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回忆7:勾指起誓的回忆》南云霞线·游戏原案

发布于 2019-01-11  179 次阅读


南云「给我听好罗。在那边的人是直树。要跟他好好相处喔。」
南云「这是为了你好。好好努力吧,知道吗?」
这些平淡的一字一句,我到现在依然记得。
因为那是我从出生後,父亲第一次对我说出勉励的话语。
我不懂那些话的含意,也不知道和他友好相处的方法。
所以我跟直树比赛,一决胜负。
……他实在太弱了,好无趣。
还把他身边的千夏给弄哭了,感觉真不好。
大辅「我来当你的对手!」
跳出来保护千夏的人是大辅。
我以为他只是直树的跟班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跟他作了很多次的比赛。
结果我全部都输了。
大辅对着不甘心的我这么说。
大辅「不要再欺负弱小的人了。」
霞「我才没欺负人!……只是想跟他友好相处而已啦!」
大辅「什么嘛~ 既然这样早说不就好了。」
大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他的手。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我也融入大辅他们的圈子中。
大辅是个一但有大事就会挺身面对,是个相当有存在感的人。
虽然平常不像我会带头行动,可是一但有人碰到困难或出事的时候就会自然挺身而出。
大辅是我的竞争对手,也是我的崇拜对象,而且……是第一个让我想跟他在一起的男孩子。
千夏在我眼中也是个可爱到让人想好好守护她的女孩子。
而父亲要我跟他好好相处的那个直树,我对他的印象只是个常和千夏在一起的男孩。
那孩子到底有什么价值呢,我一直感到疑问。
因为对直树的失望感,与对大辅的敬意,没过多久就都转化成对大辅的初恋感觉。
不过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那样的心情是代表什么意思。
南云「做得很好喔!霞。直树似乎蛮喜欢你的。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啊。」
我会记得这些话,也只是单纯因为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他夸奖。
再那之後,开始接触到以佐贺亨为中心的那群年纪较大的人。
一开始好像是为了争夺游戏的场所而认识的吧,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印象中好像是为了争夺荡秋千的使用权之类的,算是很常见的那种争吵。
以游戏场所作为赌注来竞赛,就这样逐渐地跟佐贺他们要好起来。
亨「对了,你们有听过这样的传闻?」
佐贺告诉了我们,勇气之石的所在地。
以前很喜欢的电视节目中,有种会闪闪发光的特别石头就在洞窟里面。
我和大辅听了都兴致高昂。虽然直树说洞窟很危险而反对,但我们都没听进去。
我像是存心与大辅竞争一样,将勇气之石拿到手。
霞「这就是我勇气的证明喔!」
我一直以这个勇气之证为傲。
接着佐贺又告诉我们关於时光胶囊的事。
将自己的宝物放进去埋到地底,10年後再挖出来打开。虽然我觉得10年的时间漫长的似永无止尽,但还是赞成这提案。
这是为了在10年後与大辅一起来到这里。
我和大辅都已经决定好要放的东西了。
霞#「直树要把最重要的东西埋进去!」
霞#「我和大辅是放勇气之石!」
看着我炫耀般的亮出勇气之石,直树露出悲伤的表情。
霞#「什么嘛,你那种表情! 没有勇气之石是直树你自己不对。」
霞「有意见的话,就去拿勇气之石来啊。」
我对直树说话常常都很不留情。这一次或许最为明显。
我想这一定是因为觉得我跟大辅是特别的,充满着自满的心情的关系吧。
直树垂头丧气的,正想离开的时候。
大辅叫住了他。
大辅「等等,我去帮你拿吧。」
因为大辅很善良,我本来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霞「不行啦,这样就不能作为勇气的证明了!」
大辅「就当是我先借他的。」
霞「绝对不行!」
霞「要是你真的这么做,我就跟你绝交!知道吗!」
我对大辅说得很决绝。
…………。
我讨厌没有勇气的直树。
要我和他好好相处,我真的无法忍受。
不对。那时候我几乎没把直树这个人放在眼里了。
……然後,悲剧发生了。
直树在海边的洞窟失足摔死。
这很明显是为了拿勇气之石才会发生的事故。
都是因为我话说得这么重。要不然直树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是我害死了直树。
我越来越害怕,而且自责,但我却说不出口。
大人们的目光变得冷漠。大人们开始找寻犯人,开始找寻我。
这时候只有大辅是站在我这边。
大辅「交给我吧!」
大辅「霞在烦恼的时候,我就来帮你!」
大辅用他的小指勾住哭泣中的我的小指,跟我做了打勾勾的约定。
因为大辅跟我做了约定,让我从直树死了以来第一次放心地松了口气。
坦白说,那时我好高兴。
但这会带来多么残酷的结果,那时的我完全想像不到。
大辅对大人们说『是他拒绝了帮直树去拿的要求,直树才会自己跑去拿的』。
大辅把我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一直受着大人们的责备,这样一日又一日。
我看着被责备的大辅,听着大人诂问他的怒声,却只是一味的害怕。
然後事态到了最严重的时候。大辅崩溃了。
小孩子根本不能承受大人这样不间断的责骂。
我好害怕,对事实的真相更是说不出口。
但是还是被父亲知道了。
然後父亲就马上说要搬家。
南云「你这小畜生!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居然偏偏是你害死继承人,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就吃不完兜着走!」
霞「可是…都是因为我才害得大辅……」
南云「所以才要趁这机会溜走啊,要是你乱讲话就糟了!」
然後父亲就带着我搬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丢下了…为了守护我而受到猛烈中伤的大辅而离开。
我明知道大辅一直守着约定,会一直被责备下去……。

在那之後。
我怀着想对大辅道歉的心,就这样过了9年。
即使想道歉也没有任何方法。
别说是电话号码或住址了,就连他是住在哪个县市都不知道了。
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做什么。
因为我没有那个时间跟金钱,以及自由。
我已一无所有。
我一直被父亲当成奴隶一样的使唤。
对父亲来说,我只是供他可以游手好闲的道具,也是剥夺他自由的可恨存在。
当时就是因为母亲怀了我,父亲才只好负起责任跟她结婚。他原本的野心是成为芹泽家长女的丈夫,最後却只能跟他当初作为垫脚石的四女结婚。
在这种情况结合的两人,婚姻生活当然不会持续太久。母亲很快的就感情冷淡下来而分居,父亲与芹泽家接近断绝关系的状态。
虽然本家还是会送来最低限度的生活费,但父亲根本不会满足。所以他把我当成赚钱用的工具。
所以我每天的生活只是到校上学、打工、作家事。我被迫作过许多打工,作最多的还是饮食店的工作。
像这种一点快乐也没有的生活。不过,这也是应该的。
自从我抛下受折磨的大辅离开後,我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快乐了。
也许是我不能允许自己有快乐的感觉吧。
我把叫做『快乐』的这种情绪和快乐的记忆都抛弃,我是这么想的。
不过在那一天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那是我在养厅打工的那段时光。
从养厅的电视里,听到了怀念的歌。
胆小的跳岩企鹅,银次郎先生在画面中到处奔跑。
「出发吧☆热情滑摆」。这是在我们小时候四个人一起看的一部怀念动画。
我彷佛被磁铁吸住一样的站在电视前,胸口发热。
胆小的银次郎先生,努力地往前进。
我想起以前曾经跟大辅一起为银次郎先生加油的事。
但是有点微妙的不同。还有几个没有印象的登场人物。而且……。
一一这当中,还有海豚『多鲁比』。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在我以前住的地方附近游乐园的吉祥物。
时间过得很快,动画就快结束了。
从画面中传来旁白的声音。喊着『守护海豹岛的和平吧! 银次郎先生!』之後动画就结束了。
接着在赞助商中里发现了『鸭浦海洋世界』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海洋世界。是在大辅家附近的一个游乐园。
我的胸口又开始发热。只要到了那个城镇就能见到大辅吧。我可以去跟他道歉了,我是这么想的。
从那一天以来,那个心情成为我心中的支柱。
我向打工的店长要求稍微延长我的打工时间,这样就能多存一点钱。
用手机来检索要怎么坐车到大辅所住的城镇,变成我每天都会做的课题。
…………。
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光是看着这些以前住的城镇里有关的地名,以前快乐的回忆就一个接一个回想起来。
原来我并没有把那些快乐的回忆都丢掉。只是把它们封印在心中的时光胶囊,把它们都埋到内心深处而已。
回想起来。以前最高兴的就是四个人一起看电视的的时候。
这不光是看「出发吧☆热情滑摆」这动画本身的乐趣。因为看完电视後会大家一起玩,所以在看电视的时候,感觉就像准备要进行快乐的事情的预兆一样,让人心情雀跃。
但是在高中二年级的春天发生了变化。芹泽家的後继问题引发了骚动。
因为发现千夏对已死的「直树」还是相当的依赖,这被本家的人视为一个大问题。
这时候父亲巧妙地介入其中。
他计画从千夏手中夺走招赘继承人的位置。
当他发现我成为招赘继承人的可能性变高时,父亲再度变得野心勃勃。
南云「高兴吧!我给你带来了一桩好姻缘啊。」
对方是个很典型的暴发户中年男人。那暴发户想把芹泽家这个有历史的名家纳为己有。
父亲向那暴发户借了许多钱,他想把我作为了清债务的筹码。把我当成是芹泽家的继承人谁销给他,而且以後也打算这样对我利用下去。
我终於知道为什么那个父亲不让我做出卖身体工作的理由了。我感到以前那个期待着有少许的亲子之情的我实在很傻。
纯洁的名家女孩……说得可真好听啊。那个男人只是不想让我的商品价值变低罢了。
我当然拒绝了,父亲很不高兴。
那个晚上我睡不着。在被窝中朦胧的时候隐约听到父亲讲电话的声音。
南云「那家伙差不多睡着了。您准备好了吗。」
……我听到是在讲我的事,马上起床聆听。
南云「说我真不是人? 您言重啦。」
南云「都是因为那家伙生下来才害得我人生一片黑暗的。也是该让她还债的时候了。」
南云「您放心吧,最近手机的性能相当的好。就算是那孩子再怎么不愿意,只要被拍下那个现场画面就哪儿也去不了啦。」
南云「好说好说。将女儿的初夜好好地纪录下来是做父亲的义务啊。」
恐惧感让我全身颤抖。
这一听就知道是跟对方商量,要对我制造出发生关系的既成事实。
父亲为了不让我逃走,甚至还想拍摄下来作为既成事实的证据!
我脑中一片空白的把手机跟衣服塞进包包,把之前存的旅费都放入口袋装好。
…………。
在那之後的事记不太清楚了。换乘了几次电车之後,等回过神来发现已到了芦鹿岛车站。
车站前变得很多,看起来就像是陌生的场所。
但是我的脚步还是自然的开始移动,往着回忆的场所一一公园的大树下走去。
只要到了那边,马上就能到大辅家了。
我对又要依赖大辅的我感到嫌恶。可是对我来说,也只剩下和大辅打勾勾许下约定的这个唯一支柱了……。
转了一个大弯後,往大辅家前进。虽是在这种状况下,我的内心却是澎拜不可抑。
在这转了弯後的正面就是个青色瓦片的屋一一
……没有。
…………。
原本应该是大辅家的位置盖了一间新的房子,里面住着新的家庭。
……我跪倒在地,再也走不动了。
已经无处可逃,可以救我的人已经不在了。我就这样茫然地看着天空。
???「是阿霞吗?」
突然听到一个有印象的声音。
霞「是天川……叔叔吗? 为什么会……」
对方就是千夏的父亲。
天川「我接到南云先生久别多年的联络。他说女儿离家出走了。所以我才想你会不会来到这儿。」
叔叔温柔的笑着。
天川「别站在这儿久谈,跟我来吧。」
霞「…………」
霞「请问……大辅呢?」
天川「……所以才说不要在这个地方久谈的。来吧。」
既然这么说,我只好跟着走。
一一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被带到离藤川市不远的登波离。天川家搬到那边去了。
虽然我蛮在意为什么会搬家,不过我现在更在意大辅的事。
天川叔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我,慢慢地开口。
天川「大辅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让我愕然。
霞「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天川「他还活着。只不过跟死了没两样。」
天川「现在的他是直树。」
霞「请您不要开玩笑!」
天川「如果这只是玩笑,真不知道该有多好。」
天川叔露出悲伤的表情,摇了摇头。
在我搬家後的不久,大辅发生了意外事故,撞到头部。
过了几天後虽然恢复意识了,却从那时候起开始说自己是直树。
失去了发生意外之前的记忆,他不再是大辅了。
天川叔叔说他觉得这是大辅的心在受创太深後的逃避行为。
所以不忍心告诉大辅事实真相。
当然医师也持续地治疗想让「直树」变回「大辅」,但同时也劝告,为了避免大辅精神分裂,还是不要告知事实比较好。
大辅就这样成为直树了。
这一定是因为那一天,小时候的我不敢说出真相所害的。
我想再一次见面的大辅已经不在了,也没办法向他道歉。
我本来决定不要去见大辅就回去。这才是玷污了大辅人生的罪深的我所应得的。
但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见了他一面再走。
我问天川叔他的下落,知道他在不久前才被芹泽本家命令,搬去芦鹿岛的一间公寓过着独居生活。
我跟天川叔问了详细地点後,就在那公寓旁边等待。
…………。
我回神过来,看到一个高中生站在我面前。
……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大辅。
大辅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他比以前更英俊了。
霞「大辅……」
因为太过怀念,我不自觉地喊出他的名字。
直树「……!!」
我的那句呼唤使大辅痛苦,他就这样失去意识的倒下。
我一时慌了手脚,心里想着不照看他不行,而背起他走向房间。
站在门前找钥匙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他的学生手册。
学生手册的姓名栏上写着『芹泽直树』。
我深切体认到他已变成了直树,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与回忆的人再会也没办法减少这个冲击。
可是我不能这样绝望下去。我拨了刚刚才问到的天川家的电话。
霞「天川叔,不好了! 大辅他……大辅他……」
天川「你先冷静下来好好说明吧。」
我把刚刚在公寓前发生的事跟已经把他搬进房间的事跟他说了。
天川「这样啊。我之前只注意着千夏。却没想到他也恶化到这种程度了。」
天川「让他们两人分开的时期还是太早了吗……」
天川叔是真的对大辅担心,话中传来悲痛的声音。
霞「既然这样,应该要马上让大辅回家。」
天川「这是办不到了。如果被人发现了,这次可会被分隔的更远。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两人会变得怎样就无法预测了。」
原本只打算看一眼就要离开了,但是我不能放着这种状态的大辅不管。
因为我觉得如果这么做。就会再度失去大辅。
而且……我也很想留在大辅身边,即使多一刻也好。
霞「既然这样,那我来帮助他。」
天川「咦?可是……他已经不记得你了啊?」
霞「但是我一直都记得。」
大辅的相貌,他的声音,还有他的温柔。
但是天川叔接着告诉我残酷的话。
天川「你也看到大辅刚刚的情况了吧? 不能让他取回大辅的记忆,就连提起这个名字都是很危险的事。」
天川「现在对他最安定的状态就是让他继续当直树。也就是说,你得让他远离跟大辅有关的一切。」
天川「你能忍受的住吗?」
霞「好。我会……记得的。」
害大辅痛苦的元凶就是我。
这是我应该赎的罪。
天川「……我了解了。不过,要是发生什么事就跟我商量吧。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霞「……好的。」
我这么回答着,切断电话。
虽然我知道不该这样,但是想跟大辅在一起的心情却盖过一切。
我就这样半强迫的让天川叔叔认同我跟大辅的同居。
为了保护大辅的心,我不能告诉他自己的身分。不过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霞「没想到,我会用到跟那个男人一样的手段……」
我把手机开为摄影模式。
然後解开胸前的衣服,就这样贴上失去意识的大辅。
在决定好摄影的构图时手滑了一下,我的胸部就这样覆上大辅的脸。
大辅呼气的气息让我胸口的心跳声高呜。可是这不光只是因为害羞的关系。
想到以後就能在一起,我没办法抑止内心的雀跃。
我终於发现,我一直是喜欢大辅的。
原本能一直承受任人摆布的平淡生活,可是当要被强迫结婚时,就抵抗而逃了出来。
然後来到大辅居住的这个小镇。
这都是为了相同的理由。那就是因为我喜欢大辅。
霞「…………」
我拼命地克制为了能两人生活而跃动不停的心。
可是正因为如此一一
我必须要让大辅讨厌我。
他现在一定得是「直树」才行。
如果大辅对我表示好感的话,我会无法接受他是直树的身分。
就会像刚才一样要希望他是大辅,而害得他痛苦……。
看来照片都拍好了。
在大辅醒来之前我一再反覆地告诉自己。
我们是陌生人,而他是直树。
我是为了利用他才来的,只是个麻烦人物。
这是让将来我们两人的生活不会发生破绽的咒文。我为了这样告诉自己,在内心不停的复诵。
我要努力让他讨厌我,我在内心暗暗发誓。
只要他能稍微记住我的话,就算只是这样也就够了。
轻抚着大辅的脸颊。
我喜欢大辅。不过,忘了这个心情吧。
隐瞒事实真相还想要让大辅喜欢我,这太自私了。
因为我没有让大辅喜欢的资格。
在心中反覆地说着『对不起』。
我再也不能为过去的事向大辅道歉了。
我必须留在这里,就算忍着痛苦也要让大辅得到幸福,这是我该作的补偿。
让他安定地继续当「直树」,直到他再也不会想起大辅为止。
是的。就到我从大辅面前离开那天为止。
…………。
内心一阵被揪紧的痛。
没问题的。只要当一个陌生人,就不会被发现这心情……。
把我的思念封闭起来吧。
…………。
明明这是我自己所选择,要假装成陌生人的。
没想到会让我陷入更深的痛苦。
这是我当时想都想不到的。

包住了我的手的温暖触感,让我醒了过来。
…………。
…………。
这里是哪里?
我记得……我在公园昏倒。
…………。
是个没看过的房间。但是却有种怀念的感觉。
……我原本期待着一觉醒来,之前发生的都是一场梦的呢。
让我做了那么多痛苦的梦後,现在这个现实,要是也只是场梦就好了。
…………。
没想到我居然是大辅。
也就是说我的这10年内,一直活在半梦半真的状态。
现在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呢。
大辅「…………」
但是,我希望包住这只手的温暖是现实。
从床边传来的声音。
一定是这只手的主人吧。
???「为了我……真对不起。」
这个声音是……千夏吗?
???「都是因为我喜欢上你的关系。」
???「都是因为我跟你求助。对不起,大辅。」
…………。
不对,这个声音是…
霞「可是我真的想让大辅帮助我。因为我一一喜欢大辅。」
……是霞的声音。
霞好像没发现我已经醒过来了。
一一咦!刚刚、刚刚她说什么!?
我听了刚刚的告白,满脸通红。
我睁开眼睛,爬起来对霞说。
大辅「……又出了什么事吗? 要是碰到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喔。」
霞「……咦!?」
霞「难、难道……刚刚都听到了?」
大辅「啊、是啊、嗯。」
霞「!」
霞的双颊也迅速染红。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应该都是选择继续装睡比较好吧。
不管是谁,应该都不想被知道那个部分。
…………。
可是,我不希望把霞说喜欢我的这个事实,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霞「你、你欺负人! 给我全部忘掉啦!」
大辅「啊、喂!」
我慌忙的想追逃跑的霞。
想拉住她,把手伸了出去。
霞「!」
霞突然转过身,直直地对着我瞪。
霞「到天亮以前给我好好休息!」
大辅「知、知道了。」
霞「…………」
霞「……天亮後我会再来的。」
说完话霞就离开了。
大辅「…………」
伸出的手失去目标,我轻模着胸口。
扑通扑通的…我的心脏用力的鼓动着。
大辅「不是……作梦吧?」
霞「可是我真的想让大辅帮助我。因为我一一喜欢大辅。」
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反覆盘旋。

会客时间一到,霞就照约定的回来了。
不过同时气氛也变得微妙。
大辅「…………」
霞「…………」
真尴尬。
要说什么好呢。
我很在意霞的样子,不时把视线投向她。
大辅「……啊」
看来霞也跟我一样。
看到和我的视线相对,霞慌张的把视线别开。
霞「……喉咙会渴吗?」
大辅「喉咙!? ……啊、啊啊、稍微乾乾的……」
霞「我…我去泡个茶。普通的绿茶就可以吗?」
大辅「啊、嗯,麻烦你了。」
一直保持沉默也觉得难受,只好用一些无关紧要的对话来解除尴尬的气氛。
明明跟霞在一起是很高兴的事,为什么我会有手足无措的感觉……。
突然听到敲门声。
大辅「是、是护士小姐吗……」
天川「……大辅,你身体好点了吗?」
霞「…………啊!」
大辅「天、天川叔!?」
我的头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被天川叔看见我跟霞在一起了!?
大辅「啊、不是这样,天、天川叔……这是因为……」
她是我打工地方的……。
不行了,我想不出什么藉口。
对着焦急的我,天川叔却只是如往常一样伸出手打断我的话。
天川「大辅,不要急。你跟阿霞住在一起这件事,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大辅「……咦? 你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
天川「其实你也应该对我知道你们同居这件事心里有底才对。」
心里有底?
天川叔说的话让我不太明白。
天川「我之前有接到千夏打来的电话,说到你跟霞同居的事……大辅你那个时候不是也在她旁边吗?」
大辅「电话……?」
对了……。
千夏「咦?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千夏「爸爸在说什么,千夏一点也不懂啦! 因为、因为……」
千夏「早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千夏「真不敢……相信!」
千夏「虽然说是青梅竹马,可是跟这件事没关系……!」
千夏「一男一女竟然住在同一个地方生活,太奇怪了!」
…………。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是在慌什么啊……。
什么怕被天川叔发现,明明他早就知道了啊。
大辅「是这样没错……。不好意思,我一时错乱。」
天川「哈哈哈,我想起在衣柜前嘴硬的你。那时候你快吓破胆了吧?」
大辅「那个色情书刊疑惑的时候吗……。天川叔其实知道是霞躲在里面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天川叔嘴角露出微笑。
天川「那时有成功的瞒过千夏吧?」
大辅「……天川叔真是坏心眼。」
那时候我真以为心脏要停止了。
大辅「话说回来……天川叔为什么知道我们同居的事? 而且好像连霞也知道……」
霞「…………」
似乎在思考我的问题要怎么回答,天川叔用手指按住下巴。
天川「该从哪里说起好呢……对了。你还记得阿霞是你跟千夏的表姊妹吗?」
大辅「…………咦!?」
这还是初次听说。
……在小时候,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
大辅「原来霞也是……我的表妹吗……?」
天川「也可算我的侄女。所以我本来就认识阿霞了。」
既然是亲戚的话,是这样没错,可是就算这样,也还有太多事没办法说明。
或许是看穿我所想的,天川叔又接着说了下去。
天川「阿霞那时来到这里,就结果来说,也可以说是个刚好的时机。」
天川「那时为了使千夏跟你之间保持一段距离,而让你一个人独居公寓,她会是个很有用的谁手。」
大辅「……咦?保持距离是什么意思?把我跟千夏隔开不是本家的意图吗?」
大辅「我被赶离天川家的原因,不是因为继承人的千夏与同年龄的男性同居会出问题的关系吗?」
当初天川叔是这样告诉我的。
天川「嗯,本来本家是这么说没错。原本还指示要把你赶到穷乡僻壤。……经常有人来对我劝说要我答应,用你跟千夏的病症作为理由。」
天川「可是这次的条件只是把大辅你赶到芦鹿岛的公寓,因为这样我才答应的。」
大辅「…………咦?」
那也就是说…虽然不完全是谎言,不过其实只是做为表面上的理由吗……。
可是,天川叔也判断是种病症的话,那一定是有什么根据吧。
病症……。原来如此,现在的我就可以理解了。
我以前所过的日常生活,其实一点也不平常。
我相信自己是直树,这样过了10年的时光。而且光听到大辅的名字就变成那个德行。那一点也不正常。
那时候的千夏也不是普通状态。千夏也是抱着某种创伤吧。
……为什么我当时不能察觉她的事呢。
不,现在更重要的是问霞的事。
大辅「……突然打断你的话很抱歉。」
天川叔轻轻地摇了摇手,说没有关系。
天川「那个时候,我接到阿霞离家出走的联络。然後我找到她,对她说明了你当时的状况,但她还是说希望想见你一面。」
天川「……嗯、阿霞也是个该懂恋爱的少女了,或许原本就对你抱持好感了吧。」
天川叔一边说一边瞧了我跟霞一眼。
霞「……天川叔?」
天川「所以我才怂恿她……告诉她要是这么担心大辅的话,就住在一起来照顾他吧。」
霞「天川叔!? 那时是我先说要照顾大辅的……!」
慌忙想要反驳的霞,却被天川叔伸手制止了。
天川「你们两个,都要好好记得……大人啊,是狡猾的生物。」
霞「天川叔!」
天川「光靠我一个人,是没办法照顾好你跟千夏两人的。」
天川「我把自己照顾不完的麻烦事,利用霞对你的好感把责任谁到她身上。……可是现在既然造成这样的大事,我也不能逃脱责任了吧。」
天川叔语气淡淡的,却真挚地述说。
可是我看到霞因困惑而低着头,看来天川叔并没有把一切真相都说出来的样子。
或许是在为霞袒护吧,我有这种感觉。
天川「这是这么回事,阿霞。懂了吗?」
霞「可是……」
天川「一切都是我不好。因为太关心自己女儿,过去给你们两人添了很多的麻烦。不……也许不单是过去添麻烦而已。」
天川「……今後或许还会发生什么事。阿霞,大辅就交给你照顾了。」
大辅「咦? 真的可以吗!?」
我还以为跟霞的同居生活会就此结束,以为会说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天川「我光照料千夏就用尽心力了。」
天川「当然,要是阿霞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你做何打算?」
天川叔再度看向霞。
霞「!」
霞「那、那个…那是……那……」
天川「哎呀、看来相当的伤脑筋呢……果然被硬谁上麻烦事还是一一」
霞「才不会呢!!」
…………。
霞全力地否定了。
这也就是说……哇、连我的脸都红起来了。
霞「…………啊…………对、对不起。不小心喊这么大声……」
天川「哈哈哈,也不用这样气得满脸通红啊。再惹你生气就不好了,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天川「……你们两个,关系进展要有限度喔?」
大辅「天川叔!」
天川「哈哈哈。」
天川叔把想说的都说了就这样离开病房。
天川叔不只是关心千夏,也关心着我们的这个心意让我很高兴。
难不成天川叔会到风流庵也是为了……。
主要目的除了想去跟千夏修好以外,或许也是想一边确认我的状况吧。
如果说想对天川叔抗议的一件事,那就是……。
现在这尴尬的气氛,饶了我吧。
霞「…………」
大辅「……霞……」
霞「……啊,刚刚说要泡茶呢。」
霞这么说着,满脸通红的跑去泡了杯茶。
霞「来,请用茶……」
大辅「谢、谢谢……」
霞「…………」
把茶递给我之後,霞就看着什么也没有的窗外。
连自己的份的茶都忘记准备了。
大辅「……那个…」
霞「!」
霞「我、我突然想到急事,我先回去了。」
像是被我说的话打到一样,霞离开了病室。
不,应该说是逃出病室
…………。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管是昨晚的事,还是天川叔所说的话都让人尴尬……。
这件事情,我还真想找天川叔抗议。

看护师「芹泽先生、芹泽直树先生。请保重身体。如果有什么状况的话要马上回诊喔。一定要喔?」
大辅「……好、好的。」
芹泽先生吗……。
被这样叫着……感到很不自然。明明这10年内我都是被这样称呼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总之,检查没有异常,很快就帮我安排出院了。
但是我的烦恼还没结束。
大辅「是个……大问题呢……」
真正的大问题还留着。
…………。
等回去见到霞之後,我该对她说什么呢?
…………。
嘴里说不知怎么面对霞,我的脚步却还是笔直朝着公寓走去。
突然发现已经黄昏了。
就算说不好意思跟霞面对,但还是想见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拿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霞的鞋子还在,看来应该没有出门。
从饭厅的位置往里面看,霞在我回来之前都一直站在我房间不动。
霞「……大辅,怎么办……」
霞手上拿着信,视线旁徨不定。
大辅「发生什么事?」
霞「你看看这封信……」
大辅「信……?」
是千夏的笔迹。写了什么?
鹰见大辅先生 南云霞小姐
非常冒昧。千夏要回家去了。
现在还一片混乱,什么也没办法思考。
我想好好地一个人思考,而且……。
要怎么面对阿大跟小霞我真的不知道。
请两位今後也好好相处吧。
一一千夏
…………。
千夏……吗。
那个样子的千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虽然只是谁测,但千夏一定也遭遇许多事吧。
才刚发生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千夏。
老实说我有点松了口气。千夏现在应该也是一个人比较放松吧。
不过……
当我在树下昏倒时,第一个来救我的人也是千夏。
一定可以解决的。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应该吧。
我把信交还给霞。
大辅「这是我们没办法改变的事。是千夏自己的决定。」
霞「……不是的。」
大辅「哪边不对了?」
霞「…………」
霞「问题点不是在那。虽然信的内容也让我吓到,可是不是这个……」
霞欲言又止,而且别开视线。
一副平静不下来的样子。
霞「只有两人独处。」
大辅「嗯? 啊啊,对啊。」
霞「是个大问题啊。」
大辅「怎么现在才在说这个。在千夏来之前我们一直是过两人的生活啊。」
霞「……完全不一样啦。」
霞一度把视线别开,然後再度胆怯地看过来。
霞「那个时候的你是直树,而且……」
霞「也还没被你发现……我喜欢你…」
大辅「啊……」
霞「……所以说,一点都不一样……的喔。大辅觉得呢……?」
大辅「我、这个……」
被这么一提醒,连我都在意起来了啊。
就保持像之前那样、像之前那样、像之前那样……怎么办,我办得到吗?
一和霞的目光相会,就不自觉地别开视线。
大辅「…………」
……太在意这些事,让我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心意已经决定了。
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心意。
一定要找个时间让自己镇静下来,好好地认真回答。
大辅「总、总而言之,我先换个衣服。那个,这个话题会在之後好好地……」
霞「……!」
我转身背对着霞,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用。
这一瞬间,背后传来一股冲击。
霞突然从背後紧抱住我。
霞「等一下!」
大辅「霞、霞!?」
从背後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我不自觉地拉高声音。
心脏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
大辅「你、你怎么突然……」
霞「给我一点时间。在大辅要说之前……有些话希望先听我说。」
……和刚刚完全不同的声调,使我的脚步瞬间停住。
霞「天川叔所说的话,其实有很多不是真的……。天川叔是为了袒护我。」
霞紧抱我的力道又加强了些。
霞「那一天我是为了想见大辅才来这里的。并不是天川叔叫我来的。」
霞「其实我原本不打算出声叫你的。因为那个时候你是直树。」
霞「为了逃离父亲才来这件事是真的。可是,会和你同居的目的是……」
霞用她按在我胸前的手指,紧捏住我的衣服。
霞「是为了让你的人格固定为直树,不要变回大辅。」
大辅「……咦?」
霞「因为让你精神最安定的是当直树的时候。」
霞的额头碰到我的背上。
传来她的颤抖。
大辅「你忍得很苦吧?」
霞「嗯。但是,这是我该有的报应。」
霞「在直树死後害得大辅痛苦的,都是因为我害的。」
霞「10年前你会被芹泽家的大人们逼迫到极限,为了逃避而成为直树……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霞「为了继续袒护我,为了坚守和我的约定。」
听到这里我想起来了。
和霞打勾勾的约定,那个是…
『霞在烦恼的时候,我就来帮你!』
而在守护那个约定的结果变得如何,这些我也都回想起来了。
大辅「……为什么,现在要说出来呢。」
霞「因为要是一直说谎下去,我会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霞「虽然天川叔对我的袒护让我很高兴……」
霞她颤抖的手指,就这样按住我的胸。
这是预感到我的拒绝,隔着背部的告白。
大辅「我倒是想称赞自己能够一直守住和霞的约定呢。」
霞「……为什么?应该很痛苦才对啊。」
大辅「这个嘛。虽然整天被逼问怒骂、被责打。可是被霞有所求让我很高兴。」
大辅「因为霞最倚靠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是我,这让我很高兴。」
我慢慢地将头後仰,让後头部碰到霞的额头。
就像想把自己的话语直接传达给霞一样。
大辅「而且也因为这样才能再与霞相会。这次也是有事想倚靠我吧?」
霞「……不要说你很高兴啊,那只是我太自私了。」
大辅「说什么自私的,那一点也不重要。」
我用手指轻轻地与她颤抖着手指重合在一起。
顺从这高昂的感情,把我的思念直接化成话语传达出去。
现在,像这样的接触让我很高兴。
大辅「最重要的是我很高兴,不是吗?」
大辅「在医院听到你的那些告白……那个、我真的高兴极了。」
霞「……不是要你忘掉的吗。」
大辅「那、那是不可能的。」
心脏像是要坏掉的程度的激烈乱跳。
只是为了说出一句话,就像是要用光全身的能源一样。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我轻轻伸出小指,勾住了霞的小指。
霞「啊……」
小指结合在一起的触感,让霞轻轻地颤抖。
我一边感受那种温暖,同时慢慢地开了口。
大辅「……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因为我也喜欢霞啊。」
霞「咦……?」
大辅「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单恋,而你是绝对不会有所回应的。」
大辅「所以像那样让我高兴的话,叫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呢。」
小指勾着不放,我缓缓地转过身。
霞那满溢泪水的双瞳,映照出我的身影。
霞「不行。……不能这样,怎么可以只有我自己这么顺利。」
霞「求求你,放开我。」
大辅「要放开的话,霞把小指离开就好了。」
霞「…………」
霞看着勾在一起的小指……更加用力地勾紧。
霞「太狡猾了,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大辅「我不是知道。只是相信你而已。」
我将空着的那只手搂住霞的腰,缓缓抱近一一。
霞「……嗯…」
吻了她。
柔软的感触让身体开始发热。
从胸腔满溢出幸福的感觉。
搂住她腰的手也自然地加紧。
霞「大辅……」
霞也紧抱住我,两人就像是结合成一体般的贴近。
透过相系的小指与唇,喜悦感在我们俩之间循环。
大辅「霞……」
我搂在她腰际的手缓缓地往下游走一一
霞「呀!」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霞吓得全身硬直。
霞「抱、抱歉……」
大辅「没、没关系……」
霞离开我的身体,按下手机的通话键。
……真是彻底的被泼了盘冷水啊。
霞「天川叔?我是霞。」
霞「是。是的。……咦?」
霞「…………」
霞「您说得对。好的……」
很明显可以看到霞的情绪变得低落。
霞「……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後,霞还是维持着低落的情绪。
大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霞「不算什么……重要的事。」
大辅「你的表情可是一点都没说服力喔?」
霞「…………」
霞眯了一下眼。
霞「……天川叔要我们谨守限度。」
!!!!!
大辅「天川叔该不会偷装了窃听器吧……」
霞「我们的行动都被看穿了呢,因为他是大人。」
大辅「原来如此。……要是我们有什么很大的变化的话,应该会一瞬间就被看穿吧。」
霞「笨蛋。」
霞慌张的遮住自己的胸前。
霞「……我去准备晚养吧。」
大辅「啊、好啊。咦,这样好吗!?」
霞「什么事?」
大辅「你应该不想做料理吧?」
我记得她的确明确地表示过。
所以我才会虽然老是被她挑剔,却还是认命的自己来准备三养。
霞「…………」
霞「那个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是直树。」
霞「……如果是要作给大辅的饭,我每天都想做。」
…………。
光听这句话就几乎把我肚子填饱的感觉。
大辅「等一下,这堆如山般的料理是怎样。就算是庆祝出院也太丰盛了吧?」
霞「不是为了庆祝出院。」
霞「今天是……庆祝你变回大辅的日子。还有……」
霞的视线,一瞬间看向我的小指。
大辅「啊、对了……」
我变成了大辅,而霞从青梅竹马的身分……。
…………。
…………变成我的恋人。
今天的确是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霞「来,请用养。」
大辅「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伸出筷子开始享用料理……。
…………。
…………。
大辅「虽、虽然很好吃,可是吃太饱动不了了……」
我就这样趴在桌上。
霞「你吃太多了啦。」
大辅「这可都是做出这么多美味料理的你不对。」
两人这样闲话家常,过一会儿霞若无其事地说道。
霞「啊、对了。大辅,你今天开始睡床吧。」
大辅「咦……?」
不知为何我对床这个单字起了反应。
脑海中浮现出和千夏睡在一起的霞的姿态。
话说回来,千夏已经不在了。
…………。
也就是说,理所当然的,这公寓只剩下我跟霞两人在一起。
两人独处……。
大辅「……霞、那你睡哪呢?」
霞「我回原来的房间。」
大辅「这、这样啊……」
霞「不要露出那么失望的表情嘛。」
大辅「才、才没有呢!」
霞「…………」
霞仔细地盯着我。
霞「要是睡在一起,你有把握可以克制不会踰矩吗?」
大辅「咦? 这个……」
…………。
试着想像了一下。
只穿着一件睡衣,和我睡在同一个被窝的霞。
在可以感受得到她的气息与香味的距离睡着。
别说翻身了,就算身体稍微移动一下都会碰到那柔软的身体……。
要是在这种时候一一
大辅「……抱歉。我没有把握。」
霞「那就等你有把握後再说吧。」
…………。
只有我觉得那一天是永远都不会到来吗?
大辅「那你睡床上吧。我打地舖就可以了。」
霞「不行。」
大辅「……为什么啊?」
面对我的问题,霞别开了视线。
霞「…………」
霞「我喜欢在有大辅在的房间里看电视。」
大辅「…………」
霞连耳朵都羞红了。
我乖乖地取消了自己的提案。
…………。
…………。
因为这段时光太过快乐的关系,
我完全忘了那通打给霞的电话的事。

在昏暗的房间中,我将自己裹在被窝里面。
这种微睡的时光的美好,是没有任何事可以相比拟的。
啊,虽然沉浸在泡热水澡的时候也有相同的感想。
不过这种矛盾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随便啦。总之这是最舒服的感觉……。
但是这种幸福的滋味,却快被透过窗帘射入的朝日给赶跑了。
大辅「好刺眼……」
不自觉地抬起右手,遮住眼帘。
朦胧的意识也渐渐地清醒。
似乎梦到非常好的美梦,却已经想不起来了。
太可惜了。
乱想了一番後,我为了逃避朝日的刺眼而翻过身。
好,就这样再睡一会儿吧……。
在我这么想的同时,耳边却听到有节奏的声音。
闹钟换了吗?
意识朦胧状态当中,我从棉被伸出手,用手模索着闹钟的位置。
大辅「嗯……?」
真是奇怪,我放到哪里去了?
再稍微伸长了手。
……在原本放着闹钟的位置却模不到任何东西。
大辅「哪里……咦?」
在我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咚咚咚』的响声就停住了。
那就晚安罗。
大辅「…………?」
有谁温柔地摇着我的身体。
大辅「嗯…」
这个摇法让人感觉太舒服了。
又变得想睡了。
???「起床罗。」
如在我耳边细语的声音。
甜美温柔,却又感觉清爽的声音。
???「起床罗。大辅,已经早上了。」
大辅「嗯一。」
???「已经早上了。快醒来。」
我翻过身,从被窝中探出头。
眼睛应该是睁开了,但是房间视线微暗的关系,我的视界还有点模糊。
大辅「是谁啊~难得作了一个美梦……」
对了。我和霞两情相悦,互相告白,而且还接了吻。
是个忍不住会露出笑容的一个美好的梦。
大辅「……不对?」
我的眼前好像有个人,而且凝视着我的脸。
那张脸渐渐地靠近……。
霞「……是现实喔。」
轻轻地碰触了我的唇。
那瞬间,我全身上下一起清醒过来。
蹲在我枕头边的霞,在离我非常近的距离盯着我看。
她的脸看起来红红的,应该不是因为外面射进的朝阳的缘故吧。
霞「醒了吗?」
大辅「是。醒了。完完全全醒了。」
对我快速的回答露出笑容,霞扶起我的上半身。
霞的头发轻柔地摇摆,划过我的脸边。……好痒。可是好香的味道。
霞「那个早养……」
大辅「啊、啊啊抱歉。我忘了作拿安慰奖的工作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想从床上爬起来。
可是霞她有点害羞的笑着说。
霞「很遗憾的,那个工作已经结束了。」
大辅「结束了?」
霞从床边站起身来。
霞「我快做好了,在那之前你要快点地起床喔。」
大辅「嗯、知道了……」
看了霞离开房间,我搔了搔睡乱的头发。
……被那么温柔的轻呼『起床罗』之後,实在不起来也不行了。
不经意地看到,已经按下停止的闹钟就放在桌子上。
原来是放在这里啊,可以想像得到是霞把它按停的吧。
我爬下床,往饭厅走去。
明亮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整个饭厅。
可以听到从厨房中传来霞的歌声。
霞「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还有在调理什么料理的声音。
看来霞似乎是在作早养。
安慰奖已经结束了,原来是在说这个。
看着高兴地作着料理的霞,我感受到新鲜的惊奇感,以及特地为了我而作的喜悦感。
对了。刚刚两人都还没好好道过早呢。
大辅「早安,霞。」
霞「嗯、早安。」
跟她道早安,霞也以笑容回应。
霞「……是不是吵到你了? 不好意思。」
大辅「没有。应该说,感觉真好啊。……像这样的感觉真高兴。」
听我这么说,霞又害羞的脸红双颊。
霞「这、这样啊……。总、总之! 你先趁这时候去换衣服。我早养就快做好了。」
大辅「好的好的。」
回到房间,我照着她所说的换穿制服。
从厨房里里传来油锅的炸油声混着霞快乐的歌声。
霞「哼哼哼~……~」
听着心情很好的霞的声音,我也不自觉地放松表情。
新婚生活是不是就是像这种感觉呢。
脑中冒出很老套的幻想。
也许霞也跟我有一样的感觉。
光是这么想着就觉得很高兴,心痒难抑。
大辅「要是每一天都能像这样就好了。」
霞「…………」
霞「咦? 你刚刚说什么?」
…………。
也是如惯例般的没听清楚啊,我就知道。
霞「所以说,你刚刚说什么啊?」
霞手中拿着两人份的养盘,从厨房中走出来。
是种可以刺激空腹的美味香气。
我为了掩饰尴尬而露出笑。
大辅「啊、不……没说什么。」
霞「这样啊?」
霞把养盘放到桌上後,靠近我耳边轻轻细语。
霞「……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大辅「!」
……被摆了一道。
在各方面的意思上都被摆了一道。
霞也是跟我一样的心情啊。
心意互通的喜悦,让我不自觉地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大辅「以後的每天早上都想吃到霞亲手作的料理呢。」
霞「…………!」
大辅「不行吗……?」
惊讶地睁大双眼的霞,双颊迅速地染得晕红。
霞「每、每天早上……这个意思是……」
霞用双手遮住脸,害羞地低下头。
……啊。原来。
我刚刚说的话,难不成是求婚?
霞「……笨蛋。真、真是的,不理你了啦!」
霞「……处你荷包蛋半熟之刑。」
真是要命。真是要命的…可爱…。
……我也感到不好意思。现在我的脸应该也变得红通通的吧。
大辅「那个…那我就开动了。」
我收回绮念,赶紧来品尝霞亲手作的料理。
大辅「……嗯。这个味增汤,真的好美味!太棒了!好想每天喝。」
霞「真是的,光是说一些讨人高兴的话……」
嘴里虽然在抱怨,可是霞的表情似乎很高兴。
霞虽然在意烧红的双颊,但还是微微笑着。
大辅「不不,是真的很好吃……。对了,霞怎么一口都没吃?是没有食慾吗?」
霞「……我忙着看大辅吃东西的模样。」
…………。
…………。
我真的要死了,这杀伤力。
我会被萌杀吧。
霞睁着闪闪发亮的双眼一直注视着我。
大辅「你、你是怎么了。我只是普通的吃着饭而已。有这么有趣吗?」
霞「不是的。……我感觉好幸福。」
霞这么说着,轻轻歪着头。整头秀发「唰」的一声洒落。
看到我呆住说不出话,她微抬起头看着我问着。
霞「……果然是很奇怪吗?」
大辅「不、不会……一点都不奇怪……」
这惊人的可爱程度让我脸颊烧了起来。
霞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霞「……大辅的脸好红……」
大辅「真…真罗唆。……你还不是一样。」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互相确认心意以来的第一个早上。
像这样幸福的早养时光,我是出生以来第一次体会。
一边看着霞的笑容,我一边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希望每天都能像这样的度过。

结束了快乐的早养时间後,霞又给我一个特别的服务。
霞「不要动喔。也不要呼吸,差不多二分钟左右。」
大辅「太久了啦。」
霞「那就忍耐个20秒左右吧。」
霞「打好了。」
帮我打好制服领带的霞的双手,在完成任务後离开我的胸前。
这个画面也很像是新婚夫妇呢。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忍不住又要上扬,我拼命忍耐的闭紧。
大辅「谢谢你、霞。……只不过脖子感觉有点紧。」
霞「到车站前会跟千夏见面吧。要好好打理好才行。」
大辅「啊、也对。要是我的打扮太邋遢,是会被千夏担心的。」
霞「就是这样。啊,时间不早了。」
那一天。我在深夜的公园里失去意识,被送到医院。
在那之後又过了两天。
这段期间和千夏连一次都没见面。
既然霞没有提起,我想千夏应该也没有来医院探病吧。
想到千夏承担的痛苦,这也难怪。
我不想让千夏遭遇痛苦的事。
只不过……还是要好好跟她谈一谈。
要去上学,也就是会去跟千夏碰到面。
不管是服装上的表现或是其他方面,我都希望能尽最大的诚意去面对。
大辅「那我出门了。」
霞「路上小心。千夏就拜托你了」
我离开公寓,急着前往约定的地点。
才不过过了几天,就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跟千夏见面了。
回想起来这10年内,没跟她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
……像现在这种时候,我该对她说什么好呢?
不知道。真糟糕,我开始紧张起来了。
那个…在到达约好的地点之前,得先想好第一句要说什么……
???「阿直……」

比预料中的还早,还是在预料以外的地点。
我和千夏碰面了。
大辅「喔,早安啊,千夏。」
千夏「啊、嗯…。早安。」
有句话叫与其烦恼怎么做,不如实际去作。看来是真的。
见到千夏的脸的瞬间,我就从口中自然喊出平常的招呼。
大辅「你会来到这里还真稀奇。」
千夏「嗯、嗯。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大辅「这样啊。」
千夏也认为有些话不跟我好好谈是不行的吧。
千夏和我很自然的就如以往一般,两个人并肩走着。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千夏的视线一直没朝我看。
的确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这是不容否定的事实。
千夏「千夏不奢求获得你的原谅。只是想跟你道歉……」
大辅「这样啊……」
我没有多作其他的回答,只是等着她接下来说的话。
千夏「千夏太过分了,为了想替阿直报仇,一直怀着恨意。」
千夏「阿直……千夏对你一直怀着恶意。」
千夏「这10年中一直把你束缚住的人是千夏。」
…………。
恨意……吗?
大辅「被这样亲口当面说出来…真的是蛮难受的。」
千夏「真的很对不起。可是……大概也没有下次交谈的机会了。」
千夏「这10年真的很对不起你。千夏只是想说这些。」
〔大辅「10年间,一直持续的吗?」
我回想这10年间发生的种种事。
和千夏的回忆、和天川叔的回忆、和天川叔母的回忆……
不管哪一年、不管哪个季节、不管什么时候……
我总是跟千夏一家人在一起。
跟这些知道我真正名字的人。
海、山、烟火大会、秋祭。和大家一起到过许多地方。
节分、情人节、白色情人节、圣诞节。跟大家一起度过许多快乐的光阴。
天川叔跟叔母一直把我当作自己真正的孩子一样的养育。
每当我遇到什么问题,千夏总是会帮助我。
对我来说的这10年,这是一一。
大辅「……抱歉,千夏。」
千夏「没有什么要道歉的啊。全部都是千夏不好。」
大辅「不是这样的。我想到的都是快乐的回忆。」
千夏「……咦?」
那是我真正的心情。
大辅「也请你坦白告诉我。难道你并不快乐吗?」
千夏「…………」
千夏「很快乐。」
千夏「能够在一起,很快乐。真的很高兴。」
千夏「所以千夏才不能原谅自己!」
大辅「既然这样,不是很好吗?」
坦诚的话语自然地说出口来。
千夏「阿直……阿大!?」
大辅「我这10年间过得很快乐。因为有千夏的陪伴而不寂寞。你也很快乐的话,这样不就好了吗?」
千夏「……不行。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的!」
不断重复着否定的句子,千夏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有种骇人的气势。
在这个时候我才真的感受到,千夏的内心是多么的不安定。
这就是这10年岁月造成的扭曲吗。
为什么我不能察觉到呢。明明我就一直在千夏身旁。
大辅「……千夏,我会在你身边,可是为了我自己的约定喔。」
千夏「才没这回事……」
大辅「有的。你忘记了吗? 我唯一记得的那个约定。」
千夏「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大辅「嗯。」
我想起约定的原因了。那是因为……我以前喜欢千夏。
可是已经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了。
大辅「千夏,听我说。我找到一个想跟她在一起的人了。」
千夏「千夏知道。」
大辅「所以不能再继续跟你的约定了。」
千夏「…………」
千夏轻轻吸了一口气。眼波摇曳着。
大辅「我已经原谅你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千夏「…………」
千夏嘴巴闭着,过了一会儿才张口说出。
千夏「好的。千夏知道了。」
千夏「千夏又是孤单一人了呢。」
露出脆弱的微笑的千夏,看起来非常地不安。
可以知道她还是很不安定的状态。
我现在也回想起来。
当直树死後,我被本家的大人执拗地责备、逼迫、痛打的事。
那是10年前的事了,我跟千夏还很幼小。
但即使如此,对本家的人来说,一点都不能当逃避的理由。
他们就是那样的人。
受到那些家伙的暴压,千夏也不可能承受得了。
至今为止,她到底被伤得有多深呢。
千夏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我不能放她不管。
霞也知道这件事,才会对我说千夏就拜托我了。
我用小指勾住千夏的小指。
千夏「咦、这是……这个……」
大辅「这是代替之前未能完成的约定,我要再跟你作新的约定。当千夏烦恼的时候,我会以青梅竹马的身分来帮助你,陪在你身边。像这样的约定。……如何呢?」
千夏「!」
原本黯淡无光的千夏眼中,只有一瞬间像是发出微弱的光芒。
千夏「谢谢你,阿直!」
大辅「啊、不、我是大辅。也请你慢慢习惯吧。」
千夏「……啊、说的也是。不好意思,阿大。」
这么说着,千夏露出有点寂寞的笑容。
两人边说边走着,我们走到了芦鹿岛车站。
大辅「电车也差不多快到了吧。」
千夏「…………」
千夏「那个、阿大。千夏接着要去医院。」
大辅「是吗、我知道了。要是来得及的话就学校见,来不及的话就在风流庵见吧。」
千夏「好的,晚点见。」
就跟刚刚我们见面时一样,我们如往常的一样交谈跟告别。
和以前一样不变。以一个青梅竹马的身分,重新合好了。
虽然两人之间的约定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大辅「以青梅竹马的身分…吗?」
现在的这句话,感觉有点寂寞。

结果千夏在那之後没来学校。
虽然心想可以在风流庵见面,可是她连这里也没来。
虽然有说她要去医院,可是在那之後一点联络也没有。该不会还是对跟我和霞碰面感到犹豫吧。
一这么想,就觉得心情变得挺没劲的。
把书包收进柜子,在事务室里换上服务生的服装,我叹了口气。
这10年多的岁月。与千夏一家所度过的那些日子,在我心中是什么也无法取代的。
我完全没有想要否定这些如同一家人一样的回忆。
即使真的如千夏所说的,她心中过去是憎恨着我。可是那总是陪在我身边一起哭泣,一起欢笑的一切还是让我很高兴。
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让千夏一直伪装着自己。因为这样,这10年间其实在一直伤害着她。
我连这样的情况都没有察觉,真的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可是在今天早上,两人的交谈中,我想我们应该彼此找出自己应走的路了。
在回忆中出现的打勾勾约定,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以後我会好好履行这新的打勾勾承诺。
大辅「…………」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许千夏没来学校也好。
我也感觉需要给自己一段时间冷静。
和过去看似相同却又不一样的关系。要去相互理解,彼此都需要时间吧。
但是,这些障碍是一定要去跨越的。
在心中再一次地默念了这个决心,我轻轻的点了头。
对了,在千夏来打工之前,得先把这些事说给霞知道。
因为我以後想走的路,都会有霞陪在身边。
大辅「接下来,也该是工作的时间了。」
一直东想西想的也不是办法。总之我只能先从眼前要做的事开始解决。
从住院以後回归职场的第一次打工。得好好打起精神来努力。
我一边这么想,边走出了事务室。
在店里到处看了一下,寻找霞的踪影。
在一片嘈杂声中,我看到霞在收银机前接待客人。
走近霞正准备跟她打招呼,就看到霞对着进门的客人微笑着。
霞「欢迎光临~」
开朗宛如唱歌一般的语调,让我吓了一跳。
霞「一位客人是吗。我们有吸菸席跟禁烟席,请问您要选哪一区呢~?」
男客人「吸烟席。」
霞「那我为您带路~」
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霞。以往看到霞在接待客人时,总是表情平淡,只能算勉强合格的程度而已。
可是现在这笑容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平常在我不在的白天时段都是像这个样子的吗?
霞带刚刚的客人到座位後走回来,走到因发呆而站在原地不动的我的面前。
不知是不是错觉,连脚步都显得很轻盈。这感觉就像工作是件快乐的不得了的事一样。
霞「啊。大辅……。已经轮到你上班的时段了吗?」
霞露出比刚刚接待客人时更灿烂的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让我心情也高兴起来。
大辅「我才刚来。话说回来,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霞「是吗? 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啊。」
大辅「才没这回一一」
事吧…在我还没讲完整句话的时候。
霞她咻的一声靠近我,把手伸了过来。
霞「等等。你制服的穿法太随便了喔。」
霞用她熟练的双手,把我的钮扣重新再扣好。
在看到霞的脸就近在眼前,让我的心跳加速。
这时霞小声地问我。
霞「……看来应该已经跟千夏好好谈过了吧?」
大辅「嗯、大致上。不过为什么你会知道?」
霞「刚刚有接到千夏的电话。说是会从医院直接来这里。要是什么都还没解决的话,她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说到这里,霞一时停住口。
稍微犹豫了一下後,霞接着说下去。
霞「而且更不可能会打电话给我才对。」
霞「……弄好了。」
霞的双手离开我的胸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大辅「啊、谢谢你。」
霞「别客气。……那我要继续工作了。大辅也快点开始到外场帮忙吧。」
露出笑脸跟我挥着手後,霞走向已经点好养的客桌。
看到心情很好的霞,让人感觉实在很好。
大辅「至少比起原先没表情的对应来说,现在客人应该会评价好多了吧。」
话说回来。
在开始工作之前,应该要先为之前突然休假的事道歉。
我开始找稻穗代店跟京姐。
大辅「京姐,早安。」
京姐还是像以前一样地忙着工作。不过她在作料理的同时还能抽空看向我,对我露出一笑。
京子「哦?原来是1号。看你的脸色应该好多了。听到你入院的事可让我担心的呢。」
大辅「你担心我吗。」
京子「这是当然的啊。打工的人少了可伤脑筋的。」
……算了,我本来就想应该是这样。
京子「康复的话就快点给我工作吧。把这蜜馅圣代跟柳橙汁送到5号桌。快点快点!」
大辅「……啊、是的。」
我像是被赶开一样的离开厨房。
大辅「5号桌是……」
坐在那里的是诗名。
躲在椅子後方,很专心的在看着什么东西。
我走到诗名的桌边,她很快就发现我而对我招手。
大辅「让您久等了。」
诗名「学长,声音小一点啦!」
莫名奇妙就被骂。
她用食指放在嘴唇上,小声的骂我。
丢下呆住的我,诗名马上又朝着目标继续观察。
大辅「……你在做什么啊?」
诗名「嘘!安静点!」
又被骂了。
没办法,只好在诗名桌上放下蜜馅圣代跟柳橙汁。
霞「重复一遍您所点的……」
这时候。从不远处的桌子那边听到霞的声音。
大辅「嗯?」
看来诗名在凝视的,就是接待客人中的霞。
而且诗名看着看着,表情也越来越惊讶。
完成点单的霞往我走近。
霞「从您後方经过罗~」
霞开朗的对我招呼,一边心情很好微笑走向厨房。
看到那模样的诗名,惊讶的嘴巴张得开开的,接着像是充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诗名「唉……」
大辅「到底怎样了,你从刚刚就怪怪的。」
听到我的问题,诗名迅速地抬起来回答。
诗名「没有什么怎样哪样啦。」
大辅「咦?」
诗名「你看那位客人的反应应该就懂了吧,他的那种失望感。」
诗名到底想表达什么,我真是一点也不懂。
什么失望感啊。
大辅「怎么了?霞是作了什么不对的事吗?」
诗名「与其说是做了什么,不如说是没有做什么。没做什么才是问题啦!」
大辅「……抱歉,我真的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诗名好像想对我的迟钝表示抗议一样,提高了声音。
诗名「啊~真是的,好好理解啦~。就是没做出来,那种清冷的感觉啦!」
大辅「……啥?」
诗名「那个姊姊原本就是一种冰山美人的感觉,带着一种神秘感是她的最大卖点呢!」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忍不住想吐嘈。
诗名「可是你看她现在这样!不觉得很可惜吗?」
大辅「咦?这个……」
也就是说。诗名是喜欢之前那种给人冷淡感觉的霞吗。
真搞不太懂诗名的兴趣。
诗名「早知道会这样,应该要趁她还是冷冷的时候拍照下来的~」
我说你啊。别把其他客人也扯进来啊。
要是你以为每个人嗜好都一样可就大错特错了。
霞「从您後方经过罗~」
我还在想着要怎么对诗名吐嘈时,霞端着放着饮料的盘子走了过来。
霞「……模鱼也要适可而止喔。」
霞只说了这句话,就迅速从我後方通过了。
大辅「啊、我知道了。」
被她叮咛注意了。……她讲那句话前似乎感觉微妙的顿了一下?
霞「让您久等了~」
看着露出笑容在桌上放下饮料的霞,诗名一边叹气一边盯着霞直瞧。
诗名「盯~」
霞「……请问您点的养点全都送到了吗?」
诗名「盯~」
总觉得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霞「那么请您慢用。」
走回来的霞看到我还站在诗名的桌旁,便带着有点责备的语气说着。
霞「你刚刚的回答呢?」
大辅「抱歉。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工作岗位。」
听到我这么说,霞似乎马上消气了。
霞「虽然是学妹也不能特别照顾喔?至少别给其他客人造成麻烦。」
大辅「我知道了。」
糟糕,霞的笑容让我放松了脸颊也想跟着笑。
我就这样一直看着霞的背影离开,完全没注意诗名的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在观察我们。
然後诗名好像想通了什么事,啪的一声拍了手突然大声地说。
诗名「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什么?什么一回事?
不管我的惊讶,诗名开始发表她的谁理。
诗名「谜题全部解开了!犯人就在这当中!应该说犯人就在这里!」
诗名直直的指着我。
大辅「怎、怎么突然说这些。」
诗名「没想到犯人就是学长啊!虽然说犯人总是出乎意外的人,这一点是铁则……啊、其实也没这么意外啦~」
大辅「……诗名,拜托你用我也可以听懂的话说明。我到底是什么的犯人。」
诗名「当然是把那个姊姊的刺拔除的犯人啊。用通俗的说法就是解冻!」
诗名把手叉在胸前得意地说了起来。
诗名「懂了吗? 不管怎么想,客人一定会减少的啦。」
大辅「……啥?」
诗名「觉得那个姊姊那冷淡的态度很棒的客人,可是很多的唷~」
大辅「怎么有这种事啊?」
居然会有客人是为此而来,真让我哑口无言。
对一部分的客人来说,霞她那种不亲切的接客态度不但不是负面因素,反而还是一种萌要素吗。
不会吧?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
……可是听了这些话後,我看向刚刚的客人,总觉得他是以蛮微妙的视线……看着霞。
诗名「算了,反正……」
诗名露出虽然有点遗憾但是又微妙的认同的表情。
诗名「……是个很美好的笑容,就原谅你吧。」
…………。
果然还是听不懂。
大辅「啊……请您慢用。」
要是再待下去,霞大概就真的会生气了。
我快步的离开诗名的那一桌。
不知为何诗名一面跟我敬礼一边目送着我离开,我回到了厨房。
然後差点跟跑过来的千夏撞到。
千夏「呀!」
大辅「喔喔!?」
我连忙扶住千夏跟装满养具的托盘。真是千钧一发。
千夏「阿……阿大,对不起啦。」
千夏差点又叫出「阿直」,不过很快就发现并订正了。
这让我有点高兴。
大辅「没事吧?千夏?」
千夏「是的……谢谢你啦。」
我在跟诗名讲话的时候,千夏也来交班了。
……总觉得还是没什么精神。
大辅「怎么了?千夏,身体不舒服吗?」
我这么问着,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早上所谈的那些事让她一直在意到现在。
大辅「……难道是,早上所说的……?」
千夏「不……没事的。千夏会加油的!」
千夏这么说着,展现笑容给我看。
总觉得还是有点勉强自己的感觉。
大辅「……是吗。如果没事就好,可是要是难受的话就要跟我说喔。总之这些我来处理吧。」
我把千夏所搬来的盘子都拿起来。
千夏看着我的动作,像是带泪的笑着说。
千夏「谢谢你呢,好温柔喔……阿大。」
大辅「这只是小事,不用在意。」
我一边说着,一边拍拍千夏的肩膀。
千夏打起精神,跑去柜台准备对应刚来的客人。
我注视着千夏,心里想她不知道是不是没事了。
这时稻穗代店对我打了招呼。
信「芹泽小弟,方便过来一下吗?」
大辅「是?」
信「要是等会有来电要预约座位的话,就说订位已满席来回绝。」
大辅「? 我了解了。」
怎么回事? 今天客人应该没这么多的样子啊。
是接受了很大群的预约,还是要再面试徵新人打工,或者是要再对我们教育呢?
想着想着,突然想到还没跟稻穗代店作重归职场的招呼。
我急着想追过去,却看到稻穗代店到处对其他工作人员说话,大概是在交代刚刚交代我的事吧。
大辅「…………芹泽小弟…吗……」
在学校时也有这感觉,现在被叫起这名字都有奇妙的感觉。
可是我这10年间都是一直被叫这名字的,感觉真不可思议。
目前为止,知道我是大辅身分的人,在学校里也只有织姬老师跟千夏两人而已吧。
在风流庵则是只有霞跟千夏。
稻穗代店对所有店员都交代完後走回来。
信「啊啊,你在这儿啊。芹泽小弟。有些话想跟你说,跟我来吧。」
大辅「是的。请问是要说什么呢?」
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谈一下有关你的勤务工作。」
大辅「……咦? 这是什么意思……」
我做了什么事了吗。还是有关我之前入院的问题?
信「是不能在客人面前说的事。快点过来。」
说的也对。看到两个服务生表情严肃的话,客人会想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我有些不安,跟着稻穗代店过去。
跟着稻穗代店走进事务室,看到亨哥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凝重。
我心想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休假太多的关系,怀着被开除的不安,静静地拿椅子坐下。
信「啊~…………」
亨「…………」
大辅「…………」
信「该怎么说好呢。」
稻穗代店好像苦恼着不知如何开口似的搔着头。
难得看到稻穗代店这样难以开口的样子,我想应该是要把我开除没错吧,我心中感到一阵消沉。
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着。
亨「咳。那么就让在下来开口吧!」
看着稻穗代店不乾脆的态度,亨哥大概是忍耐不住了站起身来。
还以为稻穗代店会阻止的,结果他点头同意了。
信「嗯、也对。这件事由佐贺小弟来说,应该比我适合。」
…………果然是开除吗。
如果是已经决定的事就没办法了。但我真不想辞掉工作啊。
大辅「亨哥来当砍下我头颅的介错人吗……?」
亨「啥?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亨哥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
亨「……我已经听霞妹说了。欢迎回来,大辅。」
……………………咦。
大辅「你、 你刚刚……说什么……?」
亨「我刚刚说大辅啊。你不是回想起自己的事了吗?」
看来霞已经先一步把事情的经纬都告诉稻穗代店他们了。
不过应该不至於原封不动的把事实全告诉他们才对。
以霞的能力,应该是可以有技巧地交代吧。
大辅「啊……是的。真的是有种遭逢巨变的感觉。」
在刚刚本来以为要被开除的觉悟下,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心地松一口气。
信「嘿,我瞧你好像没有很高兴。这可是值得庆祝的事吧?」
大辅「啊、是的。那是当然……」
信「不过也是事出突然,我想你也还是感到很茫然吧。」
面对稻穗代店所说的话,我老实地回答。
大辅「啊、不是这样。我刚刚还以为是……」
亨「以为是?」
大辅「以为我翘太多班所以被开除了。」
代店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都哈哈大笑起来。
亨「你啊,居然那么担心啊。」
信「哈哈哈……如果是这个,那不用担心了。」
大辅「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啊。」
我刚刚可是真的快要郁卒了。
看到我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捧腹大笑的两人,稻穗代店才说出详情。
信「南云小妹已经连你的工作一起做了,这阵子你的休假就不计较了。」
大辅「霞她?」
我感到惊讶。没想到霞居然为我做得这么周到。
她自己都有许多事要烦恼了。可是就算这样,还是为我守住我的安栖场所。
胸中有种难以言谕的喜悦之情涌上。
总算是笑够的稻穗代店,眨着眼说。
信「嗯,你得好好跟她道谢喔。」
大辅「是……我会的。」
是啊。待会一定要跟霞道谢。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态度回应呢。
对这有点在意。
看到稻穗代店用正经的表情重新坐好,我也不由自主的端正姿势。
信「接下来,要进入主题了。」
大辅「什么?」
对了,原本是要说什么呢?
信「我们的员工登录资料上,暂时还是会维持芹泽直树这名字。这点还请你谅解。」
也就是说在档案上的资料,我在这店里面的时候还是芹泽直树的身分就是了。
稻穗代店是说这是在变更得到承认之前,暂时的权宜对应。
如果光是改姓倒还好,整个全名都改掉大概也是事先料想不到的吧。
亨「或许你会有点难受,不过社会上总是有些事要去适应的。」
信「因为当初你提出的履历书是芹泽直树,没办法任意作变更。」
大辅「这样啊……」
脑中同时冒出原来还有这个问题,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两种念头。
也不算什么很困扰的事。……只要我稍微忍耐一下就可以了。
我现在已经是鹰见大辅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而且京姊都是叫我1号,这更是没什么问题。
信「对了,那你在学校里的情况如何?」
大辅「天川叔好像在帮我处理,只是不清楚会处理多久跟有什么状况……」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事务的手续都交给天川叔跟织姬老师办了。
除了最後的签名跟盖指印是要我本人作以外,在那之前的手续都说交给他们就好。
信「是吗。那要是你的学生证改好的话,我这边要进行变更也就比较容易了。到那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
大辅「我知道了。我会去确认的。」
亨哥对我咧嘴一笑。
亨「那就是这样啦。所以……现在只能帮你帮到这样。」
亨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样东西,是正面写着芹泽背面写着鹰见的名牌。
…………。
…………。
跟稻穗代店他们告辞後,我先一步回到外场。
身上当然佩带着全新的名牌。
现在在这边,有我变回鹰见大辅的证明,而且是可以模得到的形式。
我高兴地反覆看着这名牌,这时霞跑来对我说话。
霞「怎么了呢? 差不多快下班了。快换衣服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贴近我的身边。
难不成霞对我跟稻穗代店他们说什么事很在意?。
我把刚刚跟稻穗代店他们所谈的话,简单扼要地对霞说明。
当然我也对霞之前帮我代班的事好好地道谢了一番。
霞露出有点害羞的表情,不过还是以理所当然的态度听着我说下去。
然後霞眼尖的看到我很珍惜地模着的那个名牌。
霞「……咦、那是什么?」
大辅「啊、这个吗。这是亨哥刚才给我的。」
我把名牌翻面过来,给霞看上面写的『鹰见』这两个字。
霞「这份为人着想的心意真令人高兴呢。只可惜不是写在正面。」
大辅「不过现在也是没办法的。在法理上我还算是芹泽直树。」
霞「嗯、的确如此。……另外有件事。」
霞突然改变话题。她的表情略显忧心。
大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霞「有点担心千夏的状况。」
大辅「啊啊……。看起来似乎还不太有精神。」
回想到刚刚跟千夏差点相撞那时候的事。
霞接着对我诉说。
霞「就算脑袋已经理解了,内心和身体似乎还不能接受,不知是不是这样的状况。……大辅,你要多照看千夏喔。」
总觉得有种不知为何的不安感,却说不出是哪里的不安。
霞似乎也有感受到这种不安感。我也对千夏的事在意起来。
难道说,今天早上的沟通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打勾勾的承诺中,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自觉地沉思起来,霞担心着看着我。
不过一直站在这里谈下去也不是什么解决方法。霞也发现到这点的样子。
霞「那我就先去换衣服了。大辅也快点吧。」
话说完,霞走向事务室。
大辅「嗯,我知道了。」
虽然这么回答,可是依然被一股不安感给拖住,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
亨「谢谢惠顾。」
亨哥送走刚结完帐的最後一位客人。
在原地站着目送那客人,确认已走远後,亨哥突然踏起轻快的脚步。
顺手就将店入口的门锁上。
大辅「咦,不是说还有预约?」
信「啊,这个嘛。」
稻穗代店拿出写着「本日包场」的告示牌给我看。
然後把牌子挂到门外,拉上窗帘。
大辅「包场……是只有给我们员工?」
亨「是啊。为了庆祝大辅找回记忆。现在要举办派对。」
这突如而来的惊喜让我张大眼睛,亨哥笑着搭上我的肩膀。
大辅「派对……这样不好意思啦。」
信「不用客气。是我决定这件事值得开派对庆祝的。」
亨「是啊,你就当作是欢迎派对吧。」
本来搭着我肩膀的亨哥,不知不觉就变成勒住我脖子的姿势。
难道你想说这是欢迎的仪式吗?好痛啊。
信「而且你放心吧。这些费用我会从佐贺小弟那边好好地回收回来的。」
亨「等、等一下稻穗代店!?」
亨哥放开了我,转而向稻穗代店抗议。
信「美丽的友情也能让店里的财政丰收。这不是一段很感人的佳谈吗。」
看着半眨眼示意的稻穗代店,我看出他的用意,就配合着他说。
大辅「谢谢你们。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亨「怎、怎么会这样……」
亨哥的双手抱着头,发出这世界上最不中用的声音。
闹过一番後,风流庵全体员工参加的派对就开始了。
因为我是派对的主角,所以他们叫我不用下去准备,我就只是看着宴前准备渐渐地完成。
里莎「来~请喝饮料罗。」
亨「喔、等待已久了呢。那食物呢?」
里莎「千夏跟霞马上就会送过来了~」
里莎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上摆放倒好饮料的玻璃杯。
亨「唉~、喉咙乾透了。我先喝啦。」
里莎「亨~你这样不礼貌喔。」
亨「啧啧啧。其实我是天生的试毒员啊。这可是重要的工作啊。」
亨开的玩笑好像让里莎很开心。
里莎「喔! 原来亨是这种设定啊! 代理店长,你那边有没有毒药啊!? 我想看花凋谢的模样!」
亨「你,你说什……么!?」
稻穗代店笑着把手伸进口袋模索。
信「有喔、你等我一下。我在印度拿到手的秘药是放到哪里了呢……」
亨「等等! 我开玩笑的! 完全只是玩笑而已! 拜托请千万不要啊!」
…………。
好像在派对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气氛热烈了…在派对主角不在的地方。
京子「喂、1号。有帮你准备吃的,吃吧。」
大辅「京姊……。谢谢你。」
京子「觉得感谢的话,就早点给我出师再报答吧。我先回厨房了。……要是食物吃完了记得来说一声啊。」
只说了这些,京姊就马上走掉了。
至少在这种场合就跟大家一起吃嘛。
京姊是不是对这种气氛不习惯啊。
虽然看来不像讨厌我的样子……不过还是一样没认同我可以独当一面,稍微有点难过。
嗯,我要努力。
亨「嗯~ 虽然在乾杯前已经气氛很热烈了,不过还是要来一个正式的! 那么,就为庆祝大辅恢复记忆…」
不知为何是亨哥带头出来乾杯。
信&亨「乾~杯!」「乾~杯!」
千夏&霞&里莎「乾、乾杯!」「乾杯。」「乾 杯~」
在派对热闹气氛炒热之後,稻穗代店确认了时钟後拍了拍手。
信「那今天就差不多到此结束。芹泽小弟跟南云小妹可以先回去了。」
对着聊天中的我跟霞,稻穗代店愉快的笑着。
大辅「这怎么好意思,我来帮忙收拾。」
霞「是啊,这是礼貌。」
霞也这么说,开始要整理桌上的养具,不过亨哥阻止了她。
亨「笨~蛋、像这种时候啊,主角得早一步先离开啊。」
大辅「可是……」
信「你想想嘛。主角不走的话,那派对就不会结束了。」
虽然觉得对大家不好意思,不过今天还是老实接受大家的好意吧。感觉这样比较能表示自己的谢意。
我对看着我的霞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对大家深深地一鞠躬。
大辅「谢谢大家。」
霞「……那就听从你们的好意了。」
接受全员的拍手送别,我跟霞做好回家的准备,走出店外。
我想接下来,大家一定会以我跟霞为对象,热烈讨论一些不能在本人面前聊的话题吧。
稻穗代店送我们送到店的後门口。
信「啊、对了……你们明天可以一起休假。」
大辅「什么?」
信「作为庆祝康复,你们可以去约个会。」
他这么说着一边露出暧昧的笑。
大辅「可是……」
霞「不好意思……」
看着霞害羞的低着头。我也感觉脸整个热起来。
大辅「啊、不过。我明天还要上学……」
信「嘿嘿、这点小事已经先调查过了。关於这个,天川小妹有话跟你们说。」
大辅「千夏?」
听到我叫她的名字,千夏就从稻穗代店的身後冒出头来。
千夏「是的。转达爸爸的传言。明天本家的人会来学校,所以他请你不要接近学校。」
芹泽本家的那群家伙要来学校? 到底是想来做什么。
大辅「……说什么不要靠近学校还真是乱来的说法。不过,既然天川叔都这么说了,还是照作比较好吧。」
这样说我可以理解了。不过,既然这样就应该不只是我,千夏也得请假才行。
刚刚被霞提醒过,我尽量注意自己不要露出内心的不安,开口问道。
大辅「千夏你怎么办? 既然是这样子,你明天也是休假吧?」
听了我的问题,千夏挺起胸膛说。
千夏「明天小里莎会跟千夏连你们两人的工作一起做的。」
里莎「全部遵命的啦~」
连里莎也从千夏身後冒出来。接着亨也走出来,以满面的笑容对我挥手。
信「就是这么办了,快回去快回去。」
大辅「啊、稻穗代店!」
稻穗代店表示出『反对无效,约会加油』的态度,轻轻举起右手把门关上。
…………。
事情好像变得有点大条……。
在店的後门口前,只剩哑然的我与霞四目相望。

在风流庵众人的精心安排之下,我和霞俩人踏上回公寓的归程。
特地让我跟霞排在一起休假,还有像这样只让我跟霞一起提早回家。
像这样的特意安排是谁的主意呢。
是稻穗代店吗、还是亨哥呢。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千夏跟稻穗代店提议的。
虽然的确是对我们两人贴心善意,不过也觉得有一半是起哄跟挪揄我们吧。
现在这时候,八成是热烈的在讨论我跟霞的事。
话虽这么说,可是大家这样安排让我有与霞两人独处的时间,还是感到非常高兴。
偶然抬头一望,见到满天的星斗。
霞「突然告诉我们可以休假也……让人蛮伤脑筋的呢。」
跟我一样抬头望着星空的霞,用不怎么像伤脑筋的口调说着。
大辅「嗯……」
特地在这个时机给我们休假的意思,当然是稻穗代店暗示我们要『好好度过属於两人的假日』。
这个休假要怎么使用呢……。
要像稻穗代店所说的,像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约会…是吗。
难得有完整一整天是两个人都自由时间的。
在与霞进展成现在这个关系後的第一次约会,这真是很有魅力的选项。
虽然过去也曾经好几次一起出门。
但那时候还是像食客与屋主的关系。
不管是去接迷路的霞回家,还是一起走在海岸上的那时候。
或是两人一起到海洋公园玩的时候。
但是现在不同了。霞跟我已经是恋人的关系。
像这样两人约会的提议,实在让我心动的不得了。
不过这不能我一个人擅自决定吧,也得问霞的意愿。
我想问霞。
大辅「这个月…会…?」
霞「咦?」
似乎有点惊讶,霞转头看我。
下一瞬间,霞马上连连点头。
霞「我要约会!」
大辅「咦?」
怎么回事。我是被读心了吗?
看着惊讶的我,霞觉得奇怪的歪着头。
霞「……为什么要惊讶。不是大辅开口约我的吗?」
大辅「……咦?」
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还没提要约会的事吗?
觉得有点奇怪,我把霞回我话之前自己所说的句子在脑中念了几遍。
这个月…会…?。
这个月会。
这个约会。
大辅「……啊、原来如此。」
这听错可真的是错得完美。
这就像在稍微有点脱力的时候,却碰巧抽到特大奖的感觉,这或许是了不起的才能。
或着说,霞也想着同样的事,所以才会听错我说的话吧。
我想到这里,忍不住开心地笑出来。
霞「怎么了?难道说…不是这样吗……?」
霞微微不安的问着,真的是好可爱。
大辅「不不,对我来说是完全没错。我们来约会吧。」
霞「…………」
我说的话似乎让霞有点困惑。
咦、感觉反应好平静。原本以为她会高兴的……。
大辅「怎么了? ……你不太喜欢…约会是吗?」
反而换我不安起来,所以再问着霞。
霞「也不是这样子……只是……」
大辅「只是?」
霞「这是我第一次被邀请约会……有点惊讶。」
霞这么说着,像是害羞般的低下头。
大辅「……骗人的吧。如果说你都不曾被男生约过,我才不相信。」
霞「因为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不对不对,就算霞没有兴趣,其他的男孩子也会展开攻势才对吧。
像霞这样的美少女不可能会没人注意的。
不过,霞似乎意外地对恋爱方面的事很生疏。
还是说只是没有发现别人的好感与邀约之意呢。
大辅「那怎么办好? 要是你不喜欢约会的话,要改做其他的……」
霞「……我才没有说不喜欢呢。」
霞以有点不依的语气说着。
大辅「你刚刚不是才说没有兴趣吗?」
霞「……只是对其他人的邀约没有兴趣。」
霞转过身背对着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着。
虽然我听不清楚她说什么。
不过应该跟我想像的差不了多少。
『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为什么我会这么猜,因为我看见别开头看着别处的霞已经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霞「对约会这件事,是NO当中的YES喔。」
霞仍然背对着我,说着神秘不可解的话。
大辅「咦,这是什么意思……? 拜托你说明白一点。」
霞「…………」
我把手搭在霞的肩膀上拜托,霞慢慢地转过身来。
果然是满脸通红。
霞避开我的视线,害羞地回答。
霞「对约会这件事本身是没有兴趣。可是……如果是和大辅一起约会的话……」
说到这里时话声中断,霞注视着我的双眼。
她的瞳孔灿烂发光,就像是点缀在夜空中的星光一样。
霞「…很有兴趣。」
大辅「这、这样啊……」
再次深深感受到,霞真的是好漂亮啊。
霞对心跳加速的我露出甜美含羞的笑容。
大辅「……那明天就决定约会了! 你想去哪里呢?」
为了克制这忍不住想紧抱住霞的冲动,我刻意用开朗的语气问着霞。
霞「这个嘛……难得一次……我想体验一下像是一般约会一样的约会。」
霞用她的手抓住我搭在她肩上的手,紧紧握住。
我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刺激到,心跳更是如擂鼓般的高声呜动。
霞「约定在一个地方集合,一起逛街,然後找个地方喝茶……像这样很一般的约会。」
大辅「……是……是吗,原来如此。不过……我也没有约会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地作好呢?」
会把没必要说出来的事无意地说出来,就是心里很慌的证据。
霞握着我的手不放,温柔地笑着。
霞「没关系。……只要能跟大辅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高兴的。即时是像这样只是牵着手……」
大辅「霞……」
彷佛渗入内心深处的幸福感慢慢扩散到全身。
能有这种心情,都是因为霞在我身边的关系。
我将握住霞的手用了握了一下,想回应霞的心情。
霞「啊……」
大辅「啊,我握太大力了吗?」
霞「不会,只是有点吓一跳……」
霞这么说着,也紧握回来。
我跟霞就这样牵着手走着。
在回到家的这段路中虽然没再交谈什么话,可是从紧系的指尖中,我们能一直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充满着幸福感的一刻。

今天的天气好到不用特地仰望天空确认,就知道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大辅「今天真是很棒的好天气。」
看着眩目的阳光,忍不住脱口而出。
昨晚霞一直切换电视频道来找天气预报,我就在她後面看着。
今天从早到晚的降雨机率都是0%,是个适合约会的完美天气。
就连今天早上出门之前都打开电视再三地确认气象预报。
看到的结果也是显示今天整天晴朗。
大辅「这就是平常有在做好事的回报吧。」
把门关上锁好,迎着清爽的风与阳光,我朝着车站出发。
霞现在不在我身边。她比我早30分钟离开公寓。
她先一步到车站等我了。
霞所希望的是像个约会的约会。所以就要从约定地点集合开始。这个心情我也能体会。
…………。
不过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照着霞要求的时间,在约定的时间过30分钟後到了车站。
这该说是按照计画的迟到吗。
大辅「……嗯、看来她是想玩一次看看吧。那种约会迟到的常套对话。」
我慢慢地走着,走到了车站前。
霞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在等着。
因为霞有特别交代得『像真正的约会一样』,所以我特别用劲地说。
大辅「抱歉,让你久等了?」
霞「30分。」
大辅「…………」
霞「…………」
一点也不像约会的样子。
大辅「要重来一次吗?」
霞「……拜托了。」
我只好赶快离开,再重新往约定的地方跑过去。
大辅「抱歉,让你久等了?」
霞「!」
霞的全身绷得紧紧的,看得出来她为了不要失误而卯足了劲。
这些小地方也让人觉得好可爱。
霞深呼吸了之後,朝我投注热情的视线。
霞「2……」
大辅「2?」
霞「27分……」
…………。
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清爽的风轻抚着脸颊。
在这柔和的阳光照射中,我跟霞…………就像是结冻了一样僵住。
想要达成像个约会一样的约会,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那之後我跟霞两人……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防波堤上看着海。
大辅「唔……为什么突然说想到海边来。」
霞「…………」
霞像是闹别扭的鼓着脸。
霞「人要是碰到难过的事就会想看海的。」
大辅「啊啊,刚刚那件事吗。我觉得很有趣啊。周围的观众也是大爆笑呢。」
霞「耻、耻辱……」
话说我们後来又重来一次,那次又回到30分。
大辅「有什么关系嘛。这可以成为闲话家常的话题呢。」
霞「……哪里好了。」
大辅「在聊到这话题时,我们两个一定是一对的登场。」
霞「啊……」
霞「这、这样想起来,好像还不错呢。」
大辅「对吧?」
我的视线投向大海。
大辅「而且你回想一下,当年我们相遇的时候。」
边眺望着大海,一边回想起儿时的记忆。
那些记忆鲜明的复苏起来。
大辅「我们最初的胜负是比赛相扑吧,接着是比摔角。说起来也只是小孩之间的打闹玩意。」
大辅「现在再增加这一点武勇传说,也差不了多少啦。」
听我这么说,霞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一边惊讶着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也对我还记得这些往事感到高兴。
大概两种心情各占一半吧。
霞「呜……。像那种事,要是你一辈子忘掉就好了……」
大辅「都已经回想起来也没办法吧? 咦、喂!?」
霞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身体往海边谁。
霞「……要是我这样把你谁下海,是不是可以让你刚好忘掉那些事?」
大辅「才不会。不如说只是多增加笑谈而已啦。」
霞「…………」
霞一脸遗憾地放开我的手腕。
……然後换成搂住我的手腕,露出怀念的表情看着海的四周。
霞「回想起来,之前有来这里呢。」
大辅「这里是?」
霞「为了捉月亮而往海上跳下去的地方。」
大辅「啊啊、是那件事啊。」
千夏想要映照在水面上的月亮。
於是跳下海的霞跟大辅。还有被拖下水的亨哥。
还有只是在上面看着的直树。
我又是以大辅的身分陪你一起跳下去,又是以直树的身分从坡堤上看着大家。
大辅「亨哥告诉我的往事,跟我自己的回忆不一样,这种感觉真不舒服。」
霞「你是陪着我一起跳下海的喔。那个时候虽然是夏天,夜晚的海还是很冷的呢。」
霞帮我补完了那份记忆。
这么一说应该没错。因为我有接触冷冷的夜之海的记忆。
还有那份单纯的快乐回忆。
大辅「结果还是没有捉到月亮呢。」
霞「……不过倒是捉到佐贺。」
大辅「啊、对。不过他也因为这样反而欣赏我们,亨哥也是个挺厉害的人呢。」
在遥远的沙滩边看得到孩子们在玩耍。
我们就像看着怀念的东西一样微笑着,静静聆听海浪声。
乘着海风传来的孩子们的声音中,彷佛可以听到混着直树在担心我们的声音。
我跟霞接着前往以前常一起玩耍的广场。
虽然这个约会一点也没有约会的气氛,不过只要霞高兴就好了。
霞「在回来这里之前,原本以为这里应该是更广的呢。」
大辅「嗯,我也有这个感觉。」
或许是因为当时还是小孩的关系。现在就算蹲下来把视角拉低,还是没有像以前那样的感动。
霞「你还记得吗? 以前我们在跟别的孩子群玩的时候,直树都在做什么呢?」
大辅「大都是担任栽判吧。」
记忆中的直树总是不在游戏的圈子内。
霞「嗯。现在才知道他很厉害。可以记住这么多种游戏规则。」
大辅「啊……说的也是,听你说了才发现。」
直树对很多游戏的规则很了解。
我就算到了现在这年纪,所记住的游戏规则也不到直树的一半吧。
芹泽本家当然不可能教他那些事情。那些都是为了我们而记起来的吧。
霞「不过要大家遵守那些规则的人是我跟大辅,还有佐贺就是了。」
大辅「那种年纪的孩子,一有事情就想以腕力解决啊。」
我敲着自己的双腕。
大辅「这样想起来,我们这一群还算是蛮守规矩的呢。」
霞「要是真的这样不知道有多好……」
大辅「你刚刚说了什么?」
霞「不、没说什么。我们走吧。」
霞握住我的手离开这个地方。
大辅「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霞「不客气。」
我们来到回忆中的大树下用午养。
霞为我做的便当比想像中的还美味。
大辅「真的是太好吃了。」
我两手做出像是拜着霞的动作,霞害羞地笑着。
霞「……如何? 总算像是在约会的感觉了吧。」
大辅「像约会的感觉…吗。嗯,是啊。」
眺望着海、眺望着广场、然後在公园的树下吃午养。
今天的行程要是被亨哥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大喊这跟普通的约会一点都不一样吧。
我们两人还是做着跟平常差不多的事。要说特别的事的话……顶多就是早上的那个在约定地点集合这件事吧。
不过有这么不一样的感觉,大概还是因为两人已经心意互通。而且决定要约会而在一起的关系。
大辅「是有约会的感觉。虽然和一般的约会不太一样,却是只属於我们风格的约会。」
霞「嗯。我也……这么觉得。」
霞将背靠上大树,静静地闭上眼睛。
手相握着,光是静静地坐着而已。就能有这么幸福的感觉吗。
在此又有了令人高兴的新发现。
我们只是牵着手,让时间一直经过。
不知不觉间,公园就只剩下我跟霞两人了。
霞「……听不到小孩子的声音,感觉好不自然。」
大辅「嗯、是啊。」
眺望耸立的大树,模着树干。
…………。
其实我原本就确信着今天会来到这里。
虽然海边跟广场也的确有许多回忆。
可是跟这里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所以不可能会跳过这里。
在我们之间,这里才是最有特别意义的地方。
在我们之间,这里才是最有特别意义的地方。
霞「我其实不该跟你一起来这里的。」
大辅「为什么?」
霞「你忘了吗? 我是为了将你固定成直树的人格才跟你在一起的。」
大辅「……啊啊、大概是前天的时候吧,你有这么说过。」
大辅「可是你最後不是帮我来寻找记忆吗。」
霞「……那只是我太自私了。」
霞握住我的手传来的力道紧了一下。
霞「不能让你有激烈的变化。我却因为自私的念头来曲解这句话。」
霞「既然本人的希望是慢慢变回大辅的话,那我就应该协助。」
霞没有看向我,就这样低下头。
霞「要是我不做那种事的话,千夏也许就不会变得那样了。」
霞「我活着总是在伤害着某个人。」
霞拿出小型的手提收音机。
大辅「这个是?」
霞「其实原本是应该我们四个人在这里听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後,霞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直树「喂~ 有录进去吗?」
大辅「!」
我有听过这个声音。
大辅「……这是直树的声音吧。」
霞「嗯。继续听。」
直树「……小霞、大辅、千夏。我任意的打开时光胶囊真的很对不起。」
直树「因为我有无论如何都想放进去的东西。」
直树「我把我拿到的勇气之石放进去罗。」
直树「小霞,你觉得呢?是不是可以对我改观呢?我是自己去拿到手的喔。」
直树「我已经追上大辅了呢。」
直树「……咦,要怎么让录音停止呢,忘记方法了。没办法。」
清楚的听到盖子盖上的声音。
直树「啊、糟了!」
直树「我忘记先拿给小霞看了……得再去拿一个才行……」
…………。
最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霞按下停止键,低着头露出悲伤的微笑。
霞「平常总是小心翼翼的人,偏偏在这种时候粗心……他真的是很慌呢。」
直树不管如何都想自己的勇气之石放进时光胶囊。
不只是这样,他也想好好地证明自己是有勇气的。
对直树而言,他需要两个勇气之石。
然後慌慌张张地跑去拿第二个勇气之石……才会发生意外的吗。
霞「本来应该是我们大家在这里听着这录音带,一起欢笑的。」
……听了这卷带子可以知道。直树希望陪他一起欢笑的对象,是霞。
直树想让霞认同他。认同他有陪在她身边的资格。
大辅「这样啊。直树那小子,也是喜欢着霞啊。」
霞「就像大辅以前喜欢着千夏一样。」
大辅「噗!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被这突如起来的反击,让我吓了一大跳。
霞「可是是事实吧?」
原来你知道喔。
大辅「嗯、嗯……大概吧。」
这个时候我也只能笑了。
大辅「我喜欢千夏,千夏喜欢直树,直树喜欢霞……」
霞「然後我喜欢大辅。像这样一个箭头都没相对的情况,也真是蛮可笑的呢。」
不过霞却没有笑。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握紧拳头。
大辅「的确是。……要是没那个意外,我们就那样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的关系呢?」
霞「直树会顺从家中的旨意,维持跟千夏之间的婚约吧。会在录音带留下这份心情,应该也是为了做小小的抗议。」
霞的视线看向收音机。
大辅「一定是这样吧。那小子是个乖孩子。」
霞「……不是这样的。只是芹泽家硬是把他教育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就像是千夏不能没有直树那样。」
霞「可是,虽然对直树感到抱歉,但即使我们都平安长大了,我还是会喜欢大辅吧。在一起住的这段时间中更加清楚。」
大辅「……像、像这种事,也不用在这里堂然地说吧。」
霞「不对的,大辅。就是在这里才要说。」
霞她看着我的双曈,有着认真的神色。
霞「正是因为在这里,听了这录音带後更要说。向直树说抱歉。」
慢慢地站起身的霞,伸直了背。
我也自然地站起身,与她正面相对。
霞轻轻地吸了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後,再度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我。
霞「我喜欢你。请让我……当你的恋人。」
一一这是不需要任何语句修饰,最真挚的爱的告白。
因为太突然,使我挤不出任何话语。
我抑住发热的心,直直地注视着霞。
大辅「……怎、怎么会这么郑重的告白。我们不是都已经一一」
霞「你果然还没发现呢。」
大辅「什么事?」
霞「我还没对你说过希望成为你的恋人,或者说过要跟你交往。」
大辅「!!!」
拼命地回溯记忆……的确是没说过。
我早就当成已经告白过一样。
霞「那、那个。我不是怀疑你的心意。而且你也吻过我了。」
霞「只是希望能得到你正式的回答。」
大辅「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呢。要是你说的话我随时都……」
霞「怎么能告诉你呢。……我希望在这里由我告白。」
这么说来,原来是在这里啊。以前霞对我说『嫁给我吧』。
难不成当时只是说词错误,其实是认真的?。
所以霞才想要在这个地方重新告白过吧。
大辅「那我就来正式的回答吧。」
我深深地吸一大口气。
大辅「霞,我……」
我正视着站在眼前的这名少女。
一一霞。是个美丽到我配不上的女孩。
她在知道不会得到回报的情况下,还是选择陪伴在我身旁。为了我而隐藏住自己的痛苦,默默地守护着我。
因为有她的关系,才有现在的我。是我真正的最重要的人。
现在她鼓起勇气,对我做了第二次的告白。
我对她只是回答就可以了吗?
就一般想法来说,我是被告白的人。是答覆告白结果的一侧。
但是光是这样,我觉得没办法传达我自己的心情。
不,我不能认同。这样只是对她告白的许可回答,并没有传达出我的心情。
大辅「我……」
我对她的心情是如何呢。我将手放在自己胸上,深吸了一口气。
想传达给她的话语,在我心中凝固而成。
大辅「我爱你。你愿意永远陪伴在我身边吗?」
霞「……!」
霞像是重心不稳的摇晃了一下。
大辅「……怎么了?」
霞「还、还以为会有一些前言要说。太过直接了……」
霞「太过直接了…胸口……被直刺。我还没…准备好……」
霞的手按住树干支撑着身体。她露出满面灿烂的笑容。
大辅「是吗。这么刺激的话,大概再也忘不掉罗。」
霞「嗯。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像是为了再增加那个刺激,把霞的身体按在树上。
……接了吻。
大辅「真的要分开各自回家吗?」
霞「这样子比较像是约会。」
…………。
我是很想跟霞一起回家啦。
不过既然这个约会的形式是霞所希望的。我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霞「那就待会见罗。」
大辅「喔!」
我挥着手跟霞告别。
…………。
看得出来经过的人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因为我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霞跟我正式成为恋人。这叫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回想起来虽然是红着脸的告白,不过既然是发自内心的心情,也没有害羞的必要。
大辅「当初刚见到她的时候明明是那种冷漠的感觉呢。」
霞「要把我赶出去的话,也随你便了。反正我失去一个栖身之处,可以换掉你的前程。这个交易实在很有趣呢。」
那时候我还想说惹到一个麻烦人物了。
不过现在却是……我重要的恋人。
而我跟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想到将来要度过的每一天,心情就雀跃起来。
哎呀……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差点忘了天川叔的特意叮咛。
得谨守有限度的交往啊。
不过,这有限度是……到哪个阶段还算OK呢?
大辅「……嗯?」
我在考虑这些事时,手机传来简讯的铃声。
是霞寄来的。
『今天会比较晚回家。』
简讯只有这个标题没有内文,所以不知道她是有什么事要做。
大辅「这样啊……」
『我知道了。回家时要小心。』
回完简讯後,将手机收回口袋内。
大辅「唉……」
…………。
突然觉得自己的脚步变得沉重。
结果霞回到家时已经夜深了。
听到浴室传来冲水的声音。
在我快入眠时,在床上隐约听得到那声音。
接着听到浴室跟更衣室的门打开关上的声音,跟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啊啊,又是来看电视吗。
霞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进到我房间来。
!!!?
床铺一阵摇动。然後包住我的毯子被掀开。
霞「…………」
然後感觉到柔软的肢体从我背後紧紧抱住。
洗发精与沐浴乳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毯子内。
微带湿气的肌肤,就这样贴住我的身体。
大辅「霞、霞……?」
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我兴奋到连声音都变了。
霞「……大辅,我在这里…」
霞的气息就近在耳边。
身体渐渐地热起来。
大辅「霞……」
霞「真的…在这里……?」
微若蚊呐的细语让我胸口整个揪紧。
霞「大辅…………」
我想回应像是为了掩饰不安而叫着我名字的霞。
可是却想不出可以让她安心的话语。
大辅「霞……」
像是回应她的呼唤,我把她抱近身旁。
甜美的气味跟温暖,还有近在耳边的气息让身体中心都发热起来。
霞「嗯……」
流泄出甜美的声音。
我在这温暖之中,确认了霞的所有存在。

…………。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耀眼的阳光,连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那热度。
虽然闹钟还没响,不过也不能再睡了。
…………。
……没听到电视的声音。霞也还在睡吗?
好、起床吧一一
大辅「哇!」
刚要起身的时候,右腕就被拉住而倒回床上。
与其说是被拉住,不如说是被固定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
脸颊被什么东西轻拂过。
睁开眼睛一看,看见一头美丽的黑发。
???「嗯……」
大辅「怎、怎么回事!?」
大辅「霞…霞吗!?」
这、这么说来,昨晚霞爬到我床上……。
大辅「…………」
光是回想到这里,就感到脸颊发热。
不过,这个温暖感觉……真的好棒啊。
很想一直沉浸当中,可惜现在是不行的。
虽然带着眷恋与遗憾,不过不起床可会迟到……。
大辅「霞~ 喂、霞。」
听到我的呼喊,霞微微睁开眼睛。
霞「嗯…嗯?」
大辅「该起床罗。」
霞「起、起床……?」
霞「…………」
霞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
在看清楚我的脸後,视线慌慌张张地到处游移。
霞「啊哇、哇哇哇……」
大辅「早、早安啊、霞。」
霞「不、不不不……」
霞「不要看我!」
霞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遮住我的眼睛。
不只是遮住我眼。根本是整个抓住我的脸了!
大辅「啊、好痛! 你、你做什么啊、霞!」
霞「眼睛闭起来。好吗?」
大辅「很、很痛啊! 我知道啦。我会听你的啦!」
霞「很、很好。」
我连忙闭上眼睛。
霞才放开她的双手。
接着听到床的嘎吱声响,应该是爬下床的声音。
霞「!」
…………?
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该不会受伤了吧……。
霞「大~辅~?」
大辅「吓!」
是隐含怒意的声音。
大辅「我、我没偷看!」
我慌张的把眼睛闭得更紧。
霞「好。……要是你看了可不能饶你喔!」
霞「而且不准跟来、……跟过来就死刑!」
这句话中很明显的感受到杀气……。

开着有点热度的水尽情地淋浴。
溅飞的水滴沿着墙壁的磁砖描绘出一道道的图案。
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都能感受到舒爽感而颤抖着。
霞「……我一直想过这样的生活呢。」
回想起刚开始两人同居时的日子……。
那时大辅虽然只是把我当成无关的陌生人…不,应该说只当我是麻烦人物,却还愿意守着约定。
大辅的贴心让我很开心。
虽然对他不怎么主动干涉我,让我有点不满。
现在想起来,我会任意拿他的钱花,或者是擅自把房间的东西拿去借给风流庵,都是希望吸引他来注意我吧。
这简直像是故意吵闹想让大人来关心的小孩子一样。
霞「…………」
看着镜子中映照出来自己的红红脸蛋。
这样回头一想,就对自己这种孩子气的行为很不好意思。
霞「啊! 不好了……!」
不自觉地沉浸在回忆中,现在已经是早养时间了。
我不快一点的话,大辅就要开始准备了!
得快点帮他做早养。
连忙擦拭身体,准备走出浴室。
霞「啊……」
……这时突然发现一件事。
我忘了拿换穿的衣物了。
就这样出去的话,就会是裸体着只裹一枚浴巾的状态……。
霞「啊,好危险」
差一点就给大辅看到很丢人的样子了。
霞「这种事现在还太早了……等一下!我是在说什么话啊!」
霞「说什么现在还早的,这样好像是说以後我会这样做一样。」
不用看镜子也可以知道,我现在的表情是带着自嘲的笑。
没错。那种将来是不可能到来的。
大辅「喂、霞。你还在洗澡吗?」
霞「洗好了正要出来。」
大辅「不介意安慰奖的话,我就来作早养喔。」
霞「不行。这是我的工作。还有……」
大辅「还有?什么事?」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又不能不说。
霞「我现在不能出去啦,你给我闭上眼睛。要是偷看你就死定了!」
大辅「等、等等。我回房间就是了!」
听到慌慌张张跑进房间的脚步声。
…………。
就把这个声音记住吧。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离开了脱衣间。

大辅「唉……」
…………。
总觉得很提不起劲。
放学後急着赶到风流庵,却怎么也找不到霞。
信「芹泽小弟。」
京姐告诉我霞有急事先回去了。
…………。
信「芹泽小弟~」
本来还想说来这里可以跟霞见面的。
在学校里见不到千夏,在这里又见不到霞。总觉得今天是很空虚的一天。
算了,反正回到家就能见面了。
信「等一等啊,芹泽小弟~」
…………。
回家以後,陪她一起看电视也不错。
等等回家途中顺便买本最新的电视情报杂志吧。
信「既然这样只好使出最後的手段了。佐贺小弟,过来一下。」
还是来想想下一个礼拜天要去哪里一一
信&亨「大辅~!」「大辅~!」
大辅「唔哇!!!!!!」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吓了一大跳。
大辅「怎、怎么回事!!」
信「这句话才是我想问的啊。」
信「麻烦你要恍神干嘛的……也请你下班的时候再恍神。现在店内人手不够,你都没发现吗。」
大辅「咦? 啊,抱歉。」
信「你可是要干两人份的工作啊。」
亨「对对。麻烦你要连霞妹的那一份一起做啊。」
亨「不过啊,你只是半个人的战力,霞妹可是有1·5人的战力。现在要你做2人份的工作可不简单啊?」
大辅「也就是我得做4倍的工作才行啊……」
…………。
不过被这么说也是没办法了。我现在的确只有半人份的程度。
不过接下来就要比以往更努力,以独当一面为目标。
不这么做的话,我会一直依赖霞的。
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早上,我都说不出能让她高兴的话。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样子跟平常不太一样,却还是没办法帮到她。
至少我希望能做到她有烦恼时能跟我商量,希望能两个人一起走下去。
???「…………」
我的衣摆突然被人拉住。
转头一看,看到了千夏。
千夏「一定没问题的。……阿大要是为了帮助别人,是可以发挥出平常好几倍的力量喔。」
大辅「千夏……」
千夏应该也还没完全复原,可是已经能表现出坚强了。
虽然我知道如此,却也只能默默地为她打气。
千夏现在这样帮我打气,老实说我很高兴。
大辅「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我对千夏点一点头後,转身正对着稻穗代店跟亨哥。
大辅「我会努力的。交给我吧!」
信「……好像突然打起精神来了。」
亨「是不希望被人说你配不上霞吗?」
大辅「嗯、是没错。我想要能挺起胸膛配得上她。」
…………。
没错,被说中了。
既然到这地步,我也不想否定了。
信「精神可嘉。不过要从不成熟做到能够独当一面可不简单喔?」
大辅「我会表现给你们看的。」
信「喔?回答得很好。佐贺小弟,听到了没?」
亨「是的,代官大人。小的是亲耳听清楚了!」
信「嗯,很好。那么就将这爱的力量好好展示给我们看吧!」
稻穗代店这夸张得像是唱戏班的语调,让一些喜欢看热闹的客人们轰然叫好。
然後大家就像是参加抢答大赛一样,一起举手抢着点单。
大辅「我出发了!」
我提起干劲,往客席跑过去。
…………。
…………。
大辅「或许是拼过头了…」
全身上下都发出哀呜。
大辅「赶快回家泡个澡消除疲劳吧。」
唉,今天真的是很累。
在撑过这犹如炼狱一般的下班尖峰时段,好不容易快到家了。
身体几乎快没力气了。力气残值快接近0了。
一边撑着快倒下的身体走着,终於在远方看得到公寓的影子。
呼、总算是到家了……。
拖着疲软的酸腿爬楼梯,走到了门前。
大辅「咦?」
一一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仔细一看,走廊的窗户没有透出一丝光线。
自从霞来这里後,还不曾有这种状况。
大辅「霞她已经睡了吗……」
边想着边把钥匙插入门把。
打开沉重的门。
大辅「我回来了~」
室内一片黑暗,静无人声。
大辅「我回来了~、喂~霞,你在家吗?」
为了确认我又再喊了一次,还是没听到霞的回应。
只听得到冰箱传来的低沉的运转声。
一片寂静的室内,完全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大辅「真是奇怪……」
一一有霞在家里面,这习以为常的日常。
在我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
没想到只是霞不在就会让我这么不安。
总之把室内的灯全打开,开始往室内寻找。
霞的房间里面……没人。
饭厅里面……没人。
阳台上也……没人。
嗯?真是奇怪……霞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算了,应该晚一点就会回来吧。
想把不安的思绪驱逐出去的同时,眼中却看到『那个』。
一一我愕然呆住。
饭厅的养桌上,有一枚折起来的小纸条。
是霞的笔迹,上面是这么写的
了。霞』。
…………
只写了这一句话……。

我的手机似乎收到了简讯。
大辅已经看到我留的字条了。
把我的手机拿走的那个男人,特地告诉我这件事。
还真的是……这男人很懂得惹人厌的方法。
…………。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呢…?
在我感到最幸福的时候,为什么我会想到去给直树送花呢。
洞窟内已有人在那等着我。
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遇到的人。
南云孝明。
南云「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女儿啊。」
叫我女儿的这个男人,在血统遗传上是我的父亲。
但在情感上却不是我的父亲。
霞「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南云「你还真是残酷的女人啊。你来到这直树死去的地方是想告诉他,你得到幸福了。」
霞「…………」
我瞪着他,但这男人一点也不在意。
南云「话说回来,你也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有够会算计的。」
南云「要不是我中了那女人的计,现在早就可以搞上本家的长女了啊。」
…………。
就是因为你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这种事,才会被母亲抛弃的吧。
霞「你还真敢说呢。因为爱玩又玩过头而失算,还想怪罪给别人。」
南云「啊啊。都是因为她怀了你的关系,这可害得我翻不了身啊。」
南云「……算了、这件事现在也不重要了。你该玩够了吧?给我回来。你可是还有利用价值啊。」
…………。
我就知道是这回事。
霞「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活下去,和大辅在一起」
南云「哼、是吗?」
南云「不过啊,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活下去可是很艰辛的喔?」
霞「我才不是只有一个人。我身边有……」
正想反驳的时候,我突然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
这男人嘴角边浮现的扭曲笑容让我背脊发冷。
南云「千夏可是个很乖的好孩子啊。」
就像是盯住青蛙的蛇一样,眼中浮现邪恶的光芒。
霞「你对千夏做了什么事!!」
南云「放心吧。我什么都还没做。是还没开始。」
这是在威
他一定可以毫不在意的将精神还不安定的千夏导向破灭吧。
南云「大辅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让他身无分文地在社会上生存,我也是会有点心痛的啊。」
霞「才不会如你所愿!」
南云「10年前我可是进行的很顺利喔?」
霞「!」
听到10年前这个关键字语,我突然有个念头涌上心头。
到底谁是起头来破坏千夏与大辅的凶手呢。
害千夏内心崩坏,将大辅逼到变成直树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回想起来,当初要我接近直树的人就是这个人。目的就是要让我从千夏手中把直树的未婚妻这位置夺过来。
霞「……原来那些事都是你设计的。」
南云「不不、我都是为了可爱的女儿啊。因为那小鬼做了多余的事,害我要多花了10年才有机会来抢这後继者的位置啊。」
南云「我再问你一次。你会回来我这里吧?」
父亲首先把直树的死的责任都谁给大辅,把他从後继者候补的位置拉下来。
接着再逼迫千夏,想让她从後继者的候补名单中除外吧。
…………。
让他们二人在这10年内一直痛苦的人,就是我的父亲。
这个男人到底要让我绝望几次呢,我已经没有脸再去面对他们二人。
而现在,他又要因为我来让他们两人痛苦。
才刚回这里不久的我,不能再夺取千夏跟大辅平稳的生活。
我喜欢他们二人,不能再伤害他们了……。
我紧紧捏住与大辅打勾勾的小指。
现在一定要作决断。不管怎么选都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但是,我有想守护的人。
羁绊的小指,你有勇气放开吗?』
我放开了小指。

…………。
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一天。
虽然不断试着跟霞联络,但连一通电话都没接通。也发了好几封简讯,却连一通回讯都没收到。
线索只有这一张字条。
…………。
难道…只留下这句话就这样消失了,不会有……这种事吧。
大辅「心里想的到的线索……果然是……」
难道原因是昨晚的事?
不、可是……。这么说起来的话……。
许多不着边际的猜想不断地在脑中盘烧。
…………。
大辅「霞……」
霞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做着什么呢一一?
一一来了!
我连忙地拿起手机,按了通话按钮。
大辅「是霞吗!? 现在在哪!」
???「…………」
…………。
没有回应。是不想回答吗?
大辅「霞……?」
信「真遗憾,是我。」
大辅「咦!? 原来是稻穗代店!? 真、真是对不起。」
虽然明知道电话的那一头看不到我的动作,我还是连忙点头道歉。
就算现在心情再怎么动摇,至少也要确认来电号码才对。
信「不,别介意。……看你现在的反应让我大致了解状况了。」
大辅「咦? 什么意思啊?」
信「表示你还在状况之外。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听说吧。」
大辅「听说……什么……?」
胸中的不安感难以抑止。
信「南云小妹她…因为家里的因素回老家了。她父亲还打电话过来,说要把打工辞掉。」
大辅「咦咦!!」
信「我听了也是大受打击。所以原本还打算请你来说服她留下来的。」
大辅「…………」
老家?
回去?
虽然理解单字的意思,但却不知道这些代表什么意义。
不对,只是我不想承认而已。
信「……喂一?」
信「回话啊一一」
…………。
大辅「搞什么啊!这个……!」
我很想把它当成是恶劣的玩笑。
但是,现状不允许我这么想。
大辅「不,事情还没定案呢。」
如果真是她家里问题的话,那个有个人知道有关情报的可能性很高一一。
…………。
天川「喂喂?」
大辅「天川叔,是我大辅。抱歉在这时间打扰。」
…………。
太好了,有接起来。
天川「怎么了呢?如果是要找千夏的话,她已经睡了。」
大辅「不是的。伯父,您有听到关於霞的事吗?」
天川「我是有听千夏说她跟你成为恋人了」
大辅「千夏说的!?」
千夏她自己这样报告吗。
大辅「啊、不对。不是指这件事。其实是霞突然失踪了。」
天川「如果是因为吵架……的话,那你应该就不会打电话来找我吧。说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大辅「是的,其实是……」
我把霞留下字条的事,跟从稻穗代店那听到的内容完完整整地告诉他。
天川叔最有反应的部分,是霞的父亲打电话到风流庵的那一段。
天川「……嗯。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辅「天川叔?」
天川「没什么。我知道了,我来找看看她可能在哪里。」
大辅「麻烦您了。」
天川叔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
大辅「如今只能拜托天川叔了。」
天川「不用介意。再怎么说,阿霞也是千夏的恩人咧」
大辅「……天川叔还是老样子啊。」
天川「这是当然的。所以有件事想拜托你」
天川「……阿霞不见的事,还不要跟千夏提起。那个……她大概会在意」
虽然觉得天川叔还是一样保护过度,不过我也的确不想让千夏来操这个心。
这时候就遵从天川叔的意见吧。
大辅「知道了。」
天川「拜托了。那就这样,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你就继续照平常的步调生活吧。可以吧?」
伯父就留下这些话後就挂断电话。
照平常的步调来生活…吗?
…………。
没有了在电视机前的霞,根本没办法当作跟平常一样。
结果,根本还没睡着,天就亮了。
就算要我过得跟平常一样……我却已缺少了一片重要的拼图。
每天早上会坐在电视机前的霞,已经不在了。
在厨房里作菜的霞,已经不在了。
会皱着眉头说安慰奖的霞,已经不在了。
没有霞的一天,感受不到生活的现实感,什么事都不想做了。
我就这样什么事也不作的发呆,这时天川叔寄来一封简讯。
内容是要我在一个小时後来公园。
看来是看穿了我没去学校吧。
原本说要打电话联络的却是用简讯联络,虽然感觉到有点奇怪,但总之还是去公园看看吧。
到了公园,天川叔已经在那里等了。
天川「……抱歉,特地请你过来。」
大辅「没关系。因为是为了霞的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天川「我想避开用电话联络。」
从天川叔的话语中透漏出沉重感。
看得出是很沉痛的表情。加上特意用简讯通知我过来,似乎不会是好消息。
我忍住想要询问的心情,等待天川叔接着说下去。
天川「……坦白说,我在烦恼该不该对你说。要是骗你说我不知道,我还比较好过。」
天川叔说到这里时一时停住。
天川「知道阿霞现在在哪里了。」
大辅「在那里!?」
天川「芹泽本家的大屋里。」
大辅「十分感谢!」
我马上拔足欲奔,这时手腕却被天川叔用力的捉住。
大辅「天、天川叔!? 请放手!」
天川「不听我把话说完吗?」
大辅「再救出霞以後,不管多少话我都听! 我要先将霞救出来!」
天川「即使那会让千夏内心崩坏……?」
大辅「……咦!?」
我停下想前进的脚步。
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天川叔也不可能拿千夏的事来开这种玩笑。
天川「大辅。那孩子在你面前是笑着吗的? 她笑得出来吗?」
大辅「…………」
回想起来。在上学途中等待的身影。
在风流庵时的身影。
那是尽管无法隐藏不安,但还是勉强作出笑容。至少我是感觉如此。
大辅「……是一直有在笑着。虽然感觉有点生硬。」
天川「是啊。在你面前还能坚强地作出笑容。但我却是从那天以来,再也没见那孩子笑过了。」
天川「即使回到家中,那孩子也是连一点微笑都没有。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在那个你以前所住的房间里。」
大辅「……我以前住的那个房间?」
天川「啊啊……」
天川叔寂寞的耸了耸肩。
大辅「可是,千夏说她已经不要紧了。还说会加油……」
天川「不要紧了和会加油之间,是有着很大的差距。你不这么认为吗?」
…………。
或许是如此…不,天川叔说的没错。
我只是听到『不要紧了』这句话就安心下来。
……不,是我自己在安慰自己,『千夏说她已经不要紧了』。
我真正该去注意的,是那句必须靠自己努力的『会加油』才对吧。
大辅「但是,这和霞的事有什么关联?」
天川「……阿霞会逃到这里来,追根究抵来说还是因为千夏的关系。」
大辅「咦……?」
因为千夏的关系?
不明白为什么会提到千夏的名字。
天川「大辅,你晓得千夏的立场吧?」
大辅「听说是肩负芹泽家将来的继承人。」
天川「……不。她的任务是要招赘夫婿来当继承人。在芹泽家里正确来说是招赘继承人。」
天川「和成为芹泽家养子的男子结为夫妇,她的任务就是赋予作为继承人的夫婿正当名份。」
继承人和招赘继承人,两个字的差别确有很大的差异。
而且说到招赘继承人的意义……。
大辅「! 千夏已经知道这代表的意义吗!?」
天川「虽然知道,但没有很了解吧。她大概想说是很遥远将来的事。」
天川「大概是上个月的时候吧,去本家的时候,本家展示婚约候选人的照片给她看後,才让她惊慌失措。」
伯父望向远方,摇了摇头。
大辅「……我都没有发现这件事。」
天川「别介意。那孩子最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吧。」
天川「在那之後,那孩子想拒绝招赘继承人的任务。」
大辅「……这也是,她不想为了这样而结婚吧。」
这种旧时代的东西,我不认为有谁可以接受。
……虽然说对於这件事,现在才说这个也太晚了,我也不能认同。
天川「你还真是迟钝啊。……千夏她啊…可是想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天川「不管那孩子怎样欺骗自己,都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大辅「…………」
对这句话,我什么话也回答不出来。
天川「因为她的拒绝,天川一族为了後继者的位置吵得不可开交。而这时出现了一个被提拔为招赘继承人的人选。」
大辅「就是霞吗…?」
天川「啊啊。我那时高兴的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千夏摆脱过去的束缚……让她可以脱离过去那个真正的直树的束缚。」
天川「所以我才一边协助谁进,装作是赞成谁举千夏那一派的,把你跟千夏拆散开来。还真是浅薄的思考啊。」
…………。
原来把我赶出来独居这件事,是有这样的背景在……。
大辅「可是这跟会造成千夏崩坏之间有什么关系在?」
天川「…………」
天川「我真没想到南云……那个男人他,会去用这种骗小孩的手段。」
天川「南云暗地里来对我说了。要是对他女儿出手的话,他就要将你跟千夏再变回10年前的样子。」
大辅「10年?」
听到这里,我回想到10年前的事。
当时发生的最重大事情就是直树死了这件事。
在那之後,我和千夏受到亲族的百般逼迫与谴责。
10年前我们被逼迫的那些事,难道原因就是这个叫南云的男人所为?
要是再回到10年前的状态的话……。
大辅「……的确是……会精神崩坏……」
天川叔沉重地点了点头。
要是真如南云那个男人所说的,千夏和我会再度像当年一样被百般攻击。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承受了,但要是现在脆弱的千夏受到这样的攻击……。
天川「我再也不希望那千夏遭遇那样的事了」
大辅「可是,要是在千夏还不知情的时候把所有事情都解决的话……」
天川「这是不可能的。那孩子已经知道了。」
大辅「怎么会! 为什一一」
是吗。原来如此……。
天川叔不打电话过来,而是用简讯通知我。
并且把我约到这里谈的原因都是因为…
大辅「……在我打电话给天川叔的时候,就已经被千夏听到了吧。」
天川「嗯。我太大意了。那孩子很敏锐。才一下子就发现这次的事件原因是她拒绝当招赘继承人时所种下的。」
大辅「可是,既然如此就更应该把霞带回来啊。
天川「然後呢?你想後果会如何?」
看得出天川叔眼中的悲痛之色越来越深。
大辅「後果是……?只要把霞带回来……」
天川「你就必须完全离开芹泽家。因为你夺取了招赘继承人的关系,这是理所当然的结论。」
天川「你将会从千夏眼前消失。」
大辅「…………」
的确只剩下这条路可以选择。
天川「失去内心支柱的那孩子会变得怎样,你能想像得到吗?」
大辅「我并没有这么大的份量……」
天川「你太低估你自己的份量了。对那孩子来说,你比我还要更重要。」
天川叔寂寞的笑着。
天川「在大树之下的那件事後之後。在你恢复意识之前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害怕地颤抖着。」
天川「她害怕着再度失去身边的人。」
天川「所以当我听到你再一次为她许下打勾勾的承诺时,我实在很感谢你。千夏因为这样而有了支撑她内心的支柱。」
天川「但是,这还只是让她的心开始有能倚靠的地方。但她10年内所吞下的毒没有这么容易净化。那孩子是那么地脆弱无依。」
天川「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阿霞不见这件事,对千夏来说已经是很难过的事。但是要是有你陪在她身边,她总有一天可以在振作起来……」
那如果反过来思考。
就算我们自己得到幸福了,千夏她……。
大辅「……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守护千夏的话,那就得舍弃霞不管。
但是这样的话,霞就会逼迫与芹泽本家所决定的某个陌生人结婚。
若是为了救霞,我等於是要舍弃千夏。
失去我的话,千夏将会崩坏。
而且还会承受南云那男人不知什么手段的报复……。
大辅「为什么……」
我没办法做出选择。
不自觉地跪倒在地。
天川「所以我才这么苦恼。不管是为了千夏还是为了你,也许我不要告诉你这些选择的存在还比较好。」
天川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远处回响。
天川「要是这样,你还能只靠着对本家的憎恨来保持内心的平衡。」
大辅「…………」
但是,我已经知道这些选择了。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
天川叔将手放在我肩上,然後离开了。
其实是等到我站起身时才发现天川叔已经不在了。
大辅「可恶……该怎么做才对!」
霞跟千夏。虽然在意义上不同,但都是我重要的人。
过去跟她们做了各种承诺,打勾勾许下约定。
我对千夏承诺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我对霞承诺当她碰到困难时会去帮助她。
打勾勾的约定成为实际的力量。
但是我现在要是为了守其中一个人的承诺,我就会打破另一个人的承诺。
如果说成为某个人的力量,却会造成另一个人的痛苦的话……。
大辅「…………」
为了守护千夏的话,那就得舍弃霞不管。
但是这样的话,霞就会逼迫与芹泽本家所决定的某个陌生人结婚。
若是为了救霞,我等於是要舍弃千夏。
失去我的话,千夏将会崩坏。
而且还会承受南云那男人不知什么手段的报复……。
大辅「…………」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或者说这真的有正确的选择吗。
就算叫我选其中一个,我也不可能……做得出决定。
开始下起的雨渐渐将我淋湿。
渗进衣服中的雨滴让我的脚步变得沉重。
从淋湿的头发滴下来的雨滴,像是眼泪一样的滑落双颊。
不,或许我真的在流泪。我已经分不清了。
比起被雨浸湿的衣服,我感到当初承诺约定的小指更为沉重……。
我要走到哪里去呢。
回神过来时,我已在站在风流庵的门前了,在这个大雨中。
这是我们三人曾经一起工作的地方。
再也不能三人齐聚的地方……。
亨「真气人,在扫地的时候下这种雨,根本是在欺负人嘛……咦?喂、大辅!?」
大辅「……亨……哥。」
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总之先进来不会淋到雨的地方……」
亨哥把我带进店里。
稻穗代店站在收银机前。
大辅「抱歉……把入口给弄湿了……」
信「唉。这可是……预料之外的大雨啊。」
稻穗代店一边注视着我的脸一边说着。
亨「这种事看天空就可以知道吧……」
信「不,我不是指那个意思。算了。总之先带到2楼的仓库休息吧。可不能让客人看到这样的脸。」
亨「了~解! 来吧,走得动吗,大辅……」
大辅「是、可以……」
听亨哥一问,本来想迈步前进的,但脚步却像是动弹不得。
甚至感觉不到坚硬的地板的感触。
亨「真是的,没办法啊。」
走完楼梯才发现是亨哥将扶住我走上来的。
拿毛巾擦乾头发,喝了口温暖的咖啡。
冷冰冰的身体才渐渐地找回一点暖意。
但我的心中依然是冷冰冰的。
大辅「谢谢你……」
稻穗代店拿走湿掉的毛巾,换了一条乾毛巾给我。
信「发生什么事了?我至少可以听听你有什么烦恼? 安抚员工的心情也是我的工作。」
大辅「稻穗代店……」
…………。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解决。
但是现在的我还是希望让人聆听。
大辅「……那个,就当作是比方好了。因为有很多话……都是不能说的。」
信「嗯,这样也无所谓。我也没有挖掘别人隐私的兴趣。」
大辅「谢谢你。」
像这样适度地温柔跟适度地保持距离的话语,让我感到安心。
大辅「……我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人。但现在两个人都碰到很困扰的状况。」
信「非常困扰的状况…吗。不过,看你的脸也看得出来。继续说吧。」
大辅「好的……其实……」
我避开提及千夏跟霞的过去,来述说状况。
亨「也就是说,要是救了A这女孩就不能救B,要是救了B这女孩又不能救A……是这个意思吧?」
亨「而且你对她们都许下会帮助她们的约定,现在两个人都在等着你……」
信「就某方面来说,是很单纯的一件事啊。」
信「在下这着大雨的天气中,三个人都已经湿透了。而你手上有一把伞。」
信「这把伞只能给两个人撑。所以你没办法让她们都共撑这把伞。」
…………。
我想像着这副景象。
被大雨淋着的千夏与霞。我虽然也在雨中,手上却有一把伞。
只有两个人可以撑我的伞……。
现实跟这个比喻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没办法选择把伞交给她们两个人,只让我自己淋雨。
大辅「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信「这个要你自己去找出答案。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三个人都倒下。」
稻穗代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信「要是我的话,首先我会帮自己遮雨。」
亨「等等!? 稻穗代店? 这样太过分了吧!」
信「你冷静的想一想。要是你自己都倒下了,那就谁也不能救了。」
信「不过,也有人选择让自己跟着淋湿,然後心里觉得这样陪着受苦的自己真是温柔啊。」
…………。
绝对不能这样。
我绝对不要选择这选项。
大辅「……像这样,根本不是什么温柔。只是在逃避而已。」
信「没错。你回答得很好」
信「所以你只能靠自己去思考并选择。选择要把伞给谁共撑。」
大辅「……现在就是在烦恼这个啊。」
亨「…………」
亨「我说啊,只是在这边烦恼能解决什么吗?」
大辅「这、这个……」
信「光是埋怨下雨也是无济於事的。因为雨已经下了。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你能做什么。」
稻穗代店温柔的拍一拍我的肩膀。
信「在你想出结论为止不要给我出勤。加油吧年轻人。」
信「佐贺小弟,我们走吧。麻烦你来填补少掉的这三人份的班。」
亨「咦咦! 办不到啦!」
亨「…………」
亨「待会见罗。」
亨哥也像稻穗代店一样拍了拍我肩膀,离开了房间。
在只剩我一人的房间内,我抬头看着放晴的天空。
回想起来……我过去的人生中,总是帮我准备了一个最佳的选项。
不管跟人许下什么打勾勾的承诺,只要我努力去做都能帮到对方。
所以我才会误以为不管什么承诺都能做到。
可是稻穗代店知道并不是如此。
不是每次都会有让所有人都幸福的选项。
大辅「约定…吗……」
我轻轻地按住小指。
打勾勾的约定沉重感压迫而来。
大辅「我在这边烦恼其实就算是一种逃避。」
是稻穗代店让我察觉了这件事。
其实我原本就该察觉了才对,但却别开视线不去面对。
稻穗代店给这样的我当头棒喝。
不能两方都抓住的话,那就必须选择抓住最不想放手的那一方。
我想帮助的人,那就是……。
…………?
是天川家拨来的电话,是天川叔吗?
大辅「喂?」
???「啊、阿大吗?」
大辅「千……夏……。为什么……」
千夏「……因为阿大应该快有结论了。」
千夏「只要是阿大的事,千夏什么都知道喔……。因为这10年内一直是你的新娘子呢。」
…………。
大概连我选择谁也猜到了吧。她的声音微微地颤抖。
没错,我所选择的人是一一
千夏

是千夏。
大辅「千夏。我想帮助的人是你……」
千夏「不、不可以啦,要是这样说的话……」
千夏「真的会变得无法挽回的……」
大辅「……我知道。」
…………。
我真的很喜欢霞。
可是要我割舍一直在一起的家人,我真的做不到……。
大辅「对不起,霞……」
我对着开始被云遮掩的月亮喃喃自语……。
就是霞。
我想要永远跟霞在一起。
即使是要舍弃在天川家渡过的那10年,舍弃跟千夏在一起的那段光阴,我还是想跟霞在一起。
千夏「选择的是……小霞……对吧?」
大辅「……对不起,千夏。」
千夏「不用道歉啦。」
千夏「千夏没有资格让阿大这样子烦恼的。」
大辅「不要这么说!」
大辅「对我来说,你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啊……」
千夏「谢谢你……阿大……」
千夏「……千夏……好高兴。能听到这种话,千夏……已经没事了喔。」
大辅「…………」
在说谎。
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就能克服的话,千夏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但是我却说不出任何安慰她的话。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因为将打勾勾约束的小指给放开的人是我。
我现在只能由衷感谢千夏的温柔。
大辅「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大辅「我再也不能接近芹泽家了。所以我不能再履行陪伴在你身边的承诺了。」
千夏「……没关……系,真的不要紧的。」
千夏「阿大……你要好好地……救出小霞喔。」
千夏「要是千夏是小霞的话……一定……会一直……等你的。」
胸口刺痛。
要是可以的话,真想陪她一起哭泣。
千夏「以一个家人的身分……告诉你……一件好事……」
大辅「啊啊。说吧。」
…………。
透过手机,我用平常的样子来对千夏说话。
抬头仰望染成朱红的天空,为了不要让泪水滴湿手机。

我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树枝延伸到窗边的大树,让人联想到公园的那颗大树。
对了,我忘记跟大辅炫燿说『我已经可以自己从树枝上爬下来了』。
…………。
连这种平凡的景色都会让我马上回想到大辅啊。
每当回想到他,胸口就像被划过一样的疼痛,让我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着大辅。
10年间的单恋。住在一起的一个月。和两情相悦後的三天。
还有……成为恋人之後还过不到半天的幸福时光。
不想忘掉这种痛楚。
迎面吹来略带潮湿的风,将我的长发吹得飞舞。
真想在被别的男人触模之前,把这些头发全剪掉。
…………。
但是那个男人是不会允许的吧。
他认为这头黑发有商品价值。
但这根本不是那个男人需要担心的事,只有他本人还没发现到这点。
那个男人在那一族当中也是恶名昭彰的。就算我成为招赘继承人,监护人也会由其他人担任吧。
更别说那个男人所选的对象是不可能被选後继者的。
我要嫁的对象将会由本家的当主来决定吧。
那个男人蠢到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就像个小丑一样。
但是他是个擅长找出别人的弱点,是个可恨的男人。
我不能让千夏和大辅再度被那个男人伤害。
我已经得到过许多的幸福了。
所以就由我来保护他们两人一一
门被大声的拉开,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又想来做什么了……。
南云「喂、霞。你的手机坏了啊。」
霞「…………」
都是你拿去乱用,不知道怎么样去乱按的关系吧。
像这样任意抢去用,弄坏了以後还跑来抱怨,还真是像这男人会做出来的事。
他从来不曾有为对方着想的心情吧。
要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多没神经的行动。
霞「……还我,我来修。」
南云「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我冷淡的声音似乎触怒了他。
他不高兴的把地上的榻榻米踢飞。
照这样子,说不定还会把我的手机往墙上摔。
要想个办法说服他还的话……对付这个男人还是该用这种说法。
霞「……还是你想花钱拿去修理?」
如我预料的,他的表情扭曲了。
只要一扯到钱,他就会只看重眼前利益,这一点还真是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
南云「啧,真没办法。」
啧了一声後,把手机丢给我。
然後马上离开房间了。
这真是谢天谢地。光是和那个男人在同一个房间呼吸同样的空气就让我火大。
我的视线落到刚回到手边的手机。
看着液晶画面,我的呼吸瞬间停住。
惊讶与喜悦在心中震荡。
画面上陈列着一牌数字跟记号。
那是……我和大辅相联系的重要讯息。
『941232*52 21019144*71434493』
胸中渐渐地发热。
这是好久没看到的,只属与两人之间的暗号。
『94午12前32*零52时 21在01藤91川44*河71原43边44等93你』
我视线看向那
就是那颗跟公园的大树差不多高的……。
已经放弃的思念点燃了希望。
也许我有机会对大辅炫耀自己的成长证明了。

电车有规律的摇动着,往藤川车站前进。
朝着霞所在的藤川,笔直前进。
…………。
大辅「她把那个东西传送到我手机是想干嘛啊。」
偶然发现我手机的档案槽里放了一张不得了的东西。
就是当时造成我们同居的那张照片。
因为被那照片给威
被提出许多无理难题,被惹了多次麻烦,还有多次被她冷淡的话语所伤。
我想一开始让我对她产生兴趣的原因,是霞她暗地里流露出来的寂寞表情吧。
不知不觉的想要成为她的助力。
而且。
如果不要以敌视的眼光来看的话,原本的霞真的是很可爱。
像是容易害羞的地方,还有对可爱的东西跟有趣的事没有抵抗力的地方。
等我察觉时,我已深深被霞所吸引。应该说要是不被吸引才奇怪。
而且我也因为霞的帮助让我找回真正的自己。
还有更棒的事情……原本应该是可以得到的。
没有霞的生活,我现在已无法去想像。
所以我要将霞带回来。
为了霞,即使我会失去一切。
…………。
大辅「这么晚的时间,果然是不会有人在啊。」
我站在藤川的河原边,看着四周。
的确是个不引人注目,适合秘密碰面的场所。
大辅「千夏,真是谢谢你。」
我看向天川家位置的那个方向。
在跟千夏谈完之後,她阻止我闯入本家的念头。
她说就算从正面进入也只会被赶出来而已,然後教了我一个计策。
想办法跟霞取得连络,在河原会合後沿着铁路逃走。然後坐上早上的第一班电车逃得远远的。这就是千夏所想出来的计画。
以一个计策来说虽然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在,但是连一个计策也没有就想直接闯入抢人的我没什么立场可以挑剔。
原本打算要是联络不上的话,就还是选择直接突入,就在这时收到了霞的回讯。
『1223』
12会23去。虽然只有这两个字,但已经很足够了。
我满怀着信心等着霞。
如果霞到的时候问我『等很久了吗?』,那就换我回她『30分』吧。我回想起了上一次约会的事。
好几次拿手机出来确认时间,不断地巡视着周围。
就在离约定的时间只剩1分钟时,从堤防上看到静静走过来的影子。
仅是看到这影子,我就知道是谁了。
看见我的霞跑了起来,美丽的黑发在阁夜中舞动。
霞「……大辅!」
大辅「霞!」
我的双脚自然地动起来,越走越快。
霞也笔直地跑向我。
我大张双臂,将飞扑过来的细小身躯紧紧抱住。
倾注思念的这力量冲击得让我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霞「你这笨蛋……!」
大辅「喂喂。到底是要抱住我还是要骂我,你选一个吧。」
霞「……不要。我要再多抱一点……」
霞紧紧地抱住我。
大辅「只是再多抱一点喔?」
像是想要确认这份柔软与温暖的感触,我也抱紧了霞。
心中涌上来的一股爱意,让我更加紧力道地抱住她。
霞就在我怀中,光是这样就能让我全身发热。
霞「可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大辅「先逃到远方以後再考虑吧。」
我只能这样回答。
大辅「我没有仔细拟定计画的余裕。只想早一刻地见到霞」
霞「……真受不了你。像这样的乱来,将来可是会伤脑筋的喔?」
???「啊啊、伤脑筋啊。真是伤脑筋。」
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插入我们的对话。
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就在站在堤防上。
霞「为、为什么会……」
南云「我可不像你那么笨啊。看到你露出那种笑脸,我就知道一定有什么鬼了。」
这男人一边露出轻蔑的笑,一边慢慢地走近。
就算没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也可以从态度中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霞的父亲,南云……。
大辅「霞,你站後面一点。」
我赶紧把霞藏在自己背後,与南云对峙。
南云还是露出那可憎的笑脸,突然无防备的从斜面跳下来。
然後将左手移到脸旁边,做出手指热身的动作。
南云「嗨、大辅啊。很久不见了啊!」
话说到一半,突然就一脚踢过来。
糟一一
大辅「咕咳!!」
鞋子的尖端没入我的小腹,我被这强烈的冲击震得往後退了几步。
全身发出如麻痹般的激痛,呼吸困难而摇晃着。
可恶……。被他左手的动作骗到了……。
南云看了我的样子,眉毛动也不动的继续笑着。
南云「过得还好吗?」
霞「你做什么!」
南云「看就知道了吧,在训练啊。会咬人的狗不教训一下怎么行?」
大辅「你说……什么?」
南云「干啥,你那什么眼神?」
大辅「咕哇啊啊!!」
又被踹了一记在胸口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屈下身来。
看着我狠狈的半跪模样,南云完全没有隐藏他的优越感。
南云「你要是乖乖的继续跟天川家的女儿玩扮演阿直的家家酒就没事了。」
霞「不要说得像不关你的事一样! 把他们两人逼成这样的人就是你吧!」
南云「我只是稍微动了动嘴罢了。果然小孩子还是乖乖的最好了。呀,真是可爱啊。」
大辅「你说……什么?」
听了这句话使我确信了。天川叔所说的没有错。
害千夏痛苦的原因果然就是这个男人。
千夏……!
因为这家伙的关系,让霞跟千夏一直痛苦着!
肚子里像是燃起一把火,愤怒让全身战栗不已。
愤怒充满了全身,使疼痛感渐渐消失。
大辅「……是吗。都是因为你才让千夏……」
南云「没办法啊? 不这么做,招赘继承人的位置就轮不到霞啊。」
南云「这一切可都是为了美丽的亲子爱啊~」
大辅「你说这叫……什么……亲子爱……?」
脑袋中似乎传来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这不是想卖掉女儿的父亲可以说出口的话。
芹泽家的人当中,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只有这10年间一直守护着千夏的天川叔叔跟叔母而已!
你居然……侮辱了养育我长大的双亲!
全身的筋肉像是弓弦般的拉紧,只等待射出的一刻。
我用力的往地上踏下去,直直朝着南云冲过去。
南云「你死心吧。小孩子不可能赢得过大一一」
我以间不容发的差距硬是闪过他踢来的一脚,拳头直接击中他的脸。
南云「咕哇!! 死、死小鬼做什么!」
大辅「这是在训练你守规矩啊。你没学过不可以对人使用暴力吗?」
南云「小鬼头得意什么!」
虽然脸被痛击,他还是准备反击回来。南云的上半身往前一倾。
南云「可、可恶。我可不手下留情了!」
南云拿出藏在背後的金属制棒。
大辅「…………」
握紧的拳头发出关节呜动的声音。
大辅「……别因为我还是小孩……」
大辅「……就把我看扁了!!」
我冲向南云。
我的10年。千夏的10年。霞的10年。天川叔的10年。
这些时间的份量之重与愤怒让我头脑更为明晰,南云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慢动作一样。
闪过他大动作的一击,我朝着他无防备的腹部用力打下去。
然後在他吃痛而变形的脸再印上一拳。
南云的身体高高地飞起,就这样摔落地面。
用拳头殴打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心里也很了解。
不过这样多少可以让这男人了解别人的痛。
我希望如此。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两个人并肩走着。
霞对我嘴角露出的浅笑似乎感到不可思议的一直盯着。
霞「呐,你在想些什么呢?」
大辅「没什么。我只是回想起来某人说的那句话。」
大辅「想把我赶出去的话,也随你便了。只是我会少了张睡床,而你却会失去未来前程。这个交易实在很有趣呢。……结果还真的成真了。」
大辅「再也不能回到原本的公寓,学费跟生活费也没着落了。接下来将要过这样的生活。」
霞「…………」
停下了脚步。
霞「真是失礼。我什么都没失去喔。」
霞「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睡床。而且……」
霞横过头来握住我的手。
霞「你、你也应该没有失去未来啊?」
大辅「啊、啊啊、是啊。」
我得到了和霞共处的将来,什么都没失去。
然後两人小指系着,再度出发。
在我们面前,有台熟悉的车亮起了灯。

在被窝上意识朦胧的翻来覆去的。
虽然太阳已经渐渐升高,但还是没有起床的意愿。
千夏就这样握着我的手晒着太阳。
千夏「阿直……在这吗?」
大辅「……啊啊。」
我在回答的同时,也稍微多用了点力道回握千夏的手。
这是一如往常地表示『我在这里』的信号。
千夏「好温暖好舒服喔。」
千夏也握了回来。
大辅「……」
无法在这样朦胧下去,意识慢慢觉醒。
就这样呆呆瞪着天花板。
结果我没办法丢下千夏去救出霞。
大辅「千夏。」
轻声念出她名字,轻轻地握着她手。
大辅「我去洗把脸。」
千夏「是。请慢走。」
像是跟她打勾勾一样的动作,让千夏安心的放开手。
我静静地走出房间。
霞所留下来的唯一物品,还是放在那边。
失去主人的牙刷,像是带着恨意一样的朝着我。
我无法丢下千夏不管。
为了救千夏的心,舍弃了等着我去救她的霞。
我选择的不是最喜欢的人,而是选择了重要的家人。
一一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千夏「欢迎回来。阿直。」
每当她喊起阿直这个名字,我便心如刀割的痛苦。
大辅「抱歉,让你久等了。」
千夏「不会的,等待丈夫是作新娘子的本分。」
大辅「嗯……谢谢你。」
…………。
结果我并没有救到千夏的心。
因为自己的关系还得霞被囚禁的事实,让她的心无法承受。
千夏的心又回到了霞出现前的那时候。
…………。
不只是千夏。我也是一样。
我也沉溺在过去的关系。
只有沉溺在对我……不对,是对直树的无偿之爱时,才能麻痹我丢下霞的痛。
只有千夏的温暖,能让我忘记丢下霞的事实。
千夏「阿直。再好好抱紧千夏。」
大辅「啊啊。」
我们身陷於脱离不了的泥沼中。
然後一一
我将千夏紧紧抱住。
像是为了让两人沉得更深……。

…………。
…………。
我选择了霞,放弃了其他一切。
明明应该是放弃了……才对。
霞「怎么了吗?」
大辅「不、该怎么说才好……」
这是走向芦岛岛车站,如同往常般的通学路,手上拿着书包,像是往常一样的边确认时间边走着。
和平常不同的是霞就走在我身边。然後……
千夏「阿大! 小霞!」
充满精神的千夏挥着手等着我们两人。
霞「……不用这么早来嘛。离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有15分钟以上啊。」
千夏「千夏本来还想到你们公寓迎接的呢。……刚刚有这样的冲动。」
霞「是担心我们会不会连夜逃跑吗?」
千夏「……呜。小霞欺负人~」
千夏一边说着,手却捏住我的衣摆。
大辅「……还是会怕我们这样消失掉吗?」
千夏「啊哈哈,是有那么一点啦。所以才想尽早见到面的。」
原本只能选择逃亡的我跟霞,这时救了我们的人是千夏。
千夏「会不会很困扰?」
霞缩着肩看着千夏摇了摇头。
大辅「是啊。千夏的恫喝就连芹泽本家都不敢对抗了。我们怎么赢得了。」
千夏「那才不是什么恫喝呢!……那只是千夏认真起来而已啦。」
千夏猛摇着头否定。
大辅「要是逼我们得私奔的话,你也要跟过来……这样。你这样说,天川叔没哭出来吗?」
千夏「啊哈哈。……是大声号泣的呢。」
千夏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千夏「因为阿大说『千夏是重要的家人』。所以千夏才以一个家人的身分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啦。」
霞「……突然变得坚强了呢。」
千夏「爱会让人变得坚强的。家族爱一定算是第二强的。」
大辅「……你忘记天川叔才是你真正的家人吗?」
要是千夏刚刚那句话被天川叔听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千夏「爸爸本来就很坚强了所以没关系的!」
大辅「坚强的男人,一般不会大声号泣才对……」
千夏「没关系的啦。男人会越哭越坚强,听说是这样子的喔。」
大辅「……怎么像是醉拳一样。」
天川叔叔啊。
回想起来,天川叔或许早就料想到千夏会说的话了。要不然不会有办法这么快作应变。
他对芹泽一族警告了,说明有可能会同时失去霞跟千夏的严重事态。
同时把过去的千夏与我之间的真实都说出来。
一族将所有责任都归罪於南云,将他放逐出去。
虽然我不认为过去所有的恶事全是那种小人物一手主导的起来的。
八成是本家为断尾求生而切割的吧,但是对於那种人我不会给任何同情。
这是他罪有应得。
然後……本家对我的评价突然急速的上升。
就连之前跟霞同居的日子,都被当成是为了将她从南云魔掌中救出来的美谈。
我变为直树的那段时间的事都有人说是英雄的行为。
然後就在天川叔的奔波游说之下,我跟霞的同居关系正式被认同了。
『要谨守节度』。
『至少到高中毕业为止要帮忙照看千夏』。
『将来要有继承芹泽家的觉悟』。
只是附带了这些条件。
最後一个条件还是获得一族内大半的人所赞同的,让我感到意外。
…………。
他们大概非常讨厌自己被说成恶人吧。
『我都不知道有这些事,要是知道的话就会帮你们了』。
『大辅还是个孩子就能将事情解决到这样真的很了不起』。
他们光是在嘴里这么说,好像就能忘掉在10年前曾经是加害者的事实一样。
不过让我再度成为後继者候补也实在是过火了。
霞「……大辅。」
大辅「嗯? 怎么了?」
霞「你还在想着一族的事情吧。」
大辅「你猜得真准。」
霞「很简单啊。看到你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忍不住深手模额头确认。
大辅「……原来如此。」
千夏「是不是在说,阿大将来可能变後继者的事?」
大辅「没错。」
霞「啊啊。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呢。」
大辅「要是说为了讨好我,也太过头了。」
霞「……才不是只为了这个。你没发现吗?」
霞看我不能理解,只好耸了耸肩解释。
霞「他们想到只要你还是後继者的候补时,我跟千夏就不会脱离一族。」
大辅「……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说是为了三人份才出会做这样的行动就能理解了。……不过亏你能发现这点。」
霞「只是从这幸运的结果去反谁回去而已。已经知道企图再去反谁原因就很简单了。」
原来这也被霞看穿是本家的企图啊,该说真不愧是霞吗。
霞「这可比身无分文另外创一片新天地还要麻烦呢。不过多了可以准备的时间也好。」
大辅「……说的是。要存一笔钱也需要时间。」
霞「就是这样。而且……」
大辅「而且?」
难道还有什么内幕?我停下脚步。
霞「说不定大辅会改变芹泽家的枸束风气。所以我才没有阻止的。」
大辅「……别说的这么简单啦。」
我心想『哪管得了这么多』但没开口说出来。而是继续往前走来表示我的抗议。
这个要求也太高了。
霞「我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可是还是对你期待喔。因为是可靠的大辅嘛。」
千夏「好啦好啦~千夏知道你们很恩爱啦。」
霞「千夏你自己还不是期待着呢。」
千夏「是的! 那是当然的罗。」
三人将来面临的问题虽然还堆积如山,可是先对眼前的问题展开行动的人是霞。
为了解决老家的问题,霞决定暂时回去一赵。
霞「接下来会有段时间,要麻烦你们帮着我做风流庵的工作罗。」
千夏「那是没问题的啦。千夏也添了很多麻烦。」
千夏「而且小霞……还有其他事要担心的。」
霞「其他的事、是什么?」
千夏「……不快点回来的话,千夏就要抢走大辅罗!」
千夏一边说着一边抱住我的手。
大辅「等等!?」
霞「……呣。」
霞一瞬间露出生气的脸,但马上变回笑容。
霞「能开这种玩笑的话,应该是真的不要紧了。」
千夏「啊哈哈。可是希望小霞能早点回来是真的。」
…………。
就算知道千夏是开玩笑,我还是不知所措。
霞看向车站的时钟。
霞「那我也该走了……」
???「一个人睡觉可不要寂寞地哭出来喔?」
霞「!?」
霞「……大辅。」
霞的视线明显变得充满危险。
大辅「不是我说的啦!」
霞「那是谁会说这种话啊?」
大辅「……躲在千夏後面的那个人。」
听我一说,千夏马上往旁边横移。
亨「……啊! 糟糕!」
亨哥连忙想要逃跑,不过……
霞「太慢了!」
被霞伸腿给绊倒。
亨「啊、啊哈、啊哈哈……咕哈。」
霞不给亨哥开口解释就赏了他一拳。
大辅「呜哇、看起来好痛。」
亨痛得失神。
亨「……啊啊、是霞妹、……小时候的那个霞妹……回来……了。趴搭……」
话说回来,为什么亨哥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昨晚是睡在风流庵里吗?
霞「…………」
霞「对不起误会你了,大辅。」
大辅「能证明我的清白就好了。」
亨「…………」
亨哥一边偷觑着霞的样子,一边慢慢爬起身来。
大辅「……不过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霞「什么?」
大辅「我是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的。」
霞「……为什么你说得这么肯定。」
大辅「因为……」
心脏跳得很快,因为接下来我要说出口的话需要很大的勇气。
深深的吸一口气後,我豁出去的说了出来。
大辅「因为我知道霞一定会因为我不在而寂寞的。」
霞「……!」
霞「笨、笨蛋……」
亨「啊啊啊啊啊啊! 杀了我吧! 给单身的我一个痛快吧! 这种甜到受不了的世界还是给我灭……扑哇!!」
霞「…………」
亨哥再度被霞击沉。还真是学不了乖的人啊。啊,虽然我早就知道了。
亨「应该接受灭亡命运的,是像在下这种妨碍别人恋情而被马踹的人吗……」
亨「啊啊可是、这是多么白皙又美丽的马腿啊……(昏倒)。」
亨哥就真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千夏「哈哈。感情真的很好呢。」
在这样玩着闹着的时候,不知不觉也快到霞出发的时间了。
虽然只是分开短时间,但是想到要跟霞分开就感到难受。
霞「电车就快到了,我走罗。」
霞嘴里虽然这么说,但看起来却没有动身的样子。
大辅「怎么了,不上车吗?」
霞「……等你不会感觉寂寞後再走。」
大辅「这太强人所难了吧。」
霞「……不会的。」
霞美丽的脸靠近我。
湿润的双曈注视着我,潮红的脸蛋像在诱惑我一样。
我将霞搂近过来,然後一一
两人的唇重合在一起。
享受着依然柔软的唇瓣後,慢慢地分开。
霞「……嗯。」
换霞主动迎上我的唇再一次的接吻。
千夏「好,好羡慕喔~」
亨「ohmyGod一!」
里莎「喔! 想不到睡过头还能看到好东西! 晚起的鸟儿有虫吃呢!」
周遭的喧嚣传不进我俩的耳中。
霞的相遇让我知道人的温柔。
和霞的相遇让我知道人的坚强。
和霞的相遇让我知道人的脆弱。
这次换我来教她了。
在相系的小指注入更多的力气,我紧抱住霞。
告诉她只要两人都没放弃,那幸福就会一直延续下去一一。

霞回到自己家以後过了一个礼拜。
这段时间中,芹泽本家虽然乱成一团,但还是最优先处理我们的事。
多亏如此,有关我的死亡诊断书这件事似乎是处理好了。虽然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不过将要可正式变回鹰见大辅了。
而且在今天出门前,收到了霞的联络『大约今天或明天就能回去』。似乎是有本家协力的关系,所以比预期的还要早了几天。
让我不禁想着『原来本家还是有帮得上忙的时候啊』。
关於死亡诊断书的事情,我想当面对霞说,所以暂时还没告诉她。要是告诉她了,她应该也会为我高兴吧。
因为这种期待感,让我在上课之前就迫不及待地等着放学了。
男学生「喂、鹰见。作业有写的话就借我看一下吧。」
大辅「嗯嗯。但是品质没保证哦。」
男学生「没关系啦,有得抄就好了。」
坐在隔壁的男生用鹰见这个姓来称呼我了。
我在学校也开始用鹰见大辅来自称,大家适应的比想像中来得快。
…………。
虽然同学们一开始感到很惊讶,但是很快的就接受了。
我能在这开明的班上真的是太好了。
女学生「鹰见同学~,你今天放学後有什么约定吗?」
大辅「嗯? 我今天没打工,应该是没什么事。」
女学生「太好了。你能不能来帮委员会的忙一一」
千夏「阿大不行的啦。今晚要作大养。放学後马上要一起去买东西的喔。」
女学生「唔哇、好明显的妨害行动!」
千夏「这是当然的啊。千夏可是阿大的保镳呢!」
看到千夏挺起胸膛的这样宣言,那女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女学生「……这不就是从新娘子降级了?」
千夏「……该降的时候也是要降的。」
千夏这么说着的时候似乎有点寂寞,不过很快地就切换心情。
千夏「可是说要一起去买东西是真的喔。」
女学生「啊哈哈……。既然有事的话就没办法了,今天只好先放弃了。」
千夏「……今天?」
女学生「没错。今天。」
她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千夏「……阿大还是这么受女孩子欢迎啊。」
大辅「我说啊。那种话当然是开玩笑的而已啊。」
千夏「唉……。千夏的罪孽好像很重……」
织姬「好了,大家。回座位上坐好。」
今天如同以往的日常又将开始。
…………。
才刚这么想,老师嘴中却讲出跟平常不一样的台词。
织姬「今天呢,在班会时间开始前要先介绍转学生。」
在讲桌旁边,那道熟悉的身影是……。
男学生「喔喔喔、是个大美女!」
女学生「漂亮得可以当模特儿了……」
教室一时喧腾起来。
我反而是哑口无声。
霞「我叫南云霞。」
………咦?
织姬「南云同学是隔了10年後又回到这里来的。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我不自觉地站起身来。
大辅「霞!?」
霞「……我回来了,大辅。」
大辅「欢迎回来……不是这个! 你不是说要去念滨崎吗!?」
霞「学力上是该去念那里。可是大辅不在那边。我就算去那种学校也没有意义。」
大辅「这、这样啊……」
听到我们的对话,教室更是轰然。
男学生「南云同学,你跟鹰见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女学生「我们好想知道喔~」
霞「嗯。大辅啊,他是我的一一一一」
霞用颇含深意的眼神看着我。
理所当然的,同学们的视线不停的在我跟霞之间反覆瞧。
……我有不好的预感。
霞「是我的表哥,也是我的青梅竹马……」
男学生们「喔喔喔喔!?」
霞「而且是我最重要的人。」
男学生「什么!!」
不出所料,教室里一片大骚动。
我的预感实现了。
有许多橡皮擦从我後方飞来,但我没理会。
大辅「……千夏,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
千夏「这是当然的。所以才说今天要作大养啊。」
教室的暄噪像是跟自己无关似的,霞她只是开心的笑着。
大辅「那家伙居然玩得这么高兴。我记得她明明不喜欢这样起哄吵闹的。」
千夏「……唉。」
千夏「当然是因为可以跟阿大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上相处的关系啊。」
千夏「小霞从小就一直有这个愿望了。」
大辅「……原来如此。」
从别人眼中看起来不算什么的事情,对霞来说也是很特别的吧。
要不是因为直树的事件,是很久以前就有机会实现的梦。
织姬「好了好啦,大家安静。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就利用下课时间吧。」
织姬「对了,南云同学的座位,现在还空着的是在窗户旁边的……」
霞「大辅的隔壁。」
居然这样要求了……。
当然,我隔壁有坐人,这让老师露出为难的脸色。
织姬「那个、所以说……」
霞「大辅的隔壁。」
织姬「……呜呜、好、好可怕的压力……。可是、老师是不会认一一」
霞「大辅的隔壁。」
织姬「……认、认输了……」
…………。
男学生「那个~、小公主老师,我去坐窗户旁边好了。」
坐我隔壁的男同学举起了手。不知道是不是作为报答我作业借他抄的回礼。
织姬「谢谢你、黑木同学。我不会忘记你那尊崇的牺牲的。」
霞「感谢协力。」
…………。
该怎么说好,已经乱七八糟了。
不过。感觉真是快乐。
霞「……大辅。」
大辅「什么事?」
霞「等等带我参观学校吧。还有大辅参加的社团我也要参加。是不是文艺社呢?」
织姬「呀! 不、不会吧……」
…………。
要是进入文艺社的话,就变成诗名直接的学姊了。
将来会变得很热闹吧。
感觉好像10年份的快乐,如怒涛般的一起涌来。
我跟霞再加上千夏,三人份的快乐一起到来。我有这种预感。
霞「一一大辅。」
大辅「这次又是什么事?」
霞「虽然不是什么大事。」
霞这么说着,露出了美丽的微笑。
霞「小女子不才,愿与你共渡一生。」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