知得那样肤浅。」
[Setsuna]
「……说得你好像很懂啊。」
[涅槃]
「老朽不懂。老朽只懂老朽经历过的事情。」
[涅槃]
「所以才跟你们说这些,至少不想让你们重蹈覆辙。」
[Setsuna]
「那种事情,就算你不说——」
[Sarah]
「……涅槃先生,请您指教。我们错在哪里?」
Sarah……?
[涅槃]
「说道这个地步了,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啊。归根结底只是个吉祥物啊。」
[Sarah]
「…………」
[涅槃]
「听好了,SarahGarland。就算你和Setsuna不在一起,斗争也迟早会结束的。」
[涅槃]
「——教会那方会取得胜利。」
[Sarah]
「可、可是如果那样的话——」
[涅槃]
「得到了和阿瓦隆的和解什么的?人们只是抱着不会实现的希望而已。」
[涅槃]
「……如果一开始就不抱希望的话,Setsuna那个蠢货就不会去外面的世界了。」
为什么,非要这么说呢?
为什么为了想要拯救别人甚至牺牲自己生命的人,非要被当成蠢货呢?
[Sarah]
「…………」
[Sarah]
「……您说的对。」
[Setsuna]
「Sarah!」
[Sarah]
「没关系的,Setsuna先生,涅槃先生说的很对。」
[涅槃]
「话就说到这里了。听懂了的话,就赶紧回到上面去,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Sarah]
「……工作中还能抽出时间真是太感谢您了,我先走了。」
为什么Sarah会如此爽快地离开?
因为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迟早——
[涅槃]
「你在发什么呆,赶紧把小姐送回教会。那是你的本职工作吧?」
[涅槃]
「还有,帮我跟Rinne带个信。今天晚上应该不回去了。」
[Sarah]
「……走吧,Setsuna先生。」
在Sarah的催促下,离开了控制室。
就在穿过出口的一瞬间,从背后传来涅槃的声音。
[涅槃]
「SarahGarland。你的父亲做的很好。」
[涅槃]
「——在如今这个时代,就算牺牲他人也要存活下来的这种厚脸皮行为是很有必要的。」
[Setsuna]
「混蛋老头在说什么东西啊,搞得很厉害似的说些什么正确的言论。」
[Setsuna]
「Sarah,不必在意涅槃说的。正确的言论什么的,就让它他见鬼去吧。」
[Setsuna]
「……呃,Sarah?」
Sarah的脚步,在公园正中间大开的洞口前停住。
[Setsuna]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站在Sarah旁边,往下朝洞口看去。
眼前延伸着我们刚刚所在的商业区,在那下面,可以看到第三层街道的灯光星星点点地闪烁着。
在更下面——只有一片漆黑。
[Sarah]
「……以前,一直到底下为止都亮着灯吗。」
[Setsuna]
「可能吧。虽然我也想象不出。」
[Sarah]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可能真的是牺牲了下层,而得以生存到现在。」
Sarah叹了口气,从口中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空中。
可能不仅仅只有天空的灯,连空调也停止运转了。
[Sarah]
「我所做的事情,对于父亲来说,可能只是小孩子的叛逆而已。」
Garland红衣主教——是教会的最高权力者,吗?
[Setsuna]
「以什么理由都是无所谓的吧。重要的是想要拯救Island的那份心。」
[Sarah]
「……拯救方法什么的,真的有吗?」
[Setsuna]
「哎……?」
[Sarah]
「说不定……父亲的做法可能是最恰当的。」
这座Island,是正在下沉的船。
所以,必须有人掌舵。
为了尽可能推迟终结时刻的到来。
为了尽可能延长时间,以等待拯救时刻的到来。
……那是很清楚的。
但是光是等待的话,很明显,情况会变得更糟。
[Setsuna]
「…………」
[Setsuna]
「再待在这种地方会感冒的,差不多该走了哦。」
[Sarah]
「好……」
但是与回答的相反,Sarah并没有从那个地方离开的意思。
视线仍然停留在黑暗深邃的大洞里——
[Sarah]
「……为什么我们会出生在这么一个时代里呢?」
[Setsuna]
「肯定……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哦。」
这座Island,是一艘漂浮在这个消亡的世界正中心的孤舟。
但是我知道——船上的成员们都在摸索着各自的生存法则。
[Setsuna]
「不知道说这样的话会不会被骂,但是我意外地喜欢这个时代。」
[Setsuna]
「在这个时代里,大家都在努力生活着。」
[Setsuna]
「嘛……虽然在适合生活的时代是最好的。」
[Sarah]
「果然Setsuna先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呢,就像是看着另外一个时代一样。」
另外,一个时代……?
[Setsuna]
「嗯,是的。我是为了拯救世界,穿越时空而来的。」
——我在说什么。
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撒下的天真的谎言。
是我对那个家伙,撒下的第一个谎言。
一旦撒下的谎言,就无法消除。
可是——
[Sarah]
「……我相信了哦?」
[Setsuna]
「……随便你。」
——那么,就把那个谎言变成真的。
把迄今为止所撒的全部的谎言,都变成真的。
那谁也无法再指指点点。
不伤害任何人,不让任何人悲伤——我要成为那样的男人。
[Rinne]
「——Setsuna!!」
抱。
[Setsuna]
「哦哦?发生了什么,怎么了Rinne!?」
一回到家,我就被Rinne紧紧抱住。
[Rinne]
「不是我怎么了,天空突然变黑了,我在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Setsuna]
「难道是,在担心我吗?」
[Rinne]
「这不是当然的吗!」
哦、哦……
[Rinne]
「你说,爷爷有没有事呢?如果发电站发生了什么事故的话……」
[Setsuna]
「放心吧,涅槃没事的。」
[Rinne]
「难道你去看过了吗?」
[Setsuna]
「是的。虽然被骂了,还被说了不要打扰工作之类的。」
[Rinne]
「……太、太好了——」
Rinne无力地叹了口气。
……虽然平时老是拌嘴吵架,但果然还是家人啊。
[Setsuna]
「只是,修复还要花时间。所以晚上回不来了。」
[Rinne]
「这样啊……那晚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呢。」
[Setsuna]
「哎?哦,是的,是啊。」
呃,为什么我会感到动摇?
[Rinne]
「那么,赶紧去找零部件吧!」
……你看,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啊。
[Setsuna]
「好的,那我会以最快速做好晚饭的,你等着——」
[Rinne]
「给你,这个。」
Rinne递过来一个有点脏的麻袋。
一看里面,装着几块面包片。
呃,这个是……便当?
[Rinne]
「第四话Setsuna出击!」
……果然。
[Setsuna]
「唔啊,输了……!」
一片雪白,多么糟糕啊——简直就像雪景绵延到了每个角落。
[Rinne]
「再来一次!我们再来一次!」
[Setsuna]
「放过我吧,要是积分再减的话,我就没有希望回到Island战队了。」
[Rinne]
「唔……真没办法啊。」
Rinne鼓着脸,开始收拾棋盘。
可恶,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不赌Setsuna积分就好了。
而且现在,Setsuna积分已经是负9500万了。
开始下棋的时候是负6100万,每输一局就减去100万——
……喂喂,已经连败34局了。
[Setsuna]
「话说,你那种变态的强大是什么情况嘛!明明一开始连规则都不知道的。」
[Rinne]
「就和机器的布线是一样的哦,只要按照顺序连接,不造成短路就行了。」
原来如此,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Rinne]
「不过全部弄成白色的可能有点困难,还要根据对方的出棋来决定。」
难不成这家伙,头脑很聪明?
说不定教她国际象棋和围棋的话,也会学的很好……嘛,我也不清楚规则,没有办法教她。
[Setsuna]
「…………」
[Setsuna]
「……我稍微去外面看一下情况。」
[Rinne]
「啊,嗯,小心哦。」
我单手提着煤油灯,开始往洞窟里面走去。
如果是平时的话,入口在星光的照射下会模模糊糊看得清——
[Setsuna]
「…………唔,还是这样子啊。」
只属于我和Rinne两个人的世界的雪山。
但是那只是自以为是罢了,这里,只不过是由大自然所支配着的世界而已。
狂风和暴雪像是要把人拒之门外一样。
如果跳入其中的话,一眨眼就会被吞没。
……就算人再怎么挣扎前进,在自然面前都是无能为力的。
[Setsuna]
「…………」
我摇了摇头,赶走了掠过脑海的那些讨人厌的记忆。
但是出现在脑子里的不安,却迟迟没有消失。
……Island现在是否在渐渐地沉没?
……这样下去的话,会不会消失在暴风雨中?
[Setsuna]
「…………」
不,现在不是该沉浸在伤感中的时候。
而且——这样的新雪刚刚好。
[Rinne]
「你回来了Setsuna,怎么样?」
[Setsuna]
「不行,晚上可能都会是这样子。」
[Rinne]
「好吧……啊,不要动,雪掉进衣服里面了哦。」
Rinne踮起脚尖,帮我把堆积在头上的雪掸落下来。
总有种像是被摸了头的,痒痒的感觉。
[Rinne]
「咦?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Setsuna]
「这个吗?这个啊是——」
把盛满了雪的茶碗,拿到Rinne面前。
[Setsuna]
「——刨冰。」
[Rinne]
「baobing?」
[Setsuna]
「我不是答应过你吗?给你吃好吃的。」
[Rinne]
「可是可是,雪是不能吃的哦?」
[Setsuna]
「嘛等等,现在开始要施展魔法了。」
从帆布包里拿出事先买的砂糖,在雪上撒上满满的一层。
……虽然看起来很寒酸,但是味道应该不会差很多。
[Setsuna]
「然后加个勺子——给你,完成了。」
[Rinne]
「哎……?哎?哎?」
Rinne瞪大了双眼,接过刨冰。
[Setsuna]
「先尝尝吧。」
[Rinne]
「可是,光是在雪上撒上砂糖……」
Rinne含进一大口雪,停止了说话。
[Rinne]
「——好好吃!」
[Setsuna]
「是吧?」
[Rinne]
「这是什么!?好吃,超好吃!」
[Setsuna]
「啊,喂,吃得那么急地话——」
[Rinne]
「唔————————」
Rinne紧紧地闭着眼睛,压着两腮。
……这个反应真是全世界共通啊。
[Rinne]
「好厉害……雪竟然这么好吃,我都不知道……」
[Rinne]
「啊,还要告诉大家!雪可以吃的话,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Setsuna]
「不行不行,融化了的话就只是糖水了,并不能充饥的哦。」
[Rinne]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而且砂糖的价格超级超级高。
[Setsuna]
「真的刨冰其实更精致。如果是高级的刨冰,上面还有豆馅或者糯米粉团什么的。」
[Rinne]
「douxian?nuomifentuan??」
嘛,看来不知道是什么啊。
[Setsuna]
「好像还有其他的……有草莓味的,还会加炼乳。」
[Rinne]
「草莓炼乳!那我是知道的哦!」
唔,这种知识的偏差到底是为什么。
[Rinne]
「原来草莓炼乳是刨冰里的啊!」
嘴里含着一口刨冰,眯缝着眼睛。
是在想象草莓炼乳的味道吗?
但是对于Rinne来说,好像有点遇到困难般的,慢慢地倾斜着脑袋。
[Setsuna]
「……喂,Rinne。」
[Rinne]
「嗯?怎么了?」
Rinne嘴里含着勺子,抬头看着我。
面对那张纯洁无邪的脸,胸口一阵刺痛。
[Setsuna]
「……抱歉啊,只能给你吃假的。」
我既不能带她看海,也不能让她吃到刨冰。
我所能给予她的,全部都是假的。
[Rinne]
「不是哦,不是假的东西哦。」
……哎?
[Rinne]
「对我来说,这就是真的。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吃到的刨冰。」
第一次便是真实么。
[Setsuna]
「……是啊,可能是这样的。」
[Rinne]
「咦?怎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Setsuna]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Rinne]
「啊,抱歉抱歉,一直都只有我自己在吃。」
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Rinne把刨冰堆起来,递给我勺子。
[Rinne]
「给你,Setsuna也请吃。」
呃,这就是所谓的间接接吻——也不是应该介意这种事情的关系啊。
我不客气地塞进一大口。
[Rinne]
「怎么样?好吃吗?」
[Setsuna]
「嗯……真好吃。」
只是,虽然好吃是好吃的……但也太冰了。
果然刨冰是适合在夏天吃的东西啊。
[Rinne]
「嗯——果然好吃!唔——,可是我的头有点……」
明明那么冷,这家伙还能吃那么多。
就在我用温暖的眼神看着她的期间,茶碗以飞快地速度变空了。
[Rinne]
「多谢款待!」
[Setsuna]
「噢,招待不周。」
[Rinne]
「那么,休息结束!今天一定要完成Islander!」
Rinne兴致高涨地对着Islander的驾驶舱(?)——
[Rinne]
「………………唔。」
[Setsuna]
「怎么了?」
[Rinne]
「……肚子疼……」
那是当然的了,一口气吃了那么多。
[Setsuna]
「喂喂,脸色都发白了,快点去厕所——呃,这种地方没有厕所吗?」
外面又是暴风雪肆虐,那该怎么办呢……?
[Rinne]
「……唔……」
Rinne意味深长地看着的是——盖着盖子的桶?
[Setsuna]
「呃,难道……」
[Rinne]
「Se、Setsuna去那边!」
[Setsuna]
「哦、好的……」
[Rinne]
「……Islander的制作,没什么进展啊。」
[Setsuna]
「没办法的吧,因为暴风雪,就不能出去找零部件了。」
[Rinne]
「可是……」
从秘密工作室回家的路上。
我想鼓励一下垂头丧气弯着腰走路的Rinne。
[Setsuna]
「而且你看,肚子也吃坏了。」
[Rinne]
「那、那件事可以忘记了。」
[Setsuna]
「不,我绝对不会忘记今天这个日子的,因为是和你第一次吃刨冰的纪念日。」
[Rinne]
「唔……Setsuna你这个坏蛋……」
咦?难道还不够鼓舞人?
[Setsuna]
「……抱歉。那么冷的天还让你吃刨冰什么的。」
[Rinne]
「没有,没有那回事。我很开心哦,你是特地为了我做的吧?」
[Setsuna]
「哦、是的……算是吧。」
我不知道该看哪里,便抬头望向天空。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沉重的天空。
[Setsuna]
「话说今天,不觉得比平时都要冷吗?」
[Rinne]
「……可能是空调停了。」
[Rinne]
「前段时间出故障的时候,据说冻死了好多人哦。虽然教会否定了。」
[Setsuna]
「真的假的……」
[Rinne]
「没事。这样就会暖和了。」
Rinne紧紧握住我的手。
紧接着确实有热量传了过来。
……Island上的人们,一直都是这么生活着的吗?
大家相依为命,只能一味地忍受——
[Setsuna]
「…………」
[Rinne]
「怎么了,Setsuna?」
[Setsuna]
「……没有,没什么。」
我因为有这样相依为命的人,所以没关系的。
可是——
[Rinne]
「在担心昨天的那个孩子吗?」
……真是敏锐啊!这家伙。
[Rinne]
「昨天和那个孩子相遇的地方,刚好是这里呢。」
我环顾着巷子里的暗处——但是并没有在那里看到Karen的身影。
既然没有要拜托我的事情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Setsuna]
「…………」
而且,如果袭击发电站的真的是Karen他们的话……
[Rinne]
「往下的楼梯,是那个哦。」
Rinne放开和我紧紧牵着的手,指着与家相反的方向。
真是的……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了解我啊。
[Setsuna]
「抱歉Rinne……我马上就回去。」
留下那句话,我背过身去。
可是,脚却无法向前迈去。
……和这家伙分别的时候,总是那么难舍难分。
我的视线离开她的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呢,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呢?——总是被这些不安驱动着。
[Rinne]
「Setsuna。」
从背后叫住了我。
[Setsuna]
「啊,怎么了Rinne?」
没有回头地回应道。
因为如果回头的话,就再也踏不出这一步了。
因为想要一直一直,感受着这家伙的体温。
——但是,我不是为了去让人心情好的地方才在这里的。
[Rinne]
「早点回来哦。」
与我的预想相反,就像是目送我去工作时那种开朗的声音。
肯定是深信着我的归处就是那个家吧。
也可能是——想让我这么相信。
……那么,效果非常明显。
[Setsuna]
「当然了,马上就回去。」
因为,我可是厚颜无耻地期待着啊。
——期待着那个既破烂不堪又散发着霉臭,但是很温暖的毛毯。
还有——毫不客气地钻进毛毯的那家伙。
到了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废墟的第四层。
光线暗得几乎难以前进,能见度极低。
好几次都误入死胡同又重新折回。
……完了。
我本来就不知道Karen使用的指挥站在哪里,不应该随便乱走的。
[Setsuna]
「哈啊……」
呼出的白气弥散在空气里。
居住区就已经冷得要命了,这里比那里还要冷,再这样瞎转下去,真的要冻死的。
只能放弃回到上面去了吗?——我这么想着,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
[Setsuna]
「……嗯?」
从天花板的大洞中漏下来的淡光,隐约照亮着一个地方。
就像月光从云缝中倾泻下来一般——
[Setsuna]
「这里,是……」
位于就像被光线吸引着的那个地方的东西。
是一座墓。
不,虽然乍一看不像是墓,但我是这么觉得的。
——就像是小山丘一样堆积起来的,满是破烂的山。
——位于那顶上的,是坏了的电视。
我毫无意识地慢慢接近那个东西。
[声音]
「!?是谁!?」
被煤油灯的光一照,眼睛一瞬间被刺得看不清楚。
好不容易恢复了视力,只见那里站着的——
[Karen]
「Setsuna!?」
——是Karen。
[Setsuna]
「太好了。我正在找你。」
[Karen]
「找我?」
Karen向我眨了眨眼睛,然后——
[Karen]
「抱歉啊,今天不太想接客。」
[Setsuna]
「才不是!我会以那种理由来特地见你吗!」
[Karen]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这家伙的话,是怎么评价自己的呢?
……普通的担心,难道不好吗?
嘛,感觉让人不舒服,那就不说了。
[Setsuna]
「比起那个,这是什么地方?」
[Karen]
「本来是通向第五层的通风口哦。虽然好像一直都被封锁着。」
原来如此,所以只有这里开着吗?
[Setsuna]
「这个瓦砾山……是墓吧?」
[Karen]
「是啊……太好了,乍一看就像是墓呢。」
Karen这么说道,嘴角挂起一抹笑。
……难道是这家伙做的?
[Karen]
「沉睡在这里的——是GlenKruz,我的姐姐。」
哎……?
[Setsuna]
「那你的姐姐,是去世了……?」
[Karen]
「去世了?哈,才不是。」
[Karen]
「……是被杀了哦,被教会的那些人。」
看起来一脸无所谓的Karen,反而让人觉得可怕。
[Karen]
「藏匿的远征队幸存者消失了——就在那之后不久,便发现姐姐死在了这里。」
[Karen]
「……在这附近,血肉模糊。」
Karen抬头看着天空。
追寻着她的视线——只见是上层大开的洞口。
[Karen]
「是从上面被推下来的。」
在第一层公园看这个洞口时候的回忆掠过大脑,不寒而栗。
在那个洞口下面的,是地狱的底层——原来就是这里吗?
[Karen]
「嘛,对外宣称就只是事故而已。都是那些家伙惯用的手法而已。」
……与封住远征队幸存者的嘴一样的做法吗?
[Karen]
「姐姐啊……知道的太多了哦。」
[Setsuna]
「…………」
尽管如此,Karen还是想知道那些事情吗?
这个世界的秘密,5年前的真相——
就算家人因此而死去,还是要知道。
[Setsuna]
「……那个远征队幸存下来的男人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哦。」
一瞬间,Karen的脸色变了。
从像是疲劳了的呆滞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了。
[Karen]
「是谁?」
[Setsuna]
「在那之前,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我在脑中斟酌着要说的话。
可是——在这种时候,用最直接的话是最有效的。
[Setsuna]
「——袭击发电站的,是你们吗?」
[Karen]
「!?」
Karen的这种反应就是答案。
[Setsuna]
「为什么?你们的目的是革命,而不是应该让居住在Island上的人们置身险境。」
[Karen]
「真是会说漂亮话啊,为了革命总要有牺牲的东西的吧!」
[Setsuna]
「所以不考虑一切,就发动暴乱是想怎么样?你要是选择那种方法的话,以后我就无法和你合作了。」
[Karen]
「…………」
[Karen]
「……不是你说的吗?一开始就放弃的话,就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啊……?
[Karen]
「早上,我和小桃去教会了哦,为了见Sarah那家伙。」
[Karen]
「一说出Sarah的名字就被卫兵们围捕住了,虽然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但是小桃被抓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这家伙在说什么?
[Karen]
「……还说什么一边开心地聊天,一边喝茶。」
[Karen]
「果然是撒谎啊,是为了引诱我们的陷阱啊。」
不是的。
因为早上的Sarah是为了做三明治给这些家伙,才睡过头了……
[Setsuna]
「比、比起那个,小桃怎么样了?」
[Karen]
「当然被救出来了。趁着他们因为停电而混乱的空隙。」
所以这家伙,是为了救同伴……?
[Karen]
「幸亏没有受什么重伤。嘛,不过暂时不能工作了啊。」
[Setsuna]
「难道……被卫兵?」
[Karen]
「我不是说过了吗?教会就是那种家伙。」
教会不是如磐石般团结的——涅槃这么说过。
……是指跟Sarah一样正经的人,只有一小部分吗?
[Setsuna]
「…………」
那么……这也是为了Sarah。
[Setsuna]
「——是Setsuna。」
[Karen]
「啊?你突然在说什么?」
[Setsuna]
「回到Island上的远征队幸存者——那家伙的名字,是SetsunaOhara。」
[Karen]
「哈啊??别开玩笑了,Setsuna难道不就是你吗?」
……啊,看来必须从头解释啊。
[Setsuna]
「我不是Setsuna,和你一样,只是个没有名环的人。」
[Karen]
「那你脖子上的名环又是什么?」
[Setsuna]
「是Setsuna留下的。发生了很多事,就借给了我。」
[Karen]
「…………」
Karen朝我投来怀疑的眼神。
不相信的话,也可以理解,偶然碰到的男人偶然拿着远征队幸存者的名环什么的,这也太不能让人相信了。
但是,我却一直是这样的。
只是个好几次恰好出现在偶然的地方的,男人。
——那就是我。
[Setsuna]
「还有,我真正的名字——」
[Karen]
「呜啊!不要搞得那么复杂!」
……哎?
[Karen]
「跟你是谁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眼里你就是Setsuna。」
[Setsuna]
「真是草率啊,你……」
嗯?这就是说——
[Setsuna]
「你是相信了吗?我所说的那些话。」
以及到此为止,全部都是伪装的我。
[Karen]
「什么嘛?你是在说谎吗?」
还是自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
[Karen]
「比起那些事情,我更想知道的是,那个男人在外面的世界看到了什么。」
[Setsuna]
「那个——……」
我无言以对。
Setsuna没有找到圣地就回到了岛上,所以被教会为了封口而杀害了——
把这些话告诉这家伙,真的可以吗?
[Setsuna]
「你,相信有圣地的存在吗?」
如果这家伙只是憎恶着教会的话,就很简单了。
但是,如果真的相信着圣地的存在的话——
如果像曾经的阿瓦隆一样,相信着能够拯救这个正在终结的世界的话——
[Karen]
「你在说什么呢?肯定是相信啊。」
那么,现实就可能会让这家伙绝望。
[Karen]
「外面的世界啊,有大海,在大海的另一边还有游乐园。」
[Karen]
「那里有暖煦的阳光,天空也染着湛蓝的色泽,人们都带着微笑。」
[Karen]
「食物应有尽有,工作也能随便任人挑选。」
眼睛发着光似的Karen,十分耀眼。
……那种游乐园,在这个世界上,是根本不存在的。
就算有,也无法得到想象中的理想生活。
[Karen]
「为了到达那里,必须要击溃挡路的教会,所以才这么战斗着。」
——如果没有谁能管得住我。
——如果还有其他地方可去。
那都是孩子们容易抱有的幻想。
梦想,光是想想的话,是绝对不会实现的。
可是——
[Setsuna]
「……是啊,你就是这种人啊。」
或许如果是这家伙的话,可能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那个如今只能说说的,令人不可思议的梦。
[Setsuna]
「抱歉啊,问了你奇怪的事情。」
我,不了解世界。
就算说看过了外面的世界,也只不过是入口而已,而且在这个狭窄的Island上,如果不和谁并肩的话,就无法前行。
那样的我,不应该毫不留情地否定谁的梦想。
[Setsuna]
「那个男的在你面前消失了,大概是为了去见Sarah。」
[Karen]
「那么,问一下Sarah的话——」
[Setsuna]
「不,Sarah对于外面的世界好像一无所知。」
她所知道的,仅仅只是Setsuna什么也没有找到就回来了的这个事实。
但是,那并不能成为否定圣地存在的证据。
[Setsuna]
「暂且不说教会,Sarah是可以信任的。」
没有任何证据。
可是——相信这种事情,需要理由吗?
相信什么的话,与此同时也产生了被背叛的风险。
就算这样,怀疑一切东西,只相信亲眼所见的的话,那只是个蠢货。
[Karen]
「聊不下去了,我是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主义者。」
就算是说了这些话的这个家伙,仍相信着圣地的存在,仍相信着我说的话。
这家伙绝对不是笨蛋,这家伙比谁都有勇气。
坚持追寻着不知是否会实现的梦想的勇气。
[Karen]
「啊,真是的!知道了,知道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Setsuna]
「这才是Karen嘛。」
你了解我什么啊——Karen口中这么嘟哝道,朝我投来敏锐的视线。
[Karen]
「那么,就这么无计可施了吗?」
唔……
[Setsuna]
「抱歉,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Karen]
「……果然,只能直接询问最高层首领了吗?」
[Setsuna]
「最高层首领……是指Sarah的父亲吗?好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见到的人啊……」
[Karen]
「当然,我有计策。」
Karen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
[Karen]
「——诱拐Sarah,再威胁她。」
[Setsuna]
「那个,所以说这种野蛮的手法就……」
……不,等等。
虽说是诱拐,但没有必要实施暴力。
如果Setsuna在外面的世界看到了什么的话,那么Sarah应该也是想要知道的。
[Setsuna]
「……那个计划,可能意外地可行啊。」
[Karen]
「是吧?那么,明日实施。」
[Setsuna]
「等等等等不要急,这种事情需要认真推敲一番啊——」
[Karen]
「从古至今,不都说好事不宜迟的吗?」
唔,说实话到底是不是好事还有点不确定啊……
[Setsuna]
「打算具体怎么实施?」
[Karen]
「明天正午,在教会前面,用烟雾引起骚动。」
[Karen]
「趁那个间隙,你把Sarah拐过来。」
[Setsuna]
「说、说得倒是简单啊……」
[Karen]
「简单吧?」
[Setsuna]
「…………」
……嘛,是啊。
如果得到Sarah的协助的话,事情应该会按照计划进行的。
不,有点不对。
如果是身为Sarah贴身保镖的我也协助这个计划的话。
然后我——
[Setsuna]
「…………」
突然掠过脑海的,是笑着说要拯救世界的Rinne的脸。
[Setsuna]
「我知道了。你的计划,我会配合的。」
我应该也有可以做到的事情。
不,那应该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Setsuna]
「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Karen]
「不要危害Sarah的生命,是吧?放心吧,不会伤害重要的谈判人质的。」
[Setsuna]
「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
[Setsuna]
「我虽然看起来这样,但也是温室里的花朵,流血暴力的事件就省了吧。」
[Karen]
「是个不仅没有名环,胆子还小得可怜的家伙啊。」
抓抓
[Setsuna]
「那是别的蛋!」
[Karen]
「嘛,我明白了。为了互相能够生存下去,一起努力吧。」
唔,真的明白了吗……
[Setsuna]
「什么嘛,还没有睡吗?Rinne。」
[Rinne]
「啊,欢迎回家Setsuna!」
和Karen分开回到家后,看到Rinne拿着螺丝刀面对着桌子。
[Setsuna]
「……又在摆弄机器吗?」
[Rinne]
「嗯,有些地方想在今天之内做完。」
[Setsuna]
「真有热情啊。是哪里啊,我也来一起帮忙——」
往桌上一看,只见满是集成电路晶片和电缆等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部件。
[Setsuna]
「——虽然我这么想,但还是算了吧。我好像一点也不会。」
[Rinne]
「没事没事,你累了吧,Setsuna就为了明天养精蓄锐,快去睡觉吧。」
一瞬间,想起Karen的计划,冷汗渗了出来。
但是,只要看着一边哼着歌一边面向桌子的Rinne,总觉得自己好像太轻率了。
确实明天需要准备的东西堆积如山……但是只有这家伙在努力我却在睡觉,是不行的吧?
[Setsuna]
「那些也都是宇宙飞船的零部件吗?」
[Rinne]
「是的,定时器的控制电路板。一直以为是以秒为单位,但也有可能搞错了。」
Rinne这么说道,把设计图给我看。
这是Rinne学会了电脑的放大功能后,临摹下来的一部分。
[Setsuna]
「唔,在哪里在哪里?」
说只是设计图而已,但看起来好像是电脑程序……
[Rinne]
「嗯?是这里,闰年的计算。也就是说,单位可能是年。」
……嗯,完全不懂。
[Rinne]
「咦?那么,定时器的最大值就不是5个半小时……」
Rinne啪啪啪地打着算盘——眨巴着眼睛。
[Rinne]
「——2万年?」
心脏砰砰直跳。
……我如此感觉到。
[Setsuna]
「那也就是说,可以连续运作2万年吗?」
[Rinne]
「嗯,计算上是这样的。可是,这样的话,驾驶员……」
[Setsuna]
「不不不,又不是机器人,不是机器人。」
[Rinne]
「唔……那是什么?」
……哎?
[Rinne]
「Setsuna觉得是什么?这个东西。」
那个,呃……
[Setsuna]
「对了,比如,是地球化机器之类的。花费2万年把外面的世界变成适合人们居住的样子。」
[Setsuna]
「就像加热微波炉里面的物体一样,慢慢地让世界升温。」
哦?虽然想说得适当一点,却意外地感觉说得挺好的。
[Rinne]
「……唔,那应该不对吧。」
[Setsuna]
「为什么?这个是用来拯救世界的装置的,对吧?」
[Rinne]
「外面的世界可能可以拯救。可是,现在生存在Island上的人们呢?」
[Setsuna]
「啊……」
[Rinne]
「2万年以后,大家都死了吧?」
那还算是拯救了世界吗?
不,至少这家伙不会认同的。
[Rinne]
「果然是Islander啊,因为有驾驶舱。」
[Setsuna]
「那么驾驶员呢?」
[Rinne]
「大概年龄不会增长哦,作为成为驾驶员的代价。」
那种类似于机器人的东西,太令人讨厌了。
[Rinne]
「你看,Setsuna不也说过吗?光速宇宙战舰里的机组人员不会变老。」
[Setsuna]
「那确实说过,但是那些只是理论上的话而已啊……」
[Rinne]
「呐,果然就是宇宙飞船哦。」
Rinne强行得出结论,转身面向桌子。
……嘛,既然你觉得可以的话,那就可以。
[Rinne]
「坚持战斗2万年——」
这是拷问吗!
不过……随着歌的节奏左右摇晃的Rinne的背影,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总有一天,这家伙会说喜欢这个世界的。
喜欢的理由,和我也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我也好,这家伙也好,都是不属于这个系统内的人。
站在系统外侧俯瞰着世界,仍然说着喜欢这个终结了的世界。
但是,说不定是错的。
这个世界确实正在终结。
可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们还没有放弃。
拼命探索着,想要找出开辟明天的方法。
这家伙——还有我,都不是例外。
憧憬着拼命生活的人们,喜欢着那些人们,愿望着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可能,仅仅只是这些吧。
我早就,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
那个证据就是,你瞧,我无法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但是谁也没有拒绝我吧?
重要的,不是从哪里来,也不是去哪里。
而是在身处于此,做着什么。
只要拼命坚持着现在力所能及的事情,肯定会与之紧密联系着的。
就像至此为止联系着的一样,从今以后也会继续的。
呐,是这样的吧——
社会上,经常会陷入被称为『囚徒困境』的这种现象。
试着想象一下,A和B两个人,被警察盘问。
这两个人是抢劫同伙,但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警察无法立案。
所以警察为了使两个嫌疑犯坦白,提出将两个人分别带到不同的审讯室审问。
——如果两个人就这样缄口不语的话,就判五年徒刑,但是如果其中某个人坦白的话,就将他无罪赦免,而另外一个人则判无期徒刑。
——但是,如果两个人都坦白了的话,两个人都判十年徒刑。
那么,这时候的两个嫌疑犯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首先站在A的立场上来考虑。
『如果B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那我也保持沉默的话,就判五年徒刑,但是如果我坦白的话就能无罪赦免。』
『另一方面,如果B坦白了,我保持沉默的话就会被判无期徒刑,但是如果我也坦白的话十年徒刑就够了。』
『那么不管B是保持沉默还是坦白,我不是都只能选择坦白吗?』
之后就没有再考虑的必要了吧。
B和A考虑的一样,大概都会选择坦白吧。
这样的话,嫌疑犯就都坦白了,都被判了十年徒刑。
……明明两人都保持沉默的话只要判五年徒刑应该就可以了。
这正是『囚徒困境』的由来。
是因为不信任对方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只要信任对方,就能选择最好的方法。
是啊,能够互相信任是多么棒的事情啊!
——以这样的漂亮话结束的话,未免言之过早了。
囚徒困境,依靠互相信任是无法解决的。
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那么,再次站在A的立场上来考虑一下。
只是这次的A,是完全信任着对方。
A应该是这么考虑的吧——
『B是个聪明人,所以绝对不会坦白的吧。』
『那么现在我坦白的话,我就能无罪释放了!』
然后B也是这么考虑的,结果两个人都被判了十年徒刑。
这样一来,结局又是和刚才的相同。
那么,信任就毫无意义了吗?
不是的。
唯一不足的,就是信任。
相信对方会选择保持沉默的话,自己能做出选择的,就只有在无罪释放或者五年徒刑这两个选项中了。
尽管如此,还是要选择五年徒刑吗?
舍弃眼前的利益,回应对方的信任,真的能做到吗?
——这就是,向人们提出的问题。
信任一个人是很简单的。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信任别人的人。
而最难的,是回应对方的信赖。
如果做不到那个的话,我肯定又会犯错的。
[Rinne]
「唔——……唔唔————……」
[Setsuna]
「哦,大早上就愁眉不展的,怎么了Rinne?」
[Rinne]
「啊,早上好啊,Setsuna。」
Rinne虽然马上就朝我展现出了笑容,但眉间还残留着皱眉的痕迹。
[Rinne]
「那个,其实是今天的早饭……」
追随着Rinne的视线,朝桌子上一看,只见那里放着一个面包。
[Setsuna]
「呃,这也太寒酸了吧!不是都已经到了全部发霉的程度了吗?」
[Rinne]
「我以为削去表面就能吃了,可是好像全部都要扔掉了呢。」
[Setsuna]
「现在真的只剩下这个了吗?」
[Rinne]
「是的。这个真的真的是最后的了。」
涅槃好像还没有回来,两个人吃一个吗?……有点困难啊。
[Rinne]
「那么,就公平地——石头剪刀布怎么呀?」
[Rinne]
「我和Setsuna,赢了的能吃到面包哦。」
呼唔,真是简单明了。
[Setsuna]
「等等,一次定输赢也太没意思了。输了的一方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Setsuna]
「然后,谁先放弃的话,就结束。」
[Rinne]
「呃……那样真是不公平啊。」
[Setsuna]
「不公平?为什么?」
[Rinne]
「因为Setsuna,是打算脱到最后的吧?」
[Setsuna]
「当然啦,这可是认真在比赛啊。」
[Rinne]
「可是……我不行的哦。」
嗯?
这个样子,难道是在害羞吗?
[Rinne]
「Setsuna的话,是没有把我当成女孩子的吧?」
[Setsuna]
「你在说什么呢?不可能对男的提出玩脱衣猜拳的提议的吧?」
[Rinne]
「可、可能是这样的……」
唔,我果然太得意忘形了。
这家伙,虽然正直一点是好的……但是不太懂得开玩笑啊。
[Setsuna]
「抱歉抱歉,刚刚说的全部都忘记吧,就来普通的——」
[Rinne]
「……知道了,我来。」
真的假的!?
[Rinne]
「因为,我不输就好了。」
[Setsuna]
「哦,口气不小啊。不要忘记这句话哦。」
[Rinne]
「那么就开始咯,石头!」
Rinne紧握着拳头,举起来。
石头剪刀布的规则就像是和我所知道的一样。
那么胜负的几率就是一半一半,接下来的就是幸运所眷顾的那个人赢了。
那么我——应该就是被命运所眷顾着的!
[Rinne]
「啊,我出剪刀哦。」
什么!?
呃,等等……Rinne出剪刀的话,我出拳头可以吗?
不,如果Rinne猜到了这一步,出了布该怎么办?
总之出剪刀的话就能赢她的布,如果她按照她所说的出剪刀的话,也是和这家伙平手。
好的,就剪刀,剪刀是最好的!!
[Rinne]
「石头,剪刀——」
等等……这家伙这么从容镇静的笑容是怎么一回事吗?
难、难道是设法让我出剪刀,要用拳头赢我吗!?
那么我就出布……不行不行不行,那时候这家伙就会用剪刀赢我。
按照一开始说的出手的话,还是能获得胜利——真是个会算计的女人!
那么我就出拳来破解你的算计!
不,但是如果这家伙比这算计的还要多的话……呃,这不就是一个无限循环了吗!?
啊啊已经怎么样都好了————
[Setsuna]
「——阿嚏!!」
五分钟之后,我穿着内裤跟小鹿一样颤抖着。
[Setsuna]
「为什么!?」
[Rinne]
「Setsuna脸上表现得太明显了。那样的话,肯定是要输的。」
[Setsuna]
「可是石头剪刀布连赢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吧……」
[Rinne]
「只要是Setsuna所想的,我什么都能看得出来哦。」
哦?那就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Rinne]
「嗯,好的哦。」
[Setsuna]
「什么!?」
[Rinne]
「Setsuna所想的事情,几乎都写在脸上了哦。」
唔……
[Rinne]
「那么,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自信满满的Rinne握着拳头准备着。
……这种屈辱感,到底是什么。
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继续毫无意义地输下去。
Rinne的声音,握拳方式,手臂挥动的方式——要一边分析着那些东西,一边进行下去。
然后现在,已经分析完成了。
——已经没有什么会造成我失败的因素了!!
[Setsuna]
「来吧!现在开始我要反击了!」
我穿着内裤握着拳头。
那种如身处地狱般的寒冷马上蔓延到了身上啊啊啊啊啊!
[Setsuna]
「开始是石头,石头剪刀布——」
[涅槃]
「哎呀哎呀,果然这把年纪已经熬不住通宵……」
唔哇!?
[Rinne]
「欢迎回家,爷爷!」
[涅槃]
「……Rinne,可以拜托你到我的房间帮我把护膝拿过来吗?膝盖冷得受不了。」
[Rinne]
「啊,嗯,等等。」
Rinne跑进涅槃的房间。
[涅槃]
「那么……」
涅槃喘了口气,看向穿着内裤握着拳头的我——
[涅槃]
「——你在干什么!!!!!!」
……果然。
[涅槃]
「嚯,是为了赌剩下的面包在石头剪刀布吗?」
[Setsuna]
「啊,是的。而且半裸可以振奋精神,绝对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涅槃]
「……真的吗,Rinne?」
[Rinne]
「唔,嗯,大概。」
大概!?
[涅槃]
「嘛这种事就允许你们做吧。反正这个男的不敢动歪心思。」
……这是理所当然的。
[涅槃]
「给你,从南区的家伙那里分到了点面包。肚子饿了吧,拿去吃吧。」
哦哦,太感谢了!
[Setsuna]
「呃……有三个面包,而且有一个发霉了啊。」
[涅槃]
「没办法。能分给我这些,就已经很感谢了。」
呃……这下面包总共有4个,发霉了的有2个。
然后,我们有三个人——
就算先分没有发霉的面包,三个人的也不够啊。
[Setsuna]
「怎么分,Rinne?」
[Rinne]
「石头剪刀布!」
[Setsuna]
「又来那个!?」
说实话,完全没信心赢这家伙……
但是既然不能平分,那就只能用石头剪刀布决定了吗。
[涅槃]
「……真无聊啊。我才不干。你们两个人随便分就好了。」
一成不变的顽固老爷爷如此说着……
[Setsuna]
「嘛,涅槃。这次不用脱衣猜拳,一局定胜负就好了。」
[涅槃]
「脱衣猜拳?你果然在干这种事情啊。」
完了!
[涅槃]
「算了,行吧……来一次。就来一次。」
难道,涅槃单单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感觉石头剪刀布很丢人吗……?
[Setsuna]
「嗯?可是有三个人,一次的话,决定不了名次的吧?」
[Rinne]
「那么那么,三个人石头剪刀布,赢了的一方平分刚拿来的面包,输了的一方平分剩下的面包,怎么样?」
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赢了的话新面包都能拿到手,输了的一方每人拿到一个霉面包。
然后,如果两个人赢了的话每人都能拿到一个新面包,输了的那个人能拿到两个霉面包吗——
嘛,差不多这样就行了吧。
[Setsuna]
「平局的时候呢?」
[Rinne]
「啊……忘记了。」
[涅槃]
「……是打算让通了宵的老人等到什么时候啊。」
坏了,涅槃即将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如果不尽早快速决定的话——
[涅槃]
「平局的时候出拳的得零分,出剪刀的得到两个霉面包,出布的得到两个新面包,怎么样?」
[Setsuna]
「嗯?那不就不公平了吗——」
[Rinne]
「那么,三个人出了一样的时候呢?」
[涅槃]
「我出剪刀。你们出剪刀以外的。还有别挡住手。」
难、难不成是和刚才一样的心理战吗?
[涅槃]
「违反了规定的时候,无条件失去资格。剩下的不管是平分全部面包还是怎么样都可以。」
[Rinne]
「……这样啊,嗯,我知道了哦。」
[Setsuna]
「等等,条件太多了,我完全搞不清楚啊——」
[Rinne]
「好的,石头!」
哎哎哎哎!?
哦,冷静,我要冷静!
对了,首先要整理一下信息——
『涅槃出剪刀』——那么如果他出了剪刀以外的话,就失去资格了,这是绝对不会错的。
另外,我和Rinne出剪刀的话就失去资格了,所以『能出的只有拳头或者布这两个』。
以上就是前提条件,那么剩下的就是分不同情况了。
首先,Rinne出拳的话,会怎么样?
如果我也出拳的话,那么两个人都能赢了涅槃,我们就能平分新面包。
也就是说我拿到的,是『一个新面包』。
那时候,如果我除了布的话会怎么样?
结果就是,Rinne出拳,涅槃出剪刀,我出布而产生平局。
平局的时候和,出布的人就能拿到『两个新面包』。
也就是说——『Rinne出拳的时候,我应该出布』。
那么,Rinne出布的时候呢?
如果我出拳的话,涅槃出剪刀,Rinne出布而产生平局。
然后……平局的时候出拳的 『得分为零』。
这时候我就算出布的话,我和Rinne两个人都输给了涅槃的剪刀。
但是两个人都输了的话,就能平分旧的面包——也就是说,我能拿到『一个霉面包』。
那么『Rinne出布的时候,我也应该出布』
——答案就出来了。
『不管Rinne出什么,我都出布』,那么就必胜了!
[Rinne]
「石头——」
[Setsuna]
「!?」
…………等等。
……真的是这样的吗?
如果,Rinne和我想的一样,也打算出布的话,该怎么办?
两个人都出了布的话,我得到的就是『一个霉面包』。
可是如果两个人都出拳的话……得到的就是『一个新面包』。
——RinneOhara。
十分了解我。
这家伙乍一看感觉很轻浮,但实际上头脑聪明得令人无法相信。
就在昨天,下黑白棋的时候,完全秒杀了我。
那么就应该理所当然地会注意到——『两个人都出布的话就坏了』这件事情。
而且同时,这家伙的察觉力强得惊人。
那么,应该『察觉到了我已经注意到了两个人都出布的话就坏了』。
[Rinne]
「剪刀——」
Rinne——我相信着你。
你『要相信我会出拳,自己也出拳。』。
——那么。
那么我……我应该出的是……!
[Rinne]
「——布。」
三个人的手摆了出来。
只见——
[Setsuna]
「……!?」
——拳头,剪刀,布,三个样子的手摆在面前。
出了布的那个人,一边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苦笑着。
[Rinne]
「——哎、哎嘿嘿?」
[Setsuna]
「你——这——家——伙——!」
[Rinne]
「哎嘿嘿——」
Rinne拿着两只面包,简直就像是在炫耀般德来回啄着面包。
[Rinne]
「啊,要吃一个吗?」
[Setsuna]
「我才不接受你的施舍!」
[Rinne]
「唔……很好吃的。」
可恶,这混蛋真是讨厌……
[Setsuna]
「我简直就是笨蛋才会相信你。不会再相信你第二次了。」
[Rinne]
「咦?Setsuna是相信着我才出了拳头的吗?」
Rinne像是刚刚才察觉到,表现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这么说道。
[Setsuna]
「当然啦。因为比起两个人出布,出拳不是更好吗?」
[Setsuna]
「可是,你却背叛了我的信任出了布。为了能把全部的面包都占为己有。」
也就是说最终结果是,我因为出了拳而得零分,涅槃出了剪刀而得了两个旧的面包,然后Rinne出了布得到了两个新的面包。
[Setsuna]
「我再也不会相信谁了……我以后只会相信着自己而活下去……」
[Rinne]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是以为Setsuna会出布所以才出布的哦?」
……哎?
[Setsuna]
「你——觉得我会抢先吗?」
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Rinne]
「不是不是,我是在想Setsuna是不是打算两个人都出布。」
[Setsuna]
「什么意思?如果两个人都出了布的话,出剪刀的涅槃就可以拿到新面包——」
…………啊。
[Rinne]
「……你没有发现吗?爷爷,拖着脚在走路呢。」
[Setsuna]
「话说回来,昨天在发电站看到他的样子就有点奇怪啊。」
[Rinne]
「我看到裤子上染了血,虽然只有一点……大概腿上受伤了。」
[Rinne]
「用护膝大概是想要遮住那里吧。」
[Setsuna]
「为什么要遮住?」
[Rinne]
「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他是在想『不想让我们担心』啊……那行吧。
[Rinne]
「所以,至少要补充很多营养才行。」
[Setsuna]
「也就是说,你是故意想要输给涅槃的吗?」
[Rinne]
「不这么做的话,他是不会吃的哦。爷爷,固执得很。」
[Rinne]
「如果我不说石头剪刀布的话,他会把全部的都给我们的。」
[Setsuna]
「……从那里就开始心理战了啊。」
[Rinne]
「第五话爷爷所创造的战场哦。」
[Setsuna]
「嗯,虽然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总之涅槃故意追加了对我们有利的条件,可是Rinne还是想让涅槃赢……
可是我却什么也没有考虑,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结果既背叛了Rinne的期待,又陷入了涅槃的圈套。
真是的……我还远远不够啊。
[Setsuna]
「不过,不愧是Rinne啊。那么快察觉到涅槃的意图。」
或者,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利益置之度外来考虑的话,那我会得出相同的结论吗。
不,在那一瞬间是很难做到的。
[Rinne]
「不是的哦。我只是了解他而已。」
Rinne没有夸耀也没有骄傲,只是若无其事地说道。
[Rinne]
「就是那个,常说的囚徒困境问题。」
[Setsuna]
「囚徒困境?那是什么东西?」
[Rinne]
「呃,就是两个囚犯被迫选择互相合作还是互相背叛的两个选项——」
听、听起来好像很复杂啊……
[Rinne]
「表面上看背叛是最好的,但实际上两个人合作才是正确答案。」
[Rinne]
「拿刚才的石头剪刀布来说,两个人出拳头就是合作,出布就是背叛。」
对啊,所以我是为了和Rinne合作才出拳头的。
[Rinne]
「可是……那么合作的时候,倒霉的又是谁呢?」
我和Rinne合作的时候——也就是两个人都出拳,拿到新的面包的时候,损失的就是涅槃。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Rinne]
「如果想要为谁考虑的话,那么就有其他人必须要倒霉。」
[Rinne]
「因为——面包的分量从一开始就定下了的。」
[Setsuna]
「那么,所以你才让自己输的?」
[Rinne]
「……如果是Setsuna的话,会怎么做?」
是啊,如果是我的话——
[Setsuna]
「……嘛,会做和你一样的事吧。」
可是,以我的头脑想做到这点还远远不够。
我连幸福有着绝对量,都没有注意到。
为了某个人能够幸福,那必定会其他人遭遇不幸——那种简单的事实,我都没有注意到。
[Rinne]
「是吧。」
……突然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这家伙的器量深不见底。
我感觉,就算我花上一辈子,也比不过这家伙——
[Rinne]
「喂,要吃吗?」
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递出面包的Rinne的表情,不可思议地是和刚才看起来不一样。
[Setsuna]
「……噢,给我吧。」
接着——好久没有入口过的新鲜面包,又柔软又甜。
我,总是让别人变得不幸。
然后自己悠然自得地享受幸运。
[Rinne]
「没事的,还有剩呢。」
Rinne莞尔一笑。
每个人都能幸福的那一天——每个人都不会不幸的那一天,会到来吗?
可是Rinne所说的话,和我想象的好像有点差别。
[Rinne]
「因为今天,是西区的粮食配给日。」
[Setsuna]
「哦哦,话说就是今天啊。」
[Rinne]
「不能忘记的哦?必须要本人去才能拿到食物。」
这样啊,原来还有那么多规定啊。
[Setsuna]
「不会发现我是冒充的就好了……」
[Rinne]
「没事的。我也会去的,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蒙混过去的。」
多么令人信任的微笑啊。
首先粮食问题先告一段落。
[Rinne]
「哇,早市快要结束了!!」
[Rinne]
「那等会儿见了,Setsuna!」
[Setsuna]
「喂Rinne,我们在哪里碰头!?」
我对着Rinne远去的背影叫到——
[Rinne]
「——今天正午,在教会前的广场等我!」
Rinne回答完的瞬间,就淹没在市场的人群里。
……今天正午?
正午,好像确实有其他约定啊——……
[Karen]
『明天正午,在教会前用烟雾引起骚动』
……呃……
这、这不就,坏了吗……?
[Sarah]
「——也就是说,正午的粮食配给中,我也要作为教会的人员进行协助工作。」
[Sarah]
「西区是居住区当中人口特别密集的地区,混乱程度应该是前几天的好几倍。」
[Sarah]
「当然了,发生应该高度警戒事件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增大。」
嘛实际上,Karen他们还会来捣乱啊。
然后,在那混乱之中我把这家伙——
[Sarah]
「那个……请问你在听吗,Setsuna先生?」
[Setsuna]
「哦,什么,你说什么?」
[Sarah]
「……哈啊。」
像是看透了我没在听似的叹了口气。
[Sarah]
「嘛,警戒也是卫兵们的工作,Setsuna先生只要像往常一样在我旁边就好了。」
这是相信我所以才说出的话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头脑简单呢?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我来说,感到极度欠缺危机感。
[Setsuna]
「……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让你遭遇危险的。」
那是,我唯一能够保证做到的事情。
[Sarah]
「当然了。不管怎么说,Setsuna先生都是我的骑士。」
[Setsuna]
「不、不要说骑士……怪不好意思的。」
说实话,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因为——哪里会有背叛主人的骑士?
[Setsuna]
「…………」
诱拐Sarah向主教提出要求——这件事本身是简单的,就算Sarah反抗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但是,在这时候该怎么做?
主教接受了要求,Sarah回到了教会,事情就结束了——会这么进行下去吗?
既然Sarah是教会的弱点这件事已经显现于世了的话,那这个家伙如今的立场就很难做出改变。
可是我……却为了自己,又想要让别人变得不幸吗?
[Sarah]
「那么,差不多该走了。」
教会外周早就有人开始聚集起来了,嘈杂声也传到了这里。
——距离正午,只剩一会儿了。
配给一开始的话,就没有退路了。
[Setsuna]
「……呐Sarah,在那之前,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Sarah]
「好的,是什么呢?」
那么,该怎么说出口呢……
[Setsuna]
「是那个啊……Setsuna说自己是阿瓦隆的间谍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Sarah]
「……问得真是唐突呢。」
[Setsuna]
「我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吧?」
[Sarah]
「…………」
我一直被Sarah注视着眼睛。
难道是会被看透什么吗?——受那种观念驱使,我移开了视线。
但是,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为我,如今也重蹈着Setsuna的覆辙。
[Sarah]
「那个时候啊……」
Sarah移开了视线。
[Sarah]
「……心没有到很痛很痛的程度。」
[Setsuna]
「完全不能作为参考—————!!」
啊啊……说起来是Setsuna说出实情的那个时候来着……
[Sarah]
「难道,Setsuna先生想要对我说些什么秘密吗? 」
嗯,虽然是这样……但是大概和这家伙想得不太一样呢。
[Sarah]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刚刚开始就那么紧张。」
[Sarah]
「入籍的时候,请一定要跟我商量。Setsuna先生的情况比起其他的要更加复杂。」
[Setsuna]
「也不是这样的……我,有话想对你说——」
[Sarah]
「我,我吗!?不、不行的,我可是……」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用人妻的口吻在劝说我?
可是……这可能是个好时机。
[Setsuna]
「Sarah……你说过的吧,自己可能是被Setsuna利用了。」
[Setsuna]
「……其实是很后悔的吧? 后悔帮助了那家伙。」
[Sarah]
「哎……?」
那是对于让Sarah卷入这件事前,应该预先做出的确认。
这家伙有自己被卷入不利境况的觉悟吗?还是说,只是沉溺在爱情的蜜罐里——
[Sarah]
「……那个人,确实可能是在利用我。」
[Sarah]
「但是,我同样也是。」
同样也是……?
[Sarah]
「我那时候很需要他。不,现在也还需要着他。」
……现在?
[Sarah]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我早就腻烦了教会的欺瞒。」
[Sarah]
「但是,幸亏那个人的存在——幸亏那个人想通过我改变教会,我才能看到希望。」
[Sarah]
「——会让我思考我是不是也有能改变什么的力量呢?」
Sarah轻轻地,把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口处。
[Sarah]
「那是我现在还待在教会的理由。」
虽然还不知道能改变什么,Sarah加了这么一句话,微微笑着。
[Sarah]
「所以说,我觉得人与人互相利用——互相需求,是非常棒的事情。」
[Setsuna]
「……是这样啊。」
那么,我就充分利用好这家伙。
然后——也让这家伙好好利用我。
[Sarah]
「但、但是,如果Setsuna先生需要我的话,我——」
[Setsuna]
「不,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完全了解到你的心意了。」
一开始的担心啊什么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因为这家伙可是SarahGarland——如今也好,现在也好,不是考虑着自己而是希望身边的人幸福的女孩子。
[Sarah]
「什、什、什、什么意思啊,Setsuna先生真是的!」
[Setsuna]
「嗯?为什么那么生气?」
[Sarah]
「不知道!走吧,快点走吧!」
啪嗒啪嗒啪嗒。
一个人走了……为什么那么着急啊?
[Setsuna]
「喂,等等我,一个人很危险的,Sarah!」
[Sarah]
「给你,这是本周的配给分量。」
教会前,人潮汹涌。
大概有1000人……不,应该有更多得吧?
[Sarah]
「确认一下名环——好的,是西5区的西蒙先生啊。非常感谢您。」
Sarah的额头浮现出一颗颗汗珠,一个人一个人地分配着粮食。
……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骚乱。
[Sarah]
「啊,好久不见丽娜酱,这次有板状巧克力哦。」
[Setsuna]
「根本冷静不下来……」
环顾四周,只见持枪的卫兵们等间距站立着,围住了广场,严密监视着周围。
在这种警戒状态中,真的能顺利诱拐到Sarah吗——?
沙沙沙
嗯?哪个家伙在拉我的衣服?
[Karen]
「哟,Setsuna。」
什么——
[Setsuna]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啊好痛!?」
为什么,Karen毫不犹豫的用力踩住我的脚。
[Karen]
「真是的,不要把我的名字叫得那么大声。」
[Setsuna]
「哦,哦,抱歉。」
对了,这里是被卫兵包围着的广场——对Karen来说,是敌区的正中心。
[Karen]
「因为哈里斯在,所以才放我进来的。给了他指名免费优惠券啊。」
这是收买!?卫兵先生是有多腐败啊!
[Setsuna]
「可是,被别的卫兵发现了的话,可就完蛋了。」
[Karen]
「不要担心。你看,为了看起来不像是没有名环的人,我可是认真地洗了衣服才来的。」
虽然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不过还是算了吧。
周围也有和这家伙一样脏兮兮的孩子们在瞎逛,而且在人群中,胡来也不会被发现的吧。
[Karen]
「孩子们已经潜伏在广场周围了。接下来只要听到我的暗号按照计划行事。」
[Karen]
「那么,你的任务是——」
Karen敏锐的眼睛,注视着我的身后。
[Karen]
「——确认目标人物。」
只见那里,是给聚集起来的群众们分配粮食的Sarah的背影。
Karen朝着Sarah背影的视线,很明显地表现出敌意。
……嘛也是没办法的事呢,两个人住的地方是天和地的差别。
而且Karen不知道Sarah的本心,Sarah也不知道Karen的处境。
……现在,还不是时候。
[Setsuna]
「那么,我应该做什么?」
[Karen]
「我跟孩子们说让他们听命令,像往常一样抢夺粮食。教会的那些人就应该会紧盯着广场外侧。」
[Karen]
「也就是说那个瞬间——这里就是死角。」
趁着那个间隙,我和这家伙,诱拐Sarah。
[Karen]
「要是她吵闹起来的话,可就糟糕了。你先用这个毛巾捂住Sarah的嘴巴。」
[Setsuna]
「喂喂,我不是说过不能动粗的……这毛巾是什么啊,好臭!?」
[Karen]
「里面浸入了油,能让她安静地睡着。」
[Setsuna]
「那应该不会死了吧!?」
[Karen]
「然后,等她变老实了,再把她塞进米袋里——」
[Setsuna]
「不行不行不行!果然不能交给你!」
可以的话,想要避免一些无用的事情。
不仅担心Sarah和Karen——而且更重要的是,Rinne可能在这个广场上。
[Karen]
「那么,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Setsuna]
「如果是我的话啊,那个……总之会用适当的理由把Sarah带出这里的。」
[Karen]
「比如说?」
[Setsuna]
「…………去、去抓虫子什么的。」
总之,只要有“Sarah被诱拐了”这一事实就好。
那么,只要Sarah的身影消失了就够了——在那之后,在达到要求之前,把她藏在某个地方就好了。
[Karen]
「适当的理由啊。真的可以顺利进行吗?」
[Setsuna]
「我才不想被你说。你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作为诱饵的那些孩子们的安危吗?」
[Karen]
「那些家伙们的话,不需要担心的哦。本来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们啊。」
身经百战又不是那个意思……?
[Setsuna]
「我说,装了人的米袋要怎么才能在不伤害到人的情况下被搬出去啊?」
[Karen]
「那个嘛,呃……总有办法的!」
[Setsuna]
「简直毫无计划啊!」
[Karen]
「什么嘛,你不也都是毫无计划的吗?」
[Setsuna]
「唔……确实是那样的……」
[Karen]
「好的,那么按照计划行事就没错了。我发暗号了哦。」
这么说着,Karen就开始在口袋里哐哐当当地找东西。
[Setsuna]
「哇,等等等等!这种事情要制定周密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啊……」
[Sarah]
「从刚刚开始就在谈论什么呢?」
[Setsuna]
「这不是决定了的吗,诱拐Sarah——」
…………呃。
[Setsuna]
「唔哇!?」
[Sarah]
「不用那么吃惊的……咦?你是——」
[Karen]
「呃……」
[Sarah]
「——柠檬酱?」
咕噜一声,从Karen的手中掉下一个圆锥形的东西。
那是……聚会上用的爆竹吗?难道那就是『暗号』吗?
[Karen]
「SarahGarland……你从哪里开始听到我们说话的?」
Karen的声音明显变了。
[Sarah]
「那个,从这个那个计划什么的一开始——」
一瞬间,Karen和我对上眼神。
——被发现了,那就只能采取强硬手段。
我手里还拿着渗出油渍的毛巾——要在她提高声音之前,用上这个吗?
[Setsuna]
「……」
——不行,还不是时候。
[Setsuna]
「Sarah——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
我把Karen一把推到Sarah的面前。
[Karen]
(喂、喂Setsuna!?)
[Setsuna]
(把你的心里话直接说出来看看,Sarah会理解的)
[Karen]
(可、可是……)
Karen扭扭捏捏地抬头看着Sarah,说不出话来。
[Sarah]
「……Setsuna先生,难道……」
Sarah看着Karen的那个样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不,那么聪敏的Sarah,或许一开始就轻微地察觉到了。
[Sarah]
「——和这个孩子在交往?」
…………什、什?
[Sarah]
「原来如此,所以想和我商量。好的,如果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我都愿意帮助你们哦。」
[Karen]
(喂,Setsuna……难道这家伙,是笨蛋吗?)
[Setsuna]
(虽然不是很愿意这么想……但或许真的是笨蛋啊)
Karen叹了一口气,看向了一直掉在地上的爆竹。
但是没有要捡起来的打算,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
嘛,我也能理解Karen的心情——看到Sarah这样的笑脸,坏心眼也没了。
[Karen]
「…………」
[Karen]
「……呐,为什么?」
[Sarah]
「哎……?」
[Karen]
「为什么,要对之前说了那种话的我那么好?」
[Sarah]
「因为那是我的错,柠檬酱没有任何……」
[Karen]
「…………」
Karen紧紧握着的两只手放松了下来,紧接着——
[Karen]
「——Karen。KarenKruz。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Sarah]
「真正的……也就是,被我们夺走的名字吗?」
[Karen]
「是的。为了要拿回来,所以才战斗的。」
Karen一直抬头看着Sarah的脸。
但是那双眼睛里的火焰的颜色,与以前不同。
以前的火焰,就像滚滚燃烧着的火红色,现在是平静的蓝色。
——刚好,就像Sarah担心着Island的未来的那时候一样。
[Karen]
「我们,是新阿瓦隆。」
[Karen]
「揭露出教会的谎言,改变Island。为了这个目的,我需要Sarah你的力量。」
Karen到底哪里改变了呢?
不,本质上是什么也没有改变的吧。
不管是红色还是蓝色,尽管燃烧方式的不同,火焰还是火焰啊。
只是风向稍微改变了一点,肯定只是那样而已的。
[Karen]
「从今往后,能跟我走吗?如果,你也有想要改变Island的想法的话。」
[Sarah]
「改变Island……?」
Sarah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我,想要确认。
——是你做的吧,她的脸上表现出这样的神情。
不,不是的哦,Sarah,不是我。
我只是,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而已。
刚好就像以前Setsuna所做的那样。
[Sarah]
「……我知道了,请让我一起去吧。」
[Karen]
「指挥站是在第四层哦,和这里不一样,很冷的哦。」
[Sarah]
「……我、我做好觉悟了。」
[Karen]
「具体的计划我在路上和你说。当然了,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回去也行。」
[Sarah]
「……了解了。」
嘛,这下谈话好像就达成一致了。
接下来就是这两个人的问题了,我的任务就先告一段落了吗。
[Karen]
「然后还有一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
[Sarah]
「……请、请说。」
[Karen]
「我和Setsuna不是那种关系。」
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
[Karen]
「这家伙可是重度妹控。之前还对妹妹——」
[Setsuna]
「等等!那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是误会的吧!?」
[Karen]
「啊啊对了,其实不是真正的妹妹。」
[Setsuna]
「所以说,不是你说的那样……」
[声]
「——Setsuna!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呃,说曹操曹操到!?
[Rinne]
「啊,太好了,赶上了。」
[Setsuna]
「哦,哦,怎么了?睡过头了吗?」
[Rinne]
「那个啊……咦?这两个人是——」
Rinne的视线,在Sarah和Karen之间来来回回。
……嘛,完完全全被误会了吗。
[Setsuna]
「正式介绍还是第一次啊。这是Sarah和Karen。」
[Rinne]
「Sarah……Karen……」
Rinne嘟囔着那两个名字,然后一脸惊讶地看向我。
[Setsuna]
「对了,这个胸大一点的是Sarah。」
[Sarah]
「你、你这是什么介绍方式!!」
[Setsuna]
「然后,这个全身腐臭味的是Karen。」
[Karen]
「我是洗了衣服才过来的!」
为什么要骂我?
[Rinne]
「唔……」
而且Rinne也一直瞪着我。
[Rinne]
「……Setsuna。你和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Setsuna]
「那、那个啊……」
[Sarah]
「请放心。我和Setsuna,不是Rinne酱所担心的那种关系哦。」
[Rinne]
「那、那个,我所担心的关系是指?」
[Sarah]
「那当然是——」
Sarah凑近Rinne的耳旁,偷偷地低声耳语。
……什么什么?
[Rinne]
「才、才不是才不是!我和Setsuna是兄妹啊!」
[Sarah]
「不用藏着也没事的哦,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唔,这下没办法解释的误会就更深了啊……
[Rinne]
「唔……为什么,要说出来啊Setsuna。」
呃,结果反而是我被责怪了。
[Setsuna]
「嗯?话说涅槃没有一起过来吗?」
[Rinne]
「啊,嗯,那个啊……」
Rinne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Rinne]
「……爷爷,因为脚疼在家休息。」
……是昨天受的伤啊。
痛到连那个唯利是图的老头都放弃来拿配给了吗……?
[Karen]
「…………」
忽然发现,Karen一脸奇怪的样子看着Rinne。
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责任吗?
不,可是这家伙,应该不知道涅槃在发电站工作的事情。
[Karen]
「……Rinne……?」
[Karen]
「那么……这家伙就是……」
[Setsuna]
「……?」
[Rinne]
「不说那个了,Setsuna快点排队。粮食配给要结束了哦。」
对了,还是不能把这家伙卷进来。
要快点拿到配给回家了。
[Setsuna]
「Karen,Sarah,很抱歉,请稍微等等。」
就在打算追上Rinne的那一刻。
砰。
踏出去的脚,把什么东西给踢飞了。
[Rinne]
「咦?这难道是……」
Rinne捡起来的东西,是——
[Rinne]
「啊,我知道的哦。是爆竹,对吧?」
[Rinne]
「我记得一拉这条粗线的话——」
嗒——
[Setsuna]
「住手Rinne!!」
慌忙伸出手。
……但是,还是错过了。
Rinne的手,在被我抓住手腕的冲击下——
————砰。
[Rinne]
「……啊……」
一瞬间的寂静。
火药的臭味,掠过鼻尖。
站着的人们纷纷回头,朝我和Rinne看了过来。
爆竹从手中滑落。
紧接着——在空中飞舞的彩色纸片,落到我们的头上。
……简直,就像是诅咒似的。
[Karen]
「喂、喂,Setsuna!」
Karen所指的地方——冒起了白烟。
[Setsuna]
「…………」
紧接着那个方向就传来枪声和惨叫声。
不……不是只有一个方向。
这里那里,简直就像是要包围住广场似的白烟开始往上冒。
[Karen]
「那些家伙……!」
[Sarah]
「快点去避难!这里很危险!」
[Setsuna]
「避难,是去哪里避难!?」
[Sarah]
「总之先去教会里面!!」
周围早就被烟雾包围住了,视线渐渐地模糊。
慌忙乱窜的人们挤成一团,早就不知道教会在哪——
[声音]
「找到了,没有名环的小鬼们!」
[声音]
「一个都不许逃!今天就给点颜色让你们瞧瞧!」
坏了,卫兵出动了。
[Sarah]
「Karen,来这边!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Setsuna]
「Rinne!不要放开手,走散了的话,就完了。」
[Rinne]
「唔、嗯。」
凝神看向烟雾的另一边,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教会的影子。
好,就是那边——
[Setsuna]
「!?」
什……什么……!?
[Sarah]
「停电!?这种时候!?」
[Setsuna]
「Karen,这也是你的指示吗!?」
[Karen]
「不、不是,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不是Karen?
那么,到底是谁——
[声音]
「——Sarah大人!!」
突然从烟雾当中传来的,是昨天那个修女的声音。
[声音]
「Sarah大人!Garland主教……您的父亲……」
什么……
[声音]
「被入侵者袭击受伤了……!!」
[Sarah]
「!?」
这个Island上,发生着什么……?
[声音]
「总之先去教会!请跟我来!」
[Sarah]
「…………」
[Sarah]
「Setsuna先生……Karen……难道这是你们的计划吗?」
[Setsuna]
「等等Sarah,先冷静下来听我们说——」
[Sarah]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Karen]
「Sarah……我……」
[Sarah]
「请不要碰我!!」
听到Karen屁股着地的声音,以及Sarah跑动的脚步声。
但是我,却连声音从哪里传来的都不知道——
[Karen]
「Setsuna,你带上Rinne快跑。」
[Setsuna]
「那你呢?」
[Karen]
「……我想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暴动。」
[Setsuna]
「想想办法什么的,这种状况下怎么——」
[Karen]
「没办法撇弃同伴自己逃跑的哦……我是新阿瓦隆的领导者。」
声音渐渐远去。
渐渐朝着嘈杂的那个方向,远去。
[Karen]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就在姐姐的墓前汇合!」
[Setsuna]
「等等Karen!!」
想要追出去的脚,停了下来。
[Rinne]
「……Setsuna。」
在我右手的——是Rinne,就像是锚一样紧紧地拉着我不放手。
[Setsuna]
「啊,对了,总之现在先离开这个地方。」
拉起那只手,背对着嘈杂跑开了。
右边手臂,感到非常……非常重。
在延伸向第二层的台阶前,接受了士兵的盘问。
感受到卫兵们所营造的紧张氛围,身体情不自禁得僵硬了,但是过程简单得令人丧气。
因为就是根据名环来确认是否是西区的住民。
……很明显,是以没有名环的人为目标的警戒网。
[Setsuna]
「Rinne,你先回家。」
[Rinne]
「…………」
Rinne没有回答我,只是更用力地握着我的手。
……应该是想说“不要去”的吧。
环顾四周,暴动还没有波及到居住区的周围。
呆在家里的话,暂且应该是安全的。
可是……
[Setsuna]
「理解一下我吧,我必须要去。」
[Rinne]
「……为什么。」
[Setsuna]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
[Rinne]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哎……?
[Rinne]
「……Garland主教的女儿?……新阿瓦隆的领导者?」
[Rinne]
「呐,为什么你会和那些人在一起?」
Rinne在说什么?
Rinne又在生气着什么……?
[Rinne]
「我说过的吧,我要拯救世界。」
[Rinne]
「Setsuna也说过的吧,会相信我。」
是的,确实说过。
不仅仅只是嘴上说说,而是发自内心地相信。
[Rinne]
「可是……」
Rinne的手像泄了气一般的,啪地一声,放开了。
[Rinne]
「……——全都是在撒谎吗?」
那是会令后背僵直的冰冷话语。
[Setsuna]
「不,不是的。我,是想以自己的方式来帮助你——」
——真的吗?
[Rinne]
「呐……你又在撒谎了吗?」
[Setsuna]
「可是看到那些家伙,也没办法放手不管的吧——」
————真的吗?
[Rinne]
「呐……为什么老是要撒谎呢?」
[Setsuna]
「我也想改变……我也想做点什么……」
——应该是谎言吧。
……你心里的某一处,在害怕着相信这家伙。
……要说为什么,因为你知道光靠信任什么的,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你知道,自己没有回应别人的信任的能力。
[Setsuna]
「因为……能拯救那种支离破碎的世界什么的,不可能被相信的吧。」
……好沉重。
[Setsuna]
「……从母亲那里继承过来的设计图?」
……无法承受的沉重。
[Setsuna]
「……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设计图吧。」
……不管是这家伙说的话,还是看向我的信赖的眼神,一切的一切。
[Setsuna]
「……那样怎么,才能让人信任。」
都只是……过于沉重。
所以,我想要和那些家伙一起改变Island——
[Rinne]
「……太过分了,Setsuna……」
[Rinne]
「明明我只有Setsuna一个人!!」
……你看,就是这个。
一直感到如此自卑。
——我,不仅仅只有你。
[Rinne]
「帮助Setsuna的,是我啊……?」
我有比你更加重要的人。
[Rinne]
「Setsuna的家人,是我啊……?」
和那个人相比的话,你也好,Sarah也好,还有Karen,都是外人。
[Rinne]
「知道了我的秘密也好,看了我的工作室也好,Setsuna都是第一个人啊……?」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与那个人相并列的人。
可是为什么,你——
[Rinne]
「我喜欢上的人……Setsuna也是第一个啊?」
——为什么,你想要和那个人相比较。
不行的哦,不管再怎么逞强,也是无法相比的。
[Rinne]
「为什么……全部都是谎言?」
[Setsuna]
「谎言?你在说什么,说谎的难道不是你吗?」
[Rinne]
「哎……?」
[Rinne]
「我、我没有说过谎!」
[Setsuna]
「……那么,你什么时候才能拯救世界呢。」
一回过神,发现那句话已经说出口了。
我一直压抑着不说出口的那句话。
——绝对不能说出口的那句话。
[Setsuna]
「我说过的吧,我有必须要拯救的人。」
……我,什么也没有变。
[Setsuna]
「你也说过的吧,只要拯救了世界就能拯救那个人了。」
…………从那天开始,一点都没有成长。
[Setsuna]
「那么,什么时候能拯救下来呢?那摊破铜烂铁,什么时候能真正运作起来?」
………………仅仅只是稍微变得成熟了一点点。
[Rinne]
「那、那种事,我不知——」
[Setsuna]
「真是个说得到又做不到的人啊,就是在撒谎呢。」
[Setsuna]
「如果能够实现我的愿望的话,当你的家人也好,恋人也好,我都愿意。」
[Setsuna]
「我所剩下的人生,全部都奉献给你。」
[Setsuna]
「但是——我无法再陪你这样撒谎下去了。」
我撇下这些话,背过身去。
……我害怕的,是看到这家伙的表情。
我不管是看到胆怯的表情,或者是轻蔑的表情,都无法忍受。
[Setsuna]
「你知道的吧,我就是这种人。」
[Rinne]
「……Setsuna……」
[Setsuna]
「……听懂了的话,就赶紧走吧。」
[Rinne]
「Setsu——」
[Setsuna]
「给我走!!」
[Rinne]
「——」
就是这样啊,既然你不走的话,那就我走。
[Rinne]
「——Setsuna!!」
右手感受到了温暖的触感。
……什么啊,事到如今,还想怎么样。
[Rinne]
「绝对,不会放手的。」
什——
[Rinne]
「因为一旦放手的话,我肯定会后悔的。」
……到底是想干什么啊……真的是……
然后,我们始终一路无言地走着。
Rinne的手,用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一般的力气,一直抓着我。
——抓着那天,光在水里拍打,什么也没有能握住的,我的手。
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没有强行甩掉Rinne的手。
……紧紧攥着我的手的,[如果]不是这家伙就好了。
…………待在我身边的,如果不是这家伙就好了。
想着这种事的我,早就应该下地狱了吧。
就连我也落得个在地狱反省的结局。
……不,话说回来,这里就是地狱啊。
那么,我肯定永远都不会改变。
就算在地狱的最底层,也还是一成不变的可恶混蛋——
终于到达了和Karen约定的地方。
但是并没有Sarah的身影。
在上次来过之后,也没有其他人曾经来过的痕迹,只有不认识的人的坟墓伫立着。
[Rinne]
「……还有这种地方啊。」
Rinne嘟哝着的话,刺痛了胸口。
[Rinne]
「我……真是完全不了解Setsuna啊。」
我也是如此,完全不了解你。
在突然被充满爱意地表白的时候,做不出正确的回答。
而且……对方是这家伙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Setsuna]
「呐Rinne,你要是能放手的话,就太好——」
[Rinne]
「——不要。」
面对遭到辱骂了的这种态度,也仿佛毫无察觉一般。
……还是不放弃吗?
不放弃我这种品行低劣的男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Rinne]
「绝对,绝对,不放手。」
就算这样,也是不行的啊,Rinne。
我的心,现在也是,以前也是,很久以前开始就被禁锢了——
[Setsuna]
「——!」
被灯光一照,条件反射性地握紧了Rinne的手。
与此同时想到的——这是卫兵使用的携带式手电。
[声音]
「……在怕什么啊,是我是我。」
哎?这个声音——
[Karen]
「抱歉,久等了。」
[Setsuna]
「Karen!你没事啊!!」
[Karen]
「正如你所见的,虽然又是借了哈里斯的人情啊。」
[Karen]
「话说你们……关系还真是好啊。」
Karen冷眼看着我们紧紧牵着的手。
[Rinne]
「啊……」
Rinne呼地一下甩开了手,背过脸去。
什么嘛……嘛总算是解放了,也没关系吧。
[Setsuna]
「对了Karen,其他孩子们呢?」
[Karen]
「……迟了一步。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被抓走了。」
[Setsuna]
「抱歉……全部都是我的错……」
[Karen]
「又不是你的错。超出预想的,是停电。
……停电?
[Karen]
「你不觉得时机太过于巧合了吗?」
Karen他们,计划用烟幕来扰乱士兵。
可是计划反而被停电给扰乱了,错失了逃脱的机会……是这么一回事吗?
[Setsuna]
「难道,是计划泄露了吗?」
[Karen]
「那些家伙当中没有会背叛的笨蛋。我们都是命运的共同体——就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Setsuna]
「那么,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停电……」
[Karen]
「除了我们应该还有其他人,看准配给的时间袭击教会的家伙。」
[Setsuna]
「哎……?」
对了,来叫Sarah的修女这么说过。
——入侵者袭击了主教。
[Karen]
「反抗教会的没有名环的人,不仅仅只有我们。」
[Karen]
「特别麻烦的,是那些因为失业而失去名环的人——总之,就是体会过普通生活的那些人。」
[Karen]
「那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因为他们的动力就是对教会的憎恨。」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主教的命……?
[Setsuna]
「Sarah怎么样了?Sarah父亲的伤势怎么样?」
[Karen]
「不清楚啊。教会周围全部都被卫兵包围着,一步都无法靠近。」
Karen咬牙切齿地说道。
[Karen]
「总之……现在是最糟糕的状况。」
[Setsuna]
「还不至于。教会里还有Sarah。Sarah是现在我们这边的,应该会保护被抓的孩子们的。」
[Karen]
「————你在说什么?」
……哎?
[Karen]
「就因为那家伙在教会,才是最坏的。」
[Karen]
「那家伙,不管是我的长相,还是名字,还有指挥站位于这第四层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Karen]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来击溃我们的。」
[Karen]
「被抓的那些伙伴们,说不定早就——」
难不成,Sarah会做那种事——
但是,无法说出那种话。
[Sarah]
『那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
[Sarah]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如果如果好好解释的话,Sarah的误会,应该是可以解开的。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解释。
[Karen]
「……和那家伙扯上关系的话,肯定是错的。和SarahGarland有关系的话。」
那么果然,导致这种情况发生是我的责任。
是因为我想把Sarah和Karen拉扯到一起……
[Karen]
「这样的话,指挥站也很危险了。真是的,必须要快点找别的落脚地了。」
[Karen]
「那么,话就说到这里了。」
[Setsuna]
「…………哎?」
[Karen]
「新阿瓦隆已毁灭了。也就是说,我们和你的合作关系也无效了。」
[Setsuna]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Karen]
「谁知道呢。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又能做什么呢?」
[Karen]
「我所做的事情——只是生存下去而已。」
我,无法和Karen再将谈话进行下去了。
对于把Karen的全部都夺走了的我来说——
[Rinne]
「——等等。」
那是一声响彻在空旷空间中的声音。
[Rinne]
「我知道得哦——绝对不会被教会发现的地方。」
[Karen]
「喂、喂,你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Rinne]
「还有一会儿,再坚持一下。」
[Karen]
「……如果是圈套的话,也没办法啊。」
[Setsuna]
「唔!?Karen,后面堵住了,你不要停下来啊……」
[Karen]
「不、不要靠得那么近跟我讲话!」
三个人排成一排,在狭窄的坑洞里前进着——
[Karen]
「………………」
Karen倒吸了一口气,环顾着四周。
这个反应很正常,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惊讶。
[Karen]
「喂,这里是……?」
[Setsuna]
「对了,这里是Rinne建的工作室——」
但是,说到嘴边的话被Rinne给堵住了。
[Rinne]
「——为了拯救世界而存在的地方哦。」
一种明明很平静却蕴含着一股很强的力量——不容分说的声音。
……嘛也行吧。
[Karen]
「拯救世界……?」
[Rinne]
「是的。让世界上的大家变得幸福。」
[Karen]
「……又说了和以前一样的话啊。」
[Rinne]
「不相信也没事的哦。我会让你们相信的。」
Rinne撇了我一眼。
…………嘛,也行吧。
[Rinne]
「暂时就先用这里吧!这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所以很安全的哦。」
[Rinne]
「可是——」
不经意间的转折,令人发寒。
[Rinne]
「——请不要打扰我。」
只留下那句话,Rinne就面对着一堆零碎部件去了。
真是的,性格还真是好啊。
……可是,我已经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对Karen来说,看到这个像是堆满破烂的工作室,怎么可能还会相信——
[Karen]
「Rinne……果然就是那个Rinne吗……?」
……哎?
[Karen]
「喂,Rinne,我可以帮你吗?」
[Rinne]
「…………什么?」
[Karen]
「不会打扰你的哦。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的话,我愿意做。」
[Rinne]
「那么……你可以去外面帮我找不够的零件吗?」
[Karen]
「……外面?」
[Setsuna]
「喂、喂,Karen,一个人很危险的哦!」
慌忙追上Karen的背影,只见——
[Setsuna]
「!?」
刺眼的光线一照,有种视网膜被灼烧的感觉。
[Karen]
「……喂喂……外面难道是指……」
眼前延绵着的,是晃眼的雪白雪原。
[Karen]
「————Island的外面啊。」
澄澈的蓝天。
宛如点缀着宝石般的,闪闪发光的雪绒毯。
这鲜明的对比,令人不由得热泪盈眶。
……原来外面是白昼啊。
自从来到了这里就一直是夜晚,已经完全忘记了。
——忘记了世界上还流淌着这样的光芒。
——忘记了世界是如此地美丽。
[Karen]
「……好温暖……」
Karen把手掌伸到阳光下,嘟哝道。
简直就像是要捧住倾斜下来的光线一样的动作。
[Setsuna]
「好像是Setsuna找到的。连接着Island外界的小路。」
——通向夏天的门。
那扇门的另一边是夏天,Setsuna是这么相信着的吗?
在这片雪原的尽头,有世外桃源。
[Karen]
「呐呐,那个山丘的另一边是什么?」
[Setsuna]
「……不知道。」
[Karen]
「哈?你没有去过吗?」
[Setsuna]
「……都没有正经的装备和粮食,远行就相当于自杀行为。」
现在还是温暖的,但一旦到了夜里,就会刺骨地寒冷,视线也会变得模糊。
而且——有时候还会像昨天一样吹着暴风雪。
[Karen]
「真是的,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什么也做不了……」
虽然说出了Island,但并没有任何改变。
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被如此被囚禁着。
——被囚禁在这个被称为“世界”的盆景里。
和往常一样反复扒开雪,把看起来能用的零部件塞进带着的帆布包里。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在我身边的不是Rinne而是Karen。
然后,那个Karen——
[Karen]
「……什么嘛这雪,也太冷了吧!」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抱怨着太冷了太冷了。
[Karen]
「休息休息,手已经冻到极限了。」
Karen扑通一声坐到雪上,脱下手套对手哈着气。
[Karen]
「呃,都渗进屁股了!」
[Karen]
「哈,远行确实行不通啊。」
但是那个样子,不管怎么看,我都感觉她很开心。
简直就像是在初雪中打闹嬉戏的小狗一样——如果我这么说的话,Karen应该会生气的吧。
[Setsuna]
「喂,Karen……为什么要帮Rinne?」
[Karen]
「没什么。作为她借我落脚地的谢礼,而且我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
如果被别人帮助了的话,我也会这样的。
可是我……结果却并没有信任她。
因为,拯救世界什么的,是多么狂妄的事——
[Karen]
「而且……那结果可能真的能够拯救啊。」
……哎?
[Karen]
「我从姐姐那里听到过一些事。」
Karen朝着天空叹了一口白气,接着说道。
[Karen]
「在名环终止发行的那一天。怀着我的妈妈,直接去教会上诉了。」
[Karen]
「肯定是考虑着同一件事情吧。教会的前面,好像聚集了很多到了临产月的孕妇。」
……请求着请给自己的孩子发姓名环。
……请求着至少再持续发行名环一天。
可是结果——只要想到Karen是没有名环的就很明显了。
母亲们的控诉,教会并没有接受。
[Karen]
「那时候——对了,就是名环发行终止的那一瞬间。」
[Karen]
「其中一个孕妇,突然拿出刀具挥舞起来。」
[Karen]
「卫兵们刚准备压制住,但是下一个瞬间,谁都没有动手。」
[Karen]
「——孕妇,用刀具切向了自己的肚子。」
[Setsuna]
「……哎……?」
[Karen]
「那个孕妇抱着从自己肚子里取出来的孩子……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死了。
[Karen]
「——她说这个孩子是圣人的转世。」
难道……
[Setsuna]
「难道,那个孩子……」
[Karen]
「是的。听说最后发行的名环上刻着的名字—是Rinne。」
……没错
以前Rinne曾经说过——自己的名环,是最后一枚。
[Karen]
「我啊,是奉行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主义者。」
[Karen]
「觉得那家伙的妈妈,是为了让这家伙活下去才信口开河的。」
[Karen]
「我之所以叫Karen,大概也因为是妈妈看到了那个场景吧。」
[Karen]
「……说实话,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太过于沉重了。」
[Karen]
「可是那家伙——Rinne她到如今仍相信着自己一个人能够拯救世界这种荒唐的梦想。」
[Karen]
「……像极了传说中的Rinne啊。」
[Karen]
「那么,试着相信一下,也很有趣的吧?」
[Karen]
「——相信那家伙真的能够拯救这个像狗屎一样的世界。」
[Setsuna]
「…………」
没有一句可以用来回应的话语。
……我也不是不相信。
无法相信什么的,只是借口而已。
因为我想否认的,只是——
[Rinne]
『我喜欢上的人……Setsuna也是第一个啊?』
——只是那句话而已。
[涅槃]
「——这些混账东西!!」
走进家门的那一刻,被大骂声震破了耳膜。
[Rinne]
「呃!?」
[涅槃]
「你们两个人真是的,这种时候在哪里瞎逛。」
[Rinne]
「呃、呃,那个,那个啊——」
[涅槃]
「闭嘴!不要找借口!!」
[Rinne]
「呃!?」
多么不讲理啊……
[Setsuna]
「好了好了,涅槃。我们去拿粮食配给的时候突然停电了,一片漆黑结果就迷路了。」
[涅槃]
「停电?你在开什么玩笑。」
[Setsuna]
「不是,你待在家里可能不知道,但是外面停电——」
[涅槃]
「发生武装政变的时候和停电有什么关系吗!!」
……武装政变?
[涅槃]
「难道没有听到播报吗?」
[Setsuna]
「等等,播报了什么?」
[涅槃]
「——好像是说Garland主教在教会遭遇袭击,逝世了。」
[Setsuna]
「!?」
Sarah的父亲,死了……?
[Rinne]
「武装政变也就是……教会的内部纠纷对吧?」
[涅槃]
「嗯。但是主谋已经被抓住了,今晚就会被处死。」
[涅槃]
「接下来只要抓住在逃罪犯,这个暴动应该就能平定下来了。」
[Rinne]
「是吗……太好了……」
那么首先,对Sarah的担心好像就没有必要了。
结果我们是被无聊的教会内部的政权之争给耍了啊……
[Rinne]
「啊,对了,其实接受粮食配给之前就已经发生躁动了——」
[涅槃]
「那种事随便它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平安无事的话就够了。」
[Rinne]
「……抱歉,让你担心了。」
[涅槃]
「真是的,笨蛋孙女……」
那一晚,被涅槃狠狠说教了一番之后才躺在了地板上。
涅槃的嘴一如既往的狠毒,但不可思议的是唯独今天没有像以往那般恐怖。
……Rinne老实地垂着头聆听着涅槃说教,可能心思已神游到其他事情上去了。
[Setsuna]
「……抱歉。」
躺在毛毯下,我不经意间说出了那样的话。
[Rinne]
「……怎么了?」
听一个毛毯下传来了声音。
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这家伙还是没有变。
和平时一样得可怕。
[Setsuna]
「…………」
只是……所谓那样的事情才是问题所在。
[Setsuna]
「那个……就是把你卷入了那种事情里。」
那么,我还能逃避吗?
[Rinne]
「我会一直跟着Setsuna的哦。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
Rinne的话,让人痛心。
那直直地贯穿了我胸口的话语,疼痛感让人难以忍受。
……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感觉了的呢?
在不久之前,还在被那些话拯救,教导,指引着。
但肯定在某个时候,依赖着那些让人心情舒适的话语。
胸口的刺痛,是因为我的心太脆弱。
[Rinne]
「……我才是要道歉的。」
[Rinne]
「就算不相信我也没事的。只要Setsuna在我身边的话,就足够了。」
这家伙有没有注意到了呢。
那样不是正经的关系。
……能这样说出口的,只有现在而已。
人是贪婪的生物。
很快就会厌倦微小的幸福,接着马上就会去寻求下一个。
绝对不会知足。
[Setsuna]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Rinne]
「嗯?什么?」
[Setsuna]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这种人的。」
[Rinne]
「…………」
[Rinne]
「……从发现Setsuna倒在雪地上的那时候开始的哦。」
难道是想说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不要把……我已经受够这种事情了。
[Rinne]
「……那时候啊,我迷路了。」
哎……?
[Rinne]
「像往常一样找完零部件回到工作室,发现挎包的口子开着,CD不见了……」
[Rinne]
「慌慌忙忙地跑出去,却没有找到……」
[Rinne]
「然后,一不小心就走到了比平时要远的地方。」
[Rinne]
「终于找到CD的时候……迷失了回来的路……」
[Rinne]
「我在想,啊啊,要死在这里了啊。」
[Rinne]
「拯救世界什么的都是谎言,我只是个头脑简单的女孩子而已,就是因为相信了那些破烂才会死的。」
[Rinne]
「那时候,我听到了哪里在叫我名字的声音。」
[Rinne]
「——Rinne,这样子。」
那就是我们的相遇。
虚假命运的开端。
[Rinne]
「沿着声音走过去一看—只见你倒在那里。」
[Rinne]
「在那时候,我想到了。」
[Rinne]
「我是为了和这个人相遇才出生的。」
[Rinne]
「所以,我不能在这种地方死去。」
[Rinne]
「不能在这种地方死去。」
好古怪的想法。
但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
那就是我所说的一句话。
————Rinne。
[Rinne]
「所以啊。只要Setsuna在我身边,我就能够相信着。」
不是的,Rinne。
你产生了一个大误会。
那么……就和我,和那家伙犯了同样的错误。
[Setsuna]
「…………」
但是我,却说服不了Rinne。
[Rinne]
「Setsuna啊,不相信也没事的。」
[Rinne]
「……因为啊,我是这样相信着的。」
[Rinne]
「……——相信着我和Setsuna存在在这里是有意义的。」
我肯定也在无意之中期盼着那种事情的吧。
那种,头脑里明明知道不是真正存在着的东西,心里的某一处却仍在期盼着。
期盼着某个人,是为了与我相遇才出生的这件事。
确认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我悄悄地起身。
这家伙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曾经的我也是如此——不,应该不是的。
如今的我,还是和那时候一样,本质部分毫无改变。
……一点也没有成长。
但是——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对于卷入其中的每个人,我要负责任。
[Setsuna]
「抱歉Rinne,我马上回来。」
轻轻地摸了摸头,一瞬间,好像看到了Rinne落寞的样子……我如此感觉到。
[Setsuna]
「呃,我确实记得这里有剩下的砂糖——」
[Setsuna]
「哦?这不是肉干吗,竟然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啊这个贪得无厌的老头。」
[声音]
「——你在干什么。」
[Setsuna]
「唔!?」
我拿着肉干棒和装着砂糖的袋子回头一看,只见——
[涅槃]
「背着主人在行窃,你差不多和那些没有名环的人一样了。」
[Setsuna]
「不、不是的,我这是——」
……不过,就算找借口也没用。
[Setsuna]
「抱歉,给我吧。」
[涅槃]
「你这态度改变得也太快了!」
[Setsuna]
「…………………………………………抱歉,给我吧。」
[涅槃]
「不是隔一会就行的问题!」
那怎么办啊……
[涅槃]
「光是吃家里的饭,没有拿到粮食配给,还偷窃非常时期的食物储备——你是想搞垮这个家吗?」
无法反驳。
我总是被别人惯着……精神层面依靠着Rinne,然后经济层面依靠着涅槃。
[涅槃]
「那么,你是想把那个肉拿到哪里去?」
[Setsuna]
「……哎?」
[涅槃]
「反正就是打算送给那些饥饿的小鬼吧?」
[涅槃]
「你这家伙跟Setsuna真像啊。对别人和自己都太好了。」
[Setsuna]
「……拜托了,今天就放过我吧。」
那个工作室里没有粮食储备,Karen现在应该觉得饿了。
[涅槃]
「如果老朽说不行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Setsuna]
「……下到第四层去找找有什么。」
Karen呆过的基地可能还有粮食残留。
……要是能够顺利到达的话。
[涅槃]
「今天晚上卫兵盯得很紧的。踏入禁止进入的地区的话,马上就会被逮捕。」
[Setsuna]
「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涅槃]
「……好像完全没有想到会给老朽和Rinne造成麻烦啊。」
[Setsuna]
「…………」
……肯定差不多到了该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了吧。
不,在和Sarah与Karen开始扯上关系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给他们造成了麻烦。
可是——
[涅槃]
「真是的……要不是顾忌Rinne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是的,是因为Rinne。
如果我不在了的话,那家伙应该会发现的吧。
——降生于世是没有意义的这个事实。
那是长大成人的过程中要学习的东西,所以不应该摆在如今的那家伙面前。
……摆在那个一直一个人在追逐着满是孩子气的梦想的家伙面前。
[涅槃]
「喂,快点拿走吧。Rinne起床了的话该怎么办。」
[Setsuna]
「……可以吗?」
[涅槃]
「就是用于非常时期的所以才叫非常时期储备粮食。」
[Setsuna]
「谢谢,感激不尽。」
[涅槃]
「……但是下次,要请老朽喝啤酒。」
[Setsuna]
「好的,肯定。」
我把粮食塞进背包里,朝门口走去。
紧接着,从背后传来啤酒倒进杯子里的声音。
[涅槃]
「……老朽大概,也是容易对别人好的男人啊。」
与其说是『对别人』不如说是『对家人』吧。
当然不是指我,对于涅槃来说真正的家人只要一个——就是Rinne。
涅槃对Rinne太过宠溺。
那理由肯定是——
[Setsuna]
「……呐涅槃。Rinne妈妈的死因是——」
我一时语塞。
因为在犹豫对于只不过是局外人的我来说该不该说这些话。
但是,涅槃好像察觉到了我要说的话。
[涅槃]
「……你听谁说的?」
果然,是真的吗。
[涅槃]
「嘛,行吧。不要跟Rinne说。」
[Setsuna]
「…………」
[涅槃]
「母亲为孩子着想是理所当然的……嘛,这些事对老朽这种男人来说是不会懂的。」
从涅槃微微叹出的那口气里,我感受到了万分悲伤。
就像既悲哀又责骂着自己的无力的那种感觉——
借着煤油灯的光线,在矿道里前进着。
因为走错一条路的话就会迷路,所以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
平时都是Rinne带路,所以能够毫不犹豫地前进。
……一个人的时候竟然如此不安啊。
[Setsuna]
「……嗯?」
刚刚前面好像有什么光在摇晃。
[声音]
「这种时间,还要巡逻什么的……」
[声音]
「没办法啊,这可是大主教的命令。」
[Setsuna]
「!?」
我躲到小巷里,吹灭了煤油灯。
[声音]
「但是想想看,要躲的话应该都在第四层吧?」
[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差不多结束吧。」
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从对话来看像是教会的卫兵……是在找Karen吗?
还是——武装政变的嫌犯?
[声音]
「不知道名字吗?比起挨个问过去,还不如从名环的发行记录上调查更快。」
[声音]
「好像是——叫Setsuna的家伙。」
——!?
[声音]
「偏偏是圣人的名字啊。那姓呢?」
[声音]
「最后好像并没有说出来。」
这些家伙们在找的,是我吗……!?
可是,为什么是我?
……是的,这就是问题。
[声音]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那个孩子企图谋反什么的。」
[声音]
「可是,粮库有被入侵过的迹象。」
[声音]
「能进粮库的,是持有电梯许可证的——」
[声音]
「嘛,虽然很遗憾但事情就是这样的。」
[声音]
「真是不懂最近的年轻人……竟然杀了自己的父亲啊。」
脚步声逐渐远去。
留下的——只有如钟声持续敲击般的我的心跳声。
[Setsuna]
「…………」
……发生了什么?
[Setsuna]
「…………」
……这个Island上,现在正在发生着什么?
[Setsuna]
「…………」
涅槃说过——武装政变的背后主谋已经被抓到了,罪犯还在逃亡中。
而且——背后主谋在今晚就会被处刑。
[Setsuna]
「…………」
那些家伙说在找罪犯的话——
[Setsuna]
「——!!」
Sarah,她有危险……!!
那里被异样的热气包裹着。
聚集着的人们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火把,被染的火红的天空就像火烧云般热烈。
透过人墙,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广场正中心上,放着一个类似于巨大墓碑一样的东西——
——而那上面,吊着Sarah。
[Setsuna]
「Sarah!!」
扯开嗓子的呼喊声,随即被群众的骂声盖过。
——背叛者——
——杀人犯——
——魔女——
那些骂声,全部都是和Sarah不符的话。
[Setsuna]
「可恶,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我拨开人群,向前冲去。
……但是,被激情高涨的人们挡住了,无法前进。
[Setsuna]
「喂,你!」
揪住身边一个老人的前襟拉了过来。
因为惯性,火花四处飞舞灼烧到了我的手——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Setsuna]
「回答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
「……杀害Garland主教的罪犯,由我们之手来裁决。」
[Setsuna]
「开什么玩笑!Sarah承认她做了吗!!」
[老人]
「SarahGarland与阿瓦隆紧密联系着。5年前也是,作为阿瓦隆的成员密谋推翻教会。」
不是的。
Sarah和阿瓦隆有紧密联系是事实,但目的并不是推翻教会。
[老人]
「那之后好像也反复进入粮库,偷走用于配给的食物。都是为了破坏配给制度。」
不是的。
Sarah只是为了把食物分给那些忍受着饥饿的孩子们而已……
[老人]
「然后为了掩盖那个事实,和没有名环的家伙们一起杀了Garland主教。」
不是的。
那个时候——听到枪声的时候,Sarah是在广场上的。
……是和我们一起的。
[老人]
「嫌犯是叫Setsuna的男人。SarahGarland引荐了Setsuna,把他招入了教会。」
不是的。
Setsuna他……Setsuna,5年前就死了。
——被教会杀害了。
[老人]
「……就像圣典里的一样。」
[老人]
「诱骗Setsuna将他引导去阿瓦隆的魔女——SarahGarland是魔女的转世!」
……魔女吗?
[Setsuna]
「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老人]
「——噫!?」
老人略微僵硬地抬高了声音。
他的眼睛——注视着我的脖子。
……完了。
[老人]
「Se、Setsuna!Setsuna在这里!!
慌忙把手放掉,但是已经迟了。
刚觉得人群怎么就像退潮一样散开了,卫兵们就包围了过来。
不计其数的枪口,对着我的身体。
[Setsuna]
「……」
卫兵中的一个人,抱着枪朝我走来。
很眼熟的脸——是哈里斯卫兵长。
——为什么要过来,Setsuna君。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Setsuna]
「……哟,Sarah,我来救你了。」
[Sarah]
「那个,你的言行似乎并不一致啊……」
[Setsuna]
「来救你是事实。只不过失败了一下下。」
[Sarah]
「……这不是没用么。」
[Setsuna]
「…………抱歉。」
双手被紧绑着,双脚悬在半空中。
周围都被拿着火把的群众们围得水泄不通,被拿着枪的卫兵们注视着。
而且,从脚下堆积的柴火中飘来刺鼻的灯油味。
大概,是打算用那些火把点火进行火刑吧。
……完全就是对待魔女的方式。
[Setsuna]
「…………」
说实话,除非发生奇迹要不然完全逃不出去。
但是,如果有逃跑以外的手段的话——
[Setsuna]
「现在还来得及,Sarah你快解开大家的误会。」
[Sarah]
「……没用的哦。」
[Setsuna]
「不可能的,如果好好解释的话肯定能够理解——」
[Sarah]
「……没用的哦,Setsuna先生。」
那完全就是毫无生气的声音。
[Setsuna]
「可、可是,你没有杀你父亲,对吧?」
[Sarah]
「没有谁会对事实感兴趣的。如果我是犯人的话是最好的,仅此而已。」
[Setsuna]
「……什么意思?」
[Sarah]
「请你看一下,聚集在这里的人们。」
听Sarah的话,我环顾四周。
但是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看着我们破口大骂的老人。
…………全部都是老人?
[Sarah]
「据说Island曾经陷入于比现在更为严重的贫困之中。」
[Sarah]
「但是因为父辈实施了配给制度,好不容易保障住了安定的生活。」
[Setsuna]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里的,是享受着那个时代过来的一辈?」
[Sarah]
「是的,而且——」
Sarah的声音,很明显地压低了。
[Sarah]
「——也有要求停止向孩子们发行名环的一辈。」
[Setsuna]
「!?」
[Sarah]
「父亲回应了他们的呼声。」
[Sarah]
「但是,绝对不能对他们唯命是从。」
[Sarah]
「采取停止发行名环的举措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未来保存仅有的食物。」
[Sarah]
「……作为代价,父亲就失去了年轻一辈的支持。」
正因为如此,Sarah的存在十分重要。
Sarah作为桥梁,好不容易维持住了与年轻一辈的关系。
[Setsuna]
「…………」
涅槃说过——Sarah发生了什么的话Island就会毁灭。
那么反之,Sarah的父亲死了的话也一样。
——仅凭借Sarah一个人,是不做不到统领整个Island的。
[Sarah]
「……主谋大概是大主教当中的某个人。在这里的人应该也稍许地察觉到了。」
[Setsuna]
「已经锁定犯人了吗!?那么——」
[Sarah]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为了寻求真相导致教会从内部瓦解是不利的。」
[Sarah]
「因为他们是依靠着父亲确立的配给制度生存的。」
[Sarah]
「所以,想这么处置反对父亲做法的我吧。」
[Sarah]
「……对教会来说,我早就只是个包袱而已。」
[Setsuna]
「…………」
[Sarah]
「现在你能明白了吗?我们是不可能说服他们的。」
[Setsuna]
「——抱歉,我完全无法理解啊。」
为了守护自己的利益,就不顾眼前的真相了吗?
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考虑的那些人的脑回路,我完全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但是,我唯独懂了一件事。
[Setsuna]
「总之,你是被他们诬陷对吗?」
[Sarah]
「是的,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然后这家伙为了守护Island——守护父亲所构建的东西,甘愿承受他们的诬陷。
[Setsuna]
「——那么,再给你加一条罪名也是不介意的吧?」
[Sarah]
「哎……?」
周围全部都是对着我们破口大骂的老人。
……喂,Rinne,你还敢说拯救这些家伙还有价值吗?
我可不这么想啊。
这些家伙们……就让他们被诅咒吧。
[Setsuna]
「……啊,是的哦,正如他们所说的。」
[Setsuna]
「在这里的这个女人——SarahGarland,是魔女!」
[Sarah]
「Se、Setsuna先生,你在做什么……」
[Setsuna]
「杀了Sarah的话,就会被魔女诅咒!一家老小生生世世都会被诅咒!」
[Setsuna]
「就算那样还是要杀这家伙吗!?啊啊?谁要杀!!」
结果,老人们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而给Sarah冠上魔女的称号。
这些家伙,没有杀死Sarah的决心。
[老人1]
「不、不要蛊惑人心!这个女的才没有那种力量!」
[老人2]
「对啊对啊,证据在哪里证据!」
喂喂,这时候说起证据来了啊……明明自己毫无证据地就把Sarah吊起来。
[Setsuna]
「……证据的话就在你们眼前。看,就是那个石棺。」
传言说是曾经封印魔女的石棺。
——绝对不能打开的,玉匣。
[Setsuna]
「打开看看吧。不要怕,反正里面是空的。」
[Setsuna]
「——因为,魔女早就在这里了。」
老人们嚣张的脸上,都僵硬了半分。
可以说是一半怀疑,一般害怕。
[Setsuna]
「喂怎么了,能杀女人却害怕瞻仰魔女的尸体吗?」
[Sarah]
「Se、Setsuna先生,你这么煽动,如果真的打开的话——」
[Setsuna]
「不要担心,Sarah。石棺里面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大概吧。」
[Sarah]
「哎……?」
[Setsuna]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时候再道歉,在那个世界里。」
几个身强力壮的老人,围着石棺开始推盖子。
——魔女?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绝对不能打开?那肯定是想要隐瞒里面是空的先人们的借口。
[老人3]
「要开咯!」
——嘎哐。
随着沉重的一声,盖子落到了地上。
老人拿着火把朝打开的石棺里面一照——
[老人3]
「……什么!?」
[Setsuna]
「——看吧,是空的吧。」
[Sarah]
「……你本来就知道吗。」
[Setsuna]
「不知道,是直觉。」
我也想能做到相信那些东西,不能亲眼所见的,超越人类认知的。
但是,那些东西是没有的。
我所探寻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无法找到的。
我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只会重蹈覆辙的,无能而又愚蠢的人类。
[Setsuna]
「魔女复活了!就是这位SarahGarland!」
——所以,无数次被欺骗。
[Setsuna]
「杀了Sarah的人会受到诅咒!直到死为止都会受到诅咒!」
——所以,无尽的痛苦会一直持续。
[Setsuna]
「那么,谁想先死!?你吗!?还是你!?」
喂,Rinne,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了。
那么我,至少——
会去拯救能陪着这样无可救药的我身边的人给你看。
[男人]
「你、你们在干什么!杀了她!!在魔女带来灾难之前!!守护住Island!!」
一个男人挥舞着火把,发号命令。
他身上的衣服——是跟教会有关的人么?
但是,那胆怯的声音却造成了反效果。
群众像波浪般,朝广场外涌去。
[男人]
「喂、喂卫兵!快点平定一下躁动——」
男人被卷进人潮里,双脚踉跄。
紧接着下一个瞬间——
[男人]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掉落的火把的火焰所包围,一下子变成了一团火球。
[Sarah]
「Hansen大主教!?」
[Setsuna]
「你认识吗?」
[Sarah]
「认识,是父亲的老朋友——」
但是,没有机会听完Sarah的回答。
[男人]
「我……我只是……想把Island……!」
男人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朝着Sarah伸出手。
——他的手,现在正在燃烧。
[男人]
「从Sarah……从你和那个男的手中……把Island……」
[Sarah]
「啊!?」
Sarah扭动着身体想从他手里逃出来。
可是男人在碰到Sarah之前——
[男人]
「……守护……住…………」
啪地一声,精疲力尽地倒了下去。
……朋友啊。
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感觉不出是朋友……算了,已经死无对证了。
回过神来发现周边已经完全没有人了,广场又恢复了平静。
被绑住的手已经发麻失去知觉了……该怎么做呢。
[Sarah]
「Se、Setsuna先生!」
[Setsuna]
「!?」
条件反射性地朝脚下看去。
——火从男人的身上,蔓延到了堆积着的柴火上。
啪地一声,随着木头裂开的声音,柱子开始倾倒。
[Sarah]
「——!————!!」
Sarah为了从火里逃出来,扭动着身体。
……可是,抵抗毫无意义。
火势越来越猛,舔舐着柱子的表面顺势而上。
热气和烟雾跑进肺里,无法自由呼吸。
啪啪啪啪——讨人厌的声音开始加速。
那是,因为炎热柱子开始产生裂痕的声音。
[Setsuna]
「Sarah!全力踢柱子!现在应该能踢断!」
[Sarah]
「可、可是那样的话——」
[Setsuna]
「比起就这么被烧死,还不如跳进火里!」
[Sarah]
「……我知道了。」
[Setsuna]
「听好了,听我口令一起踢它。3——2——」
——啪。
噶啪,伴着柱子的倾斜,身体开始下沉。
[Setsuna]
「再来一次!开始,3——2——」
——啪。
弹出来的火花,烧焦了衣服,头发,皮肤。
[Setsuna]
「还差一点!3——2——」
晃动身体,接着在惯性的作用下——
——啪。
一瞬间,从重力中解放出来。
不可思议的是,那时候我所看到的周围的景象的变化,都是像是慢动作。
……断成一半,一边燃烧一边在空中飞舞的柱子。
……在落下的我和Sarah的身体。
……在那下面开着火红的嘴巴等着我们的,火海。
接下来的,就是拼命。
[Setsuna]
「——Sarah!!」
甩开松绑的绳子,用尽全身力气抱住Sarah的身体。
紧接着身体蜷缩起来,从背后——
[Setsuna]
「——唔!!」
不知道是热气还是疼痛席卷着背后,头脑一片空白。
还不行,还得保持住意识。
直到守护住我手中的这家伙为止……!
[Sarah]
「Setsuna……先生……」
[Setsuna]
「Sarah!没事吗!?」
[Sarah]
「……对……不起。」
[Setsuna]
「道歉的话先放着。总之先逃出去再说。」
周围都是火海。
如果不快点跑出去的话,就会被这么活活烧死。
[Sarah]
「不用……请拜托不要在意我。」
[Setsuna]
「Sarah?你到底在说什么——」
[Setsuna]
「——!?」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Setsuna]
「没事的,这种东西我马上就能挪开的!!」
……可是。
大概是因为背部被砸中的关系吧,身体完全使不出力气。
[Sarah]
「……没关系的Setsuna,这是我的宿命。」
宿命吗?
[Sarah]
「……人总是在重蹈覆辙。」
[Sarah]
「……从今往后肯定也不会改变的吧。」
[Sarah]
「——这个世界上,就算没有我。」
[Setsuna]
「不要说这么玩笑话!!才没有什么宿命!!我不会让你死的!!」
[Setsuna]
「你不是说过吗,自己应该也会改变的,所以才留在教会里。」
[Setsuna]
「那么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呢!!」
[Sarah]
「……作为魔女的我,就算活下去了,又能做到什么呢。」
[Setsuna]
「振作起来,你不是魔女!你是SarahGarland——只是人类而已。」
[Sarah]
「……只是人类的话,是没用的哦。」
哎……?
[Sarah]
「……你知道圣典里流传下来的Sarah的传说吗?」
[Setsuna]
「这、这种时候你在说什么……」
[Sarah]
「……据说曾经,受到魔女诽谤的年幼的Sarah,把自己关在小礼拜堂里往自己身上点了火。」
火焰从Sarah的脚下步步逼近。
[Sarah]
「……火持续燃烧了一整晚,礼拜堂都被烧垮了。」
火红火红的火焰,烧脏了纯白的衣服。
[Sarah]
「……可是,Sarah并没有死。」
逐渐吞噬着Sarah的身体。
[Sarah]
「……Sarah凭借奇迹复活了,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假的。
根本没有奇迹什么的东西,现实是不会如此的。
[Sarah]
「……我……无法成为Sarah。」
[Sarah]
「不管是拯救谁的力量,还是引导人的力量……都没有。」
……不是的。
[Setsuna]
「不是的,Sarah。」
Sarah也只是个人类而已。
对无能的自己会感到苦恼也会感到痛苦,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这家伙也是如此。
[Setsuna]
「你是Sarah。至少对我来说是的。」
圣典中Sarah的身份是预言者。
Sarah把神的语言告诉了Setsuna,指引他去了圣地阿瓦隆。
[Sarah]
「……我,有指引你吗?」
[Sarah]
「……我的话,有拯救你吗?」
[Setsuna]
「有啊……有的,当然了。」
你拯救了我——你像我伸出了援助之手,让我拿到了名环。
你指引了我——就算自己珍爱的人死了,也仍然在探寻着自己能做到事情的你,为我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Sarah]
「……太好了……」
Sarah的眼睑,逐渐闭了下去。
……像极了睡着的样子。
[Sarah]
「Setsuna、先生……」
[Setsuna]
「……我在,怎么了?」
她的唇,靠近我的脸。
……就像互相接吻似的。
[Sarah]
「……Island……」
[Sarah]
「……这个世界,拜托你了。」
那是,临终的最后一句话。
SarahGarland——
比谁都要爱着这个Island的少女——
在比谁都憎恨着这个世界的我的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Setsuna]
「————!!!」
回响在天与地之间的咆哮,大概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了吧。
既没有神也没有佛的这个世界上,悼念死者有什么意义吗。
……我一无所知。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悲伤——
[声音]
「——Setsuna!」
……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
「——Setsuna!!」
……呼唤我的名字。
[声音]
「Setsuna!快醒醒啊Setsuna!」
紧接着,掉到我脸上的水滴是——
[Setsuna]
「…………眼泪……?」
[声音]
「——!?」
我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是非常眼熟的,教会前的广场。
[Rinne]
「Setsuna!!」
[Rinne]
「SetsunaSetsunaSetsunaSetsuna!!」
[Setsuna]
「……Rinne,好痛苦。」
强行把在我衣服上擦脸的Rinne拉开。
[Rinne]
「Se、Setsuna……哧……太好了……是Setsuna……」
那张脸,满是眼泪和鼻涕——还被煤弄得脏兮兮的。
数米以外的地方,是仍冒着烟的木堆以及——
[Setsuna]
「!?」
——烧成炭黑了的,人形物体。
映入眼帘的一瞬间,丧失的记忆逐渐苏醒了。
原来如此……我从火炎爬出来之后,精疲力尽——
[Rinne]
「——骗子!!」
哎……?
[Rinne]
「明明说马上就回来的……!不仅没有回来……!」
原来如此……那时候,就已经醒了啊。
[Rinne]
「有一大堆卫兵……!还有传言说Setsuna被抓走了……!」
[Setsuna]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啊。」
[Rinne]
「才没有担心!我是在生气!因为Setsuna总是骗人!!」
[Rinne]
「就算道歉也不会原谅的哦!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一辈子哦!!」
……看起来相当激动啊。
嘛,这种状况下也很难冷静。
[Setsuna]
「……Rinne,你可以走了。」
[Rinne]
「…………哎?」
[Setsuna]
「马上就会有人回来了。如果被看到你就我的话,你也会被当做逃犯——」
[Rinne]
「不要开玩笑了!!!!」
我咽下了后面的话。
那是劈裂天地的声音。
[Rinne]
「我要和Setsuna在一起!一直,一直!!」
[Rinne]
「就算你是逃犯!是骗子!是负心汉!」
……是啊,你就是这种家伙啊。
[Rinne]
「快走吧,站起来。」
[Setsuna]
「噢、好的……呃,是要去哪里?」
[Rinne]
「那还用问吗。」
Rinne牵着我的手迈出步伐。
[Rinne]
「——拯救世界的地方啊。」
[Setsuna]
「那么……怎么办?」
[Rinne]
「……怎么办啊。」
和Rinne两个人,压低声音面面相觑。
连接着下层的阶梯,和白天一样,卫兵们还是在进行着盘查。
已经知道了我的长相和名字,正面突破应该很难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就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
[Setsuna]
「……Rinne,你先在这里躲一会儿。」
[Rinne]
「不行。」
条件反射性一般的,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Setsuna]
「不要那么担心,去取回掉在广场上的东西就回来。马上就好了。」
[Rinne]
「不会再被你骗了哦,绝对不再相信Setsuna说的话了。」
[Setsuna]
「你啊……」
[Rinne]
「所以,绝对不会放手的哦。」
[Setsuna]
「……到最后会变得讨厌你的哦。」
[Rinne]
「……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我。」
[Setsuna]
「既然你知道的话——」
[Rinne]
「当然知道了!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真是的……我没有闲工夫。
如果可以的话不想让这家伙看到,但是没办法。
[Setsuna]
「知道了,一起走吧。」
[Setsuna]
「…………」
[Rinne]
「Setsuna,没事吗?」
[Setsuna]
「……没事,还是能复原的。」
[Rinne]
「可是,脸色还是……」
[Setsuna]
「比起那个,找到了吗?」
[Rinne]
「嗯,是这个吧?」
[Setsuna]
「……你真能忍得住啊。」
[Rinne]
「…………因为看习惯了。」
[Setsuna]
「是吗……」
[Rinne]
「走吧,这下就可以用电梯了。」
几分钟之后,我们在狭小的箱子中摇晃着。
——和Sarah一起乘坐了好几次的,教会关联者专用的电梯。
果然是没有预想到会用电梯吗,电梯门口并没有卫兵的身影。
这下子,应该可以安全下到第三层了。
……问题是在那之后该怎么办。
[Setsuna]
「……真的,打算要跟着我吗?」
[Rinne]
「嗯。」
[Setsuna]
「教会正在找我。跟着那样的我——」
[Rinne]
「我知道的哦。」
[Setsuna]
「跟涅槃是怎么解释的?」
[Rinne]
「没问题。离开家门的时候,已经得到了爷爷的许可。」
[Rinne]
「因为如果说去找Setsuna的话会遭到反对,所以就强行出门,结果说『不要再回来了』。」
……那完全是没有许可吧。
[Rinne]
「我在的话,还会给爷爷添麻烦。」
[Setsuna]
「你说什么呢。涅槃只是嘴巴毒了点,一直以来都是以你为考虑之首的。」
[Rinne]
「是的。爷爷,总是优先考虑我。」
[Rinne]
「米饭也会多给我一些,明明有更轻松地工作,可是为了我还是做着危险的工作。」
原来如此,原来那就是她想说的『麻烦』啊。
[Setsuna]
「珍视家人是理所当然的吧。」
[Rinne]
「是的。因为是家人,所以必须要珍惜。」
[Setsuna]
「那个,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Rinne]
「……那么,Setsuna呢?」
哎……?
[Rinne]
「对Setsuna来说——我,是麻烦吗?」
我们相遇的那一天,Rinne把我当做了家人。
为我找到了珍惜的东西的借口。
但是……我们真正的关系,是什么?
……我,是怎么想这家伙的?
[Setsuna]
「……那个……」
Sarah为我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我,能在那条路上走下去吗。
能像Sarah一样,克服过去一直前进吗。
[Rinne]
「Setsuna……是觉得要是我不在的话就好了,是吗?」
[Setsuna]
「…………」
可能差不多到了时间点了。
可能到了必须踏出下一步的时候了。
[Setsuna]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变得不像人了。」
只能承认了。
[Setsuna]
「对我来说,你是必须的。」
和这家伙描绘着模糊的梦境的时光,对我来说是很平静安心的。
不能亲眼所见的东西也好,不成形的东西也好,都能做到完全相信。
就像——那一天一样。
[Setsuna]
「只是,Rinne……」
那些都只是无味的重复。
你说过的吧,Rinne。
——第一次是真正的。
那么,我和你共同度过的所有时光……都是虚假的。
[Rinne]
「……可以了,不用说完,可以了。」
Rinne脸上绽放出笑容。
[Rinne]
「我会跟随Setsuna的哦。只要Setsuna需要我,就会一直在。」
看到那个笑容,感觉——心跳加快了,但那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门打开了。
刚刚是我心脏的跳动吗,还是电梯停止的冲击吗——至今还不知道。
[Rinne]
「那么,走吧Setsuna。」
Rinne牵起我的手,兴高采烈地迈开了步子。
刚刚说只要我在就够了,现在又满足于我说到一半的话——
[Setsuna]
「…………」
——喂,Rinne。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你说要和我走到哪里为止呢……?
躲过了卫兵的视线,到达了工作室的我们,和Karen一起横躺着睡下了。
翻身的时候,背上的伤变得越发刺痛。
[Setsuna]
「…………」
让我意外的是,Karen听到Sarah的死的时候那冷淡的反应。
虽然我以为两个人之间至少还有点感情,但看来并没有那回事。
……不,那不对。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叹息每个人的死的空余。
Karen和Rinne,一直生活在那种世界中。
如今还是安全的这个地方,总有一天会受到威胁吗——
[Setsuna]
「…………」
过于敏感的神经捕捉到细微的声音,意识随即清醒了。
[Setsuna]
「……Rinne?」
没有回答。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从我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那么,刚才的声音是——
[Setsuna]
「……已经是凌晨了啊。」
在遥远的地平线的那一侧,太阳已经露出了脸庞。
就像拉下帷幕一般,阳光照射到了雪原上。
[Karen]
「Setsuna,你也睡不着吗?」
[Setsuna]
「嘛,算是吧。」
[Karen]
「发生了很多啊。所有东西就在一天之内都改变了。」
[Karen]
「……真的是革命啊。」
教会中的三名要员死了,新阿瓦隆毁灭了,然后——我变成了逃犯吗。
[Karen]
「明明谁也没有希望这些事发生。」
[Setsuna]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一直,都是以谁也没有希望过的结果终结的。」
[Karen]
「嘛,可能是这样的啊。因为如果只是某个人所希望的结局,都是不公平的啊。」
[Setsuna]
「要是放弃就好了。」
[Karen]
「现在睡得正香的那个人比谁都要固执啊。」
[Setsuna]
「……那家伙也是,明明早点放弃就好了。」
[Karen]
「你说的话,意外地苛刻啊。」
[Setsuna]
「是为了那家伙才说的。没有用的期待肯定是从一开始就不要有最好。」
[Karen]
「可是,不是坚持到最后不放弃的家伙才会实现愿望吗?」
[Setsuna]
「……你说的话,意外地露骨啊。」
[Karen]
「我看起来是这样,但是个很爱做梦的人啊。」
[Setsuna]
「我知道。如果不是的话才不会想要反抗教会吧。」
[Karen]
「你好烦啊,不是挺好的吗。」
[Setsuna]
「没有说不好。」
[Karen]
「你这性格真是完蛋了啊。话说你不要来跟我说啊。」
[Setsuna]
「……我已经只有你了。」
[Karen]
「不要突然说一些告白的话,太恶心了。」
[Setsuna]
「…………」
[Karen]
「你的同伴是Rinne吧?不是吗?」
[Setsuna]
「………………」
[Karen]
「……啊真是的,是我的错。喂,我会对你好的不要闹别扭不要闹别扭。」
[Setsuna]
「……………………」
已经到了界限了。
我也好,Karen也好。
[Karen]
「啊——————!烦人——!!」
[Karen]
「人总是会死的哦,活着并不是一件好事哦。我们所在做的就是战斗。」
[Karen]
「是的哦,扰乱了Island的治安的是我们哦。如果没有我们的话,那种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
[Karen]
「但是,大家一起拉着手和谐相处什么的,那种世界是不可能有的吧,就算有也是假的吧。」
[Karen]
「为了让谎言成真,只能战斗了吧。只能互相伤害了吧。」
[Karen]
「……会怎么做呢?从一开始放弃就好了嘛?还是要坚持到最后?」
[Karen]
「我的话,两个都做不到。」
[Karen]
「因为我很普通。普通的人,在适当的努力之后只能放弃。」
[Karen]
「谁都不会说那真好啊。不会夸奖的。不会承认的。」
[Karen]
「可是,大家不都是这么生活着的吗!」
Karen没有目的地呼喊着。
在被雪埋着的死寂般的世界上,发着悲鸣。
呼喊着救救她。
呼喊着把她从这个不毛之地拯救出去。
[Karen]
「我……我啊……!」
如果在这雪原尽头有大海,在那一边有着无限的未来。
[Karen]
「肯定能做到的!肯定会实现大梦想的!」
那么这家伙,肯定能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完成革命吧。
[Karen]
「但是在这里……毫——无——办——法。」
[Karen]
「在这种,已经终结的地方——」
Karen的话,突然间中止了。
就像忘记了呼吸似的。
[Karen]
「……Setsuna……」
颤抖的手指,指着太阳。
[Karen]
「……Setsuna,快看。」
不,Karen所指的不是太阳,而是在太阳底下的地平线的附近闪闪发光的——
[Karen]
「——是大海。」
那绝世美景,夺人眼球。
[Karen]
「跟传说中的一样……闪闪发着光,波浪摇曳着,然后,然后……」
那是至今从未见过的神秘的——
[Karen]
「是真的!Setsuna说看到的大海,真的存在!」
那是至今从未见过的神圣的——
[Karen]
「那么,那么那片大海的另一边,有圣地……有桃花源……!」
可是……
[Karen]
「喂,你在干什么啊Setsuna!一起去看看!」
[Setsuna]
「……不是的。」
[Karen]
「不是的?可是明明那么近!是大海!你看!」
……不是的。
那确实和大海很像……可是,和我所知道的大海,不一样。
[Setsuna]
「那是海市蜃楼。」
相对熟悉的,是夏天柏油马路上能用肉眼看到的水蒸气,和热气。
那是由于太阳的照射升高地表温度,与上空形成了温度差导致光的折射率发生变化而产生虚像,被称为下位海市蜃楼。
但是,与那有些不同。
冬天的积雪和夏天的暴风雨导致地表急剧下降的时候所看到的海市蜃楼——上位海市蜃楼。
既能看到Island在远处浮上水平线,还能看到地平线在闪闪发光地晃动的现象。
因为发生条件和地域是有限定的,所有也有被称为魔女的杰作。
因此得到的别名——FataMorgana。
[Setsuna]
「……是幻觉。就算到了那里,什么也没有。」
曾经,谁也看到过同样的东西吧。
不经意间出现在雪原的那一边的大海的幻象。
然后就出现了魔女的传说,以及圣地阿瓦隆的传言。
[Setsuna]
「全部都是假的。Setsuna所看到的大海只是幻觉而已。」
[Karen]
「幻觉?可、可是,你看!你看那里——」
[Setsuna]
「……你仔细看,已经消失了。」
[Karen]
「……啊……」
那是,肉眼能看到自然现象的一瞬间的奇迹。
如果条件不足的话,马上就会消失。
[Karen]
「……那么……圣地呢……?」
[Setsuna]
「没有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相信的东西。
无法亲眼目睹的东西,不成形的东西,就相当于不存在的东西。
而且——偶尔看到的东西也没有相信的价值。
[Karen]
「那么,我是为了什么……」
[Karen]
「……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Karen朝着太阳吼道。
以前,谁曾说过——太阳什么的要是没有就好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哦。
太阳,总是让人们怀抱虚假的希望,让人们沉溺在甜美的幻想中。
那么那种东西——消失就好了。
太阳什么全部毁灭,这个相求,永远笼罩在黑夜的帷幕下就好了——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介绍一下这句话了。
——『纸上谈兵』。
人为了理解这个千奇百怪的世界,为了稍微能够舒坦些,思考了各种各样的理论。
但是说到底,也只是在脑中所描绘的歪理。
薛定谔的猫?重合的状态什么的完全搞不懂有什么意义,猫活着还是死了不过是其中之一。
阿卡西记录?要是真有那种不正常的记录倒是想看一看啊。
超光速粒子?世界上的天才科学家拼命寻找不也没有找到吗。
囚徒困境?人过于愚蠢,相互完全理解并和对方协调什么的实际根本不可能。
在被混沌所支配的这个世界,理论不过是对内心的安慰这种程度的东西。
无论如何用理论进行武装,现实也不会按照所想的运转。
何止那样,通常还会朝着最坏的展开进行。
那日以来,Island再也不曾迎来清晨。
失去了指挥系统的教会毫无预告地停止了供给,饥饿的民众所到之处尽是暴乱。
公共设施多被烧毁,部分则被暴徒所占据。
有趣的是,传言背后操纵暴徒的是风俗街的女性们。
虽然是将计就计利用和教会的联系,但这样的传言也未免太过于低俗。
说到传言——在巷中,有传言给Sarah最后一击的是有着Rinne这个名字的少女。
恐怕是那天,在Sarah亡骸上找电梯钥匙的样子被看见了吧。
一部分人将Rinne作为新兴政府的旗帜来高举并进行着活动,真是不得了。
教会的残党中也还有Sarah派的人,他们则是对蛊惑Sarah的我和其妹妹Rinne进行着搜索。
……回到Island的话,性命毫无疑问会被盯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又是,一个传言的开端了。
在那个事件当天,教会中Garland红衣主教像是在认真考虑是否要在最近解除名环的发行限制。
反对Garland红衣主教的是,主张维持依据名环进行的人口统制和配给制的Hansen大主教。
被传言所操纵的他将Garland红衣主教杀害,把罪行嫁祸给了Sarah。
他真的是为了Island而行动的,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想要夺取权利,到了现在也无从得知。
但是从结果来说,他的信念是正确的。
事实上,配给制崩坏的Island仅仅数日就成为了无法地带。
问题是,那种传言是怎样产生的。
没有火的地方不会升起烟。
在事件的前一天,有说着这样话的人。
指着晕电梯的Sarah——是孕吐,这样说着。
——没错,是我。
不经意的一句话竟引起这么大的波浪,最终招致摇撼世界的事态。
谁也不曾意图这样,谁也不曾期望这样。
……简直是混沌。
[Rinne]
「啦啦啦啦Island战队——」
混沌,用理论无法支配。
[Rinne]
「战斗吧为了守护爱——」
要战胜混沌所必要的是——
[Rinne]
「就是现在!合体!电容器!晶体管!」
[Setsuna]
「……能稍微安静一点吗,Rinne。」
[Rinne]
「唔……」
单手挥舞着电烙铁的Rinne,鼓起脸颊。
[Rinne]
「太严肃了,Setsuna。」
[Setsuna]
「是吗,那这样的话怎么样?」
微笑着,将嘴角上扬。
[Rinne]
「……好可疑。」
要怎样。
[Rinne]
「呐,要把油加满吗?好像马上就要停电了哦。」
[Setsuna]
「发电机用的前不久不是已经用完了吗?」
[Rinne]
「啊,对哦……要怎么办……」
[Setsuna]
「姑且拜托了Karen。能不能找到就不知道了。」
如同家里蹲一样在这个工房里,已经是第几天了。
水可以靠外面融化的雪所以还好,问题是每天的用餐,还有煤灯和发电机用的燃料。
即使有在节约,库存却是在不断减少。
特别是食粮方面,每天如同走钢丝一样。
[Setsuna]
「噢,说曹操曹操到——」
[Karen]
「呼……抱歉啊,只能入手这种东西了。」
咚地,从怀中拿出来的是,生锈的罐头,一小把的米,发霉的干芋——
[Karen]
「嘛,有这些的话一天的话总是能撑过去的。」
[Setsuna]
「一直以来抱歉啊,Karen。帮大忙了。」
[Rinne]
「喂,油怎么样啦?」
[Karen]
「啊……那个,被盘问卡住了,然后包被夺走了。」
[Karen]
「难道,危机了吗?」
[Rinne]
「那个……大概还能维持到今夜的感觉吧。」
[Karen]
「……没办法。我再出去一趟。」
[Setsuna]
「等下等下,一晚没电而已总有办法的。」
[Karen]
「但是啊……」
[Setsuna]
「比起这个,你稍微休息一下。脸色很差啊。」
Karen代替无法回到Island的我和Rinne,担起了食粮和材料的筹措工作。
但是从内乱状态的Island获得粮食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Karen看上去似乎体力也在日渐衰微。
[Karen]
「没事没事。被卫兵追本来就是经常的事。」
[Setsuna]
「但是你,这么冷的天却这么多汗——」
手放在Karen的额头上,倒吸一口气。
[Setsuna]
「——很烫不是吗。」
[Karen]
「是吗?这样一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Setsuna]
「努力过头了啊你。总之今天先睡下,油我会想办法的。」
强硬地让Karen睡下,背上背包。
这时——
[Rinne]
「那么,出发吧。」
Rinne整理好行装,转向我。
[Setsuna]
「你留在这里,里面很危险。」
[Rinne]
「但是,本来就是我的任性。」
Rinne看了一眼,装配中的各种零件。
电烙铁,电脑,启动测试用电池的充电——事实上,消耗电力大半的是Rinne。
[Rinne]
「而且,Island的事我比Setsuna要更清楚。」
要说服这样的Rinne,我做不到。
我能够像现在这样活这么长也是因为这家伙在这里建造了工房。更何况——
[Rinne]
「而且——也不能让Setsuna一个人,对吧?」
我能够保持着理智,也大部分是靠着这家伙的存在。
这家伙,到现在也相信着能够拯救世界。
[Rinne]
「啦啦啦啦Island战队——」
然后,我也一定在无意识中期待着吧。
这家伙拯救下这个被冰封的世界。
[Rinne]
「第十四话Setsuna&Rinne,出击!」
就连现在也还冰封着的这颗心的内部,也要被这家伙所解开——
[Rinne]
「……差不多喜欢上了吗?」
[Setsuna]
「什么?」
[Rinne]
「我。」
[Setsuna]
「…………并没有。」
这几天,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次。
所以Rinne的回答也是惯例。
[Rinne]
「知道啦。我还得好好努力呢。」
[Setsuna]
「努力过头的话,会像Karen一样倒下哦。」
[Rinne]
「……谢谢你,这样担心我。」
[Setsuna]
「倒下的话很给我添麻烦的。」
笨拙地虚张着声势来牵制。
但是那样的,对这家伙根本没有效果。
[Rinne]
「那,我会努力不倒下的。」
……所以才说啊。
[Rinne]
「说起来,刚才和Karen说了什么呢?」
[Setsuna]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Rinne]
「骗人。两人都一副超正经的脸。」
[Setsuna]
「……说让我好好保护Rinne哦。」
这次,不是骗人。
Karen有好好理解着,现在的Island的状况。
以及——现在失去这家伙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Setsuna]
「…………」
把手放在口袋上紧紧握住里面的东西。
[Rinne]
「那,Setsuna就是我的骑士呢。」
……别这样,并没有那么夸张。
[Rinne]
「诶嘿嘿,感觉变成了公主一样。」
咕噜地,Rinne张开双手转了一圈。
——在这个,失去了公主的小小的世界。
[Setsuna]
「…………」
周围连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为了不被卷入无谓的骚动,将门窗紧闭躲在屋宅。
……这个世界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这个倔强的任性的公主要怎样改变,被我所破坏的这个世界呢——
[Rinne]
「唔,油的话果然还是发电所吧?」
[Setsuna]
「按Karen所说的话,那里好像最先被袭击然后成了反教会派的根据地了。」
[Rinne]
「那,只能去市场找找看呢。还没有被破坏就好了……」
[Setsuna]
「在那之前——喂,Rinne。」
[Rinne]
「嗯?什么?」
[Setsuna]
「……没有回家一次的打算吗?」
[Rinne]
「没有哦。」
[Setsuna]
「但是,涅槃会担心你吧。」
[Rinne]
「……不会哦。」
[Setsuna]
「你啊,到底被涅槃说了什么?」
[Rinne]
「……诶?」
——『不用再回来了』。
那不过是,和平常两人吵架所说的常用句罢了。
[Setsuna]
「被说了什么吧,不然你也不会离家出走什么的。」
[Rinne]
「……才不是离家出走呢。」
[Setsuna]
「那到底是什么啊。」
[Rinne]
「那个……私奔?」
[Setsuna]
「……感觉哪里不太对。」
[Rinne]
「是吗,有点不太对啊。」
[Setsuna]
「不,非常不太对。」
[Rinne]
「唔……」
[Setsuna]
「知道了知道了,有点有点。」
[Rinne]
「啊,在说什么来着?」
[Setsuna]
「……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Rinne]
「…………你没有生下来就好了,这样。」
[Setsuna]
「噢,在说什么?」
[Rinne]
「……那天,爷爷对我说的话。」
[Setsuna]
「……是吗。」
那天涅槃喝了酒,顺势不小心说出来的吧。
更不用说考虑到这家伙诞生,说出那种话也是没有办法。
但是——
[Setsuna]
「好过分的臭老头啊。你离家出走是正解啊。」
事到如今,将理由告诉这家伙有什么用?
这家伙因为跟着我,结果到现在还被Island通缉。
就算回到家,也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
那……就保持着误解吧。
[Setsuna]
「来,油。有这些的话足够了吧。」
[Rinne]
「哇,好厉害,有这么多!」
[Setsuna]
「快点逃吧,被卫兵发现了就麻烦了。」
[Rinne]
「……Setsuna。」
[Setsuna]
「嗯,怎么了?」
[Rinne]
「…………谢谢你。」
[Setsuna]
「晕吗?」
[Rinne]
「诶?为什么?」
[Setsuna]
「不是……有个乘电梯会晕的家伙在。」
[Rinne]
「……SarahGarland?」
[Setsuna]
「……为什么会知道?」
[Rinne]
「我知道哦,因为这里有写嘛,名字。」
Rinne将一枚卡片举在我的眼前。
——用金属做成的那个卡片,因曾受热而丑陋地歪曲着。
[Setsuna]
「…………」
[Rinne]
「Setsuna?」
[Setsuna]
「……抱歉,好像有点晕。」
[Rinne]
「啊,抱、抱歉。」
[Setsuna]
「不是,只是有点晕。」
[Rinne]
「……我知道哦。」
[Setsuna]
「…………」
[Rinne]
「…………不是Setsuna的错哦。」
[Setsuna]
「…………」
[Setsuna]
「……是我的错。」
[Setsuna]
「还没有睡吗?」
[Rinne]
「嗯,还有一点。」
[Setsuna]
「要熬夜的话,最少拿毛毯——等下你在干嘛……!?」
以为像平时一样正盯着设计图,没想到Rinne却拿着剪刀正在剪着设计图。
[Setsuna]
「快住手!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Rinne]
「不要紧,这个,是画错了的啦。」
[Setsuna]
「……诶?」
[Rinne]
「在折纸鹤哦。为了Karen早点恢复元气。」
[Setsuna]
「……纸鹤……?」
[Rinne]
「折纸鹤给生病的人对他们有好处哦。以前爷爷教给我的。」
[Setsuna]
「什么啊……别吓我啊。」
[Rinne]
「诶嘿嘿——」
[Setsuna]
「不,你笑什么啊。」
[Rinne]
「Setsuna,明明说了不相信的。」
[Setsuna]
「是、是这样啊……」
[Rinne]
「难道说,有点相信啦?」
[Setsuna]
「……并没有。」
[Rinne]
「那这个也不相信吗?」
Rinne一副恶作剧的样子笑着,指着桌子上孤零零地小纸鹤。
[Setsuna]
「……话说在前头,我很笨拙的。」
[Rinne]
「没关系啦,这是心意的问题啦。」
[Setsuna]
「……能快点好起来就好了呢。」
[Rinne]
「……嗯,是呢。」
但是和我们期望的相反,Karen的身体并没有逐渐康复。
自然,我和Rinne两人去Island也变得多起来。
正因为这样吗,不知何时我们开始大意起来。
某个掉队的卫兵,看见了正在坑道出入的我们。
万幸的是,是在发现连接工房的门之前。
所以,我——
[Setsuna]
「————」
从颤抖的手中,铁块滑落下去。
周围弥漫着的是硝烟的味道。
——太失败了。
明明是认真瞄准的……却连边都没沾上。
[Rinne]
「……走吧。马上就要有人聚集过来了。」
[Setsuna]
「但是……不追的话。」
[Rinne]
「好啦,走吧。」
[Setsuna]
「好个鬼啊,不在他和别人说之前——」
[声音]
「有枪声!快点这边!」
[Setsuna]
「!!」
躲进暗处的瞬间,数个脚步声通过道路。
……是武装的百姓。
[声音]
「找到了教会的走狗!吃我魔女的铁锤!」
[Rinne]
「…………」
[Setsuna]
「不要紧……不要紧的,Rinne。」
等待着骚动平静下来,从暗处偷偷看着。
[Rinne]
「……Setsuna……?」
[Setsuna]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确认一下。」
[Rinne]
「Setsuna……」
[Setsuna]
「……已经没事了。回去吧Rinne。」
[Rinne]
「……谢谢你,Setsuna。」
心脏,以让人害怕的速度跳动着。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心中却像夜晚的海一样风平浪静。
……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方,那样的事实反而让头脑冷静着。
[Setsuna]
「Rinne。」
[Rinne]
「嗯,什么?」
[Setsuna]
「……今天的事情不要向别人说。」
[Rinne]
「……嗯,两个人的秘密。」
两人在雪原上奔走的日子,仿佛成了遥远的过去。
——天真无邪的女孩子,和无知的男人。
两人的周围,纯洁无垢充满纯粹的世界延展着。
两人有着梦想。
谁听了都会一笑了之,荒唐的大梦想。
只有纯白的雪,会将这样的两人温柔地包裹。
但是现在却——截然不同的每一天。
[Rinne]
「快看快看Setsuna!」
[Setsuna]
「喔,这不是汽车的方向盘吗。」
[Rinne]
「这个,当Islander的操纵杆好像很棒耶。」
[Setsuna]
「……设计图上有吗?」
[Rinne]
「…………没有。」
砰,Rinne毫不犹豫地将之扔掉了。
[Rinne]
「最近,完全找不到呢。尽是垃圾。」
[Setsuna]
「是啊。」
环顾四周,挖出来扔在一边的废品到处都是。
[Setsuna]
「……以前的垃圾场吗。」
那么我们所做的事情,说不定只是在捡垃圾。
憧憬着过去的丰富,不舍地收集着残渣然后从中获得快乐,无意义的行为。
并非什么生产性的事,不过是聊以自慰的行为。
[Rinne]
「喂,再往那边去一点吧。」
[Setsuna]
「不,还是不要太远了——今晚好像有暴风雪。」
繁星要落下来一般的,夜空。
但是最近,气候的变化连肌肤也能感觉到了。
如同刀割在肌肤上一般寒风,暴风雪的前兆。
[Setsuna]
「…………」
暴风雪之后,总是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昨天为止一直存在的希望消失,昨天为止不曾想象的绝望袭来。
无论这双手沾满多少鲜血,无论这颗心多少次被冰封,果然还是害怕丧失。
[Rinne]
「……不要紧。」
究竟,到底是什么不要紧。
[Rinne]
「绝对,能够找到的。」
喂,Rinne……
我啊,早就搞不清楚了。
——连我们,在找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Island找粮食也渐渐开始变得很困难了。
随着日子的流逝,每天的食量慢慢减少。
……子弹数,也慢慢减少。
看不见出口的,潜伏生活。
那样的每一天,也毫无疑问将要迎来终结。
[Rinne]
「我们回来啦!久等啦Karen,今晚有大餐哦。」
[Setsuna]
「话虽这么说,不过就是咖喱。而且因为没有米饭所以只是咖喱汤啦。」
[Rinne]
「说不定,是世界上最后的咖喱。」
[Setsuna]
「……说不定是真的反而令人害怕。」
[Rinne]
「第二十五话最后的晚餐!」
[Setsuna]
「快停下……根本算不上玩笑。」
空虚地响着,我和Rinne无聊的段子。
平时的话,在这会听到Karen无奈的叹息才对——
[Setsuna]
「……Karen?」
看向被窝,Karen的额头浮着豆大的汗珠呼吸也急促着。
用手背轻轻碰了下那脸颊。
……就像是,在燃烧一样烫。
[Karen]
「——嗯?啊,回来了啊……」
[Setsuna]
「行了,不用起来。Rinne,帮她把衣服脱了擦擦身子,满身都是汗。」
[Rinne]
「嗯,嗯!」
[Setsuna]
「还有准备一下水袋。我去外面取点雪来。」
放行李放下,奔向外面。
——向着狂风暴雪的,外面。
怎么会这样……太过专注眼前的事情,忘记注意Karen的状态了。
……认为只是感冒,而过于轻视了。
但在极端的压力下,一些小病也会夺取性命。
…………夺取性命?
………………Karen,会死吗?
开什么玩笑,那样蠢的事情怎么会让它发生。
在这之上,怎么能再失去……!
[Setsuna]
「Karen!快点用这个雪——」
回到工房时,正好是Rinne正准备给Karen擦背的时候。
裸露出来的是,Karen小小的背。
将手放在那背上的,是Rinne。
[Rinne]
「……Setsuna……」
害怕的表情转过身,小声说着。
[Rinne]
「Setsuna……这是……?」
Karen的身体上。
胸部和腹部,两腿,连手腕也。
————漆黑的东西,出现在身上。
[Rinne]
「我、我没有见过这样的……」
那可以说像是痣。
[Rinne]
「Karen……Karen怎样了……」
那也可以说像火烧过的痕迹。
[Rinne]
「喂,这到底是……」
那简直是——
[Setsuna]
「————煤纹病。」
自己无意识中,将那个词从口中说了出来。
[Rinne]
「煤纹……病……?」
[Setsuna]
「…………」
[Setsuna]
「……被太阳光照射到的话皮肤就会腐烂得像碳一样的病。」
……为什么没有意识到?
理所当然——因为Island的人们,一直以来都是不知道真正的太阳活过来的。
无论煤纹病如何蔓延,与Island这个封闭的世界都毫无关系。
[Rinne]
「那是……」
但是Karen——到了外面的世界。
[Rinne]
「……我的错……?」
[Karen]
「——!!」
为了忍耐着痛苦缩着身体在地上滚动,就那样失去了意识。
[Rinne]
「Karen!振作一点,Karen!」
[Setsuna]
「别碰她!」
Rinne抓住的地方——
[Rinne]
「………啊!」
——Karen的右肩,一下子,碎落开来。
如同,枯萎的草木一般。
或者说是,烧尽的木炭一般。
[Rinne]
「……Se、Setsuna的话能够救她对吧?」
[Rinne]
「……因为Setsuna可是什么都知道,知道这个病的事情,治疗方法当然也知道的对吧?」
[Rinne]
「……喂、喂,Setsuna,为什么不说话呢?」
……我也是,能治好的话当然也想治好啊。
但是,这个病……
[Rinne]
「拜托了,Setsuna!这样下去的话Karen……Karen就……」
[Setsuna]
「——带到医院去吧。」
[Rinne]
「诶……?」
[Setsuna]
「我没有办法做什么。但是医院的话,说不定……」
理由的话,有。
因为在Island的医院——
[Setsuna]
「把所有的毛毯收集起来!另外还有水袋也是,或许能够稍微抑制恶化。」
——曾经,一度被淘汰了的煤纹病。
但是在Island这个闭锁的环境下,淘汰已经不起作用。
谁也不曾注意之时,潜在的患者数再一次增加了。
那煤纹病的存在已经被人们忘记了吗?
不,应该也有我们之外见过煤纹病的人。
没错……五年前从Island出发的,远征队。
他们之所以回到Island,并不是因为没有找到圣地。
他们并不是被教会为了封口而杀死。
……他们,是因为患上了煤纹病才逃回来了。
……他们,是因为煤纹病腐蚀了身体才死的。
教会所隐藏的是,煤纹病的存在。
顽固地守着外面的世界是禁域的教导,也是为了不让人们知道煤纹病的恐怖。
那样的话——
[Rinne]
「这边这前面就是医院啦!」
[Setsuna]
「Karen,再一会……再坚持一会。」
抱着裹着毛毯的Karen,一个劲地跑着。
医院的话,应该有为患上煤纹病的远征队治疗过。
就算患者已经死了,治疗方法也应该还在继续摸索中。
[Setsuna]
「到了医院一定能治好的。一定会恢复精神的。」
只有这样相信。
我能做的事情,只有这样相信——
追随在Rinne的背后,转过弯。
然后,那里是——
[Rinne]
「怎么会……」
Rinne悲痛的声音回响着。
那里是——一片瓦砾。
[Setsuna]
「……到底是怎样……」
不禁,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应该在那里的建筑被烧得一干二净,留下的只有殆尽的木材瓦片和石头。
至于医院,连个影子也不存在。
[Rinne]
「该不会……连医院也被袭击了……?」
[Setsuna]
「其他的医院呢!?小点也没关系,还在运营的医院!?」
[Rinne]
「对、对了,学校的旁边应该有个小诊所——」
[Karen]
「——够了。」
[Setsuna]
「Karen!恢复意识了吗!?」
[Karen]
「……没关系……不用救我也没关系……」
[Setsuna]
「Karen……?」
[Karen]
「……我明白的,已经没有救了。」
……别说了,快别说了。
[Karen]
「手和脚都已经没感觉了……」
……拜托了,快别说了。
[Karen]
「身体很重,像要沉到哪里一样……」
……在这之上,已经够了。
[Karen]
「可是却,很痛,很痛,很痛……很痛……」
……已经,不想要再失去谁了。
[Karen]
「拜托了,Setsuna——」
Karen用缓慢的动作,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个。
[Karen]
「把我……用这家伙……」
——将刻着KarenKruz的名字的匕首。
[Setsuna]
「别、别想些蠢事——」
握住Karen手的瞬间,那只右手,开始凋零消散。
[Karen]
「……嘿嘿,真奇怪啊。」
我的手中,只有匕首留着。
[Karen]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打算杀你来着啊……用这家伙。」
没有一丝锈迹,银色的蝴蝶刀。
[Karen]
「……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将匕首,握紧。
[Karen]
「……人生还真是……有趣啊。」
用力握紧。
[Karen]
「拜托了,Setsuna……狠狠心……」
挥动手臂。
[Karen]
「……把我,杀了。」
[Setsuna]
「————!!!」
匕首一闪,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Rinne]
「哇,哇!?」
——掉落在,Rinne的手中。
[Setsuna]
「暂时放在你那里Rinne,那是这家伙重要的东西。」
[Karen]
「……Setsu……na……?」
[Setsuna]
「一个个都开什么玩笑!!不要随便选择死掉啊混账家伙!!!!」
[Setsuna]
「我不会原谅的,绝对不会原谅在我面前擅自死掉的家伙!!」
[Setsuna]
「会追到地狱的底层对你抱怨的,把你从地狱扯出来!!踹着屁股也要把你带出来!!」
[Setsuna]
「所以,要是不想这样的话——」
重新抱起Karen,站起来。
[Setsuna]
「——不要死啊,Karen!!!!」
[Setsuna]
「开门,快开门!急患啊!!」
——接邻着学校的是,像是临时搭建的小屋一样的诊所。
从门的缝隙中有光线漏出……可是无论怎么敲门,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的打算。
[Setsuna]
「可恶,在里面吧!?为什么不出来啊,小孩会死掉的啊!!」
突然门上的贴纸映入眼中,停下了手。
在那里,用大字潦草地写着这样的话。
——『拒绝没有名环之人』。
…………开什么玩笑。
就算没有名环,这家伙也是有名字的。
从父母那里得到的——从先祖那里所继承的,KarenKruz这个名字啊。
[Rinne]
「……那个呢,Setsuna。我,最喜欢自己的名字了。」
……Rinne?
[Rinne]
「和童话中出现的女孩子一样的名字。我也相信有朝一日,会像那个人一样有一场完美的恋爱。」
[Rinne]
「……但是呢,没办法做到。」
[Rinne]
「我呢,没有办法成为Rinne。」
Rinne将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Rinne]
「……所以,已经够了。」
将之戴在了Karen的脖子上。
——刻着RinneOhara的名环。
[Rinne]
「这孩子的名字是Rinne!不是没有名环的人哦!」
[Rinne]
「所以……所以拜托了,救救Rinne!!」
敲着门。
疯狂地敲着门。
如同,几时的我一样——
[Rinne]
「都是我的错……!拜托了……拜托了!!」
——救救Rinne,这样号泣着。
……这样过了多久呢。
Rinne的声音力竭的时候,终于,门开了。
出来的是,像是早就退休了的干瘦的老人。
[老人]
「……什么事。」
[Setsuna]
「拜托了,救救这家伙。」
抱着Karen,靠上去。
[老人]
「……没用的。回去吧。」
[Setsuna]
「等、等等!再好好看看,这家伙有名环的啊,这家伙是——」
[老人]
「……不是那种问题。」
追随老人的目光,我将视线落在Karen的脸上。
[老人]
「——已经死了。」
[Setsuna]
「!?」
怀中的Karen。
[Setsuna]
「……骗人的吧。」
从口中,鼻中,眼中,耳中,流着漆黑的血。——
[Setsuna]
「……这骗人的吧。」
苦闷的表情浮现上来——
[老人]
「那症状,以前在医院工作时有看到过。」
[老人]
「……和去寻找圣地然后接受魔女的愤怒的家伙一样。」
[老人]
「抱歉,我得向教会通报……不想死的话就早点从这里离开。」
门关闭的声音,无情地响起。
留下的,只有寂静。
[Setsuna]
「……喂,快说这是假的,Rinne。」
[Setsuna]
「和平时一样,是假的……」
[Rinne]
「……走吧,Setsuna。」
[Setsuna]
「…………」
[Rinne]
「……再不走的话。」
抱着Karen回到公园,就在那时。
[声音]
「——不准动!!」
从背后射来手电筒的光,停下脚步。
[卫兵]
「快叫增援!找到Setsuna和Rinne了!」
[Rinne]
「Se,Setsuna,快点到电梯那!!」
[Setsuna]
「你先去把电梯门打开!」
[Rinne]
「Setsuna呢!?」
[Setsuna]
「……我在这拖住这些家伙。」
叭嗒叭嗒越来越近的脚步声,3——5人——不对还要更多吗?
……只有一把手枪形势实在是不利。
但是,也只能上了。
[Rinne]
「嗯、嗯,我知——」
——沉钝的打击声响起。
从电梯的阴影处出现的卫兵,用枪把从Rinne的侧头部将她击倒。
[Setsuna]
「Rinne……!」
手伸出的前方,Rinne的身体,慢慢地倒下。
就像是断线的人偶一样,崩落在地。
[Setsuna]
「……做……」
[Setsuna]
「做了什么啊,混蛋——」
[声音]
「——说了不准动。」
马上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嘣。
脑袋一晃,视线转暗。
[Setsuna]
「…………」
那时发生了什么,我已经没有办法判断了。
手和脚仿佛被麻痹,根本动不了。
视线一片黑——不,一片红。
噗咚噗咚像脉搏一样明暗闪烁着红色。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只是,从耳边响起的脚步声可以判断,脸是肯定在地上的。
[卫兵]
「把武器没收起来!」
[卫兵]
「不要杀男人,这家伙是魔女的仆从。」
[卫兵]
「班长!这、这个小孩要——」
[卫兵]
「……KarenKruz?最近在这周围作乱的没有名环的小鬼吗。」
[卫兵]
「丢一边去吧,现在确保这两个人是最优先的。」
[卫兵]
「喂,女人出血很严重啊……!!」
[卫兵]
「不用慌,不管怎样马上也就是要被处刑的命运。」
[卫兵]
「——以神之名。」
那是,我所听到的最后的话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铁牢中了。
偶尔会从拿水过来的女人的服装上,想象得到这是所属于教会的场所。
但是,没有办法再得到这之上的情报了。
……到底过了多少天。
……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
…………到底Rinne怎么样了。
实在受不了的,是双手被锁铐在了一起。
感受着锁的重量,不自觉想起来了。
……和Sarah一起被吊起的那天。
……抱着Karen四处奔走的那天。
全部都只是没用的挣扎。
岂止如此,全部的行动都适得其反。
——要是我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就好了。
——要是我不存在的话,就好了。
但是,那事到如今也只是马后炮了。
终于,那天到来了——
[卫兵]
「——根据以上的罪名,你将要接受从Island流放的刑罚。」
被卫兵带到的地方,是挺熟悉的场所。
[卫兵]
「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Setsuna]
「……不是死刑吗。」
[卫兵]
「…………」
不回应啊。
……算了,流放还是死刑都没有太大差,不过就是延长几个小时的寿命。
[卫兵]
「以上吗?那么,现在开始执行刑罚。」
话说回来还真是原始的审判啊,审判官和执行人都是卫兵。
教会也只剩其名,已经单纯是武装集团了啊……
[卫兵]
「打开大门!」
大圣堂深处沉重的铁门打开的瞬间,呼地,冰冷的风吹进室内飘舞着白色之物。
……外面下着雪吗。
[卫兵]
「……快走。」
背后,枪把顶上来。
[Setsuna]
「等、等一下,再让我问一个问题。」
环顾四周,寻找着。
[Setsuna]
「——Rinne呢?」
在场的只有数名卫兵,并没有找到Rinne的身影。
要处刑的话,我还以为是和我一样……
[Setsuna]
「Rinne在哪?Rinne怎么样了?」
预感涌上来了。
……非常,不好的预感。
[卫兵]
「快走。别停下。」
[Setsuna]
「等等!Rinne呢!?Rinne在哪里!?」
[卫兵]
「你这家伙,老实点——」
背后被枪口顶上,就在那时。
[卫兵]
「班长!逮到一名侵入者!」
[卫兵]
「侵入者?不要带到这种地方来,现在正忙着。」
[卫兵]
「那个,就是因为要见Setsuna才在胡闹的……」
……诶?
[涅槃]
「诶快放开!对善良的老人这个待遇是怎么回事!!」
——涅槃?
[卫兵]
「NehanOhara——Setsuna的亲属吗。」
[卫兵]
「通缉中的身份为什么要不知死活的来这里?应该已经公布不接受陈情的。」
[涅槃]
「……哼,谁要给这种男人陈情。」
被卫兵拘束着,涅槃就这样瞪着我。
——含着仿佛要沸腾一般的杀意。
[涅槃]
「流放太含糊了,老朽来把他杀了!!」
什……!?
[涅槃]
「——孙女的仇,由老朽来报!!!!」
涅槃甩开卫兵的拘束,逼近过来。
[卫兵]
「抓住他!这家伙是Setsuna的血亲,同罪!」
[涅槃]
「放开!由老朽来把这男人的命给,由老朽来……!!」
骚动,只是一瞬。
和武装的卫兵都谈不上为敌,涅槃就以被用枪口顶着后背的形式在我的旁边并排。
[Setsuna]
「……报仇是怎么一回事,涅槃。」
一步,又一步,走向大门的两个罪人。
[涅槃]
「……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简直是,死的行军。
[Setsuna]
「……难道……」
如果这是惩罚的话——那这前方有赦免吗。
[涅槃]
「老朽有说过吧,Setsuna……」
[涅槃]
「——不要让那家伙受到危险。」
[Setsuna]
「……」
我的确发过誓。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心里发誓了。
[涅槃]
「……不会原谅你的,绝对。」
背后,大门关上了。
——那里是,死的世界。
狂风暴雪怒之中。
[涅槃]
「……不要以为会原谅你,绝对……」
[Setsuna]
「……涅槃,来,抓着我。」
[涅槃]
「哼……谁要你这种家伙帮忙。」
[Setsuna]
「…………感到难受的话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视线毫无疑问开始接近于零了。
不仅在积雪中行走困难,被风吹动着也无法自由前进。
幸亏一直在走着倒也没感觉到多少寒冷,但这也是能量一直在消耗的证明。
……早晚体力会用尽吧。
那样的话,会一下子被夺走体温然后冻死吧。
[Setsuna]
「不要离太远了。这样的暴风雪,走丢了的话就完蛋了。」
[涅槃]
「不要对老朽下指使,不知自量。」
涅槃从刚才开始,一直是这个样子。
……说话还是这么精神的话应该没关系吧,想这么觉得。
而且,这样继续说着话也不用太担心走丢吧。
[Setsuna]
「脚上的伤怎么样了?还会痛吗?」
[涅槃]
「为什么你会知——不、不对,根本没有受伤。」
[Setsuna]
「……是要隐瞒的打算吗。」
[涅槃]
「老朽是说那种程度的伤,根本无法算进受伤的范畴。」
[Setsuna]
「……Rinne在担心哦。」
[涅槃]
「…………有资格说吗,你。」
[Setsuna]
「……抱歉。」
[涅槃]
「别这样,让人恶心。」
[Setsuna]
「…………」
[涅槃]
「别把脚步放慢了。你还真是个软弱的男人啊。」
[Setsuna]
「啊,嗯……抱歉。」
[涅槃]
「所以都说了别这样。」
[Setsuna]
「…………」
[涅槃]
「行了好好带路。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
[Setsuna]
「……我知道了。」
[涅槃]
「但是要走到哪里去?这种地方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样吧。」
[Setsuna]
「……有一个洞窟。」
[Setsuna]
「大概是在绕过这座山再前面一点,山脊稍微下面一点那附近。」
不能确定。
而且在这样的暴风雪中没有能够找到的自信。
……但是,身体不动起来的话会被冻僵吧。
[Setsuna]
「洞窟里面毛毯和灯都有。虽然不多不过粮食也应该还有一些。」
[Setsuna]
「内部—有和Island相连的门。」
[涅槃]
「原来如此。你们每天晚上出去的地方,就是那里吗。」
[Setsuna]
「………………」
[涅槃]
「……当然也有啤酒的吧?」
[Setsuna]
「诶……?不,我平常也没有在喝所以……」
[涅槃]
「那样的话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Setsuna]
「但是,可以回到Island。」
[涅槃]
「事到如今回到那种地方能怎样?老朽和你都是被流放了的身份。」
[Setsuna]
「……想要报仇吧。」
[Setsuna]
「那样的话就活下去吧……二人一起。」
为了涅槃能够替凛音报仇,也为了我能够成为那个被报仇的对象。
[涅槃]
「……说的也是。」
[Setsuna]
「那个时候一起喝酒庆祝吧。到家里去给你把啤酒拿过来。」
[涅槃]
「去了也没用。反正什么都不剩了。」
[Setsuna]
「…………」
[Setsuna]
「……发生了什么?」
[涅槃]
「你们消失的第二天的事了。」
[涅槃]
「卫兵闯到家里来了。还叫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Setsuna]
「……真亏得没有事呢。」
[涅槃]
「有一个有男子气概的卫兵在,乘机放我逃跑了。」
[涅槃]
「想要叫那样的男人孙女婿啊。而不是你这样的混账家伙。」
[Setsuna]
「……我并不是来当孙女婿的啊……」
[涅槃]
「也是,孙女婿不会把家人夺走。但是你不一样。」
[Setsuna]
「…………所言极是。」
抑制住情感,回以肯定的话语。
比起沉默不语,比起只有口头的谢罪,我想那才是涅槃期望的男人所拥有的姿态。
[涅槃]
「三天前。」
[涅槃]
「……三天前,在教会前的广场发现了尸体。」
[涅槃]
「……是Rinne的尸骸。」
[Setsuna]
「…………」
[涅槃]
「想要刺激老朽从老朽这里套出话吧。但是还是太天真了。」
[涅槃]
「应该憎恨的不是沉湎于权力的教会,也不是掀起反旗的民众。」
没有错,他们只是跟从状况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万恶的根源,造成那种状况的人——
[涅槃]
「——是你,Setsuna。从老朽这里把家人夺走的。」
这个世界,是在奇迹一样的平衡上形成的。
毫无考虑地将异物放上去的话——崩坏是当然的结果。
[Setsuna]
「…………」
[涅槃]
「不要停下。不要回头。不要做那种没有意义的事。」
[涅槃]
「向着前方走下去。早点让老朽替那家伙报仇。」
涅槃呵斥的话语,激励的话语,不停地回响。
[涅槃]
「——到死为止拼命活下去,你这个混账家伙。」
终点,还是看不见。
但是到达那里,是现在唯一能看见的目标了。
[Setsuna]
「可恶……还没到吗……」
把附在刘海上的雪拍掉。
Island的直径最多只有几千米——但是现在却有种走了10千米20千米的感觉。
实际上可能并没有走那么多的距离,而是简直就像走错了方向。
再或者是,已经走过头了吗……
[涅槃]
「男人不要说些牢骚话。所以才说最近的年轻人真是。」
背后传来的声音。
[涅槃]
「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做到最后。不然的话一生都是丧家犬。」
……还真是,这个时候还在说教吗。
[涅槃]
「你到现在为止有完成什么事情吗?」
[Setsuna]
「…………没有。」
保护Sarah的工作也好,成为Karen的中间人的任务也好,都没有完成。
和Rinne一起拯救世界的约定也——半途而废了。
[涅槃]
「这样被流放也还活着了。好好反省吧,来世投胎重新做人吧。」
[Setsuna]
「……拜托了,这种时候就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了。」
[Setsuna]
「…………」
[Setsuna]
「…………涅槃?」
转过身。
进入视线的只有狂风暴雪,哪里都找不到人影。
[Setsuna]
「喂、喂,涅槃!?在哪里!?」
[涅槃]
「……吵死了,在这。」
突然,雪幕的对面涅槃的身影出现了。
——拖着一条腿。
[Setsuna]
「……来,抓着我肩膀。」
[涅槃]
「不会接受你这家伙的恩的。」
[Setsuna]
「还是意气用事的场合吗。」
[涅槃]
「…………」
涅槃沉默地把手搭上我的肩膀。
[Setsuna]
「好,那么要走了。」
感觉身体的重量变成了几倍。
[涅槃]
「想着做了这种事情就可以投胎重新做人就大错特错了。」
[Setsuna]
「……没有这么想。」
渗进鞋子里融化了的雪,开始夺去双脚的感觉。
膝盖在作响,背上冰冻的汗水仿佛快要冻结。
就算这样我们也一直走着。
……我们知道,一瞬的停止就会立刻被冰封。
时而涅槃口里念叨的,有在Island看到的夕阳,有饲养的老鼠,尽是这样可有可无的话题。
但是也包括那些在内,渐渐对话也开始变少了。
……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我有印象。
——终结的征兆。
[涅槃]
「……Setsuna……」
[Setsuna]
「……怎么了?」
[涅槃]
「……Setsuna,也是在这种地方死去的吗……?」
啊……真的Setsuna啊。
[Setsuna]
「……不,是在比这要好得多的地方。」
是这样没错。
因为Setsuna,是在最爱的人的怀中去世的。
[Setsuna]
「还有,你要死去的地方也不是在这。你会在更加温暖的地方死去。」
[涅槃]
「……温暖的地方,吗」
[涅槃]
「老朽的梦想是……被家人围着死去」
[涅槃]
「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什么啊。
……在哪里死去不都已经是一样了吗?
[涅槃]
「那样的话——这里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的地方了。」
[Setsuna]
「——!?」
忽然地,力气从涅槃的手腕消失了。
[涅槃]
「……抱歉啊,Setsuna……」
就这样,从肩膀滑落下去。
[涅槃]
「这么晚才把你认同为……家人——」
[Setsuna]
「——梦话等到睡觉的时候再说啊,臭老头。」
将倒下的涅槃的身体,重新支撑起来。
[Setsuna]
「你说过了吧,自己的家人只有Rinne。」
[Setsuna]
「不要给我妥协啊,不要因为梦想没有实现就把我当成逃避的对象啊。」
[涅槃]
「……Setsuna——」
[Setsuna]
「——我才不是Setsuna啊!!」
[Setsuna]
「我只是个到处流浪什么也不考虑的大蠢货也是让你落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啊。」
那才是,我的真实身份。
那才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就算用谎言装饰得富丽堂皇,谁也没有办法得到幸福。
因为——假的不管再怎么挣扎都无法变成真的。
[Setsuna]
「所以不会让你在这种地方死去的。绝对要把你带回到家里去。」
在那里可能已经没有家人了。
但是在那里……还留有和家人一起度过的回忆在。
……还留有Rinne的体温在。
那样的话那里,就是比这里要温暖的多的地方。
你死去的地方——就是那样的地方。
——那样的话,我要在怎样的地方死去呢。
突然想到,这样的事情。
想要死去和已经接受死的时候,有过好几次。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关于想要死去的地方却一次都没有想过。
——被家人围着死去。
实际上说不定只是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其实也有那样的奢望么。
还是说,有了家人的话就会改变吗。
……把我称为真正意义上的家人的人,是怎样的家伙呢。
……是有着怎样的表情,是怎样笑着的呢。
……对我,是怎样称呼的呢。
啊……这样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总有一天会相遇的那个人,现在,还一无所知。
我至今为止,和很多人相遇别离,持续着漫长的旅途。
可是,连叫出那个名字都做不到。
[Setsuna]
「……!!」
脚被绊住,身体向前倒在雪地。
但是,还不行。
还不能就这样死去……!
因为,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出生至今,什么事情都不曾完成。
连要完成的事情,都没找到。
[涅槃]
「……Setsuna……」
[Setsuna]
「别担心,我不会放弃的,不会在这种地方放弃的。」
[涅槃]
「……这里就行了。把老朽,留在这吧。」
[Setsuna]
「我都说了我不会放弃的——」
[涅槃]
「——听着,Setsuna。」
平静的声音,射穿过来。
[涅槃]
「老人不能成为年轻人的绊脚石。不能夺走年轻人的未来。」
……未来?
[涅槃]
「不管是一分还是一秒。你有着活下去的义务。」
[涅槃]
「去尽这份义务,最起码拼尽全力去完成一件事情。」
[Setsuna]
「别把自己的事情置之不理啊……要报仇的吧,那可是你要完成的事情啊。」
[涅槃]
「老人能做的事不过是讲出自己的经验。」
[涅槃]
「——为了将没有做完的事情托付给年轻人。」
……给我……?
[涅槃]
「快走,不要浪费剩下的时间。」
……给我,要我做什么……?
[涅槃]
「不要停下。不要回头。向着前方走下去。」
涅槃呵斥的话语,激励的话语,不停地回响。
……在我的背后,一直。
但是,终于还是渐渐消失了。
渐渐消失在,暴风雪的那头。
然后——我变成一个人了。
没有停下。
就算停下,时间也不会等我。
没有回头。
就算回头,足迹也已经消失。
只是一味地,向前迈动着腿。
就算腿已经力不从心。
就算眼皮被冻住看不见前方了。
在没有道路的道路上,前进着。
不能倒下。
因为……因为倒下的话,我就会消失。
不留痕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要那样。
…………不想死。
……想活下去。
至少——
至少、到………………为止————
[?]
「————Setsuna。」
好像,听见了声音。
[Setsuna]
「…………」
抬起头,睁开双眼。
——无限延续的雪的丘陵。
在那里——小小的洞窟,豁然张着口。
看见那个的刹那,恐怕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吧。
膝盖一软,向前倒下。
[Setsuna]
「——」
伸出手。
……还没有,还可以的。
[Setsuna]
「……——」
抓着雪,拖着身体。
……就算匍匐在地,我也要前进。
[Setsuna]
「…………——」
踩着雪,推着身体。
……再狼狈都无所谓,就算那样我也要继续前进。
[Setsuna]
「………………——」
不停地不停地,重复着。
……到最后的一分一秒为止,一直在挣扎着。
[Setsuna]
「……………………——」
但是终于——那个时刻,来临了。
[Setsuna]
「………………………………」
结束的,时刻。
[Setsuna]
「………………………………」
[Setsuna]
「……………………………………」
[Setsuna]
「…………………………………………」
朦胧的意识中,我看见了。
沉没在意识的深处的森罗万象所编织成的幻想——是的,简单来说就是梦。
那是,随处可见的老掉牙的故事。
和一个女孩相遇然后别离,这样的故事。
相遇,只是偶然。
但是她却称之为命运。
在梦中的我,也这样相信着。
幸福的每一天。
太过于幸福,以至于为别离的一天的到来感到不安。
然后像是理所当然一样,那天到来了。
——对她来说,有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
很久以前就死去的那个男人,到现在也一直深爱着。
……结果?
还用说吗,bad end。
她冰封的心,我连可以进入的缝隙都没有。
可是却因为我的强行闯入,她的心,被破坏了。
为什么我,没有认同那个男人的存在呢。
因为丧失而感到悲伤,这是当然。
若是重要的人的话,更甚之了。
时间一定无法给予治愈。
每一次回首过去,这份痛处就越发强烈。
……那样,明明是理所应当。
为什么,没有对她说说关于未来的话呢。
一句也好。
——『总有一天会再喜欢上一个人』。
明明那才是,她真正渴望的事。
明明相信着那个时候会到来,两个人一起等待着。
可是我,为什么——
——没有相信她的话呢——
[?]
「——那个那个,这里和这边连起来……」
[?]
「然后然后,到这边来了的话……」
…………嗯……?
[?]
「……咦?好奇怪啊,变短路了。」
这是什么……梦的继续吗?
[?]
「唔,但是是照着设计图的……没问题吧一定。」
撑起沉重的身体环视四周,小小的身影进入视野中。
[?]
「啦啦啦啦Island战队——,为了守护爱战斗吧——」
随着歌声晃动着的那个身影——
[Rinne]
「————啊!」
……Rin……ne?
[Rinne]
「起来啦,Setsuna。对了,肚子饿不饿?」
[Setsuna]
「诶?不过,饿当然是快要饿死了——」
[Setsuna]
「…………嗯?」
——我,死了吧?
话说,这家伙也是死了吧……
[Setsuna]
「哦哦这样啊,这里是天国啊。」
[Setsuna]
「嗯嗯。真是挺眼熟的天国啊。这个岩石表面的手感简直就像——」
……不对等等,我怎么可能去天国。
[Setsuna]
「也就是说……地狱吗?」
[Rinne]
「唔……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Setsuna。」
[Setsuna]
「是吗Rinne,你也落到地狱来了啊。不过平时的行为很坏也没办法,放弃吧。」
[Rinne]
「我才不是坏孩子呢!是个好孩子嘛!」
[Setsuna]
「好孩子才不会撒娇。」
[Rinne]
「会这样说……的!谁都会这样说的!」
[Setsuna]
「哦哦,不要勉强不要勉强。」
[Rinne]
「唔……欺负人……」
噗地鼓起脸颊的Rinne。
把那个脸颊从左右捏住的话——
[Rinne]
「噗咪!?」
扑腾,弹回去了。
那么,就算是我就差不多意识到了。
————这是,现实。
[Setsuna]
「Rinne……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Rinne]
「倒在外面啦。真是的,发现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呢.」
[Rinne]
「那之后虽然醒来了好几次,不过意识好像还没有清醒的样子……」
[Rinne]
「……嗯,但是已经不要紧了的样子呢。」
Rinne仔细地看着我的脸,笑了。
在那眼角,隐约浮现着泪水。
[Rinne]
「我说,为什么在那种地方呢?」
[Setsuna]
「那是……没什么,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
[Rinne]
「不能对我说的事情吗?」
要怎么说好,在脑子里想了想。
[Setsuna]
「……秘密。」
用我的话语,没有能好好传给给这个家伙的自信。
就算这样,提到这家伙的话——
[Rinne]
「诶嘿嘿————」
过于无邪的表情,笑着。
[Rinne]
「——和那个时候一样呢。」
诶……?
[Setsuna]
「那个时候是?」
[Rinne]
「和Setsuna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Rinne]
「听见从哪里传来的喊我的声音,顺着声音走过去——」
——我倒在那了吗。
然后这家伙,就这样想了。
[Rinne]
『我是为了和这个人相遇才诞生的。』
[Rinne]
『所以不能在这种地方死掉。』
[Rinne]
「果然,你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竟然又这样相遇啦!」
不可思议的是你才对,Rinne。
不是做梦也不是幻想,你可是在这里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在我的眼前,笑着。
[Setsuna]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听到的说法是,你已经死了……」
[Rinne]
「我能想起来的,只有在电梯前面被卫兵袭击那为止。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倒在公园啦。」
[Rinne]
「周围谁都不在了。Setsuna也是,然后……Karen也是。」
Rinne的手指抚摸着名环——不,抚摸着应该戴着名环的地方。
……原来如此,这样一回事吗。
那个,Karen戴着Rinne的名环,Rinne拿着刻着Karen的匕首。
然后还有……遗体的那种损伤状态。
恐怕卫兵造访涅槃,也是为了要确认身份吧。
但是,涅槃成功逃跑了。
数个偶然重合的结果,帮助了Rinne。
不对,超过偶然的现象,的确世间是这样形容来着。
换句话说,没错,是奇迹。
[Rinne]
「啊!饭!饭对吧!」
Rinne突然叫起来,然后马上哼着歌在食粮袋中寻找起来。
……嘛,算了。
[Rinne]
「Setsuna呢,在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着梦话哦。」
[Rinne]
「——RinneRinne,这样。」
原来如此,这就是心情好的理由吗。
[Setsuna]
「……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Rinne]
「能在梦里出现的,真是个特殊的人呢。」
是呢……特殊的人。
现在已经清楚的明白了,那对我来说是个特殊的名字。
[Setsuna]
「……喂,Rinne,你有一个天大的误会。」
[Rinne]
「也有从误会开始的恋爱呢。」
对着莫名其妙的回答,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Setsuna]
「…………」
另一种意义上,说不定这也是重合的偶然的一种。
那是,这家伙所分给我的——
[Setsuna]
「……嘛,恋爱也就是那样的东西吧。」
——没错,说不定就是所谓的命运。
两个人分着小小的面包,那天就睡在地上。
带有馊臭味的单薄的毛毯,第一次意识到竟然是这样可贵的东西。
[Rinne]
「那个那个,我有一个,大发现哦。」
然后还有……从旁边感觉到温暖的体温,也是。
[Setsuna]
「噢,能拿诺贝尔奖的话我就听听吧。」
[Rinne]
「我和Setsuna,小脚趾的骨头数不一样哦!」
[Setsuna]
「你说什么!?话说什么时候检查的!?」
[Rinne]
「诶?Setsuna做噩梦的时候。」
[Setsuna]
「好好看护我啊!?」
[Rinne]
「对、对不起……」
说起来,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也突然要用尺子测量人家重要的地方。
[Setsuna]
「那,谁有几根??」
[Rinne]
「对吧对吧,果然是会在意呢。」
[Setsuna]
「那倒是,稍微有点吧。」
[Rinne]
「那个哦,我有2根Setsuna有3根哦。」
[Rinne]
「……难道Setsuna,不是人类吗?」
[Setsuna]
「不,好像挺平常的。大多数人都是2根,不过每5人中好像会有1人是有3根的。」
[Rinne]
「那Setsuna很罕见啊。」
[Setsuna]
「算是吧。」
[Rinne]
「但是,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Setsuna]
「记得是,以前是3根然后进化过程中慢慢连在一起然后就变成2根了。」
[Rinne]
「那,Setsuna还没有进化呢。」
[Setsuna]
「……算、算是吧。」
[Rinne]
「得加油才行呢。」
[Setsuna]
「不……也有遗传方面的原因,不是加油就能怎样的事……」
[Rinne]
「遗传!我知道哦,在书上有读到过哦。」
[Rinne]
「那个哦,人的体内有叫遗传基因的东西呢——」
很开心地,真的很开心地讲授起了遗传的Rinne。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时代的话,会吸收更多的知识来满足那旺盛的好奇心吧。
说不定还有可能成为学者,政治家也是有可能。
不,在那个和平时代作为一个充满兴趣的人就好。
在乡下租间房子,被大量的书包围,最棒了不是吗。
要说还差什么的话,如果家庭也有了的话——
[Rinne]
「咦?那有2根骨头的人和3根骨头的人生下的小孩,是哪一种呢?」
[Setsuna]
「——噗!?」
[Rinne]
「怎么了啦,Setsuna?」
[Setsuna]
「抱、抱歉……让我集中一会对自己邪恶的想象力进行深刻反省。」
[Rinne]
「啊,难道Setsuna也在想一样的事吗?」
[Setsuna]
「没有,我没有,绝对没有!」
[Rinne]
「——说不定右脚是3根左脚3根!」
[Setsuna]
「……你啊,学者果然还是不可能。」
[Rinne]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感觉被当成笨蛋了……」
[Setsuna]
「嘛,也有说天才和笨蛋只有一纸之隔。」
[Rinne]
「唔……明明我才是进化了的……」
[Setsuna]
「好了,没用的话就到这赶紧睡吧。」
[Rinne]
「才不是没用呢,大发现呢。」
[Setsuna]
「明白了明白了。」
但是轻轻拍拍Rinne的脑袋马上就老实下来了,不久便开始了安静的轻鼾。
……一定是,闹腾累了吧。
[Setsuna]
「…………谢谢了,Rinne。」
轻轻地,抚摸着脑袋。
孤身一人,一直守护着这个场所的Rinne。
这家伙的话,一定会丝毫不怀疑相信我的吧。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
[Rinne]
「啊,这样的话就算Setsuna只剩下骨头也能找到呢。」
没、没睡着吗?
话说,在思考脚骨的活用法吗……
[Setsuna]
「啊真是的,你这个家伙啊。」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Rinne]
「啊哈哈哈哈哈,啊,脑袋好痒啊————」
[Setsuna]
「看我的看我的,不睡觉的孩子要惩罚!」
[Rinne]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Rinne。
因为我的错世界变成了这种糟糕的样子。
但是你,却笑着接受了我。
还准备了这样舒适的场所等着我。
那么我——
[Rinne]
「喂,要是我只剩下骨头的话Setsuna能找到我吗?」
[Setsuna]
「那、那还真是有点难的要求啊……」
[Rinne]
「是吗……说的也是呢。」
[Setsuna]
「……但是,会努力的。」
我会,尽我所能去做。
——偶然到达的这个场所。
——偶然没有死去的这条性命。
——我所剩下的一分一秒。
你的愿望,你的心情,这次一定要回应——
[Rinne]
「那么,我开动啦。」
[Setsuna]
「我开动了。」
两人,在面包块前双手合十。
[Rinne]
「啊呜啊呜……真好吃呢Setsuna。」
[Setsuna]
「多谢款待。」
[Rinne]
「好快!?」
不是你看,只有那一点啊……
[Rinne]
「啊,要再来一碗吗?」
将手中留有牙印的面包递出来的Rinne。
这个行为所意味着的并不是间接接吻。
……而是受到食粮短缺所逼迫。
[Setsuna]
「不用了。不好好吃的话长不大的哦。」
[Rinne]
「我就这个样子也无所谓啦。」
[Setsuna]
「喔……胸也是吗?」
[Rinne]
「…………啊呜啊呜啊呜。」
真是个好懂的家伙。
[Setsuna]
「我稍微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Rinne]
「噫,噫噶咩嗒唔吼——」
[Setsuna]
「好了好了,你慢慢吃吧。」
向洞窟的深处前进着。
……那之后,Island变成什么样了呢。
争斗陷入胶着了吗,还是说开始用新的支配体制进行压迫了呢。
不管怎么说Rinne是已经被当成死亡了,暂时还是不要带她去好。
[Setsuna]
「那么,能找到什么的话就好了……嗯?」
[Setsuna]
「喂——Rinne,门的操作面板好像没有反应了。」
[Rinne]
「啊,嗯,从几天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Rinne]
「电好像还没有来。可能是停电中吧。」
停电?Island又发生什么了吗?
[Setsuna]
「…………」
不……比起这个。
[Setsuna]
「……也就是说,打不开了吗?」
[Rinne]
「嗯。电是从Island那边供应的,不在外面是修复不好的。」
[Setsuna]
「喂喂,那不是……」
[Rinne]
「不要紧的,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然后修好的。」
……不要紧,吗。
上次那样发电站的问题的话修复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如果是坑道的送电线出问题的话就……
现在是连人都不会靠近的废坑,实在不认为会有人来那种地方修理。
但是——
[Setsuna]
「嘛,担心也不能怎样。现在先把该做的做好吧。」
——这家伙这样相信的话,一定不要紧的。
[Setsuna]
「哎呀,那开始工作吧。」
[Rinne]
「工作?」
Rinne眨着眼。
[Setsuna]
「那还用说吗,造Islander啊。」
[Rinne]
「……诶……」
[Setsuna]
「还没有放弃对吧?那啥,昨天也在弄不是吗?」
给我们所留下的,只有这个场所了。
然后这里是,要拯救世界的场所。
[Rinne]
「啊……」
那么我们的工作也就是——拯救世界了。
[Rinne]
「…………嗯。」
对把世界破坏了这个罪行的自觉,我的确有着。
只要活着就一定要达成什么事的焦躁感,我的确有着。
但是现在,比起那些——
[Rinne]
「最终话:归来的Setsuna yellow!对吧。」
——想要回报你,Rinne。
我,已经在后悔了。
后悔一直以来的态度,言行,纠缠于过去而对前进充满踌躇的直到昨天为止的自己——
[Rinne]
「Setsuna,拿下钳子。」
[Setsuna]
「好的。」
[Rinne]
「啊,要针鼻钳哦。」
[Setsuna]
「好的好的。」
[Rinne]
「Setsuna,按着这里。」
[Setsuna]
「好的。」
[Rinne]
「稍微往右一点。」
[Setsuna]
「好的好的。」
[Rinne]
「Setsuna,抱紧我。」
[Setsuna]
「好的。」
[Rinne]
「……再用力一点。」
[Setsuna]
「好的好——等等趁乱让我做些什么啊!?」
[Rinne]
「啊,露馅了。」
[Setsuna]
「你这家伙,性格还真是好啊。」
[Rinne]
「诶嘿嘿。」
[Setsuna]
「没·有·夸·你!」
[Rinne]
「喂,差不多喜欢上我了吗?」
[Setsuna]
「还……还差远了。」
[Rinne]
「这样啊,我还得好好加油呢。」
[Setsuna]
「话、话说要我帮忙就认真点啊。」
[Rinne]
「这也是帮忙的一部分哦。」
[Setsuna]
「哪里是啊。」
[Rinne]
「抱紧的话我就会充满精神哦。」
[Setsuna]
「噢、噢噢……」
[Rinne]
「会充满精神哦。」
[Setsuna]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这样强调了。」
[Rinne]
「谢谢。接下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Setsuna]
「………………淫乱Pink。」
[Rinne]
「诶?有说什么吗?」
[Setsuna]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从Rinne身旁离开,坐下来。
视线的角落不停地动着的Rinne的背影。
看着那个背景,陷入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就像只有这个场所的时间在慢慢地流动着一样,这样的感觉。
[Setsuna]
「对了,今天的状况怎样?」
[Rinne]
「嗯——那个呢,姑且是按照设计图组装起来的打算但是……」
[Setsuna]
「也就是说,已经完成了吗?」
[Rinne]
「算是吧——啊,稍微把电压加大一点行吗?」
[Setsuna]
「这个把手一样的东西吗?」
[Rinne]
「嗯。往右10度左右。」
照着所说的将把手转动,Rinne手中的仪表的指针小小地摆动着。
[Rinne]
「好了,完美!」
[Rinne]
「这次呢,把变电回路重新组装了一次哦。小的电池也可以让它动了。」
……电池,吗。
说起来最开始也有说过呢,电池总是找不到。
[Setsuna]
「不过真是做了件困难的事啊。做设计图上没有的改造不要紧吗?」
[Rinne]
「嗯。也慢慢明白构造了。」
原来如此,看来每天瞪着设计图也不只是干瞪吗。
[Rinne]
「完成了!这样用其他的电池也可以动了!」
[Setsuna]
「喔,的确三号电池的话还是有库存的。需要多少?」
[Rinne]
「嗯,按计算的话大概5千万个吧?」
怎么可能够!
[Rinne]
「SAM-505型的话1个就够了呢。」
[Rinne]
「顺带一提SAM-101型的话是16个哦。」
SAM-101型——啊,那个骰子一样的东西啊。
[Setsuna]
「……库存只有三个吗。稍微有点严峻啊。」
[Rinne]
「唔——」
[Setsuna]
「明白了,我去找找看。」
这家伙在努力着我也不能一个人闲着。
[Rinne]
「啊,等一下等一下,一起去吧。」
就像是,一直以来的两人。
就算世界毁灭了,唯有这里也不会变。
两人,和畅谈着荒唐的梦的那个时候一样。
……不,改变的地方也有。
[Rinne]
「诶嘿嘿,是约会呢,Setsuna。」
这家伙变得,相当积极了。
然后我——
[Setsuna]
「哎呀,刨冰我请客!超大碗哦!吃得饱饱的吧!」
可能变得,稍微开朗点了。
[Setsuna]
「哦哦,天气真好啊。就像夏天来了一样。」
[Setsuna]
「真是绝好的约会天气啊。对吧,Rinne?」
转过身去。
但是那里没有Rinne的身影。
[Rinne]
「……啊……」
在洞窟的入口处。
在距离有些许阳光照射之地的一步之遥,成为阴影的那个部分——
[Rinne]
「……等、等等……」
Rinne,颤抖着双腿。
——煤纹病。
这家伙,目睹了Karen面目全非的身影。
然后——被恐怖所感染。
对沐浴在阳光之下感到恐怖。
[Setsuna]
「…………」
但是……只是那样吗?
这家伙,也是Island的居民。
偶尔到外面来散步,也都是夜晚。
至今为止沐浴在阳光下的次数,一次都没有。
……Setsuna又是怎样?
……这家伙的哥哥,是怎样死的?
[Setsuna]
「回去吧Rinne、找东西我一个人足够了。」
[Rinne]
「…………想吃刨冰。」
[Setsuna]
「雪的话我会给你带回来的。」
[Rinne]
「……想一起。」
[Setsuna]
「那就晚上。等到晚上,再一起出来吧。」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之后也,一直这样就好。
[Rinne]
「喂,Setsuna——」
阴影中Rinne充满不安的表情看着我。
[Rinne]
「……Setsuna不要紧吗?」
[Setsuna]
「不用担心。你看,我不要紧的。」
[Rinne]
「……为什么和我不一样呢?」
[Setsuna]
「那是因为——」
[Rinne]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呢?」
[Setsuna]
「……」
那是因为,有很复杂的原因。
我和你所居住着的世界不一样,生活着时间不一样。
[Rinne]
「……我不要,这样。」
[Rinne]
「……我也是,想要和Setsuna约会嘛。」
[Rinne]
「想一直一直在一起嘛……!」
仿佛剜着旧伤,胸口,被刺痛。
……居住着的世界不一样?
……生活着的时间不一样?
和那种事情没有关系。
因为这家伙现在,就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我们——
[Rinne]
「看着我,Setsuna——」
……诶……?
[Setsuna]
「!?笨蛋,快停————」
[Rinne]
「————不要紧的」
Rinne踏出一步,伸出手。
——笔直地,向着我。
那个肌肤被阳光所照晒——
[Rinne]
「——看,不要紧的。」
微笑着。
第一次见到的在太阳下的Rinne的肌肤——像雪一样美丽。
[Rinne]
「拉一下,手?」
被催促着,化身拉着那手的护花使者。
向着充满阳光的场所,带了出来。
[Rinne]
「这样就能和Setsuna一起走了,无论到哪里呢。」
那个时刻我们的确,在同一个世界,在同一个时间存在着。
没有什么能够,将两人隔离,将两人拆散。
有的只是,沐浴一般温暖的阳光,绒毯一般柔软的雪。
[Rinne]
「去看看吧!谁也不曾到过的地方,一直到远方!」
[Setsuna]
「这个笨蛋!!!!!!!!!」
[Rinne]
「噫!?」
[Setsuna]
「乱来什么啊你这家伙!如果是煤纹病的话打算怎么办啊!」
[Rinne]
「那个……打算死?」
[Setsuna]
「那个啊……」
[Rinne]
「唔……可以不用这么生气的吧,这不是没有嘛。」
[Setsuna]
「只是运气好罢了,单纯的偶然!」
[Rinne]
「可是……我确实是有着那个打算哦。」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去,的家伙吗。
[Setsuna]
「就算这样也不用勉强一起跟过来吧。真是的,你这个家伙为什么——」
[Rinne]
「和谁一直在一起的话呢,会慢慢变得喜欢上这个人的哦。」
什……
[Rinne]
「总有一天,一定会。」
这家伙,为了这种事情……?
[Rinne]
「呐,喜欢上了吗?」
[Setsuna]
「……对,喜欢,最喜欢了,结婚吧,新婚旅行就去南国的岛上吧。」
嘛……那什么,不这样说的话这家伙还会做出蠢事的吧。
不过,这家伙一定能看透我的谎言的。
[Rinne]
「诶嘿嘿,谢谢你,Setsuna。」
……咦?
[Rinne]
「绝对哦,约定好了。」
诶?怎么回事?难道婚约成立了???
[Rinne]
「结婚的时候呢,男人要拿着女人的名环,女人要拿着男人的名环,两人一起到教会去哦。」
完全不想知道……那种莫名其妙的风俗完全不想知道……
[Rinne]
「然后呢,在神的面前对爱发誓,然后把名环上的姓氏修改哦。」
[Rinne]
「从教会出来的两人呢,大家会用米洒在他们身上哦。」
……这里倒很普通。
[Rinne]
「用那样浪费食物的事情来让年轻的两人知道结婚的沉重哦。」
果然还是不对……和我知道的感觉哪里不对……
[Setsuna]
「话说你,不是没有名环了吗。」
[Rinne]
「……忘、忘记了。」
不,就算有名环,能修改那个的教会也已经——
[Setsuna]
「嗯?说起来从最开始我们就是一样的姓啊。」
[Rinne]
「啊,那就解决了呢。」
[Setsuna]
「等下等下等下,什么都没有解决哦。」
[Rinne]
「那Setsuna的地方,是怎样结婚的呢?」
[Setsuna]
「诶、诶?那个,好像在纸上写上两个人的名字就好了吧。」
……详细的也不知道就是了。
[Rinne]
「哇,好简单!」
[Setsuna]
「这样一说的话确实好简单,简单到有点恐怖。」
[Rinne]
「那,就这样。」
[Setsuna]
「就这样,个鬼啊——————!!」
[Rinne]
「噫!?」
[Setsuna]
「话说……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吧。」
[Rinne]
「嗯,没问题。」
[Setsuna]
「真的吗?稍微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Rinne]
「还、还太早了啦Setsuna,都还没有结婚。」
[Setsuna]
「才不是———!!!!!!」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不得不做的。
总而言之把衣服剥了到处都确认了一个遍。
Rinne的身体,让人不禁叹息的美丽——
[Setsuna]
「好了,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在身上,并没有发现像是煤纹病的症状。
[Rinne]
「……已经嫁不出去了……」
[Setsuna]
「那婚约就解除了。真是遗憾啊。」
[Rinne]
「啊,刚才的不算!我还可以的哦!」
[Setsuna]
「算了,那个先放一边——」
将手,放在Rinne的脑袋上。
[Setsuna]
「……真的,不要再乱来了。」
[Setsuna]
「你不在了的话,我要怎么办才好。」
[Rinne]
「……啊……」
[Rinne]
「……对、不起。」
[Setsuna]
「行了,你没有事就好。」
而且,因为这个也有了巨大的收获。
当然不是指Rinne的裸体。
——而是一直寻找着的,SAM-505型电池。
[Setsuna]
「呜啊……噢噢,还真是早啊Rinne。」
[Rinne]
「啊,早上好,Setsuna。」
手上拿着螺丝刀,Rinne带着笑容。
还没有习惯睡在坚硬的岩石表面上,全身各个地方都疼得要死。
但是,Rinne看上去已经完全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Setsuna]
「抱歉,睡过头了吗?现在几点了?」
[Rinne]
「嗯,几点了呢?」
看着老早以前就停了的闹钟,两人笑了起来。
不被时间所束缚的生活。
困了的话就睡觉,醒了的话就起床,那就是一天的划分。
[Setsuna]
「那个,是昨天的电池吗。怎样?能用吗?」
安装在机壳上的是,SAM-505型电池。
正如设计图上所描绘的样子。
[Rinne]
「嗯,落空啦。基本没有什么电量残留的样子。」
[Setsuna]
「是吗,今天一定会找到正经货的。」
不知何时起,将希望如愿的事挂在了嘴边。
明明至今为止遭受了各种惨状,真是不可思议啊。
[Setsuna]
「既然这样,早点出门好了?」
[Rinne]
「啊,在那之前吃点什么吗?」
[Setsuna]
「昨天的晚饭应该已经把储备全部吃完了……还有剩下什么吗?」
[Rinne]
「那个……我、我之类的?」
[Setsuna]
「……那可不是一早上就可以说的玩笑啊。」
[Rinne]
「那晚上的话,就可以了吗?」
[Setsuna]
「嘛,只是玩笑的话。」
[Rinne]
「唔……」
那么,看这样子今天晚上也有够受的……
顺带一提,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发现人的肋骨数也有不一样的。
大部分人的肋骨是12对,但是10人里面大约有1人是有13对的。
实际数了一下,Rinne的肋骨是13对,被吓到了。
我是普通的12对,稍微有点不甘心呢。
[Rinne]
「对啦,今天Setsuna一个人去可以吗?我想要调查一下电池有没有充电的办法。」
[Setsuna]
「我是无所谓啦……你不要紧吗?」
对着一天到晚总是黏过来的这家伙,我不认为这种话会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
[Rinne]
「嗯,不要紧的。」
那样爽快地说着,反而让我不安。
但是,Rinne更高出一筹。
[Rinne]
「因为我可是,未婚妻嘛。」
[Setsuna]
「噢……噢噢?」
[Rinne]
「Setsuna的归处,在这里嘛。」
[Setsuna]
「……也、也是。」
不管怎么说,昨天说的话的效果,就当作是已经出来了吧。
……这样的话,已经不会再乱来了吧。
况且——
一个人,背着行囊上雪原。
……虽然这么说对Rinne不太好,但今天只有一个人的话要更轻松些。
[Setsuna]
「那……应该,是这边的,对吧。」
[Rinne]
「那么,我开动啦。」
[Setsuna]
「我开动了。」
[Rinne]
「嚼嚼嚼……哇,好好吃!」
[Setsuna]
「嚼嚼嚼……噢,肚子饿的时候,不管什么都很好吃呢。」
[Rinne]
「对了,今天的收获是?」
[Setsuna]
「噢,今天很厉害哦!101型有2个呢!」
[Rinne]
「这样就有5个了!还差11个呢。」
[Setsuna]
「你那边呢?可以充电吗?」
[Rinne]
「嗯,大概磁性电子都够的话,就没问题了,首先用流体多结晶合金把媒介做出来——」
[Setsuna]
「完全搞不明白,总之就是很困难吗?」
[Rinne]
「没关系,还有时间。多亏了Setsuna呢。」
眯起充血的眼睛,Rinne笑着。
……相当勉强自己了啊。
[Setsuna]
「好,今晚制造Island战队的工作休息。去夜游吧!」
[Rinne]
「——夜游?」
[Rinne]
「有破绽!!」
啪咚
雪球命中脸,破散开来。
好、好冷……
[Rinne]
「有破绽有破绽有破绽!!」
啪咚啪咚啪咚
[Setsuna]
「唔……这么嚣张啊……」
[Setsuna]
「但是看吧!终于完成了!」
[Rinne]
「诶,不、不行啦,这么大的,犯规啦……」
[Setsuna]
「多说无用!去吧!!」
呼。
[Rinne]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咚。
西瓜大小的雪球在Rinne的脑袋上炸裂。
[Rinne]
「……呀——————」
[Setsuna]
「哼,这就是切肉断骨战术!又名一点豪华主义!」
[Rinne]
「………………」
[Setsuna]
「等等……Rinne?」
[Rinne]
「………………」
[Setsuna]
「喂、喂Rinne,还活着吗!?」
[Rinne]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哇,吓我一跳。
[Rinne]
「不可思议!很冷呢,但却很好玩!啊哈哈哈哈!!」
[Rinne]
「喂,刚才的再来一次。」
[Setsuna]
「好,交给我吧!」
雪的话,多少都有。
那么,不玩尽兴的话,可是太浪费了。
[Setsuna]
「完成了,超弩级!做好觉悟了吗?」
[Rinne]
「嗯,来吧。」
[Setsuna]
「预备——」
——啵咔。
……啵咔?
[Setsuna]
「腰、腰被……」
[Rinne]
「哇,还好吗!?」
[Setsuna]
「——骗你的!!」
哗。
[Rinne]
「诶,哇,等——」
——咚。
[Rinne]
「……呀——————」
受到雪球直击的Rinne和腰到达界限的我,两人同时倒在雪上。
[Rinne]
「好、好过分啊——」
[Setsuna]
「什么『来吧』啊。打雪仗可是干掉别人和被别人干掉的,赌上性命的认真对决啊。」
[Rinne]
「那,这之后就要认真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Setsuna]
「如我所愿。只是,现在稍微休息一下吧,腰已经是极限了。」
[Rinne]
「这期间我可以做雪球吗?」
[Setsuna]
「没问题哦,要认真对决的嘛。」
在我的旁边坐下,开始拼命揉雪球的Rinne。
和那一如寻常大条的性格一样,雪球的大小也是各有所异,形状也是乱七八糟。
[Rinne]
「……喂,Setsuna。」
[Setsuna]
「噢,怎么啦?」
[Rinne]
「……对我来说,这么幸福真的可以吗?」
对于那实在过于突然的话语,我的脑中一时想不到合适回复的话语。
所以,将真正所想的说了出来。
[Setsuna]
「……你,也不是那么的幸福吧。」
[Rinne]
「是吗,那这样就好了呢,这样就……」
[Setsuna]
「嗯,这样就好了。」
而且——像这样在雪里游玩,是世界只赋予我们两人的特权。
在这个广阔的世界,只属于我们两人的东西。
那已经是,远远凌驾于,幸福与不幸福那种次元的了。
[Setsuna]
「好了,那就再开始吧!」
终结了的世界的正中间,我们游玩着。
只要还有一丝体力和气力。
将这生命,尽其所有地——
[Rinne]
「慢走哦,Setsuna,路上小心哦。」
[Setsuna]
「噢,我出门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外出变成了我的工作,Rinne呆在工房里则是日常。
[Rinne]
「那么,我开动啦。」
[Setsuna]
「我开动了。」
但是,吃饭的时候一定是两人一起。
[Rinne]
「喂喂,Setsuna。」
[Setsuna]
「晚安,Rinne。」
[Rinne]
「唔……」
工作,吃饭,睡觉。
只是循环的每一天。
玩雪的话,那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Rinne]
「慢走哦,Setsuna,路上小心哦。」
[Setsuna]
「噢,今天一定要找到。」
回过神来时道具箱中,已经堆着15个101型电池了。
……但是能够正常使用的,在那里面只有两个。
[Rinne]
「我开动啦。」
[Setsuna]
「……我开动了。」
吃饭的次数也,从1日3次到2次,从2次到1次这样减少了。
最后的一餐,是这个世界无法想象的美味。
[Setsuna]
「晚安,Rinne。」
[Rinne]
「……Setsuna……」
[Setsuna]
「……明天再见啦。」
[Rinne]
「…………」
入睡的瞬间,是最为恐怖的。
是否已经无法再醒来,是否已经无法再听到这家伙的声音。
被那样的不安所侵袭,无法放开紧握着的手。
[Rinne]
「……Setsuna,快起来Setsuna。」
[Setsuna]
「…………噢,Rinne吗。」
[Rinne]
「快起来啦,快起来啦……」
[Setsuna]
「……梦话吗。」
才刚起来,全身的关节仿佛被冻住一般僵硬。
喝下用煤灯的火所融化的雪水,这就是一天活力的源泉了。
[Setsuna]
「……今天是暴风雪吗。」
[Rinne]
「那,久违地可以一天都在一起了呢。」
[Setsuna]
「想玩什么?」
[Rinne]
「还没有做过的事。」
[Setsuna]
「已经没有了吧。」
[Rinne]
「有的哦。」
[Setsuna]
「……没有吧。」
在时间充余的时候,两人紧贴着身体盖着毛毯度过了。
那是,能够成功迎接明天的,可能性最高的事了。
咬咬咬。
[Setsuna]
「……Rinne,那不是吃的,是我的手。」
咬咬咬。
[Setsuna]
「……那也不是吃的,是我的脸。」
但是,并没有打算做出像是抵抗的抵抗。
就算真正把牙咬上去,也无妨。
在我心中的某一处一定这样期望着吧,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能够进入到这家伙的身体,成为明天的救命食粮。
就算是以那样不好看的形式,也是和世界联系着。
[Rinne]
「……好硬……」
[Setsuna]
「不,那里是……极限状态下,生存本能擅自——」
[Rinne]
「…………可以哦?」
甜美的,声音。
但是那个声音,反而将我失去的理性夺了回来。
[Setsuna]
「但是……没用的吧。」
我见过太多没用的东西了。
人死了的话,就都结束了,不和未来联系起来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Rinne]
「……才不是没用哦。没用的东西什么的,不存在哦。」
我所期望的,究竟是什么?她所希望的,究竟是什么?
对我们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
[Rinne]
「因为如果缺少了任何一个条件,我和你就不会在这里了,不是吗?」
在脑中产生的数个疑问,复杂地纠缠在一起。
要从中找出答案的话,时间也实在太不充裕了。
我们实在是太过于幼稚。
只有,快要使人冻僵般的寒冷——
[Rinne]
「正因为失去了全部,我和你才会在这里——」
只能互相肯定,无法肯定自己——
[Rinne]
「——呐,是这样的吧?」
各种疑问联结成一个,然后同时消失了。
或许,得到什么和失去什么是有着同样意义的。
那么我们在那个瞬间,得到了全部,然后又失去了吧。
只是,在心中,还残留着小小的,达成了什么的感觉。
仅仅只是因为那份感觉,才活到了现在吧!
仅仅抱持着那份成就感——就这样腐朽吧。
景色流淌着——
曾想去到,谁也不曾去过之地。
曾想用这双眼去看,谁也不曾见过之物。
可是,无论怎样奔跑,尽是似曾相识的景色。
被雪覆盖的大地,没有颜色的远景,快要溢出来一样的星空。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奔跑着奔跑着,却无法摆脱。
想要向前进,却连1cm也无法前进。
这里就是世界的收束点,时间的终点。
[Setsuna]
「…………」
最终气断,膝折。
体温从手开始,慢慢被夺去。
……干脆,将其全部都夺去吧。
我的热量,连同那家伙的温暖,全部。
早点结束,干净地冲刷了吧。
将我的存在从世界——不,将这个世界,抹去吧。
[Setsuna]
「……诶……?」
就在那个时候,我的视线中进入了异物。
突然出现在没有变化的世界的,特异点。
不,那是从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的。
一直在这个地方,在世界的尽头,等待着。
等待着,我将记忆夺回的那天。
——等待着,我接受过去的那天。
[Setsuna]
「Rinne!!!」
[Rinne]
「哇!?等一下等一下!」
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
[Rinne]
「怎、怎么啦,Setsuna?」
[Setsuna]
「跟我来!有东西要让你看看!」
抓住那只手,从洞窟里飞奔出去。
[Setsuna]
「这边!」
追寻着还残留在雪上的脚印,奔跑着。
[Rinne]
「等一下,等一下啦,Setsuna。」
[Setsuna]
「……Rinne?」
[Rinne]
「…………好痛啦。」
[Setsuna]
「啊……抱歉。」
回过神来,放开手。
[Rinne]
「冷静一下,慢慢走吧?不要紧的,我会好好跟着的啦。」
[Setsuna]
「但是,不抓紧的话——」
看上去和刚才没有两样的,澄清的夜空。
但是这个感觉……毫无疑问,是暴风雪的前兆。
不记得应该朝着哪边哪样走,要是脚印消失了的话——
[Rinne]
「不要紧的。」
Rinne,笑着。
就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
[Rinne]
「——路,延续着哦。」
我和Rinne,追寻着脚印走着。
一歩一歩,准确地。
……朝着世界的尽头,踏实地。
雪,开始飘落下来。
像骨灰一样,温柔地将世界埋葬。
即便这样,我们也还继续走着。
路还没有被切断。
还延续着。
所以我们,前进着。
然后——终于,到达了。
[Rinne]
「……这是……」
Rinne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扎入世界的异物。
给予终结了的世界致命一击的,过去的遗物。
[Setsuna]
「——冷冻睡眠装置。」
[Rinne]
「……Cold,Sleep……?」
[Setsuna]
「就是在低温状态下进入睡眠。年龄不会再增长,多少年也可以沉眠下去。」
不,不只是这样。
[Setsuna]
「去往几千,几万年之后的未来也是可能的。」
[Rinne]
「用这个,机器……?」
[Rinne]
「怎么会,那种事情不可能啦。不对,技术上是可能的,但是动力源——」
没错,就是那个。
[Setsuna]
「……应该,就在这周围的。」
打开让人认为是修理用的开口。
[Setsuna]
「恐怕这里就是动力源了。Rinne,能明白吗?」
两人,看向开口的里面。
[Rinne]
「…………很像。和SAM-505型电池的内部一样。」
……果然吗。
[Setsuna]
「启动开关在这。看着。」
打开开关,适当地挑弄着计时器。
但是,在这途中警告声响起,电源被切断。
恐怕是哪里坏了吧。
但是——
[Setsuna]
「还残留着足够的能量——应该能给电池充电。」
不存在没用的东西,Rinne这样说过。
确实,是这样没有错。
全部都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设计图,连将这个装置的动力源转换的方法都给考虑进去了。
[Rinne]
「……为什么——」
保持面对着装置,Rinne平静地问着。
[Rinne]
「——为什么Setsuna,会知道那种事情呢?」
……事到如今,真的是事到如今。
我有着多少你所没有的知识呢?
我知道多少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呢?
[Setsuna]
「那是因为——我是从过去来的。」
我曾经,从会让人神志不清般遥远的过去,乘上了这个装置。
然后等待着,时至之日。
——和你重逢之日。
[Setsuna]
「我是,为了寻求时间机器来到这个时代的。」
……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犯下了无论怎样后悔也无济于事的错误。
[Setsuna]
「所以——」
风开始狂啸。
雪开始将脚印埋没。
但是,路还延续着。
[Setsuna]
「……拜托了。能再稍微陪我一会吗,Rinne?」
[Rinne]
「诶……?」
[Setsuna]
「将时间机器完成。」
——还没有结束。
将要从这个地方开始——
[Setsuna]
「怎么样Rinne?还算顺利吗?」
[Rinne]
「……嗯,Setsuna说的没错,使用的媒介好像是一样的。」
Rinne制造着的时间机器,和我所乘坐的冷冻睡眠装置,通过粗大的电缆连接在一起。
有着金属光泽的液体,从冷冻睡眠装置往时间机器里注入进去。
从电缆的缝隙溢出的液体,掉在地上冒起白烟。
工作中的Rinne的表情,一丝不苟。
……相信了我吗,所谓的时间机器,我的话语。
[Rinne]
「……对了,Setsuna是从哪里来的呢?」
[Setsuna]
「公历1999年。还很暖和……不对,很热。因为还是夏天呢。」
[Rinne]
「——夏天?」
[Setsuna]
「嗯,叫做夏天。每天都很热,就算穿着短袖,汗也是不停淌出来。」
[Setsuna]
「所以,在那个时候就吃着刨冰来降温。」
[Rinne]
「明明很热,却有雪吗?」
[Setsuna]
「……很不可思议的吧。」
[Rinne]
「…………嗯,不可思议呢。Setsuna,从最开始到最后都是不可思议的人呢。」
没错,我是异物。
……和你所居住的世界和生活的时间都不同。
[Rinne]
「喂,Setsuna……」
咔,将电缆拔出的Rinne嘟囔着。
看样子充电已经结束了。
——时间机器,完成了。
[Rinne]
「…………Setsuna,要去哪里呢?」
那种事情,还要问吗。
为了这一天,我来到了这个时代。
为了这一天,我走过了漫长的旅途。
没错,我要回去的是——
[Setsuna]
「————和你相遇的那一天。」
……我,在说些什么?
[Setsuna]
「我,要去往和你相遇的那一天。」
……我,到底怎么了?
[Rinne]
「……Setsuna……?」
Rinne不安地,仰望着我的脸。
被那双眼注视的瞬间——所忍耐的一切,全部涌出。
[Setsuna]
「……都是我的错……」
[Setsuna]
「……因为我来到了这个时代,所以一切都变得奇怪了……」
没有我的话,谁也不会变得不幸了。
[Setsuna]
「……Sarah也好,Karen也好,涅槃也好……」
要是没有和我相遇的话,也就不会死了。
不论是谁,都会走完其原有的人生。
[Setsuna]
「就连你……也是……」
在这个工房,一直一个人,不会注意到岌岌可危的和平,制造着Islander。
然后到成为大人的时候,会将那样沉迷的事情给忘记,和哪里的谁结婚。
那虽然是很平凡,但是一定,是幸福的人生。
然后也会生下孩子吧。
连固执的涅槃,到了那个时候也会变得圆滑,溺爱着曾孙的吧。
Rinne被众多的家人所围绕着,这样微笑着。
——重要的东西,原来就近在咫尺啊。
可是却——
[Setsuna]
「全部……被我所夺走了。」
……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犯下了无论怎样后悔,也无济于事的错误。
但是,还来得及。
——回到过去,阻止『我』和你的相遇。
那样就恢复原状了。
『我』倒在雪上死去,你回到普通的生活。
我在Island所经历过的全部,将不复存在。
[Setsuna]
「我,要前往过去。」
那就是,我的使命。
[Setsuna]
「然后,一定要拯救你。」
那就是,我所应该要做的事情。
[Setsuna]
「一定要,杀死我。」
那就是我拼上性命,所要完成的事情,仅此一件。
[Rinne]
「……那种事……」
[Rinne]
「——那种事,快停下吧。」
[Rinne]
「因为我……我,很幸福哦?」
[Rinne]
「和Setsuna相遇,非常非常幸福哦?」
[Setsuna]
「……只是不知道有着更大的幸福罢了。」
[Rinne]
「那样的话……幸福什么的不需要。」
[Rinne]
「我是为了和Setsuna相遇才诞生的,不和Setsuna一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嘛……!」
[Setsuna]
「……终有一天,一定会再喜欢上谁的。」
[Rinne]
「……骗人……」
[Rinne]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谎呢?Setsuna……」
——我就是这样的人啊,Rinne。
我啊,为了喜欢的家伙,可以与世界为敌。
但是和世界为敌之后,将世界给破坏之后,才意识到了。
……在那个世界,再一次和喜欢的家伙相遇了。
[Rinne]
「……要是知道是这样的话,没有做出来就好了。」
[Rinne]
「……这种东西……没有做就好了。」
但是,因为你没有放弃,我也能够拯救你了。
因为你,我找到了自己所应该完成的事情。
不,不只是那样。
[Setsuna]
「——快想起来,Rinne,你的梦想是什么?」
[Rinne]
「……诶……?」
[Setsuna]
「说过好几次吧。你是为了什么而一直在制造着这家伙?」
Rinne的瞳孔,张开了。
那是,理解全部,接受全部的人的眼神。
[Rinne]
「——为了,拯救世界。」
嗯,就是这样。
你的梦想,不是拯救这个世界吗。
[Rinne]
「……那从最开始,全部是……」
是的,那一天我们实现了命运的相会。
你所说的全部是正确的。
你是为了和我相遇而诞生,和我相遇是为了——
[Rinne]
「……为了这一天……」
嗯,没错哦,Rinne。
全部都,连在了一起。
[Rinne]
「…………嗯,那就没办法了呢。」
拭去眼泪,笑着。
[Rinne]
「为了不让我们的相遇变成白费——」
[Rinne]
「把我们的相遇……当作没发生吧。」
[Rinne]
「电压——嗯,完美。和控制器的接触也良好。」
[Rinne]
「启动完成!定时器设置!准备ok哦,Setsuna。」
戴上手表,Rinne转过身来。
用和平时没有两样——不,用在平时之上耀眼的笑容。
……但是那究竟,有多少是勉强着的表情呢?
[Rinne]
「啊,差点忘了。拿着这个去吧。」
[Setsuna]
「这是……?」
[Rinne]
「里面有设计图CD。那天的我,为了寻找CD迷了路,才和Setsuna相遇了的,对吧?」
[Rinne]
「但是,没和Setsuna相遇的我,可能就那样遇难了呢。」
[Rinne]
「为了不那样,把这个去放在工房里吧。」
无言地,将之接过。
心中的哪里像被揪住。
[Setsuna]
「…………」
……没和我相遇的Rinne?
……那是说,和[这家伙不一样吗?
那……那,这家伙呢?和我相遇了的Rinne呢?
[Rinne]
「嗯,那这次才是准备ok了呢。」
——现在在这里的Rinne,会怎样?
[Rinne]
「稍微有点羡慕Setsuna呢。可以时空旅行什么的。」
[Setsuna]
「……那你也来吧。追在我的后面,去过去的世界。」
一不小心,说出了口。
将我自身的愿望——将欲望。
[Rinne]
「……不。那种事,做不到啦。」
[Rinne]
「记得吗?曾经让Setsuna乘上未完成的时间机器的时候。」
[Rinne]
「我没有办法顺利启动,可是Setsuna乘上去的时候,稍微启动了吧?」
该不会,那就是说……
[Rinne]
「——这个时间机器,是为Setsuna制造的哦。」
……只有我才能使用……?
[Setsuna]
「等等,还不一定是那样的吧。那个时候还没有完成——」
[Rinne]
「——如果我回到过去了的话,那里还有另外一个我存在吧?」
诶……?
[Rinne]
「将要幸福的是另一个我,不是我哦。」
……我……
[Rinne]
「我在这个世界诞生,在这个世界和Setsuna相遇了。」
……我使用时间机器,是打算要做什么?
[Rinne]
「我所属于的地方,是这里哦。」
……将我们的相遇当作没发生,那要拯救的究竟是『谁』呢?
[Rinne]
「……没关系的啦,Setsuna。」
不是的,我……
[Rinne]
「……我的事情,没有关系啦。」
我……对你……
[Rinne]
「因为我可是,未婚妻哦。」
[Setsuna]
「————」
[Rinne]
「Setsuna喜欢上了我,也许下了婚约。」
[Rinne]
「已经足够了。幸福到反而让我有点害怕的程度。」
[Rinne]
「要是变得更加幸福的话,我会坏掉啦。」
[Rinne]
「所以。喂,Setsuna————」
那个时候,突然想到。
——说不定这家伙,真的是Rinne的转生。
Rinne——那个名字,是将自己笃信之事,贯彻到最后的人的名字。
决不怀疑,决不放弃,就算将自己牺牲也——
[Rinne]
「Setsuna,把幸福分给另一个我吧?」
啊……Rinne,毫无疑问你就是Rinne啊。
所以,才将自己扔在一边,却将幸福让给其他人。
……那家伙,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啊可恶,就是因为这样吗——
——我,不管几次都喜欢上了——
[Setsuna]
「……Rinne,能收下吗?」
用手绕上,那纤细的脖颈。
[Rinne]
「诶……?但是这是……?」
[Setsuna]
「你们这里,结婚就是这样的吧?」
[Rinne]
「……啊……」
[Rinne]
「但、但是我,已经没有颈环了……」
[Setsuna]
「……没关系,收下吧。」
[Setsuna]
「很久以前的风俗里,许下婚约的时候,像这样由男人给女人。虽然实际是更小的戒指就是了。」
[Setsuna]
「然后,结婚的时候又重新相互交换新的戒指。」
[Setsuna]
「现在虽然没有办法,改天再继续吧。」
[Rinne]
「——改天?」
[Setsuna]
「没错,改天。」
[Setsuna]
「然后这是,为了那天所许下的约定。」
[Rinne]
「…………」
Rinne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Rinne]
「……嗯,约定。」
笑着,将其接过。
[Setsuna]
「能再让我好好看看吗?」
[Rinne]
「……这样?」
[Setsuna]
「噢噢,还挺合适的哦。」
[Rinne]
「当、当然啦,我可是——」
一直以来戴着名环活过来的吗?
说笑的,我明白哦Rinne,你可是——
[Rinne]
「——Setsuna未来的新娘哦。」
今天,我要开始前往过去的旅途。
为了改变未来,为了实现这家伙的梦想。
[Setsuna]
「……坐着就行了吗?」
[Rinne]
「嗯。然后,两只手放在这上面。」
和这家伙已经不会再次——不,一次也不会相遇了。
没有相遇,两人的人生就此闭幕。
[Setsuna]
「噢噢,感觉开始紧张起来了……」
[Rinne]
「不要紧。深呼吸哦,深呼吸。」
但是,今天所交换的约定将永远存在。
无论被多远的距离所分开,也绝不会失去。
[Rinne]
「……准备好了吗?」
[Setsuna]
「……嗯,ok。」
就算这个身体变成尘埃,灵魂归于天际。
在今天,我们结为连理的事实绝对不会改变。
[Rinne]
「……喂,Setsuna。」
[Setsuna]
「怎么了Rinne?」
然后,如果在悠久的时间的尽头,能再重逢之时——
那个时候,我和你————
[Rinne]
「…………谢谢,最喜欢了。」
Rinne操作着手表。
背后的装置——时间机器,伴随着迟缓的声音开始动起来。
回复的话语,已经,没有办法变成声音了。
……身体,开始变沉。
……从理论,常识,世界的法则中解放出来,向着更深邃的地方。
[Rinne]
「喂……能再和我约定一件事吗?」
…………声音,响起来。
[Rinne]
「如果,再一次和『我』相遇了——」
…………从遥远的某一方,从遥远的未来,声音响起来了。
…………令人爱怜的,声音。
[Rinne]
「——再一次,喜欢上我。」
——————诶?
在说……在说什么啊Rinne?
我可是,为了将『我』和『你』的相遇变成没有发生,才回去的啊。
可是……再一次喜欢上的话,就只是重复着一样的事了。
————重复?
[Rinne]
『Setsuna呢,在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着梦话哦。』
[Rinne]
『——RinneRinne这样。』
[Setsuna]
『……只是做梦了而已。』
[Rinne]
『能在梦里出现的,真是特殊的人呢。』
[Setsuna]
『……喂,Rinne,你误会了不得了的事情了。』
是的,误会。
我又有误会什么吗?
[Rinne]
『……喂,Setsuna是从哪里来的呢?』
[Setsuna]
『公历1999年。还很暖和……不对,很热。因为还是夏天呢。』
为什么,你要问那些事情?
[Rinne]
『启动完成!定时器设置!准备ok哦!Setsuna!』
那个定时器所指示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Rinne]
『……那,从最开始,全部是……』
Rinne,你究竟……
[Rinne]
『……是为了这一天啊……』
你究竟,明白了什么?
[Rinne]
『…………嗯,那就没办法了呢。』
你究竟,放弃了什么?向谁,让步了?
[Rinne]
『Setsuna喜欢了我。也许下了婚约。』
不对,那样的只是信口开河罢了。
[Rinne]
『已经足够了。幸福到反而有点害怕的程度。』
不对,你很不幸,世界上最不幸了。
[Rinne]
『要是变得更加幸福的话,我会坏掉啦。』
不对,你——
[Rinne]
『所以,喂,Setsuna————』
不对,不对啊,Rinne——
[Rinne]
『Setsuna,把幸福分给另一个我吧?』
——Rinne是你啊。
————对我而言的Rinne,是你啊。
注意到了,你所教给我的重要的东西。
用那个笑容,甚至有些耀眼的笑容,拯救了被过去所囚住的我。
用那只小小的手,将我从地狱救了出来。
可是你,难道————
[Rinne]
「……再见了,Setsuna……」
要将我——送回去了吗?
[Rinne]
「————一路顺风。」
去往,那个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