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17》剧本原案(中)

发布于 2017-06-17  112 次阅读


【优】
「可可……你觉得头痛吗?」
【可可】
「有一点点痛,有点晕晕的。」
【优】
「你的手动动看,会痛吗?」
【可可】
「一点点而已……」
可是看起来实在不像『一点点而已』。
【空】
「因为楼层压力骤降的关系,恐怕会产生减压症。」
【优】
「嗯嗯……说的也是。」
什么是减压症?
【武】
「等一下!」
【空】
「?」
【优】
「?」
【武】
「什么是减压症?」
【空】
「稍后我在进行相关说明吧。」
【优】
「比起那个,现在先把可可送到医疗室比较重要。」
【优】
「仓成……背好。」
【武】
「什么?」
【优】
「背好啊!我叫你背好!」
【武】
「咦? 背你吗?」
【优】
「你白痴啊!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优】
「我叫你把『可可』背好!」
【武】
「我知道了! 不要在我耳边叫这么大声!」
我蹲在可可面前,将她的身体背起。
【武】
「等一下!」
【空】
「?」
【优】
「?」
【武】
「这真的是减压症吗?」
【优】
「……啊?」
【空】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武】
「不,我感觉好像是其他的疾病……」
【武】
「我有这种预感……」
【优】
「那么,仓成你认为这是什么病?」
【武】
「我又不知道,这种事情……」
【武】
「但是……那个跟减压症的症状,不是不太一样吗?」
【空】
「仓成先生,您对医学知识很了解吗?」
【武】
「医学知识……我什么都不懂。」
【武】
「但是,但是……我有点在意……」
优与空点点头。
少年抱着皮皮,一脸不安。
可可筋疲力尽,似乎站着说话都很困难。
鸠搀扶着可可身体。
【优】
「那……空? 医疗室应该会有那个……就是那个……

【优】
「可以诊断出各种病症的装置,应该有吧?」
【空】
「你是指『L-MRI』(振幅光波磁气共鸣影像诊断装
置)吗?」
【优】
「对对对,就是那个。」
【优】
「只要用那个进行检查,就可以知道是不是减压症了,不
是吗?」
【空】
「很遗憾,现在不行。」
【优】
「咦? 为什么?」
【空】
「刚刚进行了检查,这装置目前出了故障。」
【空】
「要进行测试与修理,必须花上一点时间与工夫。」
【优】
「这样子啊……」
【少年】
「总之,留在这地方也是没办法!」
【少年】
「还是快点把可可送到医疗室吧!」
【武】
「嗯,这倒是。」
我蹲在可可面前,将她的身体背起。
目标是17米上方的Dritte⒇stock。
我背后背着可可,优与鸠则从两侧扶着。
空在前方带路,少年则跟在后面。
来到了二楼的避难用通道。
【武】
「喂,不走普通的通道没关系吗?」
【空】
「请从这条路走,这条路比较近。」
避难通道直接连接到医疗室正下方的电梯。
【武】
「呼,呼……总算到了,接下来就乘电梯上去。」
【空】
「不,仓成先生,请进入这个房间。」
【武】
「咦?」
【空】
「这是医疗用增减压室里的再加压排气管,可以在这里
进行减压症的治疗。」
【空】
「的确……就如仓成先生所说的,目前无法判断是不是
减压症所造成的。」
【空】
「但如果真的是减压症所引起的话,不赶快进行再加压
治疗,恐怕会难以治疗。」
【武】
「也就是说……要进行再加压,必须在这里?」
【空】
「是的。」
我让可可的身体横躺在床上。
我看了看优、鸠、少年、可可等人的表情。
【武】
「但是空?如果真的是其他病因所引起的话,要怎么办
?」
【空】
「进行再加压并不会对人体产生副作用。」
【空】
「即使其他病因所引起的,我想病情也不会恶化。」
【空】
「因此我们先进行再加压,之后再看看情况,要是仍然
没有改善的话,再考虑看看其他方法。」
【空】
「我认为这是目前对我们而言最为妥善的解决方式。」
【优】
「让可可睡在这里吧。」
【武】
「嗯嗯,我知道啦……」
我让可可的身体平躺在床上。
少年与鸠,则待在我的身旁看着可可。
【武】
「为什么到这个狭窄的房间里?这样不是很不方便进行
检查治疗吗?」
所有人挤在这个房间里,现在连身体动一下都很困难。
【优】
「我什么都不用做啊。」
【武】
「什么意思?」
【优】
「只要让可可暂时在这个房间安静地休息就好了。」
【武】
「??」
我歪着头。
【空】
「那么现在,我来为各位说明什么是高压氧治疗法。」
【空】
「所谓的减压症,就是当周围的气压急剧变化时,体内
积蓄的气体无法排出所导致。」
【空】
「这时候气体就转变为气泡,停留在肌肉组织或是静脉
当中。当体内的气体残留过量时,氧吸收效率也会随之
减落。」
【武】
「喔……也就是说,再怎么深呼吸,也都像是窒息一样
的痛苦是吗?」
【空】
「是的,另外,当溶解于血液中的氮氧化时,会造成血
栓作用,使血液阻塞无法流通,那样就会有生命危险。」
【空】
「所以在这个秘闭的房间内先注入高浓度的氧气,逐渐
加压直到气压达到3为止。」
【空】
「之后再慢慢地减压,直到成为1气压的状态。」
【空】
「也就是利用压力差,来促使体内的气泡再度溶解于血
液当中,然后靠呼吸自然排出。」
【武】
「也就是说,和使罐装可乐不会爆开的方法是相同的吧
?」
【空】
「嗯嗯……没有错。」
【武】
「OK,我知道了。」
我将手举起来。
【武】
「啊,只是刚刚一口气从楼梯跑上来,所以有点累哈,
哈……」
我轻轻地喘着气。
【空】
「啊,仓成先生,你会觉得痛吗?」
【武】
「咦,我? 没关系,只是肌肉有点痛痛的,身体有点
酸痛罢了。」
【优】
「仓成你也进来比较好!」
【优】
「轻度减压症是不会马上就有明显的症状,有时候可能
要经过一两个晚上才开始觉得疼痛。」
【武】
「也就是说……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就太迟了?」
【优】
「嗯嗯……也许症状会持续很久。」
【空】
「说的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大家都一起进到这个房间
里来。」
然后,长达数小时的增减压就开始了。
可可横躺在其中唯一的那张床上。
在她身旁坐着我、少年、优、皮皮。
果然还是太窄了…………
大家好像肉包一样挤在一起。
现在是几点?
我把PDA拿出来确认一下时间。
23点54分……
我有点想睡了。
可可已经开始打起呼声了,看来身体已经恢复了。
优与少年似乎还没睡着,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
里。
皮皮也趴在床下睡着。
空则待在房间外面操作着各种装置,进行着一些增减压
所需的操作。
【武】
「空不接受治疗吗?」
我在进行增减压之前问空。
【空】
「嗯嗯……我的身体已经习惯了。」
【空】
「啊,对了,请大家在再加压时先暂时将声音变换机拿
下来。」
【空】
「它的作用本来是保护鼓膜不受到气压差干扰,但是在
再加压过程中,反而会造成麻烦。」
我将已经戴惯在耳朵里的耳机拿出来,放在手上。
空则站在气管外面的窗户边。
鸠……不论在室内或室外,都看不到鸠的身影,好像是
在进行再加压前,就已经从房间离开了。
鸠跑到哪里去了呢?
空打算什么时候才睡啊?
鸠到底跑哪里去了呢?
在这个房间的气管关闭前,她突然说。
【鸠】
「啊!」
【鸠】
「那先失陪了,我要走了。」
【武】
「喂,你要去哪里啊!」
【鸠】
「突然……有个地方要去。」
【武】
「你要去哪里,现在先接受治疗比较重要!」
【鸠】
「没必要」
【武】
「鸠,不要擅自行动!」
【鸠】
「我不想一直待在这种又窄又小的地方」
【鸠】
「唉……我不会一个人自己逃走的,你们放心吧。」
【武】
「不,不是那个问题!」
【鸠】
「…………」
【鸠】
「主要是我完全不想跟你们待在一起」
鸠不顾我与优的制止,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空则说『小町小姐现在待在本楼层的某处,相当安全。

我有点在意。
可是……那也是那家伙自己的事,应该她一会儿就会边念
叨着边跑回来。
正这样想的时候,又过了两个小时。
再稍微等等看吧……
然而眼皮却变的越来越沉重。
空打算什么时候才睡呢?
脑袋中突然浮现出这种基本问题。
她一直持续进行着各种琐碎的工作,几乎没有停下来休
息过。
她都不会觉得累吗?
我刚刚在室内通过麦克风问空时,空则边笑着边回答我
『没关系』。
现在她仍一直待在房间外面,一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背依然很直,从她的站姿可以看出她一点也不累。
虽然空说过就算几天不睡也没关系,但是……这是真的
吗?
果然……我还是很在意……
想再看看她的情况。
然而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可可会不会真的得了其他的病?
突然,我再次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注视着可可的脸。
可可的脸很安稳…………
在这再加压的两个小时内,她的病情很快恢复,似乎真
如空所说的,可可只是因为减压症所致。
也就是说,是我想错了?
暂时不管那些,不知为何……心中总不能平静,那个问
题久久挥散不去。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会一直认为『可可是得了其他的病?』
我不知道原因。
似乎在我耳边,有一个看不见但能听到轻轻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不行』…………
大概是太累了吧?
我坐在可可身边,轻抚着她柔软的头发。
不知不觉眼皮渐渐变的沉重了。
就算是如此……也真是……
今天一天的事情发展实在太戏剧化了。
就这样子,我进入了梦乡。
KA08ADM

【空】
「当谁在『看着』我时」
【空】
「因为这个举动,我显现出我最初的样子。」
【空】
「也就是从视线--视点。」
【空】
「是谁的视点让我形成。」
【空】
「就是仓成先生你……」
【空】
「当你闭上你的眼睛时,我就会消失了。」
…………
【武】
「………………」
我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不对,应该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该做什么。
我很难理解空的话的真正的含义。
我进入室内的时候,控制台发出了呼叫声。
【空】
「那么仓成先生………」
【空】
「LeMMIH在呼唤我,我可能要先失陪一下。」
正当我在思考时,空的身影就消失了。
在这黑暗中,只有LeMU的程序──立体影像,静静地
浮在空中。
【武】
「眼睛闭起来的时候………?」
我试着将手掌挡在眼睛前方。
突然地,空的身影消失了。
如果空是真实存在的,那我的手掌上方应该会出现空的
头部,下方会有空的下半身才对。
然而现在………空不见了。
因为雷射光线被手掌挡住了,所以无法将空的映像传到
我的瞳孔中。
当我感觉到空是『不真实』、『虚幻』的存在,我感到
有些恐惧。
我慌张地把手掌移开。
她的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空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武】
「空………?」
【空】
「怎么了?」
我的问题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希望确认看看,能不能得到确切的回应。
因为她是『虚幻』的存在,我很担心下次她消失了会不
会有『危险』。
我虽然感到忐忑不安,但对空也抱着一种神秘的憧憬。
【空】
「唉呀,怎么了嘛?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空的脸红了。
【武】
「啊,不,什么都没有,没事………」
空觉得不好意思似的,嘟着嘴巴。
【空】
「不过,仓成先生………」
【武】
「嗯?」
【空】
「仓成先生………有看过月亮吗?」
真是个唐突的问题。
但同时也是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滑稽的问题。
【武】
「哈哈哈! 那当然有啦,那还用问?」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空】
「那么月圆之夜的时候,仓成先生可曾抬头观月过?」
【空】
「要是那个时候仓成先生将眼睛闭起来,你还会认为月
亮就是在那个地方吗?」
【武】
「为什么你要问这种很明显的问题?」
【武】
「月亮它当然还是在那里。」
【空】
「那么,要是全世界的人都将眼睛闭了起来,那又会如
何?」
【武】
「虽然我不明白你问题的主要意思……但就算全世界的
人都把眼睛闭起来,月亮它也不会因此而消失。」
【空】
「真的吗?」
【武】
「是啊」
【空】
「你要如何确认呢?」
【武】
「睁开眼睛不就可以了?」
【空】
「这样就跟我们的假设互相违背了。」
【空】
「我的问题是『如何在没看到的情况下,去确认月亮的
存在。』」
【武】
「?」
【空】
「当仓成先生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
【空】
「如果……不只我是影像,就连这整个LeMU中所有
的一切全部都是RSD所投射的幻影,那要怎么办?」
【武】
「…………咦?」
【空】
「仓成先生现在眼睛所看到的墙壁、天花板等一切景
色,能证明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RSD所造成的幻影?
我瞠大眼睛环视着周围景象。
【空】
「呵呵……抱歉,只是开个玩笑。」
【武】
「玩笑?」
【空】
「嗯……LeMU是确实存在的。」
【空】
「只是看到仓成先生如此信心满满地回答,我就想稍微
捉弄一下仓成先生而已。」
空用手捂着嘴巴,轻轻地笑着。
【空】
「但是,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空】
「人类要认识这个世界,除了使用五感之外,没有其他
方法了。」
【空】
「当丧失全部的感觉时,就会变的连这个世界是否存在
都无法判断。」
【空】
「反过来说的话,这个世界说不定也是由视点构成的。

【空】
「这里所指的视点不单单只是『视觉』,而是泛指听觉
、嗅觉、味觉、触觉等一切感觉。」
【空】
「用来感觉事物的点--那就是视点。」
【空】
「所以我……」
【空】
「我……就跟月亮一样。」
【空】
「这样您了解了吗?」
空所说的话,我只能接受到一定程度。
但是……那一句『我就跟月亮一样』的真正含义……我
还是不懂。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在漆黑的暗夜中,天上挂着一轮
的皎洁的明月的景色。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我意外的得到了答案。
月亮……就我所知,不会叫,也不会有香气,咬起来也
不会有苹果的酸甜味。
我所知道的月亮,就只有那微弱的引力,以及月亮发
出那道皎洁的光辉。
如果这么想,月亮跟空是一样的,充满着神秘的魅力。
月亮,因为我相信它的『存在』,所以它就在那里……
空,也因为我相信她的『存在』,所以空就在这里……
也许空想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武】
「嗯嗯,我知道了。」
我回答着。
空眯着眼睛,红着脸笑着。
不知为何,我好像闻到一股苹果般的酸甜气息。
当我送空到控制室之后……
我就什么也没做,只是在Drittestock的通
路间晃来晃去。
可以看到LeMuRia遗迹的入口,门是开着的。
当经过的时候,不经意的朝里面偷瞄一下。
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咦? 是谁啊?
在意
不在意
我觉得很在意,于是走入了遗迹的房间中。
嗯? 有人在里面吗?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特别的。
于是我就不在意地从入口处经过离去。
然后,我又来回的走来走去,偶尔走到医疗室的床上躺
几下,无聊地眺望着窗户外的海底……
闲晃中,不知不觉过了几个钟头。
原来人影是优和可可。
优把背靠着石壁站着。
手掌上拿着一本像是袖珍小说般的东西,优翻开并仔细
看着其中一页。
而站在旁边的可可也一起看的入神。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紧贴着,偶尔简单交谈两语,然后快
乐地笑着。
【皮皮】
「汪汪! 汪汪汪!」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皮皮飞奔到我脚边。
我把湿淋淋的皮皮抱起来,走到两人身边。
【武】
「你们在看什么啊?」
我顺便问了一下。
优与可可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可可】
「那个……那个啊,我们在看照片啊!」
【武】
「照片?」
【优】
「要看吗?」
【武】
「好啊。」
【优】
「那就借你看吧。」
我从优的手上接过来,那并不是袖珍小说,而是一本记
事本。
一本小到合起来跟手掌差不多大小的记事本。
打开的页面上,夹着数张傻瓜相机照出来的照片。
是婴儿照片。
【武】
「这难道是……」
【武】
「优的孩子!?」
【优】
「笨~蛋!」
优往我的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优】
「我才18岁而已!! 还是单身,单身哪!」
【武】
「这样啊……」
【武】
「那,这个婴儿是……?」
【可可】
「是清秋喔?」
【可可】
「是清秋很小的时候,拍的照片。」
【武】
「就看这种东西,两个人可以笑成这样?」
【优】
「不行吗?」
【优】
「因为很可爱,不是吗? 我小时候的样子。」
【优】
「啊,当然……现在还是一样很可爱吧?」
【武】
「…………」
【优】
「现在……那个……拿过来一下好吗?」
说着,优就从我手上把记事本给抢走……
【优】
「这个是我3、5、7岁时进行庆祝仪式的样子。」
【优】
「然后……这个是运动会时我当啦啦队队长的样子。」
【优】
「然后……这个这个,是我初中开学典礼的样子。」
优一面翻着记事本,一面进行解说。
【优】
「啊这张,是高中文化祭时所拍的东西。」
【优】
「圭子、小南、贝蒂、千代、山本……啊啊,这是一应
老师。」
【优】
「然后是烟火大会,温泉旅行,还有住在亚美家时的照
片。」
【优】
「然后然后……嗯? 这是什么啊?」
【优】
「啊,对对对对,这是晚上偷偷潜入学校的照片。」
【优】
「毕业典礼……好像是在最后面……嗯……」
【优】
「啊,这个这个!呵呵,很丑吧,哭成这个样子……」
优至今所经历各式各样的历史。
包含着欢笑的表情、悲伤和表情、恶作剧的表情、惊讶
的表情、害羞的表情,各式各样的表情。
有许多女性朋友,也有男性朋友,有老师,有别人,有
白天,有晚上,有从树梢中洒下的阳光,也有风有雨。
虽然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这些照片上的东西,都
是我所不认识的人,没看过的景色,我所不知道的优。
【优】
「还有,还有啊……」
优似乎还想要继续下去,我慌忙制止她。
【武】
「那个……优,说到底这个是? 只是相册吧?」
【优】
「相册啊……虽然我没有这么称呼过它。」
【优】
「唉,如果以种类来分,或许这应该是相册吧?」
【武】
「那么,为什么你会带着相册?」
【优】
「嗯? 为什么这么问?」
【可可】
「武彼你不知道吗? 女孩子啊……每个人都会随身带
着这些东西哦。」
【武】
「哦……是这样吗?」
【优】
「嗯」
【可可】
「最起码,可可身边的女孩子,大家都是随身带着相册
哦。」
确实不久前曾经流行过这种习惯,这我多少有听过。
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单单是一时的流行,反倒成为女
孩子间广为流行的传统,这我就不知道了。
恐怕优在更衣室里的保管箱中,就有这本相册吧。
【优】
「不知道大家现在在做什么呢~?」
优边看着一页页的相片,一边如此自言自语着。
【优】
「不知道会不会担心我呢?」
【武】
「………………」
【可可】
「啊,对了……」
【可可】
「武彼跟爸爸妈妈一起住吗?」
【武】
「咦?」
【可可】
「还是一个人住呢?」
跟父母住在一起
自己住
【武】
「我跟父母住在一起。」
【可可】
「那……爸爸妈妈现在一定很担心吧?」
【武】
「嗯……父母亲当然会担心的。」
【武】
「可是,那也要知道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了才会。」
【可可】
「这还用说,当然一定知道啦。」
【可可】
「这可是一件大事吧? 大概现在新闻或是电视节目,
都在进行大幅报导吧?」
【武】
「喔,我一个人住啊。」
【武】
「大概每2、3个月,老家才会跟我联络一次,我自己
……不太主动联络。」
【武】
「所以说不定……我老爸老妈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被困在
这里吧。」
【优】
「没这回事,他们一定知道。」
【优】
「因为这可是一件大事! 大概现在新闻跟报纸都在报
导了吧?」
【武】
「是吗? 我觉得不见得…………」
优继续翻着相片。
似乎对我们的谈话不太感兴趣。
【武】
「可可呢? 你一定跟双亲一起住吧?」
【可可】
「可可才14岁而已……这是当然的?」
【可可】
「只是,现在爸爸不在家就是了……」
【武】
「嗯? 为什么?」
【可可】
「因为『出差』啊。」
【武】
「啊,原来如此。」
【武】
「那优呢? 你是跟双亲住在一起,还是……」
『糟,糟了……』--注意到时,话已出口。
优的父亲,距今17年前时就下落不明了。
我稍微看了看优的脸色。
优毫不在意地回答着。
【优】
「我啊,跟我妈妈住在一起啊。」
【优】
「但是,我想她应该不会担心……」
【优】
「因为……她就是那种人啊。」
【武】
「那种人?」
【优】
「不知道该说是乐观还是怎样……她是一个不太会受到
外物所影响的人。」
【优】
「就算我没通知她就住在外面,她也不担心……」
【优】
「到目前为止,跟她一起度过了18年的岁月,却从来
没被说教过一次。」
【优】
「所以我啊……算是在放任主义下长大的。」
【优】
「所以,搞不好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优把相册的某一页打开给我看。
在那里,有一个装扮很华丽,很夸张的优的身影。
她所模仿的角色,是一个健壮的男人。
【优】
「那么……」
优突然把本子合上,说道。
【优】
「可可,我们去睡个午觉吧?」
【优】
「突然觉得……有点想睡了……」
【可可】
「嗯,去睡个午觉吧~」
【优】
「为什么这个时间会想睡呢?」
【优】
「怎么回事呢? 可可?」
【可可】
「怎么回事呢? 清秋?」
优与可可用着昏昏欲睡的眼神看着我,两个人边忍住哈
欠,边走出了房间。
我则是抱着皮皮,目送着两人的身影走了出去。

我们的探索结束了。
少年与鸠,回到了医疗室中可可的身边。
鸠和优交换工作,优离开了医疗室,鸠则代替优监视着
屏幕上的情况。
而我则跟优,在走道上聊今后的打算。
【武】
「也就是说,暂时无计可施了是吗……?」
【优】
「对……」
【优】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武】
「什么怎么做,你……不,我正在想办法。」
【优】
「嗯……。」
优微笑着。
【优】
「仓成你啊,一直给人这种感觉……」
【武】
「这种感觉,那到底是哪种感觉?」
【优】
「死都不肯放弃……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并不是什么
奇怪的意思。」
【优】
「总是考虑的很乐观,很棒哦……我是这样觉得。」
【优】
「嗯嗯……真的很棒哦。」
【武】
「是吗?与其说是乐观……不如说是……」
【武】
「只是很单纯,对危险认知不足而已吧?」
【优】
「好了好了~~不要又这样说了。」
【优】
「不是故意的吗?」
优有点生气了。
【武】
「不是故意,只因为我是傻瓜的关系。」
【优】
「………………」
【武】
「正因为是傻瓜,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好每件事
都认真地好好思考,不是吗?」
【武】
「但是……往好的方面想,我们之所以能走到这里,不
正是因为我们一路辛苦走来的吗?」
我努力说着一些开朗的话语,优再度露出笑容了。
【优】
「嗯嗯,说的也是,现在应该说『一定没事的!』
对吧?」
【武】
「啊,是啊……一定没事的。」
远处传来有如念经般的声音,好像是从水中传到IBF
里的。
那个是……喷出热水的声音吗?
LeMU还是安全的吗……
虽然我们仍处在困境之中,但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武】
「啊,对了……优,有关那个大叔……」
【优】
「你说那位研究员吗?结果……我们还是救不了他。」
【武】
「嗯……但是为什么只有那个大叔还留在这里? 其他
人不是应该早就逃出去了吗?」
【武】
「而且其他留在IBF里的人员,也应该都死了啊?」
【优】
「嗯……说得也是,为什么呢?」
【优】
「我不知道……」
【优】
「虽然我不知道,但是……」
【优】
「对他而言,可能有不能离开的理由,也有非得活下去
的理由。」
【武】
「理由?」
【优】
「其实……大家出去探索的时候,我在他临走之前跟他
稍微聊了一会儿。」
【优】
「看他很痛苦,我就觉得很不忍心。」
【优】
「但是他却说,能聊一会儿他会很高兴,所以……」
【武】
「原来如此……那你们聊了什么?」
【优】
「嗯……」
【优】
「他染上TB之后,在这个IBF中度过了几天生死徘
徊的日子。」
【优】
「他一直担心LeMU的情况」
【优】
「那位研究员在来IBF之前,似乎曾经是LeMU系
统相关开发人员。」
【优】
「是制作LeMU管理程序的开发小组一员,他是这么
说的。」
【武】
「这么说来……也就是……」
【优】
「HIMMEL,LeMMIH,然后……空,都是由
他的双手创造的。」
【优】
「对身为程序设计师的他而言--」
【优】
「LeMU的系统,就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武】
「这么说来……他很担心自己的孩子才留下的?」
【优】
「嗯……一定是这样。」
【优】
「想着LeMU这群孩子们,成为他生命延续下去的支
柱。」
我们靠着墙壁,一同眺望着泛着阵阵波光的水池。
【优】
「对了,我还从研究员身上确定了一件事。」
【优】
「在警备室终端机看到时,我还半信半疑……」
【武】
「什么事?」
【优】
「我知道LeMMIH在警备系统解除时的真正情况。」
【武】
「所,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
【优】
「空的所在位置……」
【优】
「空,她……我们所知道的空,她并不在Insel
null上。」
【武】
「咦?」
【优】
「的确,LeMMIH的中央运算处理装置--主宰
者,那个超级电脑的确在浮岛上。」
【优】
「但是LeMU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似乎只会存在
LeMU的记忆装置里。」
【武】
「什么??」
【武】
「不……可不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说明?」
【武】
「让我这个傻瓜能理解。」
【优】
「好吧……」
【优】
「Leiblich呢,其实保有着『茜崎空』这个系
统程序的原始档案。」
【优】
「所以……就算失去了LeMU这个空,也是无关紧要
的。」
【优】
「说的简单一点,『空』这个系统本身,就可以进行好
几份的复制。」
【优】
「在这里的空,或许只是复制出来的其中一个。」
【武】
「………………」
空,有好几个。
复制、拷贝、到处备份,也就是这样的意思。
【优】
「所以说……你想想看?」
【优】
「空是空吗?」
【优】
「我们所认识的空,只是一个人吗?」
【优】
「那么……要如何跟其他的空区别呢?」
【武】
「区别……」
区别…………
错误的。
真假。
空跟假的空。
【武】
「啊------!」
【优】
「知道了吧,仓成?」
【优】
「就是记忆」
【优】
「我们和这里的空所共有的东西,只有一种……」
【优】
「那就是记忆」
【武】
「是啊……」
就算空是遍地存在的。
对我们而言……『茜崎空』却只有一个。
【武】
「也就是说……」
【武】
「空的记忆只存在这个LeMU!」
【武】
「空……HIMMEL!?」
【武】
「那、那么! 难道说……」
【武】
「HIMMEL中存在着空的头脑、心……等一切东西!?」
我无法抑制住自己,我问优,优点了点头。
【武】
「那么,要是Dritte⒇stock进水的话……」
【优】
「嗯……」
【优】
「我们就没办法再见到我们所认识的空。」
【武】
「………………」
我一脚踹飞掉在我脚边的生锈螺丝。
螺丝落在了池子中,慢慢摇摇晃晃地沉了下去。
我们回到走廊。
【优】
「仓成……」
【武】
「………………」
【优】
「不好意思,说了一些让你头脑混乱的话。」
【优】
「『空可能不在Insel⒇null』什么的……」
【武】
「算了,没关系。」
【武】
「我大概知道了有关空在的地方的事了。」
【优】
「嗯……」
如果我们平安无事地从LeMU中逃出。
那个在Insel⒇null上的空,也不是我们所认
识的空。
虽然是一样的思考回路,一样的身影,但却是别的空。
那个空,并不是那个因花坛干燥而让天花板下雨的空。
也不是那个靠着玻璃窗……两眼湿润的空。
更不是对我…………
对我这样的家伙,说了『我喜欢你』的空……
只有……这里会有。
『那个……仓成先生。』
『我是为了什么目的,才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而我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武】
「啊……?」
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我停下脚步。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
【优】
「仓成……怎么了?」
优也抬头看着天花板。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视线回到我身上。
【武】
「不……」
【武】
「只是觉得……」
【武】
「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优】
「仓成?」
【优】
「鼻血!」
【武】
「?」
【优】
「你流鼻血了。」
【武】
「咦?」
我急忙擦了擦嘴角。
鼻血啪嗒啪嗒地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上。
【优】
「那、那个! 还好吧?」
优一脸担心。
【武】
「没、没事的,没事……」
我仰起头,擦着鼻血回答着。
【武】
「我可不是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绝对不是。」
【优】
「…………有点可疑。」
【武】
「笨、笨蛋,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会去想?」
然而……鼻血似乎怎么也止不住。
【优】
「咦? 好像是真的流鼻血了。」
【武】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是你在想一些什么怪事吧……
哈哈哈……」
【优】
「哈?」
【优】
「你在哈什么啊?」
【优】
「喂,喂?」
优摇着我的肩膀。
【武】
「哈啾!!」
我打了一个超大的喷嚏。
洒!!
不只是鼻子,连我的嘴巴都涌出了鲜血。
周围的墙壁和地板,都被红色的血液染的一片鲜红。
【武】
「喔!?」
突然感到一阵目眩。
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武】
「啊、我的眼睛……」
虽然感到不舒服,但想到我现在滑稽的样子,我笑了。
【武】
「啊哈哈哈哈……这是怎么回事啊……」
【优】
「仓、仓成!」
【优】
「振作点!」
【武】
「喂,不要摇我,我已经很不舒服了。」
【优】
「对、对不起……」
【武】
「没、没关系,优……」
【优】
「不要再开玩笑了!」
【优】
「你全身都是血,仓成!」
【优】
「快去医疗室,最好马上进行治疗!」
【武】
「嗯……嗯嗯……咳!」
这样不行……
我要振作点……
快点冷静下来。
优支撑着我的肩膀,扶着我向前走。
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是医疗室的门,鸠从里面飞奔而出。
【鸠】
「优、武! 少年、少年他……!」
她叫着,一脸认真。
【优】
「少年? 他怎么了?」
【鸠】
「总之不好了! 快点进来……啊!」
【鸠】
「难道……连武也……!?」
鸠看着我,惊讶地瞪大眼睛。
【优】
「仓成『也』?」
【武】
「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睡在『L-MRI』的台上。
控制面板的屏幕上,显出少年检验结果。
『Tief Blau 2017-Rev.17』
【鸠】
「少年他……也感染上了深海之蓝。」
【武】
「怎么可能!」
【武】
「到底怎么回事? 少年他明明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为
什么会?」
【武】
「到底是为什么,又是在哪里被TB!?……咳!」
我带着咳嗽,小声说着。
【鸠】
「武……冷静点。」
【鸠】
「因为我们不知道TB的正确感染途径。」
【武】
「…………」
【优】
「仓成,你也快点接受扫描吧。」
【武】
「为、为什么!」
【优】
「拜托你……也接受扫描吧。」
【优】
「突然从口鼻喷出鲜血,怎么想都不一般?」
【武】
「说的也是……但是……」
【鸠】
「我也来帮忙」
优将少年的身体从台上扶下来,鸠把我半推半就地拉到
『L-MRI』上。
鸠紧抓着我的双肩,把我押在台上。
【武】
「不要这样……我知道了,我接受检查。」
我把鸠的手一把挥开。
【武】
「好啦,我乖乖地躺着就是了。」
【鸠】
「OK,优,开始扫描。」
【优】
「嗯……嗯。」
优开始操作着面板。
雷射的扫描光线静静地从我身上扫过。
过了一会儿……
【优】
「扫描结束」
【武】
「结、结果呢?」
我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丝声音。
【优】
「…………」
【武】
「快说啊,优!」
【优】
「结果是……」
优注视着屏幕一动也不动。
【鸠】
「结果是……武也被感染了。」
鸠替优告诉了我屏幕上所显示的结果。
为什么…………
我为什么也被TB感染了?
自从来到IBF?
不、不对!
一定在更早之前。
在LeMU的时候?
难道说……我们全员都!?
【武】
「可恶」
我从『L-MRI』上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头
晕目眩。
【武】
「呃啊………」
【少年】
「武,危险!」
少年跑过来抱住即将要摔倒的我。
但是少年也站不稳。
他勉强用手贴在墙上,支撑住身体。
【少年】
「真麻烦啊……」
【武】
「嗯……嗯嗯……」
【少年】
「如果还有那种药水,那种橘色的……」
少年突然用手捂着脸。
他通过擦嘴角的血液来判断出血的状况。
【武】
「啊,对了……药水,既然TB是在IBF中进行研究
的话,那这里应该也有……」
【武】
「只要使用了那个就可以稍微缓解症状」
我四处张望着医疗室内,寻找着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鸠和优,也翻找着药品架。
少年则当场倒在地上,看起来情况不妙。
他呼吸相当艰难,脸色非常差。
【优】
「不行,好像没有。」
【鸠】
「这边也找不到」
两人都摇摇头。
【武】
「可恶,该怎么办才好……」
【优】
「…………」
【鸠】
「…………」
【皮皮】
「汪汪!」
【武】
「怎么,皮皮,你还很有精神!」
皮皮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我的脚边。
皮皮摇着它的短尾巴。
嘴巴里衔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
【武】
「!?」
【皮皮】
「汪汪!」
【武】
「你、你又! 到底是从哪里……?」
【优】
「怎么了? 啊!」
优跑了过来。
【优】
「这个是……橘色药水!」
她从皮皮的面前捡了一个起来。
透明的小型胶囊里装着橘色液体。
在地板上还放着四支。
【武】
「你在哪里找到的,皮皮?」
我问皮皮即使它听不懂。
【皮皮】
「呜……」
皮皮摇着头。
【武】
「还有其他药水吗?」
【皮皮】
「呜……」
摇头。
【武】
「这些……是全部吗?」
【皮皮】
「汪!」
点头。
【武】
「…………」
【武】
「总之……每人先注射一针吧。」
【武】
「不好意思啊,优,可以准备一下吗? 我们这里只有
你比较专业。」
【鸠】
「我在这里找到针筒了,优。」
【优】
「嗯……知道了!」
我们把地板上的药水收集起来,并排放在床上。
优的手有点颤抖,把药瓶一个个打开,然后注射到少年
跟我的手腕里。
【武】
「呼……这样我就放心了。」
【少年】
「谢谢,优。」
【优】
「不客气」
少年靠着墙壁坐着,对优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少年噗哧地笑着,闭上双眼,看来……似乎是想睡
了。
【武】
「可可怎么样?」
【鸠】
「正在进行高压氧治疗,现在还不能打开胶囊舱。」
【鸠】
「到目前为止,情况还不错,只要在那里面治疗,症状
就不会急剧恶化……」
【武】
「啊,是啊……」
【武】
「对了,鸠……鸠,你还好吗?」
【鸠】
「我刚刚自己做过扫描了。」
【鸠】
「到目前为止是没事,不过……或许只是还没有发作罢
了。」
鸠的眉头稍显不安。
【武】
「对了……优,你也帮鸠打一针吧。」
优打开一个胶囊,帮鸠注射了一针。
【武】
「对了,优你自己也打一针比较好?」
【优】
「嗯? 不、不用,我……」
【优】
「…………」
优已经将最后一瓶药水注入针筒中,但不知为何……优
却踌躇着。
【优】
「咳……咳!」
优突然激烈地咳起来。
【武】
「你看你看! 快点乖乖打针!」
【优】
「就算……咳,咳!……这么说……」
咳嗽似乎怎么都停不下来。
优拿着针筒的手一直在颤抖。
【优】
「深呼吸……呼……哈……」
总算是止住了咳嗽。
但是手的动作还是很可笑。
【武】
「怎、怎么了,身体不好吗?要不要我帮你打?」
【优】
「啊,不、不用了……」
【优】
「打针……我,我会害怕打针……」
【武】
「啊!?」
【鸠】
「…………」
【武】
「但是你帮其他人打的时候,不是都毫不犹豫吗!?」
【鸠】
「可是……给自己打,就会害怕了。」
【优】
「嗯……就是这样,我怕痛。」
优噘着嘴不肯屈服。
【武】
「现在要保命的时候,你还说这个!」
【武】
「没办法……优,把针筒拿过来!」
【优】
「啊啊!」
我强制地从优手中夺过针筒。
【武】
「鸠,你帮我把优的手腕压住!」
【鸠】
「知道了」
鸠让优坐到床上,用手臂夹住优的手腕。
【优】
「等一下,咳! 你们要做什……痛!」
【武】
「给我忍耐点!」
我将优的另一只手抓住,将针头竖起来。
【优】
「喂! 你扎哪里啊?」
【优】
「不对啦! 不要扎在那边! 啊啊,不要那么粗
鲁!」
【优】
「好痛好痛! 真是的! 可不可以慢慢地轻一点扎进
去?」
【武】
「你才是……不要乱动!?」
【优】
「换一下针头扎进去的角度!现在这样子很奇怪!」
【优】
「这样会把空气打进去!」
【武】
「不要再吵了!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不敢给自己打!」
【优】
「你打针的技术真差!」
【武】
「闭嘴!」
【优】
「住手,放开我! 我会死掉的,好痛!」
【武】
「笨蛋! 就是为了不让你死才给你打针啊!」
【鸠】
「唉……」
鸠耸耸肩膀。
优像小孩子一样不断乱动。
直到一些红色的唾沫飞溅在白色的床单上。
………………
………………
后来优接受了『L-MRI』扫描,确定感染了TB。
优不再跟我们开玩笑了。
结果优不接受我们的帮忙,决定自己进行注射。
虽然嘴巴一直念念有词,满脸泪流不止……
【武】
「也不知道药效能维持多久」
【武】
「怎么样,优?现在还有药效的时候,先想些什么办法
吧?」
【优】
「…………」
优坐在电脑的终端机前,默默地敲着键盘。
【武】
「优,可以告诉我目前状况吗?」
【优】
「不要跟我讲话,我会分心的。」
【武】
「好,好。」
【优】
「唉,总而言之……先试试看。」
【优】
「不知道是谁将通讯程序给锁上了,这样就没办法对外
进行联络了。」
【优】
「但是我发现,有时候会收到外面传进来的杂波。」
【优】
「只要将锁解开,说不定……说不定就能对外联络
了。」
【优】
「比起完全无法对外联络的LeMU,这里还算是有点
希望。」
【武】
「拜托了,田中选手。」
【优】
「OK」
我离开了优,注视着胶囊舱上的屏幕。
鸠也走到我的身边,一同注视着屏幕。
【鸠】
「可可的状况呢?」
【武】
「目前情况还不错。」
【鸠】
「哦……」
到可可治疗结束,屏幕显示还需要4个小时。
胶囊舱中充满了高浓度氧气。
时间还没到,可可还不能从里面出来。
少年则稍微皱着眉头,靠着可可的胶囊舱睡着了。
他的情况不能说相当乐观。
只能祈祷他能多努力再撑下去吧。
…………
………………
之后一段时间,我的意识有点模糊。
不知道时间。
就连现实还是梦境都无法区别。
我应该还活着吧?
还是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
我像死了般地熟睡着。
是死了吗?
还是仍然在睡?
哪一个才是真实呢?
这样在考虑的我,到底是在哪里呢?
【优】
「还需要一点时间……」
【优】
「就可以取得资料了……」
【优】
「连警备室的终端机……」
【优】
「最后的密码,都好不容易知道了。」
【优】
「对了,如果从HIMMEL那里……」
【优】
「用TB级光盘(1TB=1024GB,相当于
1024GB的光盘)拷贝过来。」
是啊
只要再一点…………
只要能够再活久一点。
………………
………………
我从朦胧中醒了过来。
冰冷坚硬的感觉。
我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我慢慢地坐起来。
试着把手握上又张开。
奇怪。
好像不是自己身上的东西一样,有种不熟悉的感觉。
试着将头左右甩动。
然后拍打自己的脸颊。
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吐出。
奇怪…………
脑袋中混乱的气息还是挥散不去。
我只能强硬地将意识拉回,强迫自己思考。
我用手靠着床铺,撑起沉痛的身体。
但却站不稳。
然而……还是站了起来。
我环视一下医疗室内的情况。
看见那几个已使用过的针筒,还扔在地上。
少年仍紧靠着可可所躺着的胶囊舱旁,一副奄奄一息的
样子。
脸色依然很差,像是失去了意识,我很担心。
没看到鸠的身影。
跑哪去了吗?
优则趴在终端机前睡着。
看她满脸是汗,似乎有点痛苦。
她似乎正在输入资料,在手指还压着按钮时睡着了。
屏幕上显出的文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
什么?
好像听到了某些杂音。
我把耳朵里的声音变换机重新塞好。
变换机并没有故障。
【??】
「请回答」
【??】
「第3IBF请回答」
【??】
「这里是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
【??】
「按照Insel⒇null的命令行动」
终端机的对讲机中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
我慌忙跑到终端机前,将优的手移开并进行操作。
【武】
「喂,喂!」
【武】
「这里是IBF医疗室,请回答!」
【警备长】
「第3IBF吗!? 这里是Insel⒇null的
警备室,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本部。」
【警备长】
「可以听到我们这里所说的话吗?」
【武】
「嗯嗯,可以……虽然有点杂音。」
不知为何我的声音有点激动。
对讲机的另一侧发出高兴的欢呼声。
『喂,还有生还者啊!』
『真让人不敢相信!』
『实在太棒了!』
应该是我们这里说实在太棒了才对。
优将通讯设备修好的,太好了。
【警备长】
「我们这里将会尽速派遣救援队往你们那里出发,第3
IBF的水池还能用吗?」
【武】
「嗯嗯……应该是没问题。」
【警备长】
「救援的人数是多少?」
【武】
「在医疗室有5位,不对,是6位。」
【警备长】
「共有6位是吗? 知道了!」
【警备长】
「我们将会使用私人的海难救助用深海潜水艇,让你们
与救难队员共同乘坐,到达之后请依照指示行动。」
【武】
「大概多久会到?」
【警备长】
「我们会尽快到那里,最快大概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那个时候,可可大概也从胶囊舱中出来了。
希望在那之前,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警备长】
「但是,万一有意外状况……」
【警备长】
「研究所内应该还有深海探索用的潜水艇,必要时,请
使用那个避难吧。」
【武】
「万、万一? 什么意思?」
【警备长】
「LeMU的墙壁已经超过了承受的界限了。」
【警备长】
「要是其中一部分崩溃了,可能会造成某一整个区域有
沉没的危险。」
【警备长】
「视情况而定,有些落下的碎片带有一定的重量,有可
能会砸到研究所上方。」
【武】
「原来如此……」
【警备长】
「当然,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在发生事故前火速前往救
援。」
【警备长】
「我们一定会去救你们的,请再耐心等待。」

通讯就在这里突然中断了。
【武】
「啊,喂! 等、等一下!」
不管按了几次通话键,都得不到回应。
【武】
「可恶,没有办法从这里主动联络吗?」
没办法了。
我翻着放在终端机旁边的说明书。
深海探索用潜水艇。
我们出去探索的时候没看到吗?
【武】
「啊,有了!」
我按照指示启动操作,屏幕上显现出有关资料。
【武】
「电力启动的小型潜艇」
潜水艇有一台,放在IBF中另一个区域。
饱和潜水装置的中性浮力潜水艇。
我通过远程操作,将它调至这边的水池里。
【武】
「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就乘坐这个吧。」
我设定好远程装置的程序,让潜水艇往这里的水池移
动。
【武】
「这样一来就好了」
【武】
「剩下的……」
【武】
「就是把空跟鸠带来这里了。」
空……
要怎么把空带来?
心中有点不安。
咚嗡嗡嗡嗡嗡!!
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金属撞击声响。
这个声音是……从头上传来的。
终端机发出电子音,屏幕上显示出现在的状况。
『LeMU内发生进水事件』
【武】
「LeMU!?」
【武】
「不妙」
【武】
「再这样下去的话,空跟鸠都……!」
我跑过走廊。
楼层开始轻微地震动了。
【武】
「呜……」
头晕目眩再次向我袭来。
摇晃中,我的身体撞到了墙壁。
体力似乎还没完全恢复。
【武】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非去不可……」
【武】
「我一定要去!」
我努力地挤出仅有的力量,奔向升降梯。
【武】
「鸠? 你在这里啊? 真是太好了……」
刚打开闭水闸门时,鸠从里面走了出来。
【鸠】
「武……你已经醒了?」
她用着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武】
「嗯……对了鸠,等一下救援队他们就要过来了,大概
还要一个小时,你先到医疗室去等吧!」
【鸠】
「救援?」
【武】
「是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
【武】
「优终于修复了通信设备,总算跟Insel
null岛取得联系了。」
【鸠】
「和Insel⒇null?」
【武】
「鸠,你的身体还好吧?」
【鸠】
「嗯嗯……因为刚才注射了药水,现在还不差。」
【武】
「那么,就赶快回医疗室吧,大家身体的状况不太好,
可以的话,要麻烦你看一下。」
边说着,我往升降梯的方向奔去。
【鸠】
「等、等一下!武! 你要去哪里!?」
【武】
「上面啊,LeMU……」
【武】
「反正还有一个小时,我会想办法把空带过来的!」
【鸠】
「等一下! 没用的!」
鸠追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腕。
【鸠】
「你能怎样? 空没办法离开LeMU来这里的!?」
【武】
「嗯……所以我说现在要想办法。」
【武】
「不、不对……」
【武】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鸠】
「唉!!」
我甩开鸠的手,向升降梯飞奔过去。
【鸠】
「不要去!」
【鸠】
「不要……离我而去!」
【鸠】
「我不想一个人!!」
鸠趴在地上,边哭边叫着。
然而……我没有回头。
打开门之后,我就跑进去了。
我乘坐着升降梯,慢慢地朝上方升去。
【广播】
「深度 90m」
【广播】
「深度 80m」
【广播】
「深度 70m」
上升中。
升降机停止了。
门打开后,我闪身进到增减压室中。
排气管的入口自动关闭了。
我拼命按着对讲机上的按钮。
【武】
「空! 空!」
【空】
「仓、仓成先生!? 为什么?」
【武】
「唉呀,好久不见!」
怀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拼命地向窗外的空招手。
【空】
「你、你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跑来这里!」
【武】
「那种事,不用问也知道吧?」
【空】
「…………」
【武】
「现在LeMU情况呢?」
【空】
「Zweite⒇stock正在进水中」
空用公式化的口吻向我报告。
【空】
「仓库的墙壁也受损,电梯的动力中枢墙壁也破裂,目
前情况相当危险。」
【空】
「一般通道几乎都进水至15公分以上」
【武】
「看来情况很不妙………」
【空】
「………………」
【武】
「那Dritte⒇stock怎么样?」
【空】
「上部楼层已经开始有水从通风管里流进来了。」
【武】
「没办法进行排水吗?」
【空】
「嗯嗯………现在情况无论怎样………」
【空】
「我认为进水只是时间的问题」
【武】
「唉,总之……我会马上到你那里去,你放心吧!」
【空】
「不可以!」
窗外的空,眼睛不停眨着。
【空】
「请在排气管中进行减压,完成入馆手续。」
【武】
「减压? 意思是要我待在这里吗?」
【空】
「是的,这是规定,不然的话……就请回IBF吧。」
【武】
「会花多久时间?」
【空】
「会以最快速度进行」
【武】
「那到底要多久?」
【空】
「最快……也要12小时。」
【武】
「开、开什么玩笑!? 不要说蠢话了! 没办法在这
里等这么久!」
【空】
「不将溶解于血液中的氮排出的话,会得减压症。」
【武】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快把门打开!」
【空】
「不行!」
【武】
「快开门……现在!」
【空】
「为什么呢!?」
【空】
「要是现在把门打开的话,随着剧烈的减压,血液中的
氮氧化会对血栓产生反应,最坏的情况……」
【武】
「那都没关系,快点给我开门!!」
我拉下排气管内侧紧急脱逃时的把手。
然后把门给踹开。
磅咚!!
周围的空气像是爆炸一样,发出了极大的声音。
我和房间里所积蓄的高压空气一同冲到门外。
我的身体旋转着,被吹到控制室中。
然后重重撞到墙壁上。
【武】
「呜啊!!」
【武】
「……痛痛痛……」
【武】
「呜喔喔喔喔……」
强烈的疼痛冲击我全身。
那并不是因为猛烈地撞击到墙壁。
虽然想将空气吐出,但肺部的空气还是不断涌上来。
有种强烈失重的感觉。
感觉身体就像气球一样膨胀着。
眼球就像要被挤出来一样地疼痛。
四肢的肌肉开始抽筋。
麻痹、肌肉疼痛、头痛。
彷佛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
【武】
「呜……呜……」
根据太空开发的科学家所说,就算把人类从太空船中丢
到真空中,也还可以存活数十秒。
但是从深海中被钓到陆地上的鱼,却会因为身体内外的
压力差,而撑破身体瞬间死亡。
现在的我,就像太空人一样,又或者是……
【空】
「仓成先生,声音变换机!」
双耳深处充斥着欲裂的疼痛。
声音变换机早已被充涨的鼓膜从耳朵中弹飞。
慌忙间,我将手掌压住耳朵两边,依照耳朵进水时排水
的方法拍着耳朵。
【空】
「……!!」
空到底在大呼小叫什么,我完全听不到。
我在地板上抽搐着,不断急促地呼吸。
就像被钓起来的深海鱼一样……
数分钟过去了……
………………
我所戴的耳机--声音变换机,已经摔成两半。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控制台的一角,找到了备用的声音变换机。
然后马上将它塞进耳朵里。
【空】
「仓成先生!」
空一脸悲伤,飞奔到我身边。
我想要拥抱她。
虽然接触不到,我还是伸出悬在空中的手。
【武】
「OK,OK,我还活着。」
我用手支撑着控制台,努力露出笑脸。
【空】
「仓成先生!!」
听得到空的声音。
看来我的鼓膜似乎还没破掉。
【空】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回到这里!」
她用手拭着眼角的泪水,皱着眉头。
【空】
「赶快回IBF! 待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她流着泪,生气地涨红了脸。
【武】
「我不会回去的」
【武】
「我也知道危险」
【空】
「不行,快回去! 我拜托你……!」
【空】
「真的真的……我真不敢相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空】
「快逃……拜托你,赶快回去……」
【空】
「这里快进水,我……回去,仓成先生……求求你,不
救你的话,你会有危险……」
【武】
「冷静下来,冷静点……空。」
【武】
「你连讲话都断断续续了吗?」
我边说着边用手抚摸空的脸。
【空】
「………………」
然而空还是很生气。
依然是噘着嘴巴,用着湿润的双眸怒视着我。
【武】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吗?」
【空】
「我知道……」
【空】
「不,我不知道……」
【空】
「就算知道,我也绝不承认。」
她既悲伤又愤怒。
【空】
「我……很矛盾吧?」
【武】
「不会,就常识判断……这是正常的。」
【武】
「但是啊……主要是因为我……」
【武】
「因为LeMU已经很危险了,所以才从IBF上来。」
【空】
「明明仓成先生……你自己也知道这里很『危险』
……」
【空】
「那又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呢!?」
【空】
「难道有不能回去的理由吗?」
【武】
「正因为你也清楚,所以就不要再问了。」
【武】
「因为我知道LeMU相当危险,所以才不能待在安全
的IBF。」
【武】
「我有错吗? 很奇怪吗?」
【空】
「很奇怪……根本就是矛盾。」
【空】
「但是,仓成先生你……再这样下去的话……」
【空】
「仓成先生你会死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空】
「唔……」
她的肩膀颤抖着,哭了起来。
【武】
「所以啊……不要慌张,空。」
【武】
「我是来接你的」
【武】
「我有办法了」
【武】
「不过,还不知道到底行不行的通……」
【武】
「只要花一点时间,就可以把你带到IBF。」
咚咚咚咚…………
沉重的水流撞击声盖过了我的声音。
噗-噗---
HIMMEL的控制台发出奇怪的声音。
【武】
「这是什么声音?」
【空】
「啊……」
【武】
「空,可以告诉我吗?」
【空】
「那、那、那个是……」
【空】
「………………」
空一脸困惑,终于开口说了出来。
【空】
「往IBF的升降梯,因为刚刚的震动而坏掉了。」
升降梯?
坏掉了?
【空】
「也就是说……升降梯现在无法使用。」
她无法忍住自己的泪水。
【武】
「啊!? 啊,啊,嗯……是这样子啊。」
我多少有些惊讶,点着头。
LeMU的崩溃,比想像中还要来的早。
不应该是这样。
时间应该会再晚一些的。
我努力地强装镇定。
其实,我也相当地着急。
糟糕了…………
想潇洒也潇洒不起来了。
不能回到IBF了,也就是说……
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武】
「嗯……那个……」
【武】
「只是稍微和计划有点不同而已,
嗯……没什么不好?」
我搓搓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恐怕是……只能笑了。
【空】
「一点都不好!」
【空】
「一点,都不好……!」
我急忙到HIMMEL的控制台前,从屏幕上确认当前
损坏状况。
IBF用的升降梯因为动力轴损坏所以无法启动。
所幸的是,发生损坏时无人乘坐。
IBF似乎也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空】
「哈……」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不再哭泣了。
之后,空的表情绷地紧紧的,一副『请注意』的样子。
【空】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空】
「总之,先思考帮仓成先生逃出去的方法。」
【空】
「这是我的工作」
空一脸认真表情。
她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
【武】
「工作……」
我嘴里不断重复地念着。
【武】
「那……真的只有这个理由吗?」
【空】
「是的」
空爽快地点点头。
【空】
「我一定会将仓成先生送到地面的。」
【空】
「这就是我被赋予的功能,也是职务。」
【空】
「因为我……」
【空】
「我是LeMMIH系统的人工智能,茜崎空!」
她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感情。
空所提出的脱逃方法,就是这个。
【空】
「连着整个LeMU三层上下的巨大圆桶部分-中央广
场。」
【空】
「其中央有一条中央电梯管。」
【空】
「只要通过那里,应该就可以逃到海上了。」
【武】
「喂喂,为什么现在说这事……」
【武】
「中央电梯不是一开始进水的时候就已经被水淹没了
吗?」
【空】
「是的」
【空】
「但所幸电梯管本身没有任何损坏。」
【空】
「海水只不过是从破裂的其他区域流入而已。」
【武】
「是这样吗? 嗯……就算如此……」
【武】
「电梯管高达51米……」
【武】
「在那根又粗又长的管子里,不是已经灌满了高压海
水?」
【武】
「难道你打算叫我从那里游上去吗?」
【空】
「不,不是这样子的。」
【空】
「先将电梯管中滞留的海水进行一次排水。」
【武】
「排水……那要怎么弄啊?」
【空】
「首先,先将电梯管周边的防水门全部关闭,防止海水
灌入管内。」
【空】
「这个步骤完成之后,再将管中最下方的门打开,将管
内积蓄的海水全部排到Dritte⒇stock。」
【武】
「OK,就算有可能做到这一步……」
【武】
「那我又要怎样爬上高高的电梯管?」
【武】
「电梯管内应该没有什么梯子之类的东西吧?」
【空】
「嗯,您说的没错。」
【空】
「所以我刚刚才说先进行『一次』排水。」
【武】
「?」
【空】
「当排水完全结束之后,接下来则将A门开放。」
【空】
「这时候,请仓成先生先跑到中央广场的电梯管中。」
【空】
「这样一来,只要浮在水面上,就可以通过水位渐渐上
升,到达Insel⒇null了。」
【空】
「一开始会因为水压很大,而使水位急速上升,但在接
近海面的时候,速度应该就会变慢。」
【武】
「喂,空? 我从头说一遍吧?」
【空】
「嗯嗯……请。」
【武】
「刚刚空说要让海水先流到Dritte⒇stock,
没错吧。」
【武】
「那也就是说,Dritte⒇stock将会呈现完
全进水的状态,对吧?」
【空】
「是的」
【武】
「真的是这样吗?」
【武】
「如果Dritte⒇stock完全进水,不就是说
……HIMMEL也都完全进水了吗?」
【空】
「是的」
【空】
「虽说如此,但请不用担心我的问题。」
【空】
「我的头脑,全都在Insel⒇null上。」
【空】
「因此,就算LeMU里的电脑全毁,我也不会消失。」
【武】
「原来如此……」
【空】
「到目前为止,有必要再说明一遍吗?」
【武】
「啊,不用了,我知道了,没问题……」
【武】
「从电梯管跳进水中,然后顺着水位上升,接着就可以
得救了……」
【武】
「是这样吧?」
【空】
「是这样」
我已经理解了这个提案。
虽然说是了解了。
【武】
「不行!」
【武】
「HIMMEL要是进水了,那你要怎么办?」
【武】
「你的记忆、回忆……不是全都在这里吗?」
【武】
「要让它们全部被水淹没吗!?」
我指着控制台旁的一排电脑。
【空】
「………………」
她踌躇着不回答。
【武】
「不行,不行!」
【武】
「你这种『自杀』行为,我绝对不会答应的,空!」
咻!!
【武】
「好热热热!!」
突然,眼球感到像是烧灼一般的疼痛。
我急忙地遮起眼睛。
【武】
「刚、刚刚是什么东西??」
然后,我害怕地把手拿开,张开眼睛。
【空】
「仓成先生」
【空】
「已经没有时间了,请赶快照我的指示行动。」
没有起伏的音调。
空皱起眉头,直盯着我。
【空】
「我将RSD的激光照射等级稍微提升了一点。」
【空】
「这对仓成先生的眼睛来说,是相当危险的。」
【武】
「什、什么!?」
【空】
「本来,这是不允许的……」
【空】
「但是现在的我可以,因为已经解除界限了。」
她静静地凝视着我。
一股寒气直逼着我。
【武】
「喂……喂,喂! 难道……」
【武】
「你是在威胁我吗,空!」
【空】
「快点……快点照我所说的去做!」
【空】
「仓成先生」
【空】
「如果我稍微弄错了激光的强弱,下一次,就会伤到仓
成先生的眼睛!」
【武】
「………………」
【空】
「你以为我在说谎吗?」
【空】
「我是很认真的」
看来,我只有照着空的计划去执行了。
【空】
「仓成先生请移动到Zweite⒇stock的指定
位置,然后在那边待机。」
【空】
「接到我的指示后,你就进入电梯管。」
【空】
「在那之前……我会留在HIMMEL这里监视
LeMU的状况。」
【空】
「控制排水管、阻止崩溃……就算只有1分1秒,我也
会努力维持全馆的安全,因此……」
【空】
「拜托你,仓成先生……一定要活着逃离,答应我。」
【武】
「嗯嗯……我答应你。」
从HIMMEL出来之后,我朝着楼上跑去。
我确认了一下PDA的画面。
上面显示着LeMU的地图,以及脱逃计划的顺序。
刚才在HIMMEL的控制台时,空将LeMU的感应
器和连接程序安装到我的PDA中。
空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如此一来……
我也只有照着做了。
赌上这条命。
总算到达了Zweite⒇stock-2楼。
通道与三楼一样,处处是积水。
【武】
「空,我来到二楼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空】
「知道了,仓成先生,我现在确认你的位置。」
虽然不见身影,但可以在耳边听到空的声音。
【空】
「请稍微在那里等一下,我现在要关闭中央广场的闭水
闸门。」
【武】
「OK」
咚、咚、咚…………
馆内响起重金属的声音。
恐怕是将侵水区域中的闭水闸门完全关闭了吧。
【空】
「闭水闸门完全关闭,第二电梯管完全密闭……」
【空】
「那么,请移动至旋转海豚的房间去,在那里等待接下
来的指令,知道位置吗?」
【武】
「嗯嗯……我知道旋转海豚。」
【武】
「因为我就是跟空在那里一起坐海豚的。」
【武】
「然后在那里见识到了分身术……」
【空】
「………………」
【空】
「请快一点,仓成先生。」
【空】
「请从眼前这条通道一直直走,然后在死角的地方左转
,如果不明白,就确认一下PDA上的地图。」
【武】
「不,没关系。」
我不听空的指示,从附近的某个转弯转向左边的通道。
【空】
「你、你在做什么!? 不是那里!!」
【武】
「抱歉,空,我想起来我忘了一样东西。」
【空】
「时间已经不够了! 请遵循我的指示行动!」
空抬高了声调。
【武】
「用不了多久,应该没关系?」
【空】
「不可以! 不能犹豫了……只剩10分钟而已了!」
【武】
「10分钟就够了。」
我滑进了警备室。
太好了。
看来这里还没有进水,系统正常工作。
我看看终端机的屏幕。
屏幕上打开的窗口,要求确认输入的密码是否正确。
我按下了Enter键。
『Wellcome⒇LeMMIH⒇Login:
T.Y』
LeMMIH系统的管理者用的维修模式启动。
也就是说,LeMMIH系统的安全防卫系统……全都
在此解除了。
『警备室的终端机……』
『最后的密码,我总算知道了。』
朦胧中,意识里似乎听到了优的声音,她是对的。
优,真的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
【武】
「下次遇到你,再好好请你吃顿饭!」
于是,我马上寻找着能将资料备份的方法。
要怎么做才好呢?
我打开屏幕选单。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看来……需要拷贝资料用的光盘。
【空】
「仓成先生!!」
【武】
「哇!!」
突然,耳边传来了空的怒吼声。
【空】
「你在干什么! 快一点,快一点!」
【武】
「我知道!」
【空】
「还剩7分钟!」
【武】
「可恶……」
不行……不知道,不知道方法。
我死心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通道已经排完水,闭水闸门刚刚关上。
【空】
「拜托你,不要在路上逗留了……」
她用着困惑的声音说着。
【武】
「……我知道了啦。」
我一回头,背后的通道已经打开。
【武】
「是这边吗?」
【空】
「嗯嗯……还剩6分钟,请沿着通道向前走,到达待机
位置。」
【武】
「………………」
两旁的道路已经完全被封锁。
看来只能前往旋转海豚了。
………………
【武】
「好了,我到了啦! 空!」
我苦笑着,说道。
【空】
「知道了,我已经确认过了,接下来……」
【空】
「接下来要把中央广场所积聚的海水,全部注入到
Dritte⒇stock。」
不行。
我还是不死心……
【空】
「离电梯管启动还有5分钟,请保持随时可以移动的状
态。」
空冷冷地说着,依然不见她的身影。
我走到海豚的面前。
绽放着愉快笑容的海豚们……现在,我憎恨它们。
【武】
「空……」
【武】
「空,你现在可以过来这里吗?」
【武】
「你……你很喜欢海豚吧?」
【空】
「不行,我现在……不集中精神,就有可能失败。」
【武】
「不要这么说……」
【武】
「我想要再和你坐一次海豚,好不好?」
【空】
「请不要跟我说话,我会分心。」
【武】
「………………」
【空】
「…………」
【武】
「………………」
【空】
「就算Dritte⒇stock进水,
HIMMEL应该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
【空】
「仓成先生在到达地面之前,请确实……不对,是绝对
要忍耐下去。」
【武】
「…………」
【空】
「…………」
【武】
「…………」
【空】
「差不多……要说再见了……」
已经不行了吗?
我……真的救不了空吗?
5分钟的时间毫不留情地飞逝着。
……………………
………………
眼睛像是瞎了。
耳朵像是聋了。
我不想看到什么。
也不想听到什么。
我,救不了她,一切…………
我想……我还是去跳悬崖比较好。
……………………
【空】
「仓成先生」
【空】
「很抱歉,仓成先生……」
咦……??
就算眼睛闭起来,我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就在那里。
她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听的很清楚。
【武】
「怎么了,空? 应该已经过了5分钟啊。」
【空】
「那个、那个是……其实……」
声音变换机里传来她困惑的声音。
【空】
「门打不开」
【武】
「咦?」
【空】
「中央广场的闭水闸门,无法接受开放信号,可能断线
了……」
【武】
「断、断线!?」
【空】
「嗯嗯……但是我已经找到损坏位置了。」
【空】
「虽然很抱歉……仓成先生,可以请你帮忙修理损坏部
分吗?」
【武】
「嗯……嗯,交给我吧!」
天啊,运气……是站在我这边的。
看来女神似乎还没放弃我的样子。
我走出了房间。
空将我经过地方的闭水闸门打开。
【武】
「损坏的地方呢?」
【空】
「Dritte⒇stock的控制室附近」
【武】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往下,往下。
跑啊,跑啊,跑啊。
事实上,我得了严重的减压症,再加上TB,身体已经
不堪重负了。
我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
只是想快一点……
快一点到那个地方!!
在路上我摔了好几次、浑身是伤,还从楼梯滚下去,但
我还是继续朝着3楼前进。
【武】
「我到了,空!」
【空】
「辛苦了」
空温柔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
【武】
「那么,位置在哪里?」
【武】
「等一下,有工具吗? 还是要我空手去修?」
【空】
「简单的修理工具在控制室里就有了,修理位置就在仓
成先生目前站的通道的地板下。」
【武】
「地板下?」
【空】
「总之快一点!」
【空】
「我现在要使用高压电将该位置的地板破坏,请仓成先
生先到控制室中暂时避难。」
【武】
「咦咦? 你说什么?」
【空】
「5·4·3……」
【武】
「喂! 等、等一下!!」
【空】
「2·1……」
轰!!
千钧一发,我用力拉开了控制室的门,跳到里面。
就在我跳进的瞬间,我背后的通道放出耀眼的白光。
要是稍微慢了点,恐怕就已经触电变成焦炭了。
【武】
「空----------!!」
【武】
「你在干什么! 要杀我!?」
【空】
「呀! 对、对不起!」
我靠空的声音想像着空慌忙道歉的样子。
【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空】
「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
【空】
「真的很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到……」
空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小了。
【武】
「OK,不用那样道歉,我没事,只是吓了一跳。」
【武】
「我,没事的! 你看,我还活的好好的。」
【空】
「是、是……」
【武】
「我可不能这么简单就死了,还有事等着我去做!」
【空】
「是」
【武】
「所以……空你也冷静一点。」
【空】
「是的,我知道了。」
欲速则不达,看来她是知道了。
所以不要焦虑、不要急躁、要冷静下来。
我慢慢地巡视着房间。
在控制台的旁边,有个小工具箱,里头有着尖嘴钳、铁
丝剪、螺丝刀等工具。
这些大概就够了吧。
我又看了看……
突然发现一个方形的塑料盒,里面有一张大概手掌大小
的PC光盘。
我把它塞进空着的口袋里。
然后拿起那些工具,从房间走出去。
【武】
「空,灯光换一个方向。」
【空】
「说的也是」
【武】
「说的也是是指……你……」
【武】
「哇!! 完全没注意到就直接出来了,应该已经不会
触电了吧?」
这么想着,我突然从通道上跳过去。
【空】
「请放心,该通道附近的地板下的电线都已经终止供电
了。」
【空】
「天花板的灯光变的不太稳定,大概就是副作用吧。」
【武】
「知道了……」
听到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武】
「那么,要修哪里?」
【空】
「这附近,就在轰开的地板周围,爆破应该是成功
了。」
【武】
「哪里? 以我看的方向是哪一边?」
【空】
「那个很抱歉,因为……」
【武】
「空? 怎么了?」
【空】
「生命探测器已经故障了,所以我不知道仓成先生的正
确位置,监视器的状况好像也……」
【武】
「因为高压电流导致短路了吗,真是麻烦啊……」
【空】
「真的很抱歉」
我听到空的叹息声。
我也一起叹息。
【空】
「地点在控制室入口往左大约17米的地方。」
【武】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就自己去找,不要担心。」
其实应该还有多喘几口气的时间。
只不过是在找一块被掀开的地板,应该花不了多少功
夫。
我带着工具跳进了地板上炸开的洞里。
我将附近的海水排出,寻找着地板下的电线。
很多像水管一般粗的缆线,靠接线端子连接在一起。
部分的缆线弯曲了,接线端子被破坏。
于是我用铁丝剪将它切断,然后用钳子将铜线夹出,并
换了一个端子,重新插好缆线。
【武】
「修好了,怎么样……空,听的到吗?」
【空】
「是的,相当清楚。」
【武】
「那就好。」
【空】
「仓成先生,那么……」
【空】
「请再次开始进行脱逃计划,请回到
Zweite⒇stock去。」
【武】
「嗯嗯……OK,马上回去。」
【空】
「是…我会在这里祈祷着仓成先生能平安无事地逃出去
的。」
【空】
「………………」
【空】
「??」
【空】
「仓成先生?」
【空】
「你跑到哪里去了,仓成先生!?」
【空】
「生命反应屏幕无法显示」
【空】
「你沿着Dritte⒇stock的通道去哪里了?」
【空】
「也没有从紧急逃生楼梯往上移动。」
【空】
「请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仓成先生……」
【武】
「我在这里啊,空。」
【空】
「为……为什么会……在这边!?」
她一脸惊讶。
【武】
「空你应该多学一点『捉迷藏』的技巧。」
我开朗地说着。
【武】
「在玩捉迷藏的时候,你不也躲在马上就被找到的地
方?」
【空】
「你、你在说什么啊?」
【武】
「就算无法显示生命反应,只要听声音不就好了?」
【武】
「如果想知道我的位置的话,那个?」
【空】
「………………」
【武】
「总之……在你没发现的情况下我回到这里,真是轻而
易举。」
【武】
「本来我还以为会被拒绝进入……」
【空】
「请、请不要开玩笑!」
空怒吼着。
【空】
「要用那个方法脱逃的话,机会只有一次而已! 以
LeMU的耐久度而言……」
【武】
「早就超过界限了……」
【空】
「……嗯嗯……没错,所以……」
【武】
「你以为我会把你留在这里吗?」
【空】
「………………」
【武】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从IBF回到这里来的?
你知道吗?」
【空】
「……但是……」
她慢慢地把视线移开,想逃避我的视线。
【空】
「拜托你,快回到Zweite吧。」
【武】
「不要」
【武】
「把Dritte⒇stock全部通道上的闭水闸门打开。」
【空】
「办不到」
【空】
「请你快点回Zweite去,仓成先生!」
【武】
「不要说了快点打开!」
【空】
「办不到,要是打开了闭水闸门,
Dritte⒇stock就会完全进水了。」
【空】
「除了HIMMEL以外,全部区域都会充满海水。」
【空】
「这样一来,仓成先生就再也……」
【武】
「你不开的话,我就自己用手动开启。」
我把手靠在HIMMEL的控制台上。
【空】
「没有用的,你是没办法进行控制的。」
【武】
「说谎……」
【武】
「空在说谎」
【空】
「…………」
【武】
「LeMMIH现在已经进入管理者的维修模式了。」
【武】
「这台最原始深处的终端机,应该可以控制整个
LeMU的所有机能。」
【武】
「茜崎空,你是不能拒绝管理者的权限的。」
我靠着一半的自信说着。
这就是赌注………
我把手放在控制台上,开始敲击键盘。
虽然不知道操作方法,但我马上找出了类似的画面。
【空】
「仓成先生! 请你注意一点!」
她怒视着我。
【空】
「不快一点的话,中央广场会坏掉的! 快点逃!」
我点选开启全部通道闭水闸门的选项,然后将手放在
Enter键上。
【空】
「快住手! 不可以动!!」
【空】
「仓成先生,要是你再进行操作的话……这次我就用激
光把你的视网膜烧穿!」
我就………
用一只手掌将双眼给遮了起来………
KA06ADL
KA03ADL
KA09ADL
KA11ADM

我看不见空的身影了。
我的另一只手则趁机按下了按键。
喀嚓!!
咻!!
【武】
「好烫烫烫烫烫----!!」
遮着眼睛的手背上的汗毛已经烧焦,发出一股焦臭味。
【武】
「呼……呼……呼……」
我拼命地吹气,希望可以使手冷却下来。
【武】
「啊啊……好危险。」
【武】
「空! 你竟然真的这样做!」
【空】
「仓成先生才是」
轰轰轰轰轰…………
【空】
「看来你真的按下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
地板开始剧烈地摇晃着。
强烈的震动,让人几乎无法站稳。
我边稳住身体,边冲到HIMMEL的入口。
试图用力关上那厚重的门。
【武】
「可恶」
然而,手没有办法像所想的那样动起来。
【武】
「呜啊……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头晕以及胸口一股闷热袭来,我倒在地板
上。
手使不上力。
无法站起来。
现在这重要时刻,身体却支撑不住。
【空】
「仓,仓成先生!」
【空】
「振作一点……振作一点啊!」
【武】
「放,放心,我很好。」
我现在一点都不好。
强烈的疲劳感与无力感向我袭来。
海水将会慢慢吞没HIMMEL的通道,并淹没天花板。
不行……门,不把门关起来的话!!
然而,手却抓不到操纵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不断地颤抖。
【空】
「仓成先生,没用了。」
【空】
「我们,已经……已经……」
【空】
「没,没有……希望了。」
怒涛般的海水化为巨蛇,马上就要向这里袭来。
【武】
「哼……」
【武】
「来就来吧,敢来就试试看,你们这些怪物!」
我无意义地怒吼着。
为了保护空,我努力爬到开着的HIMMEL门边。
我堵在门口。
我要挡住。
我不会退缩。
只有她…………
只有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她!!
就在这个瞬间。
我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恐怖咆哮声。
【空】
「………………」
【武】
「………………」
闭水闸门感应到水压冲击的空气,突然猛烈地关上了。
狂暴的海水只能疯狂地不断敲击着大门。
不过,这些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空】
「仓成先生」
【空】
「仓成先生……」
【武】
「OK,我听的很清楚。」
我感到有点耳鸣。
【武】
「大概可以支撑多久?」
【空】
「………………」
【空】
「我不知道……」
【空】
「仓成先生后面的门……已经上锁,完全密闭了。」
【武】
「谢谢……」
【空】
「为了减缓LeMU崩溃,Dritte⒇stock
的闭水闸门已经全部开放了。」
【空】
「现在Dritte⒇stock已经完全被水淹没。」
【武】
「是吗?谢谢……」
隔着一扇门的后面,是6气压的海水。
而这个房间,四周的墙壁已经超过了忍耐的极限。
所幸的是,房间里还能供电。
大概是使用了预备电池吧。
室内很昏暗。
【空】
「仓成先生」
空咬着嘴唇。
【空】
「像这种,回礼……」
【空】
「说起来也不能算是回礼……」
【武】
「………………」
【空】
「我……」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光。
那是她的身影。
空一直注视着我。
她的泪水。
她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流出。
泪水拌着光辉在黑暗中消失。
【空】
「我,我……」
【空】
「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将手伸向前方,想要捧住她的泪水。
然而发光的泪珠一转眼就消失了。
我手中的光辉也一次次消失。
【武】
「不用担心。」
【武】
「这样子就可以了,空什么也不用做。」
她不能消失。
我绝不能让她消失。
我睁大眼睛看着,将她的姿态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
中。
【武】
「唉,总而言之……」
【武】
「只要你没事……」
【武】
「就好了……」
睁开的眼皮渐渐变的沉重。
我想问她是否原谅了我之前……
我面朝地板突然躺了下来。
暂时进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我突然有一股温暖柔和的感觉。
光。
有一种长途跋涉披星戴月而来的感觉。
在黑暗的终点。
我被一股柔和的白光包围了。
里面没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脚下什么也没有。
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着我。
然而,我却不会感到不安。
在漂浮。
的确,我在漂浮。
我,在这白光中漂浮着。
我飘浮在这温和的水中央。
我听到了轻微的声音。
那是人出生时的第一缕声音--
没错,是心跳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
我被平稳的心跳所怀抱着。
我感到没有比这里更让人放心的地方了。
可以在这里待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
也许什么时候就要离开了。
放开这仅有的羁绊。
虽然这样,却不觉得悲伤。
要是那个时刻真的要到来的话……
在那之前,我想再次把黑暗切开……
一定可以在那未知的世界中,听到我来这个世界上的哭
声。
………………
…………
【空】
「早安」
温暖的光线把我叫醒了。
我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空在我的面前,悠闲地浮在空中。
像是梦一般,却不是梦。
不可思议的感觉。
【武】
「早安……」
【武】
「早安……这句话听起来的感觉真不错。」
【空】
「是啊」
【武】
「有种让人一定要快快起床好好加油的感觉。」
【空】
「呵呵……说的也是。」
空温柔地微笑着。
【武】
「现在几点了?」
【空】
「不知道。」
【空】
「时钟似乎已经故障了。」
【武】
「是吗……」
我拿出口袋里的PDA,按下电源。
电池似乎已经没电了,画面上什么都没有。
【空】
「看来没有办法知道目前的时间了。」
【武】
「是喔……」
【空】
「我与LeMMIH的各个终端机连接,但都被截断
了,所以LeMU里的各种探测器我也不能使用。」
【空】
「但是按照之前的推算,预计外壳的耐久时间为……」
【武】
「STOP。」
不知不觉间,我将手掌伸到空的嘴前。
然后,再慢慢地将手移开。
【武】
「现在时间已经无所谓了」
【武】
「不知道也没关系,没必要去担心,反正也不需要。」
【空】
「………………」
【空】
「说的也是」
『放弃思考』对向来尽职尽责的她而言,似乎是相当困
难的事。
虽然如此,空还是笑了。
她四处张望,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空】
「对了,仓成先生睡着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武】
「好消息?」
【空】
「因为你曾在IBF中和外界进行通讯,所以我试着解
析LeMU外壁所接收到的微弱电波。」
【空】
「已经得知在IBF的大家都已经获救,已经乘坐潜水
艇回到Insel⒇null岛去了。」
【武】
「喔……这样一来就好了。」
【武】
「我果然还是很担心……」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
现在,大家都在那里。
优,鸠,可可,少年…………
虽然看不到,但不知为什么我却能感觉到。
像是传达思念,空也是一副深深感慨的表情看着天花
板。
我们的视线又收了回来。
她看着我。
她的视线直直地盯着我看。
在那深遂的瞳孔深处,放出微微的光芒。
【空】
「仓成先生……你为什么又回到『这里』呢?」
在只有紧急照明灯的黑暗中,空问我。
空用平稳的语气问我。
【空】
「我想再一次,听你真正的理由。」
空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但空又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武】
「其实……说起来。」
【武】
「对我而言……」
【武】
「有一个即使牺牲性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武】
「而且那是个没有形体的东西。」
【武】
「让其他人知道的话,说不定会被当成笨蛋吧。」
【武】
「但是对我而言,那却是最重要的东西。」
【武】
「或许闭上双眼就看不见了。」
【武】
「或许遮住双耳就听不到了。」
【武】
「但是,那东西绝对不会消失。」
【武】
「我相信她一定在这里。」
【武】
「我……很在意这件事。」
【空】
「嗯……」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武】
「那么……我不能就这样坐在这里。」
我用手撑着地板站起身子。
【武】
「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要办。」
然后,我走向了HIMMEL的控制台。
【空】
「正事? 那是什么?」
空微微笑着,问着我。
【武】
「LeMMIH的维修模式还在继续吗?」
【空】
「是的,不过……LeMU全部的功能,已经都不能使
用了。」
【武】
「不,那些有没有都无所谓。」
是哪一个口袋啊…………
终于找到了,我把它拿出来。
是刚刚在控制室拿到的盒装计算机光盘。
【空】
「那个是……TB级光盘?」
【武】
「对啊。」
我点点头,将TB级光盘插入HIMMEL控制器的磁
片槽中。
我操作着控制台。
虽然懂得不多,但我还是试着寻找出那个文件夹。
『LM-RSDS-4913A 茜崎空』
从选单上,我选择了将资料复制。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拷贝,但还是试试看。
即使已经把一生的运气都用完了,我也要试试看。
如果在中途出现错误讯息,或是光盘容量不足,那就结
束了。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的最后一搏。
【武】
「开始吧!」
我按下了Enter键,开始进行拷贝。
【武】
「茜崎同学,记得以后在按下按钮的时候,要喊『开始
吧!』喔。」
【空】
「是的,老师。」
空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们一直盯着控制台上的屏幕。
复制的进度一点一点地往前推进。
空的记忆正烧录在光盘上。
【空】
「仓成老师……有关功课的事情……」
空看着屏幕,小声地说着。
【武】
「功课?」
【武】
「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功课啊?」
【空】
「不是,是学生自作主张做的,老师要听吗?」
【武】
「嗯嗯,当然……请吧。」
【空】
「我啊……」
【空】
「终于注意到了。」
【空】
「我为什么诞生到这个世界上。」
【空】
「我一定跟人类一样……」
【空】
「是为了与他人相恋,然后才到这个世界上的。」
【空】
「所以,我很幸福。」
【空】
「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恋爱这种感情。」
【空】
「所以,恋爱是……」
【空】
「尽管方法或手段笨拙也没关系。」
【空】
「不求什么意义或目的也没关系。」
【空】
「恋爱,就是直接单纯地去恋爱而已。」
【空】
「我终于注意到了这件事。」
【武】
「是吗…………」
空突然地靠近了我的脸。
她的唇,从我的脸颊上掠过。
【空】
「仓成先生」
【空】
「我喜欢你……」
【空】
「我能喜欢上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轻轻抚摸着空的嘴唇所掠过的地方。
我感觉到微微的温暖。
那就是她的嘴唇所留下的记号吗?
虽然如此,我的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红起来。
【空】
「我曾经的确憎恨过你。」
【空】
「我曾经也的确讨厌过你。」
【空】
「但是,包含那一切的全部……」
【空】
「全部的全部,都是对你的『喜欢』。」
【空】
「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要是想到你的事,我就细细
思考着,对我来说……就很幸福了。」
她很了不起。
她的内心只经过几天的成长,就已经与岁数不同了……
现在的她是在那之上,她变得更坚强了。
【武】
「空……」
磁片正在进行烧录。
她的记忆正在进行烧录。
同样,她也牢牢地烧录在我的心中。
【武】
「要是空从这里逃出去,首先想要做什么呢?」
【空】
「咦?」
这当然只是幻想。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这样和空聊天,我却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空就在我的面前,是真实的存在。
【空】
「我……」
【空】
「如果我从这里逃出去的话……」
【空】
「说的也是……」
【空】
「首先,我想先去拜访一下那位金龟车婆婆。」
空微笑着说。
【空】
「然后……可以的话,我想跟仓成先生恋爱。」
【空】
「跟仓成先生恋爱2、3年之后,差不多在26、7岁
的时候结婚。」
【空】
「这可是爱卖弄风骚的高贵女性的法则啊。」
【空】
「是吧?」
空的姿态,显得稍微有点扭曲。
【武】
「嗯嗯……说的也是……」
眼睛开始闪烁。
像是有层雾一般看不清楚。
是RSD出了问题吗?
还是因为氧气不足了?
不……不对。
不对。
我是……
【武】
「空……」
【武】
「你有听过皮格马利翁的神话吗?」
不知不觉间,我哭了出来,泪水滑落脸颊。
空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像是扭曲一般。
【武】
「那是希腊神话中的雕刻名人,人称塞普勒斯之王-皮
格马利翁。」
【武】
「他想要雕塑一座理想中的完美女性雕像。」
【武】
「然而……那座雕像实在太美了,他不自觉地爱上了那
座雕像。」
【武】
「所以他如此想着,『啊……如果这是流着鲜血,一个
活生生的人该多好……』」
【武】
「于是爱之女神-阿芙罗蒂德就成全他衷心的思念,用
神力赋予雕像生命而成为人类。」
【武】
「从此……两个人结了婚,生子。」
【空】
「嗯……」
【武】
「我,虽然无法成为塞普勒斯之王……」
【武】
「但是……我比谁……我比谁都还要喜欢空。」
我向空伸出了手。
我靠近她的脸庞,将嘴唇凑上她的面颊。
然后我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从我的指缝间滑下。
鼻子也闻到一阵香气。
虽然不可能有感觉……但这是真的。
TB级光盘从控制器中退了出来。
复制结束。
虽然不能保证一切成功。
但这个,是有关空的一切资料……
到目前为止,空所看到的图像,所听到的声音,所感觉
到的事物,所思考的东西……
一切的记忆,全都写在这里面。
--记忆。
记忆,是什么?
我开始思考。
如果将这张TB级光盘中的内容,拷到
Insel⒇null岛上的空的记忆中……
那里会有和这里一样的空吗?
【空】
「仓成先生」
【武】
「喔……怎么了?」
【空】
「呵呵呵…………」
空看到我吓了一跳,笑了起来。
但我们彼此的双眼,都强忍着泪水。
【空】
「刚刚在进行复制时与仓成先生的对话,将不会记录在
任何地方。」
【空】
「有点可惜。」
【武】
「不,记忆在这里。」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头。
【武】
「我绝对会仔仔细细地记起来的……」
【武】
「下次遇到空的时候,我会全部都告诉你。」
【空】
「是吗? 那……我们约好喽。」
【武】
「嗯嗯,约好了。」
我们勾着小指。
约定。
而这个约定,又是何时才能够实现呢?
…………我不知道。
但是,就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人脑可不是简单到全部都用YES和NO来区别的。
终于,HIMMEL开始摇晃了起来。
房间的墙壁开始慢慢地裂开了。
从缝隙外涌入大量的雾气。
天,天堂……终于被切开了。
雾气转变为怒涛般的海水,瞬间充满了房间。
我将TB级光盘放进口袋中,站在空的面前。
水位超过我的脚踝,一下子就淹过了膝盖,到达我的腰
际处。
然而……不可思议,我感觉不到恐怖。
【武】
「因为约好了……」
【武】
「所以没关系的,空。」
【武】
「我是不会死的。」
就像当时隔着一片玻璃的时候一样。
我与空的手掌平平地紧贴在一起。
如果……真的有奇迹的话……
那么,这确实就是奇迹了。
我感觉的到……空的一切。
【空】
「仓成先生」
【空】
「谢谢。」
我再也忍不住,将空紧拥至怀中。
我感觉到那紧贴着的手的温度。
我感觉到那肌肤的柔软。
那味道。
那气息。
那心跳声。
那记忆。
她的存在。
我不会忘记。
绝对不会忘记。
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知不觉间,四周已经是深蓝色世界了。
在冰冷的海水中,我们彼此拥抱在一起。
我的身体慢慢地往上升,升向空与海所融合的那个世界
去。
cal_507

我们的探索结束了。
少年回到优和可可所在的医疗室中。
而我则跟鸠,在走道上聊今后的打算。
【武】
「已经完全没办法了吗……?」
【鸠】
「说的也是……」
【鸠】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武】
「什么怎么做,你……不,我正在想办法。」
【鸠】
「哼……」
鸠微笑着。
【鸠】
「武,你还真的是很喜欢随便挣扎。」
【武】
「随便挣扎,什么意思?」
【鸠】
「哼哼………不好意思,但是………」
【鸠】
「果然……会这样做才像武。」
【武】
「你是指都是思考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我刻意挖苦她,鸠的脸色就突然变红。
【鸠】
「真是的! ……才不是这样。」
【鸠】
「武,你好坏……」
【武】
「没想到鸠也会说『你好坏』这种话……」
【鸠】
「…………」
【武】
「其实该怎么做才好,我完全不知道………」
【武】
「但是……往好的方向想,我们之所以能走到这里,不
正是因为我们一路辛苦过来了,不是吗?」
我努力说着一些开朗的话语,鸠又再度露出笑容。
【鸠】
「嗯嗯,说的也是,现在应该说『一定没事的!』,对
吧?」
【武】
「嗯,对啊……一定行。」
远处传来有如念经般的声音,好像是从水中传到IBF
里的。
那个是……热水喷出孔的声音吗?
LeMU还是安全的吗………
虽然我们仍处在困境之中,但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武】
「啊,对了……鸠,有关那个大叔啊……」
【鸠】
「你说那个研究员吗? 嗯,真是遗憾……」
【武】
「嗯……但为什么只有那个大叔还留在这里呢?其他人
不是应该早就逃出去了吗?」
【武】
「而且其他留在IBF里的人员,也应该都死了啊?」
【鸠】
「或许……对他而言,有不能脱逃的理由,而且还有非
得活下去的理由吧。」
【武】
「理由?」
【鸠】
「在那个放着一排终端机的房间里,我们所看到的记
录,你还记得吗?」
【武】
「嗯嗯……有点印象……等一下,难道说……!」
【鸠】
「你想起来了吗? 那个业务日志上的记事………」
【武】
「对了,他确实是……」
那个研究员确实留下了『女儿就拜托了』这句话……
【鸠】
「那个研究员,很可能就是可可的父亲……」
【武】
「T.Y……也就是八神,也许他知道在事件发生时,
可可正在LeMU中。」
【鸠】
「嗯,一定是这样。」
【鸠】
「牵挂着可可是否还留在LeMU里,也许就是支撑他
活下去的原因。」
我们靠着墙壁,一同眺望着泛着阵阵波光的清澈水池。
【武】
「鸠你对可可的病……有什么看法?」
【武】
「为什么可可……她会感染TB?」
【鸠】
「嗯嗯……可可在5月1号前,
可能曾经来过IBF。」
【鸠】
「恐怕那个时候,在IBF进行研究的TB病毒就已经
泄漏了?」
【武】
「什么?」
【鸠】
「TB的潜伏期大约是2~7天……与可可发病的时间
不是刚好符合吗?」
【武】
「嗯,的确……是啊。」
【武】
「也就是说,可可之前来IBF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
某些途径感染上TB……」
我推测的这种可能性是最高的,应该就是这样,我点了
点头。
【鸠】
「但是IBF的工作人员似乎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
TB已经在馆内扩散开来。」
【鸠】
「直到数名感染者出现症状之后,研究所陷入了完全无
法控制的混乱状态。」
【鸠】
「因为病毒而陆续增加的死者,还有已经逃出去的工作
人员,以及不够的耐压式救生舱…………」
【武】
「等、等一下! 这么说来……!!」
【武】
「那个警报……」
【武】
「5月1日的时候,我们在LeMU里听到的那个警报
声……!?」
我抑制不住自己问鸠,而鸠则继续皱着眉头。
【鸠】
「大概是哪个工作人员因为恐惧,强制从IBF来到
LeMU。」
【鸠】
「没经过正常的出馆减压手续,就开启紧急通道去
Insel⒇null。」
【鸠】
「所以那个通道在短时间内,就一直这样开放着。」
【武】
「然后因为气体急速排出造成气压下降,使得LeMU
一部分被海水挤压,发生进水,然后闭水闸门就跟着关
上了……」
【武】
「然后,我们就被关在这里了……?」
【鸠】
「嗯嗯……没错。」
【鸠】
「也就是说,在LeMU听到的那个警报……」
【鸠】
「我想应该是代表馆内压力异常以及病毒外泄这两层意
义。」
【武】
「什么……!」
虽然很烦但也只能叹气了。
【武】
「所以说……救援队没有来也是因为……?」
【鸠】
「一定是这样。」
鸠一脸苦闷的表情,点了点头。
【鸠】
「要是TB病毒泄漏到外面的世界,那就麻烦了。」
【鸠】
「就算还有生存者,也只能让他们跟病毒一起被隔离在
海里了。」
【鸠】
「说不定,可能是Leiblich为了隐瞒事实,所
以才这么做。」
【鸠】
「他们也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
【武】
「………」
我一脚踹飞掉在我脚边的生锈螺丝。
螺丝落在了池子中,慢慢摇摇晃晃地沉了下去。
然后,我特意重重地踩着脚步走来走去。
我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不断地回响着。
【武】
「不过……我一定要那样做。」
【鸠】
「那样?」
【武】
「不是都说了吗?」
【武】
「就算想尽办法,我也一定要回到地面上!」
【鸠】
「哦,为什么?」
【武】
「我要把这里的事情全部公开让媒体知道!」
【武】
「让Leiblich自食恶果!」
【武】
「最起码做到这样,对吧?」
【鸠】
「原来如此。」
【鸠】
「呵呵……这种想法才像武。」
鸠看着我,脸渐渐变的缓和。
【武】
「是吗?」
【鸠】
「嗯……我也……」
【鸠】
「我也想跟武一起……」
【武】
「咦? 你说什么?」
【鸠】
「什、什么都没有。」
不知为什么,鸠的脸变红了。
【武】
「啊………?」
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我停下脚步。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
【鸠】
「嗯? 武………你怎么了?」
鸠也抬头看着天花板。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视线回到我身上。
【武】
「不………」
【武】
「只是觉得……」
【武】
「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鸠】
「武……?」
【鸠】
「你……鼻血……」
【武】
「?」
【鸠】
「你流鼻血了。」
【武】
「咦?」
我急忙擦了擦嘴角。
鼻血啪嗒啪嗒地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上。
【鸠】
「那、那个! 还好吧?」
鸠一脸担心。
【武】
「没、没事的,没事……」
我仰起头,擦着鼻血回答着。
【武】
「我可不是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绝对不是。」
【鸠】
「我、我……对那种事情,不会介意……」
【武】
「那样很好~」
然而鼻血似乎怎么也止不住。
【武】
「啊,好像我有什么不好的兴趣……」
【鸠】
「有什么兴趣都没关系。」
【武】
「有点不太好,在鸠你面前这样子……哈、哈、哈
……」
【鸠】
「哈?」
【鸠】
「哈什么啊?」
【鸠】
「喂、喂……?」
鸠摇着我的肩膀。
【武】
「哈啾!!」
我打了一个超大的喷嚏。
洒!!
不只是鼻子,连我的嘴巴都涌出了鲜血。
周围的墙壁和地板,都被红色的血液染的一片鲜红。
【武】
「喔!?」
突然感到一阵目眩。
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武】
「啊、我的眼睛……」
虽然感到不舒服,但想到我现在滑稽的样子,我笑了。
【武】
「啊哈哈哈哈………这是怎么回事啊……」
【鸠】
「武!」
【鸠】
「武,振作一点!」
【武】
「喂,不要摇我,我已经很不舒服了。」
【鸠】
「对、对不起……」
【武】
「没、没关系,鸠。」
【鸠】
「什么没事!」
【鸠】
「你全身是血,武!」
【鸠】
「快去医疗室,最好马上进行治疗!」
【武】
「嗯……嗯嗯……咳!」
这样不行……
我要振作点……
快点冷静下来。
鸠支撑着我的肩膀,扶着我向前走。
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是医疗室的门,优从里面飞奔而出。
【优】
「鸠、仓成! 少年、少年他……!」
优惊慌失措地叫着。
【鸠】
「少年? 他怎么了?」
【优】
「总之不好了! 快点进来……啊!」
【优】
「难道连武也……」
优看着我,脸一下变青了。
【鸠】
「连武『也』?」
【武】
「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睡在『L-MRI』的台上。
控制面板的屏幕上,显出少年检验结果。
『Tief⒇Blau⒇2017-Rev.17』
【优】
「少年他……也感染上了深海之蓝。」
【武】
「怎么可能!」
【武】
「到底怎么回事? 少年他明明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为
什么会……?」
【武】
「到底是为什么,又是在哪里被TB!?……咳!」
我带着咳嗽,小声说着。
【鸠】
「武,冷静点………」
【鸠】
「因为我们不知道TB的正确感染途径……」
【武】
「………」
【鸠】
「武,你也接受扫描吧。」
【武】
「为、为什么!」
【鸠】
「拜托你……接受扫描吧。」
【鸠】
「突然从口鼻喷出鲜血,怎么想都不一般?」
【武】
「说的也是……但是……」
优将少年的身体从台上扶下来,鸠把我半推半就地拉到
『L-MRI』上。
鸠紧抓着我的双肩,把我押在台上。
【武】
「不要这样……我知道了,我接受检查。」
我把鸠的手一把挥开。
【武】
「好啦,我乖乖地躺着就是了。」
【鸠】
「OK……优,开始扫描吧。」
【优】
「嗯……嗯。」
优开始操作着面板。
雷射的扫描光线静静地从我身上扫过。
过了一会儿……
【优】
「扫描结束……」
【武】
「结、结果呢?」
我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丝声音。
【优】
「…………」
【武】
「快说啊,优!」
【优】
「结果是………」
优注视着屏幕一动也不动。
【鸠】
「结果是……武也被感染了。」
鸠替优告诉了我屏幕上所显示的结果。
【武】
「……!! 是……是这样啊……」
【鸠】
「很遗憾……」
【鸠】
「在来到IBF……不,是更早之前,我们全员就已经
……」
【鸠】
「很早以前就已经感染上TB了。」
鸠低着头,深深叹着气。
【武】
「可恶……」
我从『L-MRI』上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头
晕目眩。
【武】
「呃啊………」
【少年】
「武,危险……!」
少年跑过来抱住即将要摔倒的我。
但是少年也站不稳。
他勉强用手贴在墙上,支撑住身体。
【少年】
「真麻烦啊……」
【武】
「嗯……嗯嗯……」
【少年】
「如果还有那种药水,那个橘色的………」
少年突然用手捂着脸。
他通过擦嘴角的血液来判断出血的状况。
【武】
「啊,对了……药水,既然TB是在IBF中进行研究
的话,那这里应该也有……」
【武】
「只要使用了那个就可以稍微缓解症状」
我四处张望着医疗室内,寻找着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鸠和优,也开始翻找着药品架。
少年则当场倒在地上,看起来情况不妙。
他呼吸相当艰难,脸色非常差。
【优】
「不行,好像没有啊。」
【鸠】
「这边也找不到。」
两人都摇摇头。
【武】
「可恶……该怎么办才好……」
【优】
「…………」
【鸠】
「…………」
【皮皮】
「汪汪!」
【武】
「怎么,皮皮,你还很有精神!」
皮皮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我的脚边。
摇着它的短尾巴。
嘴巴里衔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
【武】
「!?」
【皮皮】
「汪汪!」
【武】
「你、你又! 到底是从哪里……?」
【优】
「怎么了? ……啊!」
优跑了过来。
【优】
「这个是……橘色药瓶!」
她从皮皮的面前捡了一个起来。
透明的小型胶囊里装着橘色液体。
在地板上还放着四支。
【武】
「你在哪里找到的啊,皮皮?」
我问皮皮即使它听不懂。
【皮皮】
「呜……」
皮皮摇着头。
【武】
「还有其他药水吗?」
【皮皮】
「呜……」
摇头。
【武】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皮皮】
「汪!」
点头。
【武】
「………」
【武】
「总之……每人先注射一针吧。」
【武】
「不好意思啊,优,可以准备一下吗? 我们这里只有
你比较专业。」
【鸠】
「我在这里找到针筒了,优。」
【优】
「嗯……知道了!」
我们把地板上的药水收集起来,并排放在床上。
优的手有点颤抖,把药瓶一个个打开,然后注射到少年
跟我的手腕里。
【武】
「呼……这样我就放心了。」
【少年】
「谢谢,优……」
【优】
「不客气。」
少年靠着墙壁坐着,对优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少年噗哧地笑着,闭上双眼,看来……似乎是想睡
了。
我与鸠,将少年抬到空的病床上。
【武】
「可可怎么样?」
【鸠】
「正在进行高压氧治疗,现在还不能打开胶囊舱。」
【鸠】
「到目前为止,情况还不错,只要在那里面治疗,症状
就不会急剧恶化……」
【鸠】
「氧疗法结束后,最好也给可可打一针。」
【武】
「嗯嗯,对……」
【优】
「………」
【武】
「对了,优你自己也打一针比较好?」
【优】
「嗯? 不、不用,我……」
【优】
「…………」
优已经将最后一瓶药水注入针筒中,但不知为何……优
却踌躇着。
【优】
「咳……咳!」
优突然激烈地咳起来。
【武】
「你看你看! 快点乖乖打针!」
【优】
「你就算……咳,咳!……跟我这么说……」
咳嗽似乎怎么都停不下来。
优拿着针筒的手一直在颤抖。
【优】
「深呼吸……呼……哈………」
总算是止住了咳嗽。
但是手的动作还是很可笑。
【武】
「怎、怎么了,身体不好吗?要不要我帮你打?」
【优】
「啊,不、不用了……」
【优】
「打针……我,我会害怕打针………」
【武】
「啊!?」
【鸠】
「………」
【武】
「但是你帮其他人打的时候,不是都毫不犹豫吗!?」
【鸠】
「可是……如果是对自己的话,就会害怕了?」
【优】
「嗯……就是这样,我怕痛。」
优噘着嘴不肯屈服。
【武】
「现在要保命的时候,你还说这个!」
【武】
「没办法……优! 把针筒拿过来!」
【优】
「啊啊!」
我强制地从优手中夺过针筒。
【武】
「鸠,你帮我把优的手腕压住!」
【鸠】
「知道了。」
鸠让优坐到床上,用手臂夹住优的手腕。
【优】
「等一下……咳! 你们要做什……痛!」
【武】
「给我忍耐点!」
我将优的另一只手抓住,将针头竖起来。
【优】
「喂! 你扎哪里啊?」
【优】
「不对!不要扎在那边!啊啊,不要那么粗鲁!」
【优】
「好痛好痛! 真是的! 可不可以慢慢地轻一点扎进
去?」
【武】
「你才是……不要乱动!?」
【优】
「换一下针头扎进去的角度!现在这样子很奇怪!」
【优】
「这样会把空气打进去!」
【武】
「不要再吵了!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不敢给自己打!」
【优】
「你打针的技术真差!」
【武】
「闭嘴!」
【优】
「住手,放开我! 我会死掉的,好痛!」
【武】
「笨蛋! 就是为了不让你死才给你打针啊!」
【鸠】
「唉……」
鸠耸耸肩膀。
优像小孩子一样不断乱动。
直到一些红色的唾沫飞溅在白色的床单上。
………………………
…………

后来优接受了『L-MRI』扫描,确定感染了TB。
优不再跟我们开玩笑了。
结果优不接受我们的帮忙,决定自己进行注射。
虽然嘴巴一直念念有词,满脸泪流不止……
【武】
「也不知道药效能维持多久」
【武】
「怎么样,优?现在还有药效的时候,先想些什么办法
吧?」
【优】
「…………」
优坐在电脑的终端机前,默默地敲着键盘。
【武】
「优,可以告诉我目前状况吗?」
【优】
「不要跟我讲话,我会分心。」
【武】
「是,是。」
【优】
「唉,总而言之……先试试看。」
【优】
「不知道是谁将通讯程序给锁上了,这样就没办法对外
进行联络了。」
【优】
「但是我发现,有时候会收到外面传进来的杂波。」
【优】
「只要将锁解开,说不定……说不定就能对外联络
了。」
【优】
「比起完全无法对外联络的LeMU,这里还算是有点
希望。」
【武】
「拜托了,田中选手。」
【优】
「OK……」
我离开了优,注视着胶囊舱上的屏幕。
鸠也走到我的身边,一同注视着屏幕。
【鸠】
「可可的状况呢?」
【武】
「目前情况还不错。」
【鸠】
「哦……」
到可可治疗结束,屏幕显示还需要4个小时。
胶囊舱中充满了高浓度氧气。
时间还没到,可可还不能从里面出来。
【鸠】
「让少年也躺进胶囊舱里比较好?」
【武】
「说得也是……那准备一下吧。」
可是,最深处的那一个胶囊舱,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舱盖
盖紧。
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好……我们把已经死亡的研究员的舱
盖打开,将他的遗体搬出来。
T………Y……
他已经气绝了。
在最后的瞬间,我们看见他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那是在苦闷中强装出来的。
还好可可没有看到自己父亲的遗体,这也算是不幸中
的大幸了。
鸠对胶囊舱进行杀菌消毒,在清扫完之后。
我把在床上睡着的少年摇醒。
【武】
「少年,起来吧,我们准备好了胶囊舱……」
【少年】
「嗯……武?」
少年慢慢地睁开眼睛。
【武】
「不好意思把你叫醒,少年……你就先躺到那个胶囊舱
里治疗吧。」
【少年】
「咦……?」
少年听了我的话睁大了眼睛。
【少年】
「那……其他人呢?」
【武】
「能使用的舱位只剩一个,所以你就先治疗吧。」
【少年】
「不……不要!」
【武】
「什么!?」
【少年】
「不要,为什么只有我,好像被大家赶出来一样!」
【武】
「不是那样的,这跟症状的严重性有关,你的情况仅次
于可可。」
【少年】
「…………」
【少年】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要!」
【少年】
「一旦进去了胶囊舱,短时间之内就不能出来,不是吗
?」
【少年】
「我不要……我……我想待在可可的身边!」
少年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可可所躺的胶囊舱
旁。
【少年】
「除非大家都得救了,否则我就待在这里一步也不离开
!」
少年紧抓着胶囊舱。
少年的动作好像是要把舱管拔下来,然而舱管却一动也
不动。
【武】
「笨、笨蛋! 不要自作主张!!」
我几乎忘了自身的疲倦,对少年怒吼。
【武】
「你不想得救吗? 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就听我说
的话!」
【武】
「万一你的症状真的恶化的话……」
【武】
「到那时候再躺进胶囊舱,就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
「但是……但是……咳!」
【武】
「而且,那种药水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我指着床上摆着的空药瓶。
【武】
「所以……! 所以……所以………」
【武】
「咦!?」
【武】
「为什么药瓶还剩下一个??」
突然间冒出了一个问题。
【少年】
「啊……!?」
【优】
「咦咦?」
优也从终端机那边回过头来。
【鸠】
「…………」
【鸠】
「你在说什么啊……」
【鸠】
「那个药水……不是可可的份吗?」
鸠的神情变得有点沉重了。
【优】
「…………」
【优】
「原来如此……」
大家的视线再度集中到鸠身上。
【优】
「那个,鸠……我刚刚还没帮你打针。」
【鸠】
「…………」
【鸠】
「这是什么意思?」
鸠避开了我们的视线。
【优】
「我刚刚忘记了,就在先帮武和少年注射之后,因为我
失态了,就这样……」
【鸠】
「…………」
【优】
「所以四瓶药里……才会多出一瓶……」
优在终端机前站了起来,一脸严肃说着。
【优】
「鸠,你的身体怎么样?」
【鸠】
「…………」
【优】
「会痛苦吗?」
【鸠】
「…………」
这么说来,鸠的确没有出现症状。
TB病毒的症状,完全没有出现。
在我记忆深处,回想起鸠曾经说过的话……
『免疫功能跟代谢功能一样,都显著地上升。』
『细胞会自动恢复。』
…………
难道说……
【优】
「鸠,你现在赶快接受扫描检查。」
【鸠】
「…………」
『Cure.Virus-P-Carrier。』
Cure病毒改变了鸠的遗传因子排列,所以她的身体
对疾病或创伤的自动恢复能力相当高。
尽管鸠感染了TB,她体内会在短时间内产生抗体,将
病毒驱逐。
Cure……
超越了人类力量的东西……
鸠也说过,她在实验当中是很特别的。
在全身的遗传因子排列改变后,还能顺利进行实验的例
子,恐怕是非常地少见。
【优】
「Cure……」
优看着『L-MRI』的诊断结果。
【优】
「在LeMU的资料中曾经发现过……不对,是之前曾
经就已经听过……」
【优】
「鸠,她是Cure的携带者。」
【鸠】
「…………」
【鸠】
「你们要鄙视我的话,就请便吧。」
【优】
「什么鄙视……没这回事!」
【鸠】
「那么,是害怕我喽?」
【鸠】
「觉得我很可怕吧,优?」
【鸠】
「其实你认为……如果没有跟这家伙扯上关系就好了,
对吧?」
【优】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
优摇着头。
【优】
「为什么……」
【优】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
【鸠】
「因为……」
鸠咬着下唇说着。
【鸠】
「你看,只有我……像这样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丝痛苦,
不是吗?」
【鸠】
「也许我看着你们拼命吐血,最后衰弱到在地板上苟延
残喘,心里正开心的不得了……」
【鸠】
「我就是这么过分的『人类』……」
【优】
「…………」
优避开了鸠的眼神。
【少年】
「我不这么认为。」
少年坐在可可的胶囊舱旁说着。
【少年】
「我绝对不会认为鸠是这么过分的人,因为……」
【少年】
「鸠救过可可一命?」
【少年】
「鸠不是有救过其他人吗?」
【鸠】
「所以,那又怎样……?」
【鸠】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鸠】
「可可现在不正因为TB而痛苦万分吗?」
【鸠】
「在胶囊舱里面,不断地受折磨不是吗……」
【鸠】
「要是我当时没有冲动救了她……她就不会像现在这个
样子了。」
【少年】
「…………」
少年转过头,背对着鸠。
【武】
「鸠!!」
【武】
「不要再说了!!」
我用尽全力,大声训斥鸠。
并冲到鸠身旁,抓住她的衣领。
【武】
「你到底在说什么!」
【武】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鸠】
「我是认真……的。」
【武】
「不要再骗人了!!」
【鸠】
「我没有……骗人啊。」
【鸠】
「因为……」
【鸠】
「就事实而言……现在只有我还没感染TB啊……」
【武】
「……唔……」
我放开了鸠。
【鸠】
「怎么样,武? 应该……能够接受事实了吧……?」
鸠露出恐怖又狡诈的微笑看着我。
【武】
「嗯嗯,是啊……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武】
「我知道了,能够理解。」
【武】
「但是……」
【武】
「因为有了你,也许我们都能得救。」
【鸠】
「你说什么?」
突然地,鸠的表情变得凶恶。
【武】
「当然……我不是医生,不知道详细的情况……」
【武】
「天花、盘尼西林、蛇体的抗毒素……」
【武】
「聪明的你,我想……我说到这里你应该知道了吧?」
【鸠】
「难……难道,你……」
【武】
「就是这样。」
【武】
「我们就是要你体内的TB病毒抗体。」
【武】
「如果能得到那个抗体,
或许我们可以对负TB病毒。」
【鸠】
「没用的! 不要做傻事!!」
鸠皱起了眉头。
【鸠】
「要培养出抗生物质和疫苗,没那么简单!?」
【鸠】
「就算天真也该有个限度!!」
【鸠】
「随随便便这样做,要是大家都死了怎么办?」
【武】
「再这样下去的话,大家迟早都会死的。」
【鸠】
「……!!」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鸠的脸像冻僵了一样看着我。
【优】
「…………」
【少年】
「…………」
优与少年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看着我。
【武】
「没错,就算什么都不做,一样会死。」
【武】
「既然如此……」
【武】
「那我们就赌一赌这唯一能活下去的可能性!」
【武】
「……咳。」
呼啸。
【武】
「可恶,鼻血又……」
【武】
「而且……除了鼻血,还加上吐血……」
【武】
「哼哼,还真是不太好……」
我擦着鼻子下巴上的鲜血。
【鸠】
「…………」
【武】
「怎么啦? 全身是血的我……很滑稽、很可笑是吧?
鸠?」
【鸠】
「…………」
【武】
「那你就笑啊,鸠。」
我把手伸向鸠。
而那只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鸠】
「不要,不要靠过来……」
【鸠】
「不要……我不要……」
鸠惊慌地摇着头,露出讨厌的表情往后退。
【优】
「仓、仓成……」
【武】
「嘘……」
我给正要站起来的优打了一个手势。
【优】
「听着,仓成……还有鸠……」
优坐在终端机的椅子上说着。
【优】
「这个医疗室里面有着简单的实验设备。」
【优】
「有远心分离机,也有溶合药水用的简单仪器。」
【优】
「有了这些,或许就可以快速地抽出TB抗体……」
【优】
「既然可以通过扫描发现TB病毒,那一定也可以找出
抗体,然后将它抽出。」
优努力地用着冷静而沉稳的声音说着。
【武】
「鸠,助我们一臂之力吧,拜托你。」
【鸠】
「不要过来,武……」
【鸠】
「不要碰我……」
节节后退的鸠,被我逼到床边。
【鸠】
「你们为了想活命,竟然这样……!」
【鸠】
「一旦染上Cure,就再也不可能治好了!」
【鸠】
「会有什么下场,你们知道吗?」
鸠已经无路可退了。
鸠伸手向背后的病床上。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仅剩下的最后一瓶药水。
【武】
「Cure病毒不一定会传染给大家?」
【武】
「你不是也说过,你自己是特别的吗?」
【武】
「拜托……求求你……」
【武】
「让我们赌赌看,让大家获救的唯一可行性。」
我静静地站在鸠面前。
我的脚已经没力气了。
视线也开始模糊。
然而,我还是用尽全力站着。
我看着鸠的瞳孔。
一直看到那瞳孔深处。
【鸠】
「会再也无法变回正常人!?」
【鸠】
「我实在不想让大家也有那种痛苦!!」
她流出了眼泪。
【鸠】
「我不要!!」
【鸠】
「我是……!!」
啪!!
我的手掌打在鸠的脸上。
【鸠】
「…………」
鸠咬着牙,用手摸着涨红的脸怒视着我。
这时……
我冲向床上那仅剩的药瓶,将它从鸠手中抢过来。
然后……
将药瓶……
使尽全力地砸在医疗室冰冷的地板上!!

在无情的碰撞声中,橘色药瓶被砸个粉碎。
【鸠】
「你在干什么!!」
【武】
「这样就没有退路了。」
【武】
「剩下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了。」
【鸠】
「笨蛋……」
【鸠】
「为什么,你要做这种蠢事……!」
【鸠】
「你明知道就算不这么做……」
【鸠】
「我到最后还是会答应的啊……!」
鸠的嘴唇颤抖着,肩膀不停抖动,弯下腰坐在病床上。
【武】
「嗯嗯……我知道。」
【鸠】
「你这笨蛋……」
【鸠】
「没头脑的家伙……」
【鸠】
「卑鄙……」
鸠抓住我,哽咽着。
【武】
「你要怎么说都行。」
【武】
「要怎么骂都可以。」
【鸠】
「呜呜……」
【鸠】
「笨蛋……笨蛋……」
【鸠】
「要是失败的话……我会恨死你的……武……」
【武】
「我没事……没事的。」
【武】
「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去……是吧……」
【鸠】
「呜呜……呜……」
【鸠】
「呜哇啊啊啊……!」
彷佛决堤般的哭声。
鸠像个小孩子般地哭泣着。
她抛弃了所有束缚自己的想法,这只是单单地哭泣而
已。
优操作着终端机……
里面精密仪器的运转声……
扫描器也跟着启动。
鸠拭去眼泪,放弃抵抗伸出了手。
优用针筒扎入了她的手腕,抽取少许的血液。
这段期间,鸠紧紧握着我的手……
她继续小声地哭泣着。
之后一段时间,我的意识有点模糊。
不知道时间。
就连现实还是梦境都无法区别。
我应该还活着吧?
还是已经死了?
这样在考虑的我,到底是在哪里呢?
【优】
「已经没事了……」
【优】
「看来进行的很顺利……」
【优】
「注射的一切准备都做好了……」
【优】
「所以,之后……鸠……拜托了……」
…………
【鸠】
「这样一来……」
【鸠】
「如果你们醒来之后……」
【鸠】
「不会原谅的……」
【鸠】
「我不会原谅你的……」
…………
【少年】
「鸠,你要……去哪里?」
【鸠】
「嗯,我啊……」
【鸠】
「我的朋友还在上面。」
【鸠】
「所以不去找它不行,我最重要的朋友……」
【鸠】
「是只大颊鼠……」
【鸠】
「名字叫做恰米……」
【少年】
「……恰米……?」
【鸠】
「再见。」
……………………
…………
我从朦胧中醒了过来。
冰冷坚硬的感觉。
我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我慢慢地坐起来。
试着把手握上又张开。
没有感觉不协调……
我试着将头左右摆动。
然后拍打自己的脸颊。
我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吐出,把脑袋洗涤一番。
用手支撑着病床,撑起沉重的身体。
虽然脚还是有些站不稳,但我还是站了起来。
我看见几个用过的小型针筒滚落在地板上。
这么说来……我的手腕上的确有新的注射痕迹……
看来我已经平安无事地接种了抗体了。
我反复寻找着模糊的记忆。
优把提炼出来的药剂交给鸠……
然后为我们全员进行注射。
之后……
之后……鸠她……跑哪里去了啊……?
我看了看医疗室四周。
少年仍紧贴着可可所躺着的胶囊舱旁,一副奄奄一息的
样子。
虽然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但气色却好了一些。
优则趴在终端机前睡着。
虽然她看起来满身是汗,似乎很痛苦,但又有一种脱离
危险的安稳感。
她似乎正在输入资料,在手指还压着按钮时睡着了。
屏幕上显出的文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 …………!」
什么……?
好像听到了某些杂音。
我把耳朵里的声音变换机重新塞好。
变换机并没有故障。
【??】
「请回答……」
【??】
「第3IBF请回答。」
【??】
「这里是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
【??】
「接到Insel⒇null的命令行动」
终端机的对讲机中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
我慌忙跑到终端机前,将优的手移开并进行操作。
【武】
「喂,喂!」
【武】
「这边是IBF医疗室……请回答!」
【警备长】
「第3IBF吗!?这里是Insel⒇null的警
备室,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本部。」
【警备长】
「可以听到我们所说的话吗?」
【武】
「嗯嗯,可以……虽然有点杂音。」
不知为何我的声音有点激动。
对讲机的另一侧发出高兴的欢呼声。
『喂,还有生还者啊!』
『真让人不敢相信!』
『实在太棒了!』
应该是我们这里说实在太棒了才对。
优将通讯设备修好的,太好了。
【警备长】
「我们这里将会尽速派遣救援队往你们那里出发,第3
IBF的水池还能用吗?」
【武】
「嗯嗯……应该是没问题。」
【警备长】
「救援的人数是多少?」
【武】
「在医疗室有5位,不对,是6位。」
【警备长】
「共有6位是吗? 知道了!」
【警备长】
「我们将会使用私人的海难救助用深海潜水艇,让你们
与救难队员共同乘坐,到达之后请依照指示行动。」
【武】
「大概多久会到?」
【警备长】
「我们会尽快到那里,最快大概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那个时候,可可大概也从胶囊舱中出来了。
希望到那之前,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警备长】
「但是,万一有意外状况……」
【警备长】
「研究所内应该还有深海探索用的潜水艇,必要时,请
使用那个避难吧。」
【武】
「万、万一? 什么意思啊?」
【警备长】
「LeMU的墙壁已经超过了承受的界限了。」
【警备长】
「要是其中一部分崩溃了,可能会造成某一整个区域有
沉没的危险。」
【警备长】
「视情况而定,有些落下的碎片带有一定的重量,有可
能会砸到研究所上方。」
【武】
「原来如此……」
【警备长】
「当然,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在发生事故前火速前往救
援。」
【警备长】
「我们一定会去救你们的,请再耐心等待。」

通讯就在这里突然中断了。
【武】
「啊,喂! 等、等一下!」
不管按了几次通话键,都得不到回应。
【武】
「可恶,没有办法从这里主动联络吗?」
没办法了。
我翻着放在终端机旁边的说明书。
深海探索用潜水艇……
我们出去探索的时候没看到吗?
【武】
「啊,有了……!」
我按照指示启动操作,屏幕上显现出有关资料。
【武】
「电力启动的小型潜艇。」
潜水艇有一台,放在IBF中另一个区域。
饱和潜水装置的中性浮力潜水艇。
我通过远程操作,将它调至这边的水池里。
【武】
「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就乘坐这个吧。」
我设定好远程装置的程序,让潜水艇往这里的水池移
动。
【武】
「这样一来就好了……」
【武】
「剩下的……」
【武】
「就是把空跟鸠带来这里了。」
空……
要怎么把空带来?
心中有点不安。
咚嗡嗡嗡嗡嗡!!
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金属撞击声响。
这个声音是……从头上传来的。
终端机发出电子音,屏幕上显示出现在的状况。
『LeMU内发生进水事件』
【武】
「LeMU……!?」
【武】
「不妙……」
【武】
「再这样下去的话,鸠跟……空都会……!」
我跑过走廊。
楼层开始轻微地震动了。
【武】
「呜……」
头晕目眩再次向我袭来。
摇晃中,我的身体撞到了墙壁。
体力似乎还没完全恢复。
还是……不知道抗体是不是真的发挥了作用,还是产生
了副作用……
我也不明白。
【武】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非去不可……」
【武】
「我一定要去!」
我努力地挤出仅有的力量奔向电梯。
打开门之后,我全力飞奔。
我乘着升降梯,慢慢地朝上方升去。
【广播】
「深度 90m……」
【广播】
「深度 80m……」
【广播】
「深度 70m……」
上升中……
升降机停止了。
我用力拉开门后,闪身进到加减压室中。
排气管的入口自动关闭了。
我拼命按着对讲机上的按钮。
【武】
「空! 空!」
【空】
「仓、仓成先生!? 为什么?」
【武】
「唉呀,好久不见!」
怀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拼命地向窗外的空招手。
【空】
「你、你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跑来这里!」
【武】
「那种事不用问也知道吧? 我又回来了。」
【空】
「…………」
【武】
「受损情况呢?」
【空】
「Zweite⒇stock正在进水中」
【空】
「仓库的墙壁也受损,电梯的动力中枢墙壁也破裂,目
前情况相当危险。」
【空】
「一般通道几乎都进水至15公分以上」
【武】
「鸠在哪里?」
【空】
「被关在……医疗室里面……」
【武】
「门呢?」
【空】
「电子锁可以解除,但……」
【武】
「因为水压所以打不开吗?」
【空】
「嗯嗯……」
【空】
「仓成先生,即将进行减压手续。」
【武】
「会花多久时间?」
【空】
「会以最快速度进行。」
【武】
「那到底会花多久?」
【空】
「最快……也要12小时。」
【武】
「开、开什么玩笑!? 我没办法在这里待这么久!」
【空】
「不将溶解于血液中的氮排出的话,会得减压症的。」
【武】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快把门打开!」
【空】
「不行……!」
【武】
「不快点的话,鸠她!」
【空】
「要是现在把门打开的话,随着剧烈的减压,血液中的
氮氧化会对血栓产生反应,最坏的情况……」
【武】
「那都没关系,快点给我开门!!」
【空】
「不行……那样……」
我拉下排气管内侧紧急脱逃用的把手。
然后把门给踹开。
磅咚!!
周围的空气发出爆炸一样的声音。
我和房间里所积蓄的高压空气一同冲到门外。
我的身体旋转着,被吹到控制室中。
然后重重撞到墙壁上。
【武】
「呜啊!!」
【武】
「……痛痛痛……」
【武】
「呜喔喔喔喔……」
强烈的疼痛冲击我全身。
那并不是因为猛烈地撞击到墙壁。
虽然想将空气吐出,但肺部的空气还是不断涌上来。
有种强烈失重的感觉。
感觉身体就像气球一样膨胀着。
眼球就像要被挤出来一样地疼痛。
四肢的肌肉开始抽筋。
麻痹、肌肉疼痛、头痛。
彷佛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
【武】
「呜……呜……」
根据太空开发的科学家所说,就算把人类从太空船中丢
到真空中,也还可以存活数十秒。
但是从深海中被钓到陆地上的鱼,却会因为身体内外的
压力差,而撑破身体瞬间死亡。
现在的我,就像太空人一样,又或者是……
【空】
「仓成先生,声音变换机!」
双耳深处充斥着欲裂的疼痛。
声音变换机早已被充涨的鼓膜从耳朵中弹飞。
慌忙间,我将手掌压住耳朵两边,依照耳朵进水时排水
的方法拍着耳朵。
【空】
「……! …………!」
空到底在大呼小叫什么,我完全听不到。
我在地板上抽搐着,不断急促地呼吸。
就像被钓起来的深海鱼一样……
数分钟过去了……
…………
我所戴的耳机--声音变换机,已经摔成两半。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控制台的一角,找到了备用的声音变换机。
然后马上将它塞进耳朵里。
【空】
「仓成先生!」
【空】
「仓成先生……你没事吧?」
空的眼眶湿润了,用着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武】
「OK,OK……我还活着。」
所幸,鼓膜似乎还没破掉……
从HIMMEL出来之后,我往楼上走。
我确认了一下PDA的画面。
上面显示着LeMU的地图,以及鸠的生命反应……
刚才在HIMMEL的控制台时,空将LeMU的感应
器和一些资料安装到我的PDA中。
空已经准备好了程序。
【武】
「不要拦我,就算你说不行,我也要去。」
【空】
「我知道了,仓成先生,你似乎下定决心了……」
【空】
「那么,我就留在HIMMEL里监视着LeMU的情
况,并把信息传到你的PDA里。」
【空】
「就算只能多保证1分1秒墙壁不破裂,不崩溃,我也
会努力维持全馆的安全,因此……」
【空】
「请你一定要带着小町小姐回来这里……请答应我。」
【武】
「嗯嗯……我答应你。」
我爬着楼梯,再次确认PDA的情况。
生命反应,在医疗室那里一动不动……
同时,地图上也显示出周边的通道已经无法通行。
但是……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里已经注满大量的海水。
因为楼层两侧的闭水闸门已经关闭了,所以水流是停止
的。
这样一来……走吧。
我潜进了连接医疗室下方的紧急通道。
我到底来回这条通道几次了呢?
PDA的光线只能照亮我眼前不远的地方。
虽然如此……
该游多远,我的身体已经记得很清楚了。
就算是眼睛瞎了,我也要游到那个地方。
我把光线关掉,在黑暗中前进。
我已经不会再被这层黑暗吞没了。
我不会恐惧这层黑暗……
而是我把这层黑暗也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我不害怕。
没什么好害怕的。
哈!!
我从房间里的升降梯夹缝中爬出来,急奔医疗室。
【武】
「鸠! 鸠!!」
【鸠】
「…………!!」
她抱着膝盖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脚边是稍微淋湿的灰毛恰米身影。
【鸠】
「武,武……为什么会,你为什么会……!」
她瞪大了眼睛,往上注视着我。
【武】
「你是不是搞错了,鸠?」
【武】
「要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现在来接你了。」
【武】
「唉呀……有一点迟到了……」
我搔搔鼻子。
【鸠】
「笨、笨蛋! 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鸠】
「你……想死吗!?」
她豆大的泪珠,像散开的珍珠般不停落下。
【武】
「那个……」
我边笑着边说。
【武】
「我是来拿忘记的东西的。」
【鸠】
「忘记的……东西……?」
她双手抱着恰米,慢慢地站了起来。
【武】
「嗯嗯……不小心就放在这里了,那就是……」
【武】
「不能替代的……」
【武】
「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的,伙伴!」
【鸠】
「…………」
【鸠】
「……怎……」
【鸠】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武】
「我还是很擅长游泳的。」
【武】
「我潜水大概可以在25米长的游泳池来回游一次。」
【武】
「想要加快速度,还是得靠蹬墙壁才行。」
我甩着手说着。
【武】
「不过……现在大概又破记录了吧……?」
【武】
「呵呵,你可知道我最长的潜水距离是多少吗?」
【鸠】
「……五……」
【鸠】
「五十一米……?」
她一脸惊讶回答着。
【武】
「没错……」
【武】
「所以……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武】
「因为我……」
【武】
「还想再听听你讨厌我的话。」
【武】
「从此以后到永远,都想一直听你说话……」
【鸠】
「嗯嗯……」
【武】
「所以……」
【武】
「我是来接你的,鸠。」
【鸠】
「武……武!」
她奔过来。
我们相互靠近。
然后张开双手,拥抱在一起。
我用嘴唇为她擦去残留在她嘴角的泪水。
在医疗室的正中央,我们紧紧地拥抱着。
只有两个人手中的恰米发出轻轻的叫声。
【武】
「那么,走吧……一起回去吧。」
【鸠】
「嗯……」
鸠温柔地抱着恰米,将它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已经连一刻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了。
崩溃只是迟早的问题。
不快点不行。
虽然我们都知道……
然而我们却不着急。
会赶上的。
不会再说不行这种话了。
也不会再说太迟之类的话了。
绝对会平安无事的。
紧握着鸠的手,我像是风一样向前跑。
【空】
「仓成先生、小町小姐!」
【空】
「加减压室内的排气管已经准备好了,快点进去吧!」
透明的门开启,我们飞奔到玻璃的另一侧。
进入IBF用的加减压室-排气管中。
【鸠】
「哈……哈……」
鸠靠在椅子上,不断地喘着气。
【武】
「哈……哈……」
我也暂时不能动弹。
【空】
「…………」
【武】
「空……你也过来……」
【空】
「…………」
【武】
「怎么了……?」
【武】
「无论如何,你都不来吗?」
【空】
「…………」
门自动关上了。
开始加压……
【武】
「空……」
空依然是站在窗外。
【武】
「空!」
我想要打开闸门。
我将手压在排气管内侧的紧急用操纵杆上。
【空】
「仓成先生……不用了。」
窗外的空,在微笑着。
她闭上眼睛,一脸困惑。
然后,慢慢地左右摇头。
【空】
「我没关系的……请不用担心。」
【空】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空】
「我并不存在。」
【空】
「但我却哪里都存在。」
【空】
「我在此处,同时也在你那儿。」
【武】
「…………」
【空】
「我并不是存在。」
【空】
「而是遍地存在。」
【空】
「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空】
「要是你死了,我们就无法相遇了。」
【空】
「所以拜托你。」
【空】
「请不要再担心我了。」
【武】
「空……」
【空】
「相信我,仓成先生。」
【武】
「…………」
【空】
「谢谢。」
RSD影像开始扭曲,然后变的混乱。
空的背后,出现了一团雾气。
空,慢慢地变成了彩虹。
而那片彩虹……
渐渐地消失了。
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了……
真正的空到底在哪里呢?
我们真的能够再次相遇吗?
现在,我只能相信空她所说的最后的话了。
【空】
「…………」
然而,空却一动也不动。
来不及了。
水……
HIMMEL的控制室已经开始进水了。
影像开始扭曲混乱,然后消失……
在厚厚的雾气中,空的身影消失了,再也看不到了。
1小时后。
加减压室排气管的另一侧已经注满了海水。
加压顺利地结束了……
我和鸠一起搭乘IBF用的升降梯向下移动。
…………
感应到我们的到来,房间的照明点亮了。
【鸠】
「好安静……」
【武】
「嗯嗯……对啊……」
我们的上方正不断地进水中。
不久就会崩溃。
然而池子却只是泛着阵阵的波光。
这里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这里又能支撑多久呢……
【武】
「啊……」
【鸠】
「怎么了?」
【武】
「时间……预定时间已经超过了。」
【鸠】
「预定?」
【武】
「其实有救援队会赶来我们这里。」
【鸠】
「救援……?」
【武】
「好像说他们是海上保安特殊救难队。」
【武】
「是优解开通讯程序,然后才跟
Insel⒇null取得联系的。」
我们打开医疗室的门。
将房里关上的电灯打开。
【鸠】
「啊……」
【鸠】
「大家……大家都不见了!?」
鸠在医疗室里面走来走去。
又检查一个个胶囊舱。
我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可可的胶囊舱是空着的。
操纵面板的说明书也翻开丢在一旁。
使用过的针筒,则散落在地板上。
【武】
「真的……」
【武】
「优、少年、可可、研究员……都不见了。」
【鸠】
「他们都去哪里了?」
鸠开始变得紧张。
【武】
「再等一下,救援队一定会来的。」
这时候,终端机传来了呼叫声。
我按下面板上的通讯钮。
鸠来到我的身旁,一同注视着画面。
【警备长】
「这里是Insel⒇null的警备室,请回答。」
【武】
「这里是第3IBF医疗室,收到。」
【警备长】
「太好了……你们在那里。」
【警备长】
「刚刚派遣过去的救援队到达时,正担心没有找到
你。」
【武】
「不好意思,我刚好不在。」
【警备长】
「我们已经接走在医疗室的待援者,现在正在私人用的
救难潜水艇中进行紧急处理。」
【武】
「大家都没事吧!?」
【警备长】
「就现在情况来看,病的很严重。」
【警备长】
「总之……为了要争取一分一秒的时间,所以潜水艇先
进行紧急上浮,将他们送到海上医院去。」
【武】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了。」
【警备长】
「那你们那里还剩下几位?」
【武】
「包括我两位。」
【武】
「还有一个人没办法将她救出……」
【警备长】
「知道了,我们会尽快让潜水艇返回去。」
【警备长】
「但万一LeMU的大面积崩溃,救援队恐怕无法接近
IBF……」
【武】
「如果可以用小型潜水艇的话,我已经找到了,只要用
远程操作叫过来就可以了吧?」
【警备长】
「嗯嗯,没错……抱歉,到时候就拜托了。」
【警备长】
「我们这里会尽可能做最妥善的处置的。」
【武】
「知道了。」
哔……
通讯切断了。
【鸠】
「这是什么意思?」
【武】
「什么,你没听到吗?」
【武】
「也就是说……」
【武】
「如果刚刚留下来等我们时,全员都死了,那就糟糕
了。」
【武】
「所以救援队他们就先把病重的优,少年,可可先送往
医院。」
【鸠】
「…………」
【鸠】
「嗯……说的也是。」
鸠紧张的脸色慢慢缓解了。
【武】
「那么……」
【武】
「我们在下一班巴士来之前稍微睡一会儿吧……」
【鸠】
「巴、巴士?」
【武】
「要是巴士来的太慢的话,那就叫的士吧。」
【鸠】
「的、的士……??」
【鸠】
「武,你……你在说什么啊?」
【武】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就可以将位于IBF另一个区域
的小型潜水艇,用远程操作的方式调过来……也就是我
们专用的的士啊。」
【鸠】
「嗯,嗯……」
【武】
「唉,总之……」
【武】
「大家没事……」
【武】
「就太好了……」
勉强把我的意识与毅力和气力系在一起的细线,在这里
断了。
【武】
「总之,太好……了……」
【鸠】
「武,武!?」
我已经站不稳了……
我的头倒向坚硬的地板……
在感觉到那阵痛楚之前……
我落到了鸠柔软的胸中,深深地睡着了。
KA06ADL
KA03ADL
KA09ADL
KA11ADM
KA07ADM
KA06ADM
KA03ADM
KA04ADM
KA05ADM
KA08ADM
KA04ADM

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温暖柔和的感觉。
光。
有一种长途跋涉披星戴月而来的感觉。
黑暗的终点。
我在一股柔和的白光之中。
完全没有可以与之对比的东西。
脚下什么都没有。
完全没有任何支撑着我的东西的存在。
然而,却不会感到不安。
在漂浮。
很确实地,在漂浮。
我,在这之中漂摇着。
温柔而飘摇的水中央。
可以听到一点很细小的声音。
那是人生初始记忆中的声音……
没错,是鼓动的声音。
我回想起了。
我被安稳的鼓动所怀抱着。
感觉到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地方。
可以在这里待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
或许有一天非得从这里离开也说不定。
将这仅有的牵绊给放开。
虽然如此,但完全不觉得悲伤。
要是那个时刻到来的话……
再次将黑暗切开,在那之后……
一定可以在那未知的世界中,听到我在那个世界上的哭
声。
……………………
…………
【鸠】
「早上好……」
【武】
「…………」
我躺在床上。
而我睡着的身旁,鸠正看着我。
就蹲在床的旁边,让视线与我齐高……
她的瞳孔,一直注视着我。
【武】
「现在几点啦?」
总之,先说点什么吧。
【鸠】
「嗯……」
鸠从我的口袋中拿出PDA。
【鸠】
「电池没电了。」
就算按下按钮,画面上也什么都没显示。
【武】
「是喔……」
【鸠】
「要我去看一下终端机上的时间吗?」
【武】
「不,不用了,这个样子就可以了。」
【鸠】
「嗯……」
鸠的眼睛,因为泪痕而肿胀。
【鸠】
「你现在觉得怎样?」
【武】
「笨问题。」
【鸠】
「好啦……让我问嘛,舒服吗?」
鸠的手握着我的手。
像是紧紧贴附一般,柔软肌肤的触感。
【武】
「不好喔,总觉得身体好像轻轻的……」
【武】
「但是,应该还不至于到最差的程度吧?」
【鸠】
「是喔……」
我把另一只手伸到自己的面前,开开张张地测试着。
动作还是很迟钝。
【鸠】
「你的伤呢? 还会痛吗?」
【武】
「伤……?」
【鸠】
「因为你突然倒下……我本来是想要接住你的……」
【鸠】
「但还是来不及……所以你的额头就撞到了,武。」
鸠的嘴唇小而娇嫩,小声地说着。
赤红的舌尖不经意地露出来一下。
【武】
「额头? ……撞到?」
【鸠】
「喂……」
【鸠】
「你不记得了吗?」
我慢慢地环顾四周。
天花板……
被单……
散落在地板上的空针筒……
【武】
「OK,OK……想起来了。」
【武】
「我想起来了,我……」
【鸠】
「…………」
【武】
「…………」
于是我用手摸摸自己的额头。
看看伤口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但现在只能说是一小条疤痕。
【武】
「不是什么大事啦。」
【武】
「像这种伤马上就会愈合了。」
【鸠】
「但是……」
【鸠】
「……对不起。」
【武】
「你为什么要道歉啊?」
【武】
「这不是你的错啊?」
【鸠】
「…………」
【武】
「这又不是谁的错。」
【武】
「所以说,不要在意喽。」
我把手放在鸠的头上轻轻地拍着。
我还活着。
虽然现在有伤口,但我还是活着。
不是什么大事。
我再一次看清楚整个房间。
没有其他人。
在这里的,只有两个人而已。
然后,是一片寂静。
充斥着像是假象般的安静。
【武】
「巴士呢?」
【鸠】
「好像还没有来。」
【武】
「计程车呢?」
【鸠】
「那个,我也已经叫了……」
【武】
「通讯呢?」
【鸠】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
我看看屏幕。
上面显示着远程操作指示已经成功执行。
要自动到达这里的水池,大概要花上一个小时……
小型潜水艇似乎已经慢慢地向这里过来。
【武】
「是喔……」
【武】
「那么,在计程车来之前,我们就在这里慢慢等吧。」
【武】
「反正事到如今,着急也没有用。」
【鸠】
「……嗯。」
没错,就算想着急也……
身体没有办法如预期般动弹。
有种燃料已经用光的感觉……
疲倦也有一点。
脑袋运转也不太灵光。
不论是精神还是体力,似乎都已经超过界限了。
【武】
「……嗯?」
突然注意到,我靠近了鸠的脸。
【鸠】
「怎、怎么了? 武……」
【武】
「我……」
【武】
「我啊……」
几乎要贴上去一般靠近着鸠的脸。
【鸠】
「怎、怎、怎、怎么啦……?」
她那哭到肿胀的脸颊,慢慢地渗进几分鲜红。
【武】
「我肚子饿了……」
突然间把头抽回来,小声说着。
【武】
「总觉得现在好想大吃一顿。」
【鸠】
「是……是喔……」
【武】
「这么说来……哪,鸠。」
【鸠】
「嗯……什么事?」
鸠的脸颊已如同火烧般通红了。
【武】
「我好像从鸠身上闻到某种很香的味道。」
【鸠】
「……啊?」
似乎是困扰,又是生气,她的眉头紧皱……
【武】
「难道说……」
【武】
「你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吗?」
【武】
「食物……」
突然间,我把手伸向鸠的胸部。
【鸠】
「不不不,不行啦!」
慌慌张张地,鸠紧抱住自己的胸口。
【鸠】
「难道说你饿到想吃掉恰米吗?」
【鸠】
「只有这个不行! 绝对不行!!」
【武】
「笨蛋,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鸠】
「不要说我是笨蛋啦,笨蛋……」
她的表情恢复了。
之后,鸠稍微将胸口的扣子解开,让恰米探出头来。
【鸠】
「不好意思喔,一直把你塞在里面,恰米。」
【鸠】
「好啦,你就稍微去玩一下吧……」
在鸠手上的恰米,从鼻子发出吱吱的叫声后,就跳到
地板上,不知道钻去房间的哪个角落了。
【武】
「…………」
我则一直注视着这个举动。
【鸠】
「啊……武……」
她边扣上扣子,边这么说。
【鸠】
「你看到了对不对?」
【武】
「什么?」
【鸠】
「什么、什么啊……当然是……」
【鸠】
「你想看对吧?」
【武】
「所以问你是什么啊?」
【鸠】
「……没有啦,真是……笨蛋。」
【武】
「…………」
【鸠】
「…………」
龚龚龚龚……
楼层中传来了低沉的振动声。
连床也稍微摇晃着……
【鸠】
「没事的……」
她看着天花板,然后视线再度回过来。
【鸠】
「放心吧……」
【鸠】
「应该,还撑的下去……吧。」
【鸠】
「不对,是一定会没事的。」
【鸠】
「虽然也没什么根据……」
【武】
「…………」
【鸠】
「哼嗯,为什么一直不讲话啊,武你也说点什么啊?」
【鸠】
「做点什么嘛,不然……」
【武】
「…………」
【武】
「啊啊!!」
我突然坐起身子。
然后一把抓过鸠的手。
【鸠】
「怎、怎么啦,突然!?」
【武】
「我知道啦,鸠!」
【鸠】
「什、什么啊?」
【武】
「这下不好啦!」
【鸠】
「所,所以说……怎么啦……?」
鸠的神情染上几许迷惑,对我的行为感到不解。
【武】
「这可是大发现啊!」
我将握着的手拉住。
鸠的脸,也凑近我的鼻端。
【武】
「知道吗,你听好喔!」
【鸠】
「嗯……嗯嗯……」
【武】
「这个香味的真面目……」
【武】
「换言之……也就是……」
【武】
「鸠你!!」
【鸠】
「……咦?」
【鸠】
「咦? 咦耶!?」
【武】
「因为鸠有着香味……」
【武】
「很香的味道……」
【武】
「甘甜的香味……」
【武】
「一点点就好,让我吃吧……」
【鸠】
「等、等一下……你在干什么啊?」
【鸠】
「不、不要……放、放开啊……」
【鸠】
「好痛……」
【鸠】
「笨、笨蛋! 快住手!!」
啪-
【武】
「好痛!!」
【鸠】
「…………」
【武】
「也用不着赏我耳光吧?」
【鸠】
「因为……」
【武】
「再怎么说,好歹我也是个伤员吧……」
【鸠】
「就因为是伤员……所以请给我安静一点……」
【武】
「…………」
【鸠】
「笨蛋。」
【鸠】
「哪有人突然就把人家的手指咬下去……」
指尖还残留着清楚的齿痕。
【武】
「谢啦……」
【武】
「虽然填不饱肚子,但还是可以打发时间。」
我没有继续坐着,又将上半身躺回床上了。
【鸠】
「真不敢相信……」
一度哭干的泪水,再度充塞着鸠的眼眶。
【武】
「哈哈哈……」
我反而试着笑着。
肚子使不上力,但我还是努力地笑。
【武】
「我的欲望可是无止境的。」
【武】
「肚子饿了,就大口大口地吃……」
【武】
「想睡了,就一觉不起……」
【武】
「有机会的时候,也会想一些色色的事情……」
【武】
「我一直都是在想这些事情。」
【武】
「所以……这也没办法啦。」
【鸠】
「嗯……」
【鸠】
「像笨蛋一样……」
她的笑容又渐渐地回来了。
曾哭干的眼眶中,落下了水滴般的泪珠。
【武】
「嗯嗯……反正我是笨蛋嘛。」
【武】
「像我这种笨蛋,你就稍微笑一笑吧。」
【鸠】
「嗯……笨蛋……」
鸠笑了。
【鸠】
「真的是大笨蛋……」
【鸠】
「笨到让人不敢相信……」
【鸠】
「一直,一直都是……」
【鸠】
「为什么,你会做这种蠢事……」
虽然是微笑着……
但泪水却不止息。
【武】
「不是因为什么多大的理由啦。」
【武】
「只是尽全力活下去。」
【武】
「不想死而已。」
【鸠】
「……真的吗?」
【鸠】
「只有这样子吗……?」
泪水仍然没有止住的迹象。
【武】
「我……」
【武】
「的确,我可能有点小看了这一切啦。」
【武】
「有人想寻死,却还是活着。」
【武】
「也有些人不想死,却撒手人间。」
【武】
「像这些情况,我之前并不知道。」
【武】
「我把整个世界看的太简单了。」
【武】
「直到来这个LeMU为止。」
【鸠】
「…………」
【武】
「然后遇见了你……」
【武】
「就对这番见解有了些许改变。」
【武】
「并非总是只有好事会发生而已。」
【鸠】
「嗯……」
点头。
我将鸠留下的泪滴,静静地用指尖擦拭着。
【武】
「只是……」
【武】
「不想把活下去这件事,想成是辛苦、可耻的而已。」
【武】
「我认为只要能够活着,那就活下去吧。」
【武】
「只要能活下去,就一定会遇到好事的。」
【武】
「不……其实活下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
【武】
「在我的脑袋中,这种想法不曾改变。」
【鸠】
「……嗯……」
点头。
我们彼此紧握双手。
【武】
「虽然我没办法说的很好……」
当抬头仰望时。
我们不知道那里有着什么。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
我们只要诚心接受在那里的东西不就好了?
【武】
「所谓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也就是说……」
【武】
「死是怎样的一回事?」
【武】
「结束了又是怎样的一回事?」
【武】
「直到能将这个『现实』……」
【武】
「彻底看透为止,只是这样等着而已。」
【武】
「缓刑。」
【武】
「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刻。」
【武】
「我还没死,你也是,大家也是。」
【武】
「不论谁……」
【武】
「只要在那个时刻来临前,好好活着就可以了。」
【鸠】
「…………」
【鸠】
「嗯……」
她……
深深地、深深地,同意着点头。
【武】
「哪,鸠……」
【鸠】
「怎么了?」
我直直看透鸠的瞳孔深处。
确认着在那个地方所发亮的光芒。
尽可能地靠近、尽可能地看清楚。
【武】
「你的……手指流血了。」
【鸠】
「这不是刚刚……被你咬的吗?」
【武】
「是这样啊……?」
【鸠】
「对呀。」
【武】
「那……对不起。」
【鸠】
「…………」
鸠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子般接近着我。
更加地……
更加地接近……
【武】
「啊……!」
【鸠】
「这次又……怎么啦?」
【武】
「你的嘴唇也流血啦。」
【鸠】
「真的?」
【武】
「这就不是我害的喽。」
【鸠】
「……喂,真的有流出来吗? 血……」
【武】
「嗯嗯……」
【鸠】
「骗人……?」
【武】
「这个……嘛……」
【鸠】
「嗯……可能真的有流吧。」
【武】
「…………」
【鸠】
「刚刚……建筑物在摇晃的时候撞到的。」
【武】
「好像很痛的样子。」
【鸠】
「嗯……如果会痛的话,那就是武害的喽?」
【武】
「是吗……?」
【鸠】
「对呀……」
【武】
「……或许吧。」
【鸠】
「你会负责吗?」
我们的嘴唇紧紧地阖上。
鸠的味道。
有血的味道。
有泪的味道。
她咬住我的下唇。
从那个地方,一点一点地流出鲜血。
我们彼此互相靠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
然后将一切拥抱住。
我们紧紧地叠合,成为一体。
感觉的到……鸠的呼吸。
感觉的到……鸠的鼓动。
感觉的到……鸠的体温。
从她身上传来了某些香味。
麝香的味道……
让人昏昏沉沉,晕眩的味道……
相当地甘甜……
甘甜的味道……
……………………
…………
【鸠】
「嗯……」
【鸠】
「武……」
【鸠】
「武……起床了啦。」
【鸠】
「计程车已经到了喔。」
【武】
「喔……喔喔……」
我从床上猛然地爬了起来。
轻轻地转转手腕和肩膀。
情况还不错。
我把因为睡着而躺乱的衣物稍微整理一下,然后深呼吸

让思路变得更顺利、更清晰。
【鸠】
「恰米,恰米……过来。」
【鸠】
「那……我们差不多要走了吧?」
鸠把在地板上玩耍的恰米捡起来,然后再度打开扣子
,放进胸口。
【鸠】
「咦……?」
维持着蹲下的姿势,鸠发出了声音。
【武】
「怎么了,鸠?」
【鸠】
「武……床的下面。」
【武】
「床的下面? 怎么了?」
她点了点头。
我伸手往刚刚所躺着的床下探索。
有什么东西掉了……
然后用手把在那里的什么东西抓了过来。
【武】
「咦耶??」
【鸠】
「皮皮……」
是皮皮……
【武】
「喂,皮皮你怎么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
【皮皮】
「…………」
皮皮没有回应。
眼睛失去了光彩。
完全一动也不动。
像是死了似的……动也不动。
然后嘴巴上还紧紧咬着什么。
我把那个拿了下来。
圆盘……是张PC用的TB级光盘。
我将皮皮所叼着的光盘,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咚嗡嗡嗡嗡!!
几乎要让人飞了起来似的,房间突然猛烈地震动。
【广播】
「Funf Minuten……
vor der Implosion。」
【武】
「喂,在广播什么东西啊?」
我用腋下挟着皮皮,抬头看看天花板。
鸠也马上站了起来。
【鸠】
「距离崩溃……只剩五分钟。」
【武】
「只剩五分钟!?」
【武】
「真的假的啊……!!」
【武】
「为什么到了五分钟前才通知!」
【武】
「应该早一点讲的啊……真是!」
我念念有词地抱怨。
总觉得有点不自然……
【鸠】
「唉……」
鸠大声地叹了口气。
【鸠】
「总之……只剩下五分钟了。」
看着我,耸了耸肩膀。
但不知为何……在笑着。
【鸠】
「请赶快接受事实,多学学包容的我吧?」
【武】
「哈哈哈,说的好啊,鸠。」
【武】
「都这种状况了,还有开玩笑的闲情逸致,大概也只有
我们了吧?」
【鸠】
「呵呵,说的也是……」
【鸠】
「但是,还有五分钟……就会『没问题』了吧?」
她浮现出微笑,对我伸出了手。
【武】
「当然。」
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广播】
「Vier Minuten……
vor der Implosion。」
整个IBF摇晃着,各种声音不停地发出。
可以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浊流拍打着闭水闸门的声音。
上头则不断传来恐怖的金属撞击声,就算天花板突然被
击溃,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然而,我们只有不停地奔跑着。
全力奔跑着。
紧紧地握着手,形影不离……
用着柔软的姿态不停地奔跑着。
两个人并列着……
然后跑过了通道尽头开着的门扉。
在那片摇晃不止的池子上……
小型的潜水艇,已经好好地在那里待机了。
【武】
「喔! 太好了太好了……」
【武】
「计程车已经平安抵达了啊!」
【鸠】
「这不是当然的吗?」
鸠用着清澈的神情回答。
【鸠】
「因为是计程车啊……」
【鸠】
「所以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乘客丢下啊。」
【武】
「嗯嗯,对啊……啊,这下糟了!!」
【鸠】
「怎么了?」
【武】
「我忘了带铜板啊!!」
【鸠】
「笨蛋……」
【鸠】
「就让它赊帐吧。」
【武】
「啊,对喔,OK……」
【武】
「那么,我们就以拉比利的名义。」
【鸠】
「嗯嗯……当然。」
【广播】
「Drei Minuten……
Drei Minuten……」
压溃前3分钟。
我们奔向潜水艇旁,猛然地跳进舱门。
操作相当简单。
只要按下控制器上的按钮,上部舱门就会关闭了。
于是潜水艇潜到池子中,航向海中。
然后让海流推送着我们。
从即将沉没的LeMU中离开……
没错……
LeMU……
乐园……
这7天来,我们的家……
像是做坏了的蛋糕似的,柔软地崩解着……
像是小孩子玩坏了的积木似的,崩溃成一片片……
随着最后的吐息,化为水泡……
在满是深青而湛蓝的海底消失了。
正在上浮。
我们所搭乘的这颗小卵,静静地朝天空迈进。
【鸠】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鸠用着平静的声音询问着。
【武】
「我想做的事跟山一样多喔。」
我让皮皮坐在座位上,一边回答着。
【武】
「不过,首先……」
【武】
「要先思考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吧。」
【鸠】
「哼嗯……」
【武】
「这么说来……鸠,那你会做什么?」
【鸠】
「…………」
【武】
「这问题很烂吗?」
【鸠】
「嗯嗯……不会啦。」
【鸠】
「…………」
【鸠】
「可以让我好好想一下吗?」
【武】
「请吧。」
咚……
【武】
「……??」
【鸠】
「刚刚是什么声音?」
【武】
「这个……嘛?」
噗……噗……
操纵控制器上传来了愚蠢的音效。
【鸠】
「什么声音……?」
【武】
「不知道……」
【武】
「喂,那画面上有显示什么吗?」
鸠背后的屏幕在闪烁着。
【鸠】
「有写些什么吗……?」
【武】
「你离那个比较近啦,转过头看一下嘛。」
【鸠】
「不……不要……」
【鸠】
「我不想看……」
【鸠】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武】
「真是的,耍什么任性啊!」
没办法,我只有自己看了。
【武】
「嗯……我看看……」
【武】
「那个……」
【武】
「『电源电池不足』……」
【武】
「……是这么显示的。」
【鸠】
「…………」
艇内的照明突然消失了。
屏幕的显示也消失了。
全部的电源都切掉了。
所有的电子仪器,都理所当然地沉默着。
类比式的压力计量表则还是维持着运转。
现在水深……63m。
内部气压……12.5气压。
这艘潜水艇配有饱和潜水装置。
现在因为内部充满着大于外面的强大气压,所以略为膨
胀着。
【鸠】
「武、武……」
【武】
「没事啦,没事啦。」
【武】
「不要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水深……64m。
已经失去了上浮的推进力……
潜水艇慢慢地慢慢地开始潜行。
空气剩余压力0。
压载舱无法排水。
【武】
「唉呀呀,真是一台破烂计程车啊……」
【武】
「竟然在这种乡间小路给我抛锚……」
【武】
「不好意思啊,尊敬的客人……」
【鸠】
「…………」
水深……65m。
我看看潜水艇后方的舱盖。
双重舱盖……
里头是强化玻璃与FRP,加上外侧是高张力的钢制舱
门。
【武】
「那……如果从舱门将里面的高压空气往外排,会不会
就这样往上浮了呢?」
【鸠】
「没用的……」
【鸠】
「我不认为会直直地上浮,搞不好还会猛烈地翻转。」
【鸠】
「这样一来,潜水艇也会跟着进水翻覆……」
【鸠】
「可能连剩下的压缩空气都会跟着耗光。」
【鸠】
「而且,这艘潜艇本身往上浮的浮力就不够了。」
【武】
「浮力……」
【鸠】
「扔掉压载舱如何?」
【武】
「压载舱……」
水深……66m。
【鸠】
「本来丢弃压载舱的装置是由电力来控制的,但是现在
……」
【鸠】
「不过现在……」
【武】
「算了算了,先冷静一下吧。」
【武】
「以目前这种缓慢的下沉速度来看……应该只要再轻一
点,就可以浮起来也说不定。」
【武】
「以整体重量来看,搞不好只差几十公斤左右吧?」
【武】
「要不要试着把哪些没用机械零件扔出去看看? 这样
就会轻点吧?」
【鸠】
「你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拆掉了吗?」
【武】
「不行……这些都已经焊得死死了,徒手的话不太可能
做到。」
【武】
「而且,现在身边也没什么工具……」
【鸠】
「果然,还是不行……」
鸠紧咬着下唇。
【武】
「是吗……」
【武】
「没办法啦……」
水深……67m。
往下沉。
我们正往下沉着。
【鸠】
「果然……这里就是,就是我的葬身之处……」
【鸠】
「这就是结局……」
【鸠】
「啊哈哈……」
后悔地抖动着肩膀……无力地笑着。
【鸠】
「像是笨蛋一样……」
【鸠】
「我像是笨蛋一样……」
【武】
「…………」
【鸠】
「啊!?」
可以听到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鸠】
「你、你在干什么啊……武!?」
【武】
「什么,你……看了还不知道吗?」
【武】
「把舱盖打开啊。」
【鸠】
「所、所以说啊! 你在干什么啊!!」
【武】
「什么叫『所以说』啊?」
水深……68m。
【鸠】
「住手啊!!」
【鸠】
「你到底想做什么!?」
鸠抓着我的手腕。
【武】
「不要妨碍我啦。」
总算打开,我往上掀起玻璃舱门。
大概是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大小。
【武】
「叫了你不要碰……」
【武】
「不要碰我的!」
【鸠】
「不要! 我不放!」
鸠再次紧压着我的手腕,将舱门盖上。
【鸠】
「就算死……我也不会放手!」
【武】
「…………」
水深……69m。
慢慢地,慢慢地……但确实地。
下沉动作还是没有停止。
【武】
「呼……」
【武】
「你真的变的很任性耶。」
【鸠】
「…………」
【武】
「…………」
稍微思考一下……
然后,我慢慢地开口了。
【武】
「那……鸠……」
【鸠】
「…………」
【武】
「你知道阿基米德原理吗?」
【鸠】
「咦?」
在这一瞬间,抵住舱门的鸠,手松了一下。
然后我猛然地将鸠推开。
以很快的速度打开玻璃舱门,来到了双重舱门之间,我
跳进了气闸室。
要从这里将掀起的舱门盖上,比想像中容易许多。
为了尽快将门锁住,我马上上了门闩。
水深……70m。
鸠已经完全呆住了……
双眼瞠大,直盯着玻璃外侧的我。
【鸠】
「武,武……!!」
【鸠】
「你在干什么啊! 快打开! 快回来啊!!」
她狂乱地用拳头敲击着强化玻璃。
就算用上全力拉着舱门的把手,她还是打不开。
【武】
「鸠……你在说什么?」
【武】
「玻璃太厚了,我听不清楚的。」
【鸠】
「笨蛋!笨蛋!快点开门啊!!」
【鸠】
「你到底想做什么傻事!!!」
她瞠大的双眼中,泪珠一颗颗地落下……
无数次地,像是细雨般落下。
沾满泪水的拳头、手掌,不断地敲击着玻璃舱门。
然而受到撞击的舱门,只是发出细微的声音。
水深……71m。
【武】
「唉呀,难道说……」
【武】
「你知道那个阿基米德原理啊。」
【武】
「我本来还想说……我来教你的呢……」
【武】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真不好意思啦,哈哈哈……」
【鸠】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不要再开玩笑了!」
【鸠】
「不是这个……问题啊……!!」
【鸠】
「笨蛋……武是……大笨蛋!!」
和着泪声,她叫喊着。
【武】
「对啊对啊,我是笨蛋……是大笨蛋!」
【武】
「这个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鸠………」
水深──72m。
不论她怎么用拳头敲击着玻璃,玻璃上都没有出现裂痕

舱门既打不开,也不会坏。
看来是相当坚固的样子。
这么坚固的话,我就放心了。
【武】
「唉,总而言之……」
【武】
「首先要确保这艘潜水艇的浮力不是吗?」
我将手搭在背后的另一扇舱门上。
就算把这个打开,她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我背靠着舱门,慢慢地用手转着门把。
【鸠】
「武……武……?」
鸠暂时停止了敲击舱门。
【鸠】
「难道……」
【鸠】
「难道,难道……」
【鸠】
「你……想……死吗……?」
【武】
「没事的啦。」
我不避开鸠的双眸,清楚地回答着。
【武】
「或许我的确是个笨蛋……」
【武】
「但我还没笨到这种程度。」
水深……73m。
不断地旋转着门把,背后的手不曾停歇。
只差一点点了。
【鸠】
「拜托……」
【鸠】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鸠】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武】
「真是的,真是喜欢瞎操心的家伙啊……」
我挤出笑容。
【武】
「我不是跟你说没事的吗?」
【鸠】
「嗯……」
【武】
「你也变得很想努力活下去了,不是吗……?」
【鸠】
「嗯……」
【武】
「所以……活下去吧。」
【武】
「只要还活着,那就活下去吧。」
【武】
「没事的……」
【武】
「我是……」
【武】
「…不会死的。」
水深……74m。
我将船底的舱门打开了。
气闸室中的高压空气,产生强大的压力差而爆发出去。
我像是被弹飞一样,随着空气被挤飞出去。
【鸠】
「…………!!」
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声音无法传递到海中。
玻璃窗那边的她……身形扭曲着。
那张因为哭泣而扭曲着的……鸠的脸……
尽管在水中,还是能稍微看到。
水深……75m。
我抓住潜艇的舱框,支撑着身体。
将外侧的舱盖关上。
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已经无法看见了。
水深……76m。
我的手放开了最后的支撑。
然后从船体踢飞出去。
张开双手飞着。
飞向那满布着寂寥光芒的漆黑深海中。
水深……77m。
意识在浮游着。
然而意志确实存在在这个地方。
就算变的粉碎。
就算变的四分五裂。
只要还活着,那就会活下去。
这就是意志。
或许只是一点点的固执吧……
我就这样子往海底沉去。
视线的尽头,有着白色的球体,慢慢地朝着天空浮去。
我试着闭起眼睛。
这时候,我才初次知道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存在在这。
眼中全部的景色,都溶化在了水中。
我的身躯逐渐溶解于海水,然后慢慢地……合为一体。
cal_507

转动门把,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广播】
「System⒇Resume」
机械化的广播声音响起,对我而言没多大意义。
【武】
「可是……难道已经没电了?」
按了按钮,PDA并没有反应。
多亏了这个PDA的显示屏幕光源,我才发现了紧急用
的手动开门装置……
【武】
「喔咿……还活着吗?」
我对着那个女孩说。
【女孩】
「……嗯嗯……」
她看起来有点疲惫的样子。
楼层一片寂静。
不知从哪传来水声。
某种低沉的声音……
可是,并不是人的感觉。
【武】
「怎么了?」
【女孩】
「……嗯……嗯?」
【武】
「总之,先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走出通道。
大部分的门都紧闭着,像是在阻止我们侵入似的。
看到了路标指示版,决定依据它巡视各个房间。
来到一个辽阔的空间。
名为『休憩空间』。
满地散落着包包、单脚的鞋子、纪念品的购物袋等等。
还是没有其他人影。
广场中央的圆形空间里,拉下了相当厚重的铁卷门。
【武】
「……唉呀……哈哈哈。」
无趣的干笑,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武】
「该不会这里还在施工吧?」
【武】
「所以才会都没人……嗯……没错。」
【女孩】
「…………」
【武】
「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往原来道路的前端走去。
拉垂在通道上的门,紧紧封闭着。
【武】
「这个门打不开吗?」
【女孩】
「不行吧? 好像也没有开关……」
选择仅有少许开放的通路,慢慢地闲晃着。
这段期间完全没遇到任何人。
总有一种……好像走在被设计过的路线上的感觉……
因为通道旁边的门开启着,我们进去了里头。
热门名产-鲔鱼塔滋塔三明治的商店。
商店里头还飘散着刚烤出炉的三明治味道。
【武】
「大叔,平常半价的三明治来两个!」
【武】
「……嗯……没人在吗? 大叔?」
【武】
「竟然丢下店铺不管,真是会摸鱼啊……呵呵……」
【武】
「咦? 怎么没其他的客人啊!」
【武】
「景气不太好的样子喔……唉呀……」
【女孩】
「…………」
【武】
「可是我肚子饿了啊……」
【武】
「一直来来回回走路……」
【武】
「朋友竟然丢下我不管……」
【武】
「喂,你也觉得很过分对吧?」
【女孩】
「……没感觉。」
【女孩】
「你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武】
「是是,是喔……」
回到通道上,在十字路口拐弯处寻找别的房间。
不管哪里……都是相同的景象。
【武】
「大家都躲到哪里去啦?」
【武】
「也许是想要吓唬我们。」
【女孩】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想?」
【武】
「这个嘛……总觉得嘛……」
不开口说些什么话,总觉得无法静下来。
如果一直沉默不语,会不会又回到刚刚那片黑暗中呢。
接下来进入的房间里……构筑着遗迹的模样。
『Lemurianische⒇Ruine(雷姆利亚遗迹)』……
气氛充满寂静。
要不是脚边散落着纸片,几乎就要让人觉得这里从来没
有人来过。
【武】
「在哪里啊……」
【武】
「喔咿……」
【武】
「别太过分啦……」
【武】
「大家都在哪里啊!!」
【武】
「……好无情喔……」
【女孩】
「…………」
【武】
「…………」
【武】
「唉……」
【武】
「为什么都没有人出来……?」
我当场蹲坐了下来。
没有任何意义,就是觉得呼吸困难。
冒着冷汗。
【武】
「你觉得呢?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都没有人?」
【女孩】
「嗯……我只确定一件事……」
她正经着脸色告诉我。
【女孩】
「此事非同小可。」
【女孩】
「这样下去……」
【女孩】
「非常危险……」
【女孩】
「是吧?」
【武】
「…………」
宁静的瞳孔,她看着我。
不知从哪里听到低沉的吼声。
我不由自主咽了口水……
毫不犹豫、上下晃着脑袋点头……
下一瞬间,女孩飞也似的向通道那头冲去!!
我也马上站起来跟在后头。
虽然已经体力透支,还是尽力挤出力量不断地向前冲。
通道边有个小小的入口,我跟她顺势跳了进去。
往上。
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向上爬。
不管是多喘的……一路奔跑。
头也不回地奔跑。
奔跑……
到达了最高一层阶梯,拍敲着通往浮岛的紧急舱口。
门打不开。
【武】
「可恶,快开啊!」
喀当!!
建筑物在摇晃。
舱口发出令人讨厌的声音,门把不自然地弯曲着。
【武】
「!?」
【女孩】
「这里!!」
女孩叫着。
马上又返回刚刚爬上来的阶梯。
已经没有时间一阶阶慢慢下了。
朝眼前通道的方向奋力一跳。
强烈的冲击震在膝盖上,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武】
「喝喝……」
【武】
「呼呼……」
喘着气……深呼吸。
【武】
「吸喝……呼……」
【武】
「吸喝……呼……」
【武】
「吸吸呼……吸吸呼……」
【武】
「安产祈愿、砰砰叩砰……」
【女孩】
「……?」
女孩的表情一点也没改变。
(这家伙跑了这么大段路,竟然不会喘……)
【武】
「嗯……你不休息吗?」
【武】
「我想休息了……」
【女孩】
「请便……」
【武】
「……是喔。」
我坐在地板上。
女孩顺着通路的那一端慢慢走去。
窗外几百条色彩鲜明的鱼,悠然自在地游着。
这个房间好安静。
只有两个人……我跟她。
对了,我还不知道她是谁。
虽然对我说『随便我』……
可是……刚刚的确想跟我一起逃走的吧。
到底她怎么打算呢。
我……完全不知道……
【女孩】
「……谁?」
忽地,我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
她不是在对我说话。
【武】
「嗯……有谁在吗?」
站起来,我问着。
【女孩】
「…………」
女孩站在那个地方,她的眼睛顺着通路的那一头,瞪着
前方。
我也顺势看过去。
刚刚完全没感觉到有人的空间里,站着一位像是职员的
女性。
根本没听到脚步声。
(咦?)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职员】
「……请……」
【职员】
「不行,请快点离开……」
【职员】
「请离开……麻烦……」
【职员】
「危险,发生危险……」
她看起来有些精神错乱的样子。
【武】
「喔咿喔咿……怎么了? 有什么危险? 不要慌张,
请跟我们说明……」
【职员】
「游客尽快……迅速避难……意外的……事故。」
【职员】
「Level…Data…Tief…Blau」
她喃喃自语地重复着。
【职员】
「请快逃……快逃……」
【职员】
「拜托……请快逃!!」
喀唰啊啊啊啊!!
咚铿!!
【武】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玻璃破了。
大量的水……海水──
还有数以千计的鱼群──
眼看就要朝着我袭来!
【女孩】
「你在做什么,快点!」
【武】
「喔……喔呜!!」
惊人的压力与破坏力。
一波波袭来的浪涛淹没了所有东西。
散落在地上的馆内简介小册子、某人的提包、路线简介
的看板,全部的全部……都被吞没了。
(那个海水……到底是时速几公里啊……?)
我还在思考愚蠢的问题。
(而且,我又是以时速几公里的速度在跑?)
可不能保证不会被追上。
【武】
「呜哇! 呜哇! 呜哇啊!」
我拼命踢踏着地板。
踢踏在空中。
脚边已经有水流过来了。
【武】
「哇啊喀……」
……滑了一跤。
糟了!
跌倒的下一瞬间,我就会跟那些鱼群一起快乐的海水浴
了!
【女孩】
「真是麻烦的家伙……!」
就这样浮在半空。
女孩用力拉扯着跌倒的我的手腕,毫不犹疑向前冲。
柔软优美的身段不断跑着……
以一种……我差点以为正在坐车的速度。
我在想……我的手腕会不会脱臼了。
令人讶异的惊人力量。
【职员】
「这里! 快点,快点!」
【女孩】
「我知道!」
【武】
「!?」
更可怕的事情是,刚刚的那个女职员竟然跑在我们前面
,替我们指引方向。
尽管如此……
在前头依然看到滚滚而来的浊流……
【女孩】
「啧……」
【职员】
「不行,这里不能通行! 快回去!」
【女孩】
「没时间了!」
从斜坡冲进别条通路。
【武】
「可恶,到底哪里才能出去!?」
大家丝毫不敢停下脚步,继续寻找出口。
【武】
「尽头……!」
【女孩】
「这里能进去吗?能进去吧?」
【职员】
「是的!」
【女孩】
「走吧!!」
【武】
「啊,这里有通路……呜啊!?」
踢破铁丝网一冲进去,那里是类似大型排气通风管的地
方。
斜坡状的管线路径,斜面的真空管。
几乎是滚在陡峭的斜坡上向下冲。
背后就是狂乱怒吼的浪涛。
不,根本已经被卷入水流中。
我……还有那个谁,全都漂流在其中。
四面八方旋转着,已经分不清楚上下了。
然后我们被丢在下一楼层的通道上。
千钧一发,伴随着沉重声音,背后的通风管关上了铁卷
门。
终于止住了水流……
…………
啊啊…………
地面。
有地板。
得救了。
不是在水里。
生还了。
太好了……
…………
(太好了?)

地上虽然还有鱼在跳,不过水已经大概退了。
【职员】
「确认此区块的排水完毕……」
【职员】
「可是约30%的设施已经……」
【职员】
「进水了……」
【武】
「等等……」
【武】
「不能往上逃!?」
【武】
「又不能往下……!」
【武】
「喂! 怎么办啊!!」
【女孩】
「这也没办法啊。」
【职员】
「真是对不起……」
那位工作人员似乎相当抱歉,深深低下头。
【职员】
「这是我的责任。」
就是说啊! 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不是你的错
先别说这个了……
【武】
「就是说啊! 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武】
「责怪你这样的职员根本没用……」
【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明!!」
【武】
「我跟朋友一起来玩,只不过多等了一下电梯就……」
【武】
「真是不敢相信……!」
【女孩】
「拜托……你……」
【武】
「罗嗦,可恶……」
【女孩】
「别这样!」
女孩用一种阴沉的表情瞪着我。
【女孩】
「安分点,闭上你的嘴……」
被她那个冰冷的语气气势压倒。
【武】
「知、知道了……」
【武】
「这也不是你的错。」
【武】
「我不是想要责怪什么人……」
【武】
「只是想知道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
【武】
「我的问题……只是这个。」
【武】
「不好意思,有点太激动了,迁怒到你身上,真是抱歉
……」
【职员】
「不会……」
【武】
「不,冷静……是的,我也要冷静……」
【武】
「先别说这个了,能得救就算幸运了,不过……你们也
太夸张了吧?」
【武】
「像黑衣服的女孩子,跑步的速度快得几乎不像人类。

【武】
「而明明是工作人员的你,本来是最靠近玻璃窗的,结
果还能跑在最前面,就像在飞一样……」
【武】
「怎么会这样啊?」
【武】
「难不成……这也是游乐设施的一部分?」
【女孩】
「…………」
【职员】
「…………」
两个人都不回答。
地板上的鱼,还在啪哒啪哒地跳动。
【职员】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那个工作人员又再一次深深地鞠躬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衣服已经干了。
【女孩】
「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可以带我们离开吗?」
【职员】
「明白……这附近有比较安全的场所,我来带路……」
(比较安全的……)
其实这个说法也就等于……除了那里,其他地方都很危
险。
我们回头,开始返回刚刚流过来的通道。
看到仪表板,终于明白这里
是地下2楼──Zweite⒇stock。
走进最近的一个设施。
【武】
「结果只剩我们在这里了?」
【职员】
「不清楚……现在正在调查中。」
一边走路怎么一边『调查中』呢……
【职员】
「啊!」
【武】
「怎么了?」
【职员】
「有人从那里走过来了,3名……」
【武】
「……什么?」
【职员】
「啊……?」
【职员】
「我还在想该怎么办呢……」
那个年轻女职员,之前遇过一次。
【职员】
「真是福大命大啊……」
【职员】
「嗯……咦?」
她终于注意到我们。
【武】
「喔……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
【职员】
「你好啊,还好吗?」
【武】
「托你的福……就这样喽。」
【职员】
「看来……你也历经了一番辛苦……」
【武】
「啊啊,观察力真好……」
差不多要虚脱了,我还是笑着回答。
那个工作人员的背后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叫可可。
一看到我,可可就笑了。
【可可】
「啊,又见面了……」
【武】
「喔,好久不见。」
【武】
「可可……等一下可以让我听听你的说笑笑(指说笑话
)吗? 忽然觉得好想听啊……」
【可可】
「嗯,好啊,我想想……」
她开朗地点着头。
【少年】
「…………」
另一个人,是我将他送到医疗室的少年。
不知为何……表情比之前还阴郁。
如果他忽然变得开朗,或许我还会觉得讶异──
可是,我还是有点在意。
【武】
「那家伙怎么了? 之前看起来就不太好的样子……」
【职员】
「啊啊,他……有点……」
那位女工作人员有点难以启齿。
【职员】
「对了……」
【职员】
「嗯……空,了解状况了吗?」
年轻的女工作人员,问着穿套装的工作人员。
【空】
「严重断线了,慢慢恢复连线中,还需要时间调查。」
叫做空的职员回答着。
【职员】
「那么……去Kontrollzentrum吧,那里
可以显示详细资料。」
【空】
「是的,很抱歉……我有许多缺点……让大家不方便了
……」
【职员】
「别在意……空。」
然后,那个年轻女职员面对着我。
【职员】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前往Dritte⒇stock
──下降到三楼。」
【职员】
「一起来吧?」
【武】
「啊啊……去啊。」
从设施里头走进紧急用的通路。
那在一般通道的上下、或大型房间的下方,所以是较为
狭小的紧急逃生通道。
或许也是一般职员的来往通路。
【职员】
「我是田中──」
【优】
「田中优,其实名字很长,不过叫我优就可以了,你呢
?」
【武】
「我是仓成武。」
【优】
「仓成……嗯……你好,仓成。」
【武】
「啊啊,好啊……优。」
【女孩】
「…………」
在这段途中,黑衣服的女孩一直沉默地看着我们交谈。
大家一起下楼梯。
我、可可、优、空、少年、黑衣女孩,一共六个人……
抵达Dritte⒇stock──地下3楼。
从紧急逃生通道使用铝拉梯下到正下方的一般通路,在
转角处转弯。
『Control⒇Room』
看来这里就是Kontrollzentrum了。
【优】
「怎么样? 知道了吗?」
【空】
「是的,可能还无法详细了解……」
空面对屏幕,放着两手。
就在那一瞬间,画面忽然开始快速跳动,许多的窗口开
开关关……资料正被检查建档中。
【武】
「喔……喔咿喔咿……最近的电脑不必动手就能操作了
?」
【武】
「我带的最新型携带式电脑,都还是触控仪表板呀?」
【武】
「嗯……虽然是静电充电……」
【可可】
「静电充电是什么?」
【武】
「嗯? 啊,就是即使电力不够,也可以利用边走边震
动的原理自行充电,虽然有点花时间。」
我从口袋拿出PDA借给可可。
【可可】
「像这样子?」
可可拿着PDA轻轻摇晃着。
【武】
「对对」
原本熄灭的充电灯又亮了。
【可可】
「啊,真的……」
【武】
「晃的越厉害,灯会越亮。」
灯光闪烁着。
也许是很有趣吧,可可持续摇晃了好一会。
看来PDA并没有故障,只要等一下就能启动了。
也许是它的专业防水设计,完全发挥了防水功能吧。
【空】
「…………」
空沉默地敲着操作仪上的键盘。
(咦?)
敲键盘……
怎么觉得她的手根本没碰到键盘呢? 是我的错觉吗?
【空】
「我明白了」
空公式化地说出了这句话,看来已经调查完毕。
全部的人都看着她。
【空】
「大家请冷静听我说……拜托……」
这么说着的她,表情有些发青。
大家一同安静地注视着。
【空】
「首先一楼──Erste⒇boden……」
【空】
「除了一楼的阶梯,已经完全进水。」
【优】
「进水? 一楼全部?」
【空】
「是的,阻闭的隔墙已经放下,通道也无法通行了。」
【女孩】
「也就是说……没办法到上面去了。」
【空】
「是的」
【武】
「…………」
【空】
「然后有关Zweite⒇stock、Dritte⒇stock……」
【空】
「第3区块,因为防水闸门来不及封锁,所以已经完全
进水了。」
【空】
「其他区块的各区域,现在还保存良好。」
【空】
「但是有几个房间,还是滞留着先前流入的海水。」
【空】
「现在排水泵已经启动,完全排水需要一段时间。」
【优】
「排水泵?」
【可可】
「普通的电力还能使用?」
【空】
「是的……」
【空】
「包括电梯,有一部分的电子系统已经无法控制,虽然
原因不明,但也许是受到各区块配线被断线的影响。」
【空】
「刚刚我无法了解状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无法了解状况……?)
感觉有点奇怪,不过……还是继续听下去。
【空】
「可是发电机一切正常,电力供给中。」
【空】
「所以发电、循环系统不会有问题,只要花些时间就能
完成排水。」
【空】
「此外,现在内部压力为一大气压。」
【空】
「氧气浓度:22%、氮气浓度:75%、
氦浓度:3%、气温:24度……」
【女孩】
「也就是说……我们留在这里,暂时应该没问题的。」
【空】
「是的,没错……」
【空】
「所以大家现在只能先暂时留在馆内。」
【武】
「暂时? 要等到什么时候?」
【空】
「等到救援来之前。」
【空】
「目前都在持续发送救援讯号,可是……」
【空】
「可是以目前的情况,实在不能保证是否传送得到。」
【空】
「连到Insel⒇null的通讯线路,包括紧急回
线在内,都因为物理性的阻断而无法使用。」
【空】
「而且海底电缆的网路连接、以及音波式水中通话,全
都已经试过了……」
【空】
「通讯系统的恢复,还不见一点头绪。」
【武】
「也就是说,我们是在水中迷路的小孩,SOS讯号谁
也听不到……」
【空】
「是的」
这个事实,简单而淡然地冲击而来。
所有的人不可能不绝望。
我叹息着……
【优】
「好好! 各位,积极一点!!」
不知为何,总有些人是例外的情绪高亢。
优很有架势地说着。
【优】
「鸠鸣馆女子大学一年级、短期工读、田中优美清春香
菜,在救援队来之前替大家服务……」
【优】
「咚咚咚咚咚啊……啪噗……啪噗。」
【武】
「……喔咿……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优】
「鸠鸣馆女子大学一年级,如花似玉的女子大学生~」
【优】
「短期工读,连假时的临时雇员。」
【优】
「所以喽,或许会有您不习惯的观光路线设计、或不熟
练的馆内简介,还请多多指教……」
【武】
「不对不对,在那句话的后面。」
【优】
「啊? 我的名字?」
【优】
「田中优美清春香菜」
【武】
「优美清……什么?」
【优】
「田中优美清春香菜」
【武】
「好像要咬到舌头了。」
【优】
「啊啊,所以我才说……叫我『优』就可以了,名字太
长了很麻烦吧?」
【可可】
「我我! 有问题!」
情绪高亢的例外,又出现了一个……
【优】
「什么事?」
【可可】
「叫你『清秋』可以吗?」
【优】
「嗯嗯……请啊,嗯呃……你的名字呢?」
【可可】
「八神可可!!」
【可可】
「还有这是皮皮!」
【皮皮】
「汪汪!」
不知从何处,她的爱犬也出现了。
真是精神抖擞,不愧是小学生……
【优】
「几岁了?」
【可可】
「中学三年级!」
【武】
「什、什么!?」
【可可】
「喔嘿? 怎么了?」
【武】
「不……没事……」
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我想着。
【优】
「可可妹妹,多多指教。」
【可可】
「好」
【皮皮】
「汪!」
【优】
「一加一是多少?」
【皮皮】
「汪汪!」
【优】
「啊,好聪明……」
【可可】
「对吧? 你也这么想?」
啊啊,我的氧气不够了……
有点头痛啦……
【女孩】
「…………」
黑衣女孩也是清醒着,轻佻地看着兴致
高昂的大家。
优发现了那个视线。
【优】
「嗯呜……那个女孩呢?」
【武】
「咦? 为什么问我?」
【优】
「……不是你的同伴啊?」
【武】
「笨蛋,不是啊……」
【优】
「呼嗯……」
【武】
「什么啊? 那个『呼嗯』……」
【鸠】
「鸠」
忽然,女孩开口了。
【鸠】
「小町TSUGUMI(TSUGUMI在日语中有鸠的意思)」
好不容易才听清楚的呢喃声音。
【鸠】
「那是名字……」
【优】
「你叫鸠呀? 多多指教喽!」
【鸠】
「…………」
她背对着我们,优轻轻耸了肩膀。
也许鸠在害羞吧。
有点可爱啊。
(鸠TSUGUMI……鸠TSUGUMI。)
(鸟的名字呢……)
我想起在水族馆里,她飞也似的抓着我的手跑着。
刚刚真是谢谢你
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
【武】
「那个,鸠……刚刚真是谢谢你。」
我向她走近说着。
【鸠】
「什么事情?」
【武】
「刚刚你救了我啊,在水族馆……」
【鸠】
「才没有救你。」
【鸠】
「因为你很碍手碍脚。」
【武】
「……什么?」
【鸠】
「如果你在那里跌倒了,会很麻烦……」
【鸠】
「也就是说……你笨手笨脚。」
说着的鸠,挑起眉毛。
【武】
「为什么从刚刚就一直闷闷不乐?」
我向她走近说着。
【鸠】
「这很平常啊。」
【武】
「虽然没有要你装出多开心的样子……」
【武】
「至少也放松一下吧? 在脱困之前,你这样会很辛苦
的。」
【鸠】
「为什么?」
【鸠】
「跟你没关系吧……我们只是偶尔在一起。」
【鸠】
「是啊,跟大家又没关系……」
【鸠】
「也就是说,不必聚集太多不幸……」
说着的鸠,挑起眉毛。
(呜哇! 这、这家伙……!!)
我收回前言,这女孩一点都不可爱。
一时之间,我跟鸠互瞪着。
【优】
「好了好了,大家要和平相处啊……嗯?」
优介入我们之间。
把我跟鸠分开,鸠别开眼光。
【优】
「空,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好不容易解决问题的优,又呼叫着正在打电脑的空。
【空】
「啊,我吗?」
空放下手边工作,如滑行般地来到大家面前。
【空】
「不好意思,我叫茜崎空,是LeMU开发部的系统工
程师。」
【空】
「现在算是……代理主任的职务。」
……咦?
代理主任……
(……咦?)
想起一种奇妙的异我感。
不,其实我刚刚早就这么觉得……
『总之……就是现在这样』
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没有把握』
或者,将系统的不完善归咎于自己。
『真的很对不起』
因为她是系统工程师的关系?
虽然这么想──却说不出口。
【武】
「……我是仓成武,20岁,大学3年级生,大家请多
多指教。」
【空】
「仓成,希望你能重新多多指教。」
【可可】
「多多指教!」
【武】
「代理主任……很了不起吧?」
【空】
「代理,只是名称上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武】
「不过,为什么空会在地面的入口?」
【武】
「入场的时候,好像有为大家说明吧? 我大概只听了
一半而已……」
【可可】
「啊,对了……你是当时的姐姐?」
【空】
「是的,没错……你发现了啊……」
【空】
「因为这里有时候会人手不足,我偶尔也会那样做。」
空微笑着。
【武】
「啊啊……这个,我是仓成武。」
【武】
「20岁,大学3年级生,希望大家重新多多指教。」
【可可】
「多多指教!」
【空】
「是的,麻烦请多多指教。」
【优】
「嗯呜……太好了。」
大家爽朗地笑着。
【鸠】
「呼嗯」
除了鸠……
虽然有些勉强,当场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优又鼓舞大家。
【优】
「来来!」
【优】
「虽然没办法开什么派对,不过大家还是一起来开个…
………」
【可可】
「啊,清秋! 等等!」
【可可】
「还没问名字耶?」
可可指着房间的角落。
【少年】
「咦? 我吗……?」
【皮皮】
「汪」
……几乎忘了。
从刚刚就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站在房间角落的他,忽然
在大家面前现形。
【优】
「…………」
优看着少年,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僵硬。
【可可】
「那个啊……」
【可可】
「你的名字叫什么?」
歪斜着头,可可问着少年。
【少年】
「…………」
【少年】
「我……」
【少年】
「我…………」
【少年】
「…………」
他低下头。
就在这个时候……
【少年】
「我是……」
【少年】
「谁……?」
【鸠】
「咦!?」
【武】
「咦咦?」
【可可】
「喔啊?」
【空】
「…………?」
【少年】
「不记得了……」
【少年】
「自己的……名字……」
【武】
「那、那么你该不会──」
记忆障碍……
健忘(Amnesia)……
丧失某一段期间的记忆状态下,新的记忆比旧的记忆更
容易忘记。
忘记所有事物为完全健忘,只能想起部分的记忆称为部
分健忘。
一般而言,健忘是指头部外伤、羊巅疯发作、官能精神
病、歇斯底里等意识障碍期间,无法记起其中发生的事
情。
当一个人意识清楚时,若在还没产生意识障碍前,无法
回溯思考记忆的话,称为逆行健忘。若是意识恢复后的
健忘,有明显的记忆障碍,会忘了周遭的一些事件等等
,称为前向健忘。
器官病变所导致的健忘,称为器官健忘。相对地,因为
心理因素所导致的,则称为心因健忘,其中全盘健忘(
全生活史健忘)为其代表性症状。
此症状,会保有对社会现实的知识,但是却无法想起名
字、生日、家人朋友等等,有关自己的全部生活史……
遇到难以忍耐的体验或事件之后,会产生想逃、不想去
面对、压抑等下意识的感觉。
身体并不会有特别症状,脑波也正常。
内心犹疑时,会诉诸警察要求保护。
心理因素有很多,大多是家庭问题、考试失败、结婚问
题、经济因素等等导致的状况,特别以20多岁的年轻
人居多。有时候会跟犯罪行为结合,要鉴识伪装病状有
相当的困难。
性格上来说,大多有显性的性格倾向,或是习惯说谎的
倾向。
数天~1、2个月的期间可以自然恢复,或是以催眠疗
法跟电击疗法来使其恢复。
全盘健忘,可以说是逆向健忘扩及到了生活史,恢复方
式也应该从旧记忆慢慢恢复到新记忆,以精神疗法、催
眠、麻醉分析等来治疗。
【武】
「丧失记忆?」
【优】
「是啊……他想不起来。」
【空】
「是不是脑震荡了?」
【空】
「曾经在哪里被打到头部吗?」
【武】
「是啊,譬如在逃的时候……跌倒之类的。」
【鸠】
「呵哼……」
『跌倒』,一从我口中说出,鸠用鼻子哼笑着。
【少年】
「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少年】
「嗯? 这里是哪里?」
【优】
「叫做LeMU的海洋主题乐园。」
【少年】
「勒木? 那是什么?」
少年瞄了可可一眼。
歪着头。
可可跟狗皮皮正在猜拳……
我们移动到附近的商店去。
幸好饮料自动贩卖机还能动。
将喜欢的饮料倒进了纸杯。
【优】
「首先,希望今后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干杯……」
【可可】
「干杯!」
【武】
「嗯……先干杯吧。」
【少年】
「喝了」
【鸠】
「…………」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全体一起干杯的状况啊──
『嗯……少年,不管是什么事情,有没有记得任何东西
?』
『跟你自己有关的事情,有没有知道的事?』
『知道的事情……我知道的事情……!』
『我……想喝东西,口好渴。』
──就是这样而已。
不管理由是什么,先喘息一下也好。
【武】
「咦……空不喝吗?」
空一个人,空手站着。
【空】
「啊,是呀……因为我不渴。」
【武】
「不休息一下? 刚刚很忙吧?」
【空】
「没事的……谢谢你的关心。」
呜嗯……
空看来年纪比我大,让人觉得客气又真诚。
大和抚子(日本人向往中的传统女性)。
或许就像她这样吧。
我环顾四周。
优在少年旁边,说了一些话。
少年有时笑,有时轻轻摇头。
听到了一些对话,应该是跟记忆有关的内容吧。
【优】
「这并不奇怪。」
【优】
「放轻松,时间久了,一定会治好。」
两个人正在喝柳橙汁。
鸠远离着大家,在远方观察着。
不知道她正在喝什么。
也不知道她正在想什么。
可可正在烦恼要喝可乐还是苹果汁,两手捧着,犹豫
着。
可可放下饮料,拉着皮皮的前脚一起跳着舞。
微笑着……
告一段落之后,优将大家集合在商店前。
【优】
「接下来,暂时要在这个LeMU中度过一段时间……
所以先确认一些事情。」
【优】
「首先,发生了什么事情……」
【优】
「还有,接下来该怎么办……」
【空】
「田中小姐,关于前者,可以让我说明吗?」
【优】
「嗯……空,麻烦你了。」
空站在大家的正前方,举着手。
突然,空中出现虚拟影像。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应该跟入场说明时所使用的虚
拟系统是一样的。
【空】
「那么,请让我说明……」
接下来,她提出以下的说明……
12点45分──
LeMU内部突然停电。
随即紧急避难警报发布,这也是原因不明。
12点54分──
Insel⒇null岛升降用电梯的紧急电源启动,
对全馆宣布退馆通知,职员、游客必须尽快避难。
此时,恐怕是某个恐慌的游客,躲避在混乱的增减压室
,不小心开启了通往外界的紧急通路逃出去。
这个紧急通路会持续开放,长达数分钟。
13点03分──
由于紧急通路开放,馆内的气压平衡异常,气压调整机
器发生异状,馆内的强制换气开始启动。
因此,约6气压的内部混合气体就急速释放到外面。
由于氦气比氧气、氮气还轻,会更早释放出来。
所以内部压力跟外部相比,还要低于1气压。
14点39分──
主电源恢复,LeMU主管理系统-LeMMIH再次
启动,气压调整机器重开,强制换气闸门关闭。
可是,LeMU本来就是饱和潜水装置的设计,会将内
部气压调整成与外部水压相同,或提高压力比其更高,
而让建筑物本身不被海水压挤崩坏。
也就是……
15点55分──
由于内部压力减至1气压以下,外壁耐不住海水压迫,
让原本就脆弱的玻璃面板开始产生龟裂,因而造成大量
海水涌入的状况。
随后,为了将伤害减到最小,紧急防水闸门自动封锁。
直到现在。
…………
【空】
「虽然无法正确把握目前馆内的状况……部分监视器或
侦测装置可能有异常。」
【空】
「因为没办法得知正确资料……只能大略说明如上。」
【武】
「嗯……可以发问吗?」
【武】
「上面……一楼已经淹没在水里了?」
【空】
「是的,重新确认过执行馆内管制的LeMMIH系统
,的确是这样。」
【武】
「那就是出不去了?」
【空】
「目前为了请求救援,系统正在全力修复通讯装置,请
暂时忍耐……」
空低下头。
气氛再次凝重。
实在不想这样说,这实在是大惨事。
【优】
「首先,就先等待救援了。」
【武】
「别说得那么安心……」
【优】
「哎呀,难道阴沉绝望就比较好?」
【武】
「我没这么说……」
【优】
「嗯嗯……怎么样,再喝一杯吧?」
优从自动贩卖机抱着被拔出的商业用超大型瓶子。
【武】
「都这种时候了,你的情绪还真高亢啊。」
我又开始碎碎念了。
【优】
「不对,就因为这种时候才要高亢啊。」
优有些自豪地小声回答。
【武】
「啊啊,是喔……抱歉。」
【优】
「不必道歉啦,来……请请。」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我喝光的空杯子里不断地被灌入果汁。
【武】
「喔喔咯咯咯……」
咝咝咝咝咝…
一大半都是气泡。
【武】
「好喝」
【优】
「是呀?」
咝咝咝咝咝…
【武】
「呼……谢谢你的招待。」
【优】
「谢啦,不用钱的……」
优背着巨大的瓶子回到商店里。
跟她的样子真是不配,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
(真是开朗到无可救药的家伙……)
不经意地笑出来。
【鸠】
「…………」
鸠靠着商店的墙壁,看着优的背影。
没有表情。
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无法一探究竟。
【武】
「可是,就算说要等待救援……」
【武】
「总不能在救援来之前一直无聊地等吧……嗯?」
我不自觉地跟鸠说话了。
【鸠】
「你呀……」
【鸠】
「看起来好像很有深度,但根本都没在想吧。」
【武】
「什么! 才不是!」
【武】
「啊啊……在想了,我在想啊……」
【武】
「没错,我就要开始想一些有用的方法了……」
适当地回应她。
【鸠】
「……唉。」
鸠垂下了肩膀。
发着呆的样子……
虽然我不是希望她有所期待,可是那种态度让我懊悔。
【武】
「呜呜……」
【武】
「喔喔! 对了,大家听着!!」
灵光一现。
我大叫着。
【鸠】
「啊?」
【可可】
「呼嘿?」
【空】
「怎么了,仓成先生突然大叫?」
【优】
「嗯……什么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
【少年】
「……?」
大家集合过来。
【武】
「嗯,一直这样浪费时间也不是办法。」
【武】
「大家先分头在馆内稍微绕一下,应该可以吧……」
【空】
「为什么? 静静待在这里不是比较安全吗?」
【武】
「不是,就是为了要确认『静静待在这里应该比较安全
吧?』这件事。」
【武】
「逛一逛、亲眼看一看、掌握一下危险的场所……」
【武】
「然后告诉大家不要接近哪些地方,这就是避开危险的
对策呀。」
【武】
「而且,确认真正安全的场所在哪里之后……大家就在
哪里集合吧。」
【空】
「可是仓成先生……」
【武】
「这时候,救援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武】
「也许还要半天、一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所以我们要
在这个LeMU度过──」
【武】
「我只是想了解这里,就像了解自己的家一样。」
【空】
「那么,我可以提供几个情报……」
【武】
「不不,空必须监控通讯。」
【武】
「馆内的侦测装置跟监视器,目前还无法掌握正确状况
,你不是说了吗?」
【优】
「啊,原来如此……」
优击掌拍手。
【优】
「空在发布SOS的期间,我们就亲自去看看现况,是
吧?」
【优】
「怎么样? 这样一来……空也会比较轻松吧?」
【空】
「嗯嗯……是啊,的确是……啊啊,可是万一大家遇到
危险……」
空犹豫着。
【鸠】
「是吗? 那我走了。」
鸠忽然笑了。
弯曲嘴角,看得出来正在笑……
【武】
「喔喔……你去哪里啊!」
【鸠】
「你不是说分头去看看状况?」
鸠马上恢复平常的表情。
一转身,朝着紧急逃生通道的入口跑去。
【武】
「喂,真是任性啊!」
【武】
「回来啊,回来! 笨蛋!」
她的身影一下子就不见了。
只听到喀喀的上楼声音。
【可可】
「鸠走掉了,怎么办?」
【空】
「担心……」
空眯着眼睛,眉毛变成八字型。
【少年】
「不过……这样也好。」
少年出其不意地开口说话,我吓了一跳。
【少年】
「武说的对,一直在这里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少年接着说。
【少年】
「鸠已经先去二楼看了,我想……她应该只会在那里
。」
【少年】
「所以我们就在三楼绕绕吧。」
【优】
「嗯……」
【优】
「好,了解……赞成。」
【可可】
「是呀……就这么办吧。」
【武】
「啊啊,是啊……」
我也大力点头。
【空】
「没办法,大家请尽量避开危险的地方。」
空也终于点头了。
要是早点决定不就好了。
空说要回到Kontrollzentrum拿资料,
暂时与我们分开。
我、优、可可、少年,一共四个人,一起去探险。
决定将三楼的一般通道,以及位于其正上下方的紧急通
道,一条一条慢慢绕。
遇到通道叉口就分批前进,走到尽头,回头再集合……
就这样反覆好几遍。
能够走的通道都走遍了。
没有漏水的地方吧?
难道连细微的龟裂都不放过,水压一定会袭来吗。
另外,也许还有其他人跟我们一样受困了。
虽然空说系统侦测出馆内的剩余人数为『6』,可是目
前这不见得就是最正确的吧。
如果真的遇到谁,或许可以改变目前的受困状况。
又或者,因为侦测装置的故障,会有一条系统没有找到
的通道也说不定。
也许在哪里,会有我们不知道的海上出口……我还不想
舍弃这一点点希望。
这段期间,空则继续接触LeMU的管制电脑系统-
LeMMIH,努力收集资料。
尽可能用各种方法取得与外界的联系,空是这么说的。
回到商店前,空已经先到等着我们。
可是没看到鸠。
【优】
「鸠没回来耶。」
【武】
「不能一直丢下她不管……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空】
「去确认看看好了。」
大家都进入Kontrollzentrum。
【空】
「再一次调查全馆的生命反应,即使小町移动也可以找
得到。」
【空】
「当然,如果小町在馆内的话……」
(而且还活着的话……)
这个想法,我当然没说出口。
不久,监视器上的LeMU地图显示了调查结果。
在二楼有一个模糊的光点。
【空】
「那个就是小町……」
三楼的房间(应该是这个Kontrollzentrum)中,
也有好几个点闪烁着。
【少年】
「啊!!」
【优】
「怎么了?」
【少年】
「这个数字不奇怪吗?」
【少年】
「你们看……」
少年指着屏幕的一个角落。
那里显示一个数字。
『生命反应:6』
【少年】
「仔细看……」
『生命反应:5』
『生命反应:7』
『生命反应:6』
5.
7.
6.
5.
7.
7……
【空】
「啊,真的耶……为什么呢……」
空弄着操作仪,可是监视器上的显示仍然不稳定。
数值每隔数秒就会变动一次。
可是生命反应的数值即使改变,光点却没有重新出现或
消失。
【少年】
「难道……」
【少年】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在LeMU里?」
【少年】
「如果那个显示真的是『7』的话……」
【优】
「有可能」
【少年】
「嗯……还是去找那个人吧?」
【少年】
「是啊……也许正受困着,一定要帮助他!」
【武】
「等等……少年,冷静点。」
暂时,我们都专注在变动的数字上。
越看越觉得不安的数字……
终于──
『生命反应:6』
最后完全停下来了。
地图二楼的光点慢慢移动着。
三楼的五个光点,还在房间没动。
【空】
「刚刚……应该是侦测的错误动作,原因不明……我要
检查一下。」
【武】
「不过鸠在二楼,我们五个人在这里……」
【武】
「还是不符合这个『6』啊。」
【少年】
「可是……」
【武】
「再去绕绕调查,就会知道了。」
【少年】
「…………」
【优】
「……是啊。」
【武】
「那么……」
【武】
「大家前进二楼吧……」
无法清楚捕捉真实。
我们一起爬上通往楼上的漫长紧急阶梯。
结果三楼完全没有人。
即使是小路上,也没有看到谁。
通讯联系还没有连接上线,空告知着。
游乐设施以及通道上的LeMMIH终端机,只能看到
画面上的情报,可是无法操作。
原因还是不明。
只得知楼层上连一个漏水的地方都没有。
KA03A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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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抵达二楼──Zweite⒇stock。
空给了限时30分钟的自由活动。
但是,像这样狭小的地方根本没法逛嘛。
看来只能找一些,继续搜寻。
空挥了挥手,全息影像就立刻出现她的眼前。
【空】
「这个楼层跟下一层不同,各种侦测装置的机能都很正
常,楼层本身的安全性比较有保障。」
【空】
「啊……小町小姐的确在这层……应该是电梯附近。」
【武】
「你知道?」
【空】
「是的,我会留在警备室里继续观察,各位的状况都会
显示在屏幕上,若是有任何问题,就会用广播通知大家
…………」
【空】
「各位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随时呼叫我。」
【优】
「知道了,那就解散吧,30分钟后在警备室集合。」
【少年】
「了解」
【可可】
「了~解罗」
【皮皮】
「汪汪」
【武】
「嘿呵呵……了解。」
空关闭了全息影像,慢慢地走进通道深处的那个房
间,那里应该就是警备室了。
其他人则各自在十字路处散开了。
我从口袋拿出PDA,按下按纽。
已经充电完毕,液晶屏幕的灯光正常地闪着。
总之,先要确认现在的时间。
在那之后虽然试了好几次,但还是无法和外界进行
通讯或上网。
(看来用这个没法和外界联络,还是放弃吧……)
再次将PDA塞进口袋。
还有30分──
嗯……该从哪个房间开始着手呢?
来到了主题游乐园。
有模拟海豚座骑的旋转木马。
不能叫旋转木马,应该叫旋转海豚……
正式名称应该是『Karussell⒇Delphine旋转海豚』
完全没有人的旋转海豚上,有着一种寂寞的感觉。
一只只的海豚们看起来非常悲伤似的。
【武】
「喔喔喔啊!?」
旋转海豚忽然响起节奏轻快的旋律,开始回转着。
当然,没有任何人在乘坐……
孤寂的感觉忽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剧烈的恐惧感。
【武】
「怎怎怎怎……怎么会这样!」
【武】
「要小心! 这个游乐园已经被诅咒了!」
【武】
「我可不想要这样的故事啊……」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哼着鼻音的歌声。
【优】
「嗯呵呵……嗯呵呵……呼呼呼啊嗯……」
优一蹦一跳地过来了。
【优】
「咦? 仓成什么时候来的啊?」
【武】
「你看起来还真开心啊……」
【优】
「你看呀……不觉得有趣吗?好兴奋喔……」
【优】
「呼呼嗯……一直都好想坐一圈呢~」
优指着旋转海豚。
【武】
「你啊! 就是你突然按的启动吧!」
【武】
「真是吓死我了!」
【武】
「真是败给你了!」
我向她挥舞着拳头。
虽然这样似乎有些夸张……
【优】
「仓成~,你居然会怕旋转海豚呀……」
优斜眼轻佻地瞪着我。
【武】
「空无一人的主题乐园,就像恐怖片呀……恐怖片。」
【优】
「真是个胆小鬼。」
【武】
「对了,你竟然在浪费宝贵的电力!」
【武】
「要是停电了该怎么办?」
【武】
「我们可不知道LeMU的蓄电池能用多长时间。」
【武】
「『节约用电!』呀……小心你老板骂你。」
【优】
「除了胆小,还喜欢瞎操心啊。」
【武】
「什么啊……这个本来就要考虑的……」
【优】
「仓成,你不知道吗?」
这次我故意装傻给她看。
【优】
「LeMU并非由外部供给电力。」
【优】
「因为馆内配有专用发电装置。」
【优】
「从位于水深119公尺位置的海底火山口,嗯…
………也就是常说的温泉,从那里抽取能使水气化的热
能。」
【优】
「利用这个热能和馆内设施产生的余热得到蒸汽来启动
发电机,以提供馆内的全部必要电力。」
【优】
「LeMU作为主题乐园的同时,也是外星居住用封闭
型建筑的测试示范设施。」
【优】
「以上……就是刚看了新人手册后的现学现卖。」
【武】
「啊,是喔……」
【优】
「呀,什么『是喔』……我可是解说得很详细耶。」
【武】
「好好……你做的很好,新人。」
【优】
「哼嗯……」
【优】
「我可是看到仓成被海豚旋转吓一跳,还发出『喔哇喔
!!』的性感叫声呀。」
【优】
「嗯……该不该告诉大家呢……」
【武】
「请随便。」
【优】
「…………」
【武】
「…………」
【武】
「不要啦……还是饶了我吧。」
海豚此时自动停下来了。
一次的旋转时间(约为3分钟)结束之后,装置设定就
会自动停止,优这么说。
我们靠着围着旋转海豚的栅栏开始闲聊了。
【武】
「优是利用假期来打短工的吗?」
【优】
「嗯嗯……从4月底开始,在这里住宿并工作,今天是
第四天吧……」
【武】
「嗯……突然发生这种事,真是辛苦你了。」
【优】
「仓成是第几次来LeMU?」
【武】
「第一次」
【优】
「啊哈哈……我比你早来三天哟。」
优大笑着。
可是,她还真能笑,这种开朗跟乐观值得尊敬。
【武】
「你真是厉害……现在的状况应该很糟糕啊。」
【优】
「才不是这样,如果照你的说法,难道沉闷一点会比
较好?」
【武】
「那还是笑笑的比较好。」
【优】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啊……」
又笑了。
我也要努力笑着。
【优】
「呼啊……」
优伸着大大的懒腰。
然后,抱着膝盖原地蹲下。
我也学她那样弯下腰来。
【优】
「其实……」
【优】
「我是因为觉得父亲也许在这里,所以才来的。」
【武】
「父亲?」
【优】
「其实……我父亲曾经在LeMU的开发部门工作过。」
【武】
「开发?」
【优】
「这个,嗯……电脑程序吧,就是空所使用的虚拟影
像、LeMMIH的终端机、管理系统……」
【优】
「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好像就是设计这些东西吧,在
这里盖好之前──是跟建设LeMU的工程有关。」
【优】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优】
「他是身为开发计划成员之一而加入开发行列的。」
【武】
「哦……是这样啊……」
【优】
「可是爸爸──」
【优】
「爸爸……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武】
「……咦!?」
【优】
「行踪不明……」
【武】
「什、什么!?」
【优】
「这个……」
【优】
「自从我懂事之后开始,就没见过他……」
【优】
「在我一岁的时候……也就是距今17年前的事情了。」
【武】
「17年前……」
【武】
「那优还记得……关于父亲的事情吗?」
【优】
「呜嗯……」
【优】
「只在照片或录影里看过……」
【优】
「我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
【优】
「刚才说的这些事,也都是妈妈告诉我的……」
【武】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行踪不明?」
【优】
「要是我知道的话,就不会来这里了。」
【优】
「我仅有的线索,只有这里了……」
【优】
「有人最后目击到爸爸身影的,就在这个LeMU里。」
【优】
「只要来这里,或许能够找到一些有关爸爸的线索……
我…是这么想的………」
优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双膝。
【优】
「妈妈好像已经认为爸爸死了……」
『死』……
这个字,重重地印在我的胸前。
【优】
「可是、可是……」
【优】
「我……一直相信……」
【优】
「爸爸一定还活着!」
【优】
「一定是的!?」
【优】
「爸爸只是不知去向……又没有发现他的遗体……」
【优】
「最近做好的游乐设施,好像就是采用爸爸的新程
序。」
【优】
「这个馆内的某个地方,一定会有爸爸的线索。」
【优】
「唉……算了──」
【优】
「这个乐园已经沉在海底了。」
【武】
「…………」
【优】
「…………」
然后……一片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口……
【优】
「……嗯」
忽然,优站了起来。
【优】
「呜嗯……这时候应该来点BGM喽~」
【优】
「来点愉快轻松的音乐吧……咚咚咚啦。」
【优】
「啊……海豚们快转啊……」
【优】
「仓成,我应该继续去巡视了」
说完便走掉了。
【武】
「啊,优……?」
海豚又开始回转。
优没有回来。
看来……她从旋转海豚里侧的通道走掉了。
(……我也该走了……)
在海豚的目送下,我离开了房间。
<旋转海豚无异状>
紧邻通道的休息间里,有个贩卖纪念品的商店。
挂着一个象征LeMU的招牌看板。
这里就是我扒下少年玩偶装的地方。
那个……叫什么妙妙的狸猴玩偶装……
商店里的钥匙圈、3D影像项链、海产品等等,都印有
狸猴的玩偶模样。
那个……叫什么妙妙的狸猴玩偶装……
商店里的钥匙圈、3D影像坠子、海产品等等,都印有
狸猴的玩偶模样。
那只狸猴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太清楚。
……少年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并没有看着什么,视线呆呆地固定在单一方向。
只是怔怔地看着地面。
本来我想说那里是不是有洞,但好像不大合适。
因为看见他把手按在太阳穴上。
【武】
「头痛吗……少年?」
【少年】
「啊……」
【武】
「怎么了? 怎么坐在这里……发现什么了吗?」
【武】
「难道想起了什么事情?」
【少年】
「咦? 嗯……」
【少年】
「你……是谁?」
【武】
「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嘛,有自我介绍过啦。武,仓成
武。」
【少年】
「啊啊,嗯呜……武、武啊?」
【少年】
「这里……嗯……这里是……」
【少年】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武】
「唉……唉呀唉呀……」
记忆有障碍的家伙。
少年甚至连刚刚说过的事情都不记得。
一个又一个、零零碎碎的片段也忘了。
【武】
「这里是海洋主题公园LeMU。」
【武】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少年】
「LeMU?」
【少年】
「被困在这里了,出了什么事?」
【武】
「这个嘛……这我不想知道。」
【少年】
「嗯……」
【少年】
「那个……你是?」
【武】
「仓成武」
【少年】
「仓成武?」
【武】
「武,是武士道的那个武字,不是式字……」
【少年】
「嗯嗯……」
【武】
「把这记下来可能会比较好,我的名字、大家的名字、
还有这个地方的名字。」
【少年】
「记下来,啊,是啊……这样做可能比较好……」
【武】
「你应该知道『记下来』的意思吧,是指用纸笔写下来
喔……吃饭的时候也是,还有──」
【武】
「如果真的想起来你自己的名字,也要写下来啊。」
我将从商店里拿到的笔记本跟笔递给少年。
【少年】
「谢谢了。」
【少年】
「嗯? 对了,现在是哪一年?」
【武】
「你连这个都忘了?」
【少年】
「嗯……」
【武】
「今年是公元20……」
【武】
「……嗯呃……哪年啊。」
我在口袋里翻着。
PDA的里侧塞着已经皱掉的半张入场卷。
【武】
「啊啊,对对……2017年啊! 你看,记下记下!
写下来!」
【少年】
「知道了,2017年……嗯……」
他很老实地写下来。
看来还没忘记如何写字。
【武】
「这个……为什么想知道现在的年份?」
【少年】
「呜嗯……有点事情。」
【武】
「有点事情?」
【少年】
「我想……如果知道年份,也许会记起出生年月日。」
【武】
「是啊,这么说来……你连自己的年纪都不记得?」
【少年】
「嗯……」
【武】
「看起来呢……应该是虚岁42岁吧?」
【少年】
「──咦!?」
少年吃惊地按着自己的脸。
【武】
「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 怎么可能啊……」
【武】
「大概是14、5岁左右吧。」
【武】
「如果是18岁,就真的是娃娃脸了。」
【武】
「啊! 难道你连自己的长相怎么样,都不记得了?」
【少年】
「……脸?」
【武】
「担心的话,就对着镜子画一张自画像吧……」
【少年】
「啊,啊啊,嗯……就这么做……」
(真是的……唉呀唉呀……)
可是,少年的彷徨表情已经慢慢消退,这比什么都重
要。
【武】
「嗯……我也该走了,对了,你要记得按时去警备
室。」
【少年】
「啊,警备室? 在哪里? 嗯呜……这里是哪里?」
【少年】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武】
「啊,我明白我明白,别太勉强,如果你没有来,我会
来找你的。」
【少年】
「嗯……拜托你了……武。」
【武】
「喔? 你记住啦。」
【少年】
「武是吧? 你的名字……」
少年将刚刚才写下来的我的名字,拿给我看。
那里端正地写着『武』这个字。
<吉祥物纪念品商店 无异状>
空说她会留在警备室里工作……
可是她到底在做什么,我有些在意。
而且,她从刚刚就一个人独自执行这么复杂繁琐的工
作。
跟来回巡视的消耗体力比起来,这又是另外一种的疲
惫,算是消耗精神。
一边这么想着,我敲了警备室的门。
叩叩。
【武】
「喂,空在吗?」
【武】
「敲这么厚的门,不知道里头能不能听见……」
在门旁的仪表板,我按下了通话键。
可是,空没有回应。
【武】
「不在吗?」
由于门并没有上锁,一按下开启键,门便打开了。
警备室很狭窄。
而且脏乱。
正面的墙壁上排满了监视屏幕,每个屏幕都被香烟的
烟薰的沾满污垢了。
烟灰缸上堆满了如山的烟蒂。
有些讽刺地,墙上贴了一张大大的『禁烟』标志。
我突然想起大学里那个闷滞的房间(建筑史为25年)
,有些想笑。
可是,边忍着笑意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空的身影。
【武】
「空?」
【武】
「喂~咿,空~,你去哪里啦?」
【武】
「我以为你应该不会到处乱跑的啊……」
我又往室内踏进一步。
【空】
「啊呀!!」
【武】
「哇!!」
墙壁上的屏幕同时地不断打开、关闭。
【空】
「仓、仓成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为何,声音从桌子的阴影那里传来。
已经是死角了,并没有看到空的样子。
【武】
「我想空在这里……可能一直很忙,也许很疲惫了,所
以先来看看你。」
【武】
「你在那个奇怪的地方做什么啊?」
边说,我边走近桌子阴影处。
【空】
「啊啊,不行……仓成先生! 别过来……」
【武】
「咦?」
【空】
「现在我不太方便……」
没有看到她的脸跟身体,可是从声音听来很不好意思。
【空】
「可以的话……那个,请先暂时在门外等我一下好
吗?」
有些难以启齿地说着。
【武】
「呜啊! 难道你正在换衣服?」
【武】
「抱歉、抱歉……」
【空】
「啊,不是、不是那样的,嗯……不过算是类似……仓
成先生需要换衣服吗?」
【空】
「如果你愿意穿工作人员的制服……在更衣室里有,
通道的转角处就是更衣室了。」
【武】
「不,我不用了,反正我已经习惯这样了。」
【空】
「是这样啊……」
【空】
「不好意思,我正在工作中,想要专心……因为必
须在预定的时间之前完成。」
【武】
「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再去外面绕绕,等会再
来。」
【武】
「加油吧……麻烦你了。」
【空】
「好的,谢谢……」
即使这样一来一往的对话间,我还是没看到空的样子。
我对空的方向轻轻挥手,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走向了
出口。
【武】
「嗯……别太勉强自己,对身体不好喔,有时候也该休
息一下。」
我没有回头,说道。
【空】
「嗯嗯……别担心。」
【空】
「工作很有趣,我只要心血来潮,一整天不睡觉都没
关系。」
(一整天不睡觉都没关系,真是的……)
空话里的意思我不懂。
不过,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个吧……
就是很热衷的意思吧。
系统工程师这种人,像这样奇怪的人也许很多吧,我擅
自这样地理解着。
<警备室 无异状>
从口袋拿出PDA确认时间。
距离空说的集合时间还有17分钟。
接下来去哪里呢。
走过通道下的一个转角处,走向了左边。
走到最里面的门前,而那扇门怎么也打不开。
(咦呀?)
这里是哪里?
明明是要去电梯间的啊,搞错了吧。
招牌上写着『Qualle』(德文中“水母”)。
Qualle是什么?
因为刚刚读过导览手册,所以我想起来这里是模仿
水母的真空管式游览船的搭乘处。
似乎现在无法运作……
确定地板与墙壁上没有大的裂缝损伤之后,我走出房
间。
电梯就在水母游览船的隔壁。
【武】
「啊……」
鸠不吭声地站在那里。
就站在电梯门的正前方,看上去表情很严肃。
【武】
「在这里啊……」
【鸠】
「…………」
鸠虽然知道了我的存在,却没有说话。
视线还是留在电梯门上。
【武】
「此处的电梯无法通往地面。」
我念着旁边的看板说明。
【武】
「想要通往浮岛──Insel⒇null岛,请利用
楼层中央广场的电梯。」
【鸠】
「…………」
【武】
「喂,鸠,你一直站在这里,电梯也不会来吧?」
【鸠】
「这我当然知道。」
鸠终于回答了。
【鸠】
「刚刚,我看到了。」
【武】
「看到了? 看到什么?」
【鸠】
「电梯」
话还没说完,鸠将手放在紧闭着的电梯门上,用力拉
开。
门好像坏了,半开着停住了。
鸠探进头,看了看电梯间里面。
【鸠】
「你看,电梯箱还留在第三层。」
我有些惶恐,小心翼翼地探视着里面。
【武】
「啊啊……那是我们搭乘的那个呀。」
【鸠】
「还是停在我们当时脱困的地方。」
在深底的箱子。
电梯箱停在下一个楼层──约20公尺以下的地方。
虽然知道各个楼层的距离间隔很大,可是没想到会有这
么远。
【武】
「呜哇!!」
鸠突然从后面轻轻地推了我的肩膀。
【武】
「别推啊……掉下去怎么办?」
【鸠】
「掉下去的话……会死掉吧,应该吧……」
鸠冷淡地说。
【武】
「真是的……为什么要这样吓我啦?」
【鸠】
「因为你胆小。」
鸠用力拉着门,将其像原来那样关上了。
我试着乱按那些按键呼叫电梯。
不过没有反应,指示灯也没亮。
【武】
「好像还是断电状态。」
【鸠】
「嗯……而且这个电梯的钢线轴也歪了,即使通电,也
可能无法工作吧。」
【鸠】
「是的,这个电梯已经无法使用了……」
【鸠】
「…………」
鸠之后就再没有开口了。
一片沉默。
鸠真的什么都不想说。
除了必要的事情……
她在防备着我吗?
原因是什么呢?
我想知道……
【武】
「喂,发生什么事了吗? 能跟我说吗?」
【鸠】
「跟你没关系。」
虽然是这样没错。
没关系……
关系……
【武】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鸠】
「你在说什……什么?」
【武】
「有关这个意外。」
【武】
「这个意外,还有……跟那个──」
【武】
「这跟你一直保持沉默,到底有什么关系?」
【鸠】
「意外? 这可不是什么意外事故……」
【鸠】
「是事件」
【武】
「为什么这样想?」
【鸠】
「呀……你居然没有感到惊讶……」
鸠的表情有些意外。
【鸠】
「你也感觉到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了吧?」
【武】
「嗯……算吧。」
【武】
「总觉得状况有点太夸张了……」
【鸠】
「…………」
【武】
「目前的对外联络、脱困途径,都是被切断的状态。」
【武】
「可是除了这个,你看……像电灯还是亮着、还有足
够的空气。」
【武】
「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囚禁在这里
…………」
【鸠】
「呼……真是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真想到这些事情了
。」
鸠只有嘴角在笑。
那是个挑拨的笑意。
【武】
「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鸠】
「就是那个意思。」
【鸠】
「你呀……头脑真是差。」
(呀啊啊啊啊!?)
(竟、竟然……!!)
真的想现在就给她一拳。
真的很想。
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我就真的成笨蛋了……
【鸠】
「这个地方……」
鸠的表情恢复了。
【鸠】
「你一定无法离开的。」
【鸠】
「不,不只是你……其他四个人也是,所有人都是。」
【鸠】
「大家都一样。」
【武】
「咦?」
【武】
「那鸠你呢?」
【鸠】
「我……」
【鸠】
「是啊,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鸠】
「也许,那样也不错呢。」
鸠抬头看着天花板。
由无机物组成的建筑材料将天空完全覆盖了。
总感觉就像会立刻崩塌一样……
她,仍然在冷笑着。
然后丢下了我,消失在通道的那一端。
<水母游览船『Qualle』无异状>
<一般用电梯 无法使用>
一个没有挂上招牌的门。
总觉得想要进去看看。
看来这里是仓库。
FRP(强化塑胶)制的箱子,堆积如山。
还有许多必须用手推车才能搬运的大箱子,或是勉强可
以抱起的细长箱子等等。
上头标有很多记号跟文字,可是我不懂它的意思。
还有好几个周围为活性碳制的圆形胶囊,以及类似铁桶
的东西。
里头是什么呢……
嗯……没有必要调查的这么仔细吧。
从哪里传来咻咻的声音。
沿着声音过去,原来是一个悬挂式的空调,虽然状况不
算好,不过机能还算是完整。
房间的天花板上装置着有轨道的吊车。
还吊着一个箱子,看来是操作途中忽然停下来。
一定是连整理都来不及。
大家就直接一哄而散的样子……
【武】
「喂~~有人在吗?」
还是呼叫看看,或许会有人在。
【武】
「…………」
【武】
「嗯……这种地方应该没有人吧……」
即使没有人回应,我也不会觉得惊异。
<仓库 无异状>
『Rettungs⒇station』医疗室。
来到医疗室门前。
这里虽然是主题乐园,却是位于深海中的特殊建筑物。
LeMU内的气压与外界是不同的,由于各人体质的不
同,可能会有人感到身体不适……
所以这个房间才会设计得更显眼,我猜想到。
打开大型的滑轨门,大量让人惊呼赞叹的设备,随即映
入眼帘。
据说LeMU的赞助公司好像是大型的制药公司,也许
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吧。
洁净明亮的房间,几乎令人感到刺眼。
普通病床两张,还有一张像是手术台。
在那里,装置了一台大型的机器。
写着『L-MRI』(振幅光波磁气共鸣影像诊断装置)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应该算是一种扫描装置吧。
镶嵌在墙壁的厨柜里,放着很多药品与医疗器具。
若是馆内突然有病人或受伤者无法立即送到外头的话,
就可以在此先做紧急处理。
【??】
「呜嗯……是啊,一定出不去了。」
(!?)
虽然此时我被吓了一跳,可是……我只是轻轻震了一
下身体。
谁的声音?
是谁在说话。
【??】
「有人?」
【??】
「会来……救援吧?」
是可可的声音呀……
但是我不知道跟她说话的对象是谁。
在哪里?
【可可】
「可是……一定不可能的……」
【可可】
「已经……出不去了……」
她在说什么……?
难道可可发生什么事了……
我谨慎地走进了房间里。
我发现床的后面有个四角形的入口。
探头窥视。
下面停着个小型的电梯舱箱。
医疗室的正下方似乎还有一个房间,声音就从那里传出
来。
我按下按键呼叫电梯,跳了进去。
电梯悄悄无声地下降。
到了下一楼层。
我看到房间的舱口开了些许缝隙。
【可可】
「骗人……」
【可可】
「因为……因为……」
我慢慢走近,拉开了门。
【武】
「你在和谁说话?」
被吓了一跳的可可转过头来。
她坐在床上,周围没有什么异状……
【可可】
「啊,武彼……」
【武】
「武彼?」
【可可】
「对,武彼!」
【武】
「什么?」
【可可】
「Byonbyontakebyon、Takebyonbyon……」
【武】
「……安产祈愿,Byanbyan……」
【可可】
「啊,你也懂耶……」
【武】
「我当然也知道『猫咪祈愿歌』呀。」
【武】
「可是……不是Byonbyon,应该是byanbyan吧?」
【可可】
「嗯……是啊。」
【可可】
「可是不对啊~」
【武】
「……啊?」
【可可】
「可可……」
可可指着自己说道。
【可可】
「武彼。」
现在指着的是我。
【可可】
「还有已经3岁的皮皮!」
【皮皮】
「汪!」
她让我看了看床底下的小狗。
【可可】
「多多指教」
【武】
「喔……多多指教!」
【武】
「……可是,我不是自我介绍过了……」
跟可可一起回到上层的房间。
【武】
「那个『武彼』是在叫我吗?」
【可可】
「嗯」
【皮皮】
「汪」
【武】
「好,我知道了……OK?」
【武】
「那么可可在跟谁说话?」
【可可】
「咦……?」
【武】
「刚刚还有谁在那个房间?」
【可可】
「呜嗯……没有啊。」
【可可】
「我在和皮皮玩游戏呀~」
【可可】
「Byonbyontakebyon、Takebyonbyon。」
唉……算了……
不觉得可可是在说谎。
那里应该没有其他人。
<医疗室 无异状>
【武】
「这个嘛……」
从口袋拿出PDA确认时间。
【武】
「哇,糟了!」
虽然还剩2分钟,可是肯定要迟到了。
只有跑过去了,希望能快点到警备室。
可可与皮皮紧跟在后。
跟我一起跑进了门。
【优】
「仓成,好慢呀!」
在狭窄的入口处,优气冲冲地站在那里。
少年也站在旁边。
【少年】
「呀,原来我还算早来的……」
【武】
「抱歉……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优】
「仓成,团体行动中遵守时间是基本规定,知道吗?」
【武】
「别这么生气,才2分钟而已。」
【优】
「嗯?也许就因为你那个2分钟,而导致了意外啊。」
【可可】
「可可也迟到了……」
【优】
「啊,可可……你是不是迷路啦? 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事吧?」
【可可】
「嗯,没事的,我自己走过来的。」
【优】
「喔喔……太好了太好了。」
【武】
「……为什么我的待遇就差这么多啊……?」
【空】
「嗯嗯……大家都平安集合了,这样就好了。」
空在LeMMIH后面微笑着,并向这里走过来。
【武】
「是呀,大家都在呢……」
【武】
「咦? 鸠呢?」
【鸠】
「也在……」
鸠背靠在置物柜里头的墙壁站着。
【鸠】
「我想知道调查到什么了,怎么样?」
【空】
「啊,是的,那个……请让我跟大家说明。」
【空】
「首先从已确认事项开始……」
我们耐心地听着有关LeMU构造的解说。
【空】
「LeMU在水面下拥有三层楼。」
【空】
「Erste⒇boden、
Zweite⒇stock、
Dritte⒇stock……」
【空】
「各楼层的间隔为17公尺,只要下降一个楼层,就会
深入海底17公尺。」
【空】
「一连三层──到了Dritte⒇stock,则是
沉在水深51公尺的位置了。」
【空】
「Dritte⒇stock的外部,承受了约5气压
的水压加上1大气压,合计约有6气压的压强。」
【空】
「假设突然Dritte⒇stock渗入海水的话──」
【空】
「肺中的空气会被挤压到原来的六分之一,而剩下的六
分之五会灌入海水,几分钟以内就会死亡。」
【武】
「啊,我个有问题。」
【空】
「请说………」
【武】
「据说有人能直接潜到30公尺左右? 那这么一点的
水压,就不能忍耐吗?」
【空】
「目前自由潜水的世界记录保持为150公尺。」
【空】
「带着氧气筒,按照安全程序一步一步执行的话,不管
是谁都能潜到35公尺左右吧。」
【空】
「不过这个时候,必须将高压的氧气送入肺部。」
【空】
「直接潜水的话,是不靠任何辅助工具的憋气,一般人
能潜到20公尺就是极限了。」
【武】
「嗯……是的。」
【空】
「不过,这样的状况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空】
「假设能够忍耐5个气压的水压……」
【空】
「仓成先生,你能够一口气往上游到51公尺的海平面
吗?」
【武】
「呜哇……你小看我吗?」
【武】
「别看我这样,高中的时候,我可是有过1公里的长距
离游泳纪录的呢。」
【空】
「那个可是在水面上吧?」
【空】
「水平的51m,跟垂直的51m,是完全不一样的。」
【空】
「51m的高度。」
【空】
「就等于一口气游到15层楼高的屋顶。」
了解了
不了解
游到15层楼高……?
这是不可能的了。
Zweite⒇stock就在水面下34公尺,相当
于10层楼高的建筑物。
还是一样难以游到。
而且,又该如何到LeMU外面呢……
【武】
「原来如此……的确只有毅力是不够的。」
我点头。
【武】
「不,可是!!」
我还解释着。
【武】
「只不过是把水平距离变成垂直距离而已啊!」
【武】
「只要有决心……」
【武】
「啊,对了,有游泳圈就轻松啦? 利用浮力飘飘地浮
上去……」
【优】
「喂,仓成在铺成50公尺长的棉被上,可以跑几秒?

优忽然问我。
【武】
「什么?棉被?」
【优】
「好啦,快回答。」
【武】
「跑50m的话……6~7秒左右吧。」
【优】
「那如果在睡着的仓成头上,堆了高度50公尺的棉被
……」
【武】
「……啊?」
【优】
「全部把它移开要花几秒?」
【武】
「那个我怎么会知道,又没做过……」
【优】
「7秒可以吗?」
【武】
「那当然不可能啊!!」
【武】
「毕竟在地上跑,跟把背着的东西移开,根本是不一样
的模式啊……」
我忽然知道了。
【武】
「……啊,原来如此……」
【优】
「终于懂了吧。」
【鸠】
「走进黑暗的海中,可以说是自杀行为喽?」
【空】
「是的」
【空】
「各位,我还要跟大家说明一件事……」
【空】
「有关LeMU与外界联系的通讯系统,从刚刚就进行
了测试,并试图修复。」
【空】
「全部的缆线通讯、电波通讯、网路连接的机能,都因
为物理性的断线或设施进水,造成故障不能使用。」
【空】
「进一步的恢复……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空】
「音波通讯机也因为馆外的发信机受损,已经不可能使
用。」
【空】
「也就是无法发射SOS信号。」
【空】
「报告完毕……」
后来又经过了2个小时。
还是没有救援。
如果浮岛上有谁来这里随便看一眼就好了……
也许我实在太天真了,1楼已经完全进水,防水隔墙也
已经降下,谁都没有办法走过来了。
那么从水中逃出……这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受到LeMU进水的影响,周围的海流已经变得混
乱了。
潜水员或潜水艇,根本没这么容易接近LeMU……
走出充满烟臭味的警备室,我们集合在纪念品商店前
面。
【可可】
「啊噗噗」
【皮皮】
「呼啊呼啊」
【皮皮】
「摩呀摩呀」
【武】
「……噗噗。」
【武】
「什、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
【可可】
「哇哈,又是皮皮赢了。」
【皮皮】
「汪」
一共算来是第34回合,我 VS 皮皮的鬼脸大
战结束了。
我34败。
根本就是一面倒的比赛。
【武】
「什么嘛……皮皮根本就不可能会输啊。」
【可可】
「啊,找借口。」
【武】
「因为皮皮的鬼脸都是可可在捏的,那么可怕的捏
法,我怎么可能会……」
【可可】
「没办法啊……皮皮自己又不会做鬼脸。」
【皮皮】
「汪」
【武】
「而且,我又不知道狗会笑出来的弱点在哪里,实在太
不公平了。」
【可可】
「那个啊……只能习惯喽。」
是习惯问题吗。
【可可】
「真的有啊……皮皮在高兴的时候真的会笑呢。」
【皮皮】
「汪汪」
【武】
「唉……我投降了,少年换你吧。」
【少年】
「咦? 我?」
【武】
「啊啊,拜托了……我要当裁判。」
少年正在跟优说话的样子,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可可】
「好,一决胜负吧!!」
【少年】
「请手下留情。」
【空】
「啊,在玩什么呀? 很有趣喔……」
空充满兴致地走过来。
【武】
「人狗的鬼脸大对决。」
【空】
「唉呀,这可真不得了啊……」
空用手掩着嘴巴微笑着。
【武】
「是真的很不得了,皮皮……简直出神入化了。」
我发抖着。
【武】
「嗯,那么第1回合,冠军皮皮 VS 挑战者少
年的脸部大决斗……」
【武】
「呃……预备……开始前的……」
【可可】
「咦? 快点啦……」
【武】
「不是啦,接下来要怎么称呼少年呢……要一直称呼少
年为『少年』吗? 嗯……少年?」
【少年】
「可是我……」
【可可】
「叫『小少』如何?」
【少年】
「啊,啊啊,嗯……好啊。」
【可可】
「小少、小少、小少呀……」
【武】
「小少,嗯……我们也这样叫吗? 比起这个,没有更
平常一点的名字吗……譬如……」
【武】
「权兵卫(日文意指无名小卒)?」
【武】
「方便的名字就好了,没有名字的权兵卫不错啊。」
【空】
「『因为方便称呼所以叫权兵卫』这句话,不会对不起
全国上下叫权兵卫的人吗?」
【武】
「只是假名,方便就好了啊……」
【空】
「仓成先生,你不是说要找一个比『小少』更平常一点
的名字吗?」
【可可】
「那个……可可也想要再取一个!」
【可可】
「小少的别名──」
【可可】
「巴布罗.铁托.荷西.法兰西斯可之巴乌拉.夫亚.
聂包布舍罗.马莉亚之.罗司.勒梅特罗斯──」
【可可】
「西伯利亚.可里斯宾.克力沙宾亚罗之.洛山地斯脉
.托利尼塔多.路易斯.依.毕卡索!」
【武】
「太~~~长了吧!! 比田中优美清春香菜还要长
啊!」
【优】
「拜托……仓成武! 别突然叫我的本名啦……」
优在另一头的商店听到后,气冲冲地走过来。
【武】
「啊啊! 真是的! 麻烦死啦!」
【武】
「根据他之前穿布偶装的样子,将汝命名为『油炸妙妙
吾』!」
【武】
「根据他之前穿布偶装的样子,将汝命名为『狸吉浦太
郎』!」
【少年】
「…………」
【空】
「真是乱来呀,仓成……」
【皮皮】
「汪」
【空】
「这样的话……我也来想一个,那个…『忘忆人』怎
么样?」
【武】
「为什么要叫『忘忆人』?」
【优】
「『忘却记忆的人』的省略吧?」
【武】
「真是不吉利呀。」
【空】
「不好意思,太直接了……」
【鸠】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鸠插了进来。
【鸠】
「如果真的选了一个适当的好名字,要是他想起本名的
话,不就会感到很困扰吗?」
【鸠】
「既然是少年……」
【鸠】
「就叫『少年』吧。」
话题结束。
室内的照明忽然消失,又忽然点亮。
随后而来的是沉闷的金属回音……
同时,感受到些许震动。
【武】
「怎么了?」
【鸠】
「刚刚的晃动是从底下传上来的……」
【优】
「底下? ……下面的楼层发生什么事了?」
【空】
「我这就调查一下。」
说着,空在向空中挥起手。
【空】
「啊……!」
就在这个时候,强烈的左右摇晃震动着楼层。
原本出现的虚拟影像消失了。
【优】
「空!」
【空】
「没问题……监视器恢复,楼层扫描开始……」
【空】
「Dritte⒇stock第6区域,材料放置场附
近开始进水了。」
【武】
「开始进水!?刚刚巡视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征兆。」
叩隆隆隆……
随着剧烈的摇晃,传来钢铁扭曲的声音。
脑中浮现出就像在老电影中看到的,豪华客船沉没的景
象。
【空】
「区域连接部位破损。」
【空】
「进水场所扩散至多个区域。」
【鸠】
「喂……」
【鸠】
「要不要先抓紧什么东西会比较好?」
【优】
「嗯嗯……是啊,大家快抓住什么东西固定住身体!」
【武】
「知、知道了……」
伸手抓住附近的支柱。
可可抱着皮皮原地蹲下。
大家屏气凝神。
叩隆隆隆……
叩叩叩。
咚!!
一个巨大的波浪震动扰乱了全部。
整个楼层──不,整个LeMU都在震动。
身体就像将被突然弹到天花板,又或是被压在地
板上一样。
眼前的纪念品商店也在摇晃。
咚喀嘎当! 陈列着的器皿碎裂一地……
喀拉喀拉、叩隆叩隆,堆排的罐子散落四处……
“哔啵哔啵”,传来一阵奇妙的响声,原来是压了肚子
就会鸣叫的布偶滚落了下来。
我们只能死命地让自己站稳。
只能忍耐。
大家什么都没说。
只听到唧咿唧咿的铁架扭曲声。
叩叩叩隆。
叩叩叩隆……
终于……声音渐渐远去。
震动慢慢停止了。
空告知大家第2次进水结束了。
我们还是保持着警戒走向楼下。
谨慎地走在湿滑的台阶上。
每向下走一步,海水的滋味就越来越强烈。
抵达了三楼──Dritte⒇stock。
通道上,水淹至我的小腿脚踝边缘……
水深约为15公分。
【优】
「不能完全排水吗?」
【空】
「应该是不行。」
【空】
「大的进水场所已经被隔墙阻断,可是这个区域还是有
些细小的裂缝,现在正在漏水。」
【空】
「排水装置虽然已经开启,可是这种情况下想要降下水
位,恐怕──」
【武】
「把原本的大洞塞住也不行吗?」
【优】
「可是进水源头的区域已经被隔墙封闭了,想要去修理
是不可能的……」
【空】
「嗯嗯……是的……」
进入中央控制室。
空操作着LeMMIH的系统,确认损害状况。
【空】
「实在是……真的……很抱歉。」
【空】
「明明知道会有2次进水的危险,我却没有事先告诉大
家。」
空边操作着按键,边愧疚地低下头来。
谁都会犯错的啊
这不是空的责任
【武】
「谁都会犯错的啊。」
【武】
「嗯……也许我们在刚刚的巡视中,也没有好好注意出
事的征兆……很难说这到底要谁来负责任。」
【武】
「可是现在大家都没事就好了。」
【空】
「抱歉……」
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的空回答着。
【空】
「抱歉,仓成先生……谢谢你这么谅解。」
【武】
「没有啦……」
我搔搔鼻头。
【武】
「这不是空的责任,这只是意外事故啊。」
【武】
「也许我们刚刚在巡视中,没有注意到事故的征兆
……」
【空】
「不、不会这样的!」
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的空回答着。
【空】
「我的计算跟预测,实在太随便了,所以才会……」
【武】
「不要一个人自责了。」
【武】
「现在大家都没事就好了,不是吗?」
【空】
「…………」
空低着头,沉默地继续工作。
终于……敲打键盘的手停下了。
空回过头,站了起来。
【空】
「了解状态了,接下来要告诉大家。」
【空】
「大家请不要惊慌,也不要沮丧……」
【优】
「空,听到你这样说,我反而更担心了啦……」
【空】
「啊啊,抱歉……」
【优】
「嗯……我想我有自信不会吃惊了。」
【空】
「是吗? 那么──」
也许大家早已感觉麻木了也说不定。
【空】
「针对刚刚的第二次进水,我简单地说明原因……」
【空】
「第一次进水时没有受到损害的几个区域,由于强制换
气造成急剧的减压状态,而因此可以与进水区域相互隔
离。」
【空】
「可是,进水区域无法承受内部积水的重量,所以产生
倾斜,造成与之相连的区域界面发生龟裂。」
【空】
「因为馆内外的压力差,造成细小的龟裂就像是水泵一
样吸收着周围的海水──」
【空】
「因此才使得多处原本安全的区域,在短时间内一口气
进水……」
【空】
「这就是现在Dritte⒇stock的现状。」
【空】
「亮着光点的是这个中央控制室,然后──」
【空】
「这里是Zweite⒇stock的现况。」
【少年】
「…………」
【鸠】
「…………」
【武】
「真的吗?」
【优】
「LeMU有一大半都泡在水里了。」
【空】
「Dritte⒇stock没有进水的区域只剩下三
个场所。」
【空】
「这个地图中心显示的,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第8区域
。」
【少年】
「咦?地图好像被分成两个地方……另一个区域呢?」
【空】
「其实,因为系统的不完备,无法显示详细的地图。」
【空】
「这个第八区域对角线上的第4区域,还是完好的,可
是……」
【少年】
「不能去那里?」
【空】
「是的,不可能。」
【少年】
「为什么?」
【空】
「因为连接两个区域的通路,全都被水淹没了。」
【空】
「相隔距离大约是100公尺。」
【空】
「我们之中,应该没有人能在闭气状态下,持续游一百
公尺吧??」
【空】
「所以说……这是不可能的。」
【空】
「而且……就算能够到达第四区域,眼前的状况也不见
得会好转。」
【少年】
「?」
【空】
「第四区域跟这里一样。」
【空】
「通往浮岛的紧急阶梯,全都进水了。」
【鸠】
「也就是说……去了也没用?」
【空】
「说的对」
【少年】
「那就是没办法了……」
【鸠】
「这时候只能忘了还有第4区域的事情。」
【武】
「总之,只能沉默等待救援了。」
【武】
「嗯嗯……大家喘一口气吧。」
我刚刚走出了房间,从塔滋塔小吃店中拿了一些罐装可
乐。
【武】
「发给大家喔……要丢过去了,接住了。」
【武】
「啊呀? 我到底拿了几个啊,1、2、3、4……」
【武】
「5啊……还少一个呀!!」
【空】
「啊,我不必了。」
【武】
「没关系,我再去拿一个,先喝我的没关系。」
【空】
「不了,谢谢……我口不渴,而且不太爱喝可乐……」
空微笑着。
【武】
「这样的话,就算了……」
我从头依序丢过饮料。
优、鸠、少年都接到了。
但是,少年竟然开始唰唰地摇着罐子!
【武】
「笨、笨蛋! 你在做什么啊?」
【少年】
「咦?」
【武】
「这样做可是会爆炸的!!」
【少年】
「是、是喔? 危险吗?」
【武】
「可乐是碳酸制成,你忘啦?」
【少年】
「抱歉」
【武】
「没办法,我跟你换吧,来……」
交换了可乐。
少年这次没有摇晃,轻轻地拉开拉环。
噗咻----!!
可乐顺势喷了出来,我们慌慌张张地闪躲。
可乐直冲上少年的脸。
【少年】
「…………」
【武】
「喂喂……你没事吧? 这个不是我弄的……」
【少年】
「可乐……好甜……」
【优】
「啊啊,真是的……要小心啦。」
优无奈地说着。
【优】
「那个易拉罐为配合LeMU内部的特殊气压,所以是
用6气压封住的。」
【优】
「『严禁携带罐装饮料离开』,入场时没有听到吗?」
【武】
「呜嘿! 真的不知道耶~! 听过就忘了~」
是的,原本LeMU馆内充满了6个气压。
现在楼层已经变为1气压,但是罐中仍为高压填充状态
……就是这个气压差,才让可乐喷出来。
【少年】
「我也不知道。」
少年拿起手边的毛巾擦着。
【武】
「……少年,你不知道也是当然的。」
【武】
「优,这种事情应该要先说明吧,这家伙可是丧失记忆
了……」
【优】
「嘿嘿……我以后会注意啦。」
【可可】
「…………」
【武】
「咦? 可可怎么了?」
可可仍旧抱着皮皮低着头。
对了,从刚刚开始,可可就连一句话都没说。
有点不太像她呀。
【武】
「嗯……不喝可乐吗?」
我将可乐拿到可可面前。
【武】
「嗯……略微有点热,忍耐着点。」
【可可】
「不要……」
可可虚弱地说了。
【可可】
「可可有点不舒服……」
【可可】
「刚刚一直在想……」
【可可】
「可是一直……都想不出……好说的美式笑话……」
【武】
「美式笑话?」
我低着头看着可可的表情。
脸色不太好。
出着汗,痛苦地喘息着。
【武】
「是吗……身体不舒服吗……?」
【优】
「仓成,让开!!」
优冲上前推开我,抱着可可的肩膀。
【优】
「可可……头痛吗?」
【可可】
「有点痛,晕晕的……」
【优】
「手晃一晃的话,会痛吗?」
【可可】
「只有一点……」
看起来不像是『只有一点』。
【空】
「可能是由于楼层的急剧减压,可能造成了减压症。」
【优】
「嗯嗯……是啊。」
皮皮也担心地看着可可。
【优】
「去Zweite⒇stock的医疗室吧,仓成你来背。」
【武】
「啊?」
【优】
「背她! 快点啊!」
【武】
「啊! 知道了知道了!」
【优】
「背起可可。」
【武】
「我说我知道了! 别在我耳边叫!」
朝着17公尺上方的Zweite⒇stock向上爬。
我背着可可,优跟鸠在两旁搀扶着。
空做向导,少年跟在后面。
走出2楼的避难用通道。
【武】
「喔咿……不用走一般通道吗?」
【空】
「就继续这样走下去,这里是捷径。」
避难通道直接连接到医疗室正下方的电梯箱。
【武】
「喝、喝……到了吧………好,向上了……」
【空】
「不,仓成先生……请直接走进那个房间。」
【武】
「咦?」
【空】
「医疗用的增减压室在加压中,所以在这里进行减压症
的治疗吧。」
【优】
「就让可可睡在这里吧。」
【武】
「啊啊,我知道了……」
将可可的身体放置在病床上。
少年跟鸠站在我旁边看着。
【武】
「对了,优……在这个房间要做什么? 要诊断也不太
方便吧?」
我们全部一进去,这里几乎狭小得无法转身。
【优】
「我什么也不做。」
【武】
「……什么意思?」
【优】
「先暂时让可可在这个房间待一会。」
【武】
「??」
我歪着头。
【空】
「这是高压氧气疗法,我来说明一下。」
【空】
「减压症,是由于周遭发生剧烈的气压变化,导致体内
无法排出的氮气滞留在人体内。」
【空】
「气体变成了气泡,堆积在肌肉组织或静脉中,气体在
体内残留过多的话,氧气吸收效率就会下降。」
【武】
「呼嗯……就像不管怎么深呼吸,都会觉得像窒息一样
的痛苦。」
【空】
「是的,而且融于血液中的氮一旦形成气泡,就会造成
血栓,阻塞血流就会有危险……」
【空】
「所以在这个密闭房间里,注入高浓度的氧气,然后再
加压到3气压──」
【空】
「然后再慢慢减压回到1气压。」
【空】
「利用这个压力差,使体内的气泡再次融于血液中,通
过呼吸将滞留的气体自然排出。」
【武】
「也就是说……让可乐罐不要喷出来一样……」
【空】
「嗯嗯……没错。」
【武】
「OK,懂了。」
我举起了手。
【武】
「不是,只是一口气爬上楼梯有点累,喝唉……」
轻轻吐气。
【空】
「啊,仓成先生……难过吗?」
【武】
「咦? 我? 觉得肌肉有点酸痛,身体懒洋洋的。」
【优】
「嗯……仓成也进去减压室会比较好吧?」
【优】
「轻微的减压症是不会马上出现症状的,经过一两个晚
上之后,就会出现疼痛了。」
【武】
「如果发现不对劲就太晚了吗……?」
【优】
「没错,那样会拉长治疗周期。」
【空】
「小心起见……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还是留在这个房
间进行再加压。」
就这样,开始了必须花费数小时的增减压过程。
唯一的床让可可躺着。
旁边坐着我、少年、优、还有皮皮。
实在是好挤……
我们紧靠着,简直无法动弹。
现在几点了……
拿出PDA确认看看。
23点54分……
有点想睡了。
可可开始打起鼾来,看来身体恢复得很快。
优跟少年像是没睡着,静静地闭上眼睛坐着。
皮皮钻进了床底下。
空在房间外头封闭舱门,操作着加减压的必要装置。
【武】
「空不用接受治疗吗?」
我在开始加压之前曾问到。
【空】
「嗯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空】
「啊,对了……各位在加压的时候,请拿下耳朵上的声
音变换机。」
【空】
「虽然这是为了保护耳膜避免受气压差的影响……但在
加过程压中,会显得有点多余。」
拿下早已习惯的耳机放在手上。
空还站在窗外。
鸠……鸠不在室内,也不在室外,因为在进行加压前,
她就走掉了。
鸠去哪里了?
空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鸠到底去哪里了?
在关闭这个房间的舱门前,那家伙突然说了一些话。
【鸠】
「啊……」
【鸠】
「那个,我要走了」
【武】
「喂咿……你要去哪里!」
【鸠】
「突然……有个想去的地方。」
【武】
「到底是哪里啊? 现在要开始治疗了啊。」
【鸠】
「没有必要。」
【武】
「鸠,不要擅自行动──!」
【鸠】
「我没办法待在这么狭小的地方……」
【鸠】
「嗯……我不会一个人逃跑的,放心吧。」
【武】
「不、不是那个问题啊……」
【鸠】
「…………」
【鸠】
「重点是我没办法和你们待在一起。」
鸠不理会我跟优的劝说,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虽然空说『小町在这个楼层的某个地方,很安全』……
还是有些在意。
也许……那家伙她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来了吧?
边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2个小时。
(还是再等一下吧……)
空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脑中浮现一个无聊的问题。
一直做这些工作,几乎都是站着吧。
不累吗……
刚刚用室内的对讲机说话的时候,空也笑着回答『没关
系』。
可是,现在又在外面一直站着观察状况。
腰挺得笔直,一点也看不出疲惫的模样。
空说过她几天不睡觉都没关系,莫非是真的?
(还是很在意……)
我想观察到最后。
可是,眼皮越来越重。
(而且……说真的……)
(今天……真是戏剧化的一天……啊……)
就这样,我落入了深深的睡眠。
KA01ADM
KA03ADM
KA06ADM
KA03ADM
KA01ADM
KA06ADM
KA07ADM
KA01ADM
KA01ADM
KA11ADM
KA01ADM
KA06ADM
KA03ADM
KA06ADM
KA07AWM
KA01AWM
KA01AWM

【武】
「呼~~~~~~~~~~~~啊呜」
【武】
「好困……」
睡眠不足的脑袋里回响着脚步声。
伸着大大的懒腰,走在紧急避难用通道上。
旁边是优。
慢慢地走着,少年跟可可跟在我们后面。
【优】
「明明睡得那么死……」
【武】
「说什么啊,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啊?」
【优】
「5点半」
【武】
「对啊,也就是说……实际上才睡了4个半小时呀。」
【优】
「不是『才』……是『也』吧?」
【优】
「这种状况下,你还睡得着啊……」
【武】
「正是在这种状况才需要好好休息啊。」
【武】
「要是发生万一,脑袋转不过来怎么办?」
【优】
「那你的脑袋现在有在转吗?」
【武】
「唉……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没有转得很顺啦……」
【武】
「不过,当然比起一般人还是很……」
【武】
「嗯……咦咦?」
忽然发现优不在我旁边了。
停下脚步,回过头。
刚好看到少年与可可走进了右边的通道。
我慌张地追上他们三个。
【优】
「嗯? 怎么样? 睡眠的成果……」
对追上来的我,优讽刺地说着。
【武】
「刚刚不是说了嘛……转得很顺呀……」
【优】
「哎~~~……」
伴随一声叹息,优耸了耸肩膀。
不知为何挑起眉毛。
【优】
「仓成~~~……」
【优】
「你还是去照照镜子吧?」
【武】
「啊? 镜子?」
【优】
「你啊……总之,快点去洗脸吧!」
从紧急避难用通道进入紧急阶梯。
刚刚被空叫醒的我们四个人,正前往三楼──
Dritte⒇stock的控制室。
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平安地结束了增减压的治疗,并
没有人出现异状。
昨晚那样痛苦的可可,现在……
【可可】
「暖和暖暖和的星期天~」
【可可】
「快乐快快乐的星期三~」
【可可】
「一人一个人的星期皮皮~」
【皮皮】
「汪!」
看来心情很好。
似乎比昨天还要兴奋。
啪唰啪唰地,地上响起了积水被踩踏的声音,我们就前
进在这样的通道上。
身旁的优从刚刚就噘起了嘴,没有开口说话。
(这家伙到底在生气什么……?)
我放慢速度,跟后头的少年一起并排走着。
【武】
「喂,优那家伙为什么那么凶啊?」
【少年】
「这个啊?」
哧哧笑着,少年什么都没说。
【武】
「喂,你在笑什么啊……你知道什么事情吗?」
【少年】
「你不知道吗?」
【武】
「要是知道的话,我干吗还要问……」
【武】
「优只说叫我去照照镜子什么的。」
【少年】
「哈哈,什~么啊……她已经跟你说啦。」
【武】
「咦?」
【少年】
「真没意思……」
少年看着我的脸傻笑着。
(脸……?)
我用手掌擦拭着自己的脸。
摊开的手掌心上,印着黑色的签字笔迹。
【武】
「什么? 这个……」
我用衬衫的衣角擦了擦。
可是还是有些痕迹。
【少年】
「呵呵……」
【少年】
「啊,厕所在那里啊……」
【武】
「…………」
水龙头坏掉的洗面台上,不断溢出水来。
快速地啪唰啪唰地洗手、洗脸。
眼前的镜子已经破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怎么了。
可是手上的污渍已经洗的差不多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武】
「啧,那个女人……」
一说完这句话,我冲出厕所。
我又再次走回优的旁边。
【武】
「喂,你啊! 在我脸上写什么?」
【优】
「啊?」
【武】
「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脸上画画是吧?」
【优】
「画画~?」
优边走边用无辜眼神看着我。
【优】
「你在说什~么啊~这个人真是的……」
【优】
「难道你还没睡醒?」
【武】
「别装蒜了,笨蛋……」
【武】
「刚刚你不是说过要我去照镜子。」
【优】
「说过? 有吗?」
【武】
「说了,你说过了。」
【优】
「你是不是搞错啦~? 一定还没睡醒吧……没错。」
【武】
「那这是什么!」
我给她看我刚刚衣角上擦过手的污渍。
【优】
「呜~嗯……哪里啊……」
优呢喃着靠近我……
【优】
「呼嗯……呼嗯呼嗯……」
突然抓起我的手掌,像是要把手吞进去似的看得入迷。
【优】
「喔喔! 这个~真是稀有的手相呀~」
【武】
「手相~? 这次又换手相啦……」
【优】
「可说是乾坤一掷之相,命运将是相当两极化啊。」
【优】
「可以说『有或无』呀……」
【优】
「不是得到全部,就是失去全部……」
【武】
「…………」
【优】
「如果走上好的命运的话,财运、事业运都会相当顺利
,能够娶得美女为妻、子运兴旺,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
家庭。」
【优】
「而且会一直健康的……」
【优】
「可以拥有人人忌妒的高龄长寿。」
【优】
「──可是! ──可是啊!」
【优】
「如果命运走到了另一条路……这可就相当惨了。」
【武】
「惨、惨啊……嗯?」
【优】
「呜~嗯……我不能再泄漏天机。」
【优】
「生命线正中央的地方,请仔~细,仔~细看看。」
【优】
「那里就有答案了。」
【优】
「呵呵呵呵呵呵……」
我看着我的手掌心。
生命线从上蜿蜒而下。
瞪大眼睛,一条一条确认刻划其中的皱折。
可是……还是找不到什么答案。
在掌纹皱折的缝隙间,还留着一点黑色的墨迹。
黑色墨迹……
黑色墨迹……
──黑色墨迹!?
对啊,我为什么要看手相!
【武】
「你、你啊! 别想撇开话题……」
【武】
「……嗯……咦咦!?」
忽然发现优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停下脚步,回头。
刚好看到少年与可可走进了左边延伸的通道。
【武】
「呜哇! 呜哇! 又来了,可恶!」
我慌张地追上他们三个人。
鸠站在控制室前面。
背靠着墙壁,盘手环抱胸口低着头。
打招呼
等待对方说话
这家伙昨天去哪里了……算了,现在不问这个了。
我还是开朗豪爽地跟她道个早安吧。
【武】
「早、早安!!」
【武】
「身体怎么样?如果不舒服,要赶快去增减压室啊!」
【鸠】
「…………」
鸠没有动静。
半张着嘴巴,只是不断眨眼。
【武】
「你怎么了……睡眠不足吗? 血压偏低吗?」
【武】
「嗯……我也没有睡好呀,因为挤在那个小房间里,只
能一直坐在地上……」
我打哈欠,双手搓着脸颊说着。
不知为何,鸠眯起眼睛,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瞪着我。
像是带着护目镜的UFO土偶,它那细长的眼睛。
【鸠】
「你……」
【鸠】
「……真差劲。」
我看着鸠的脸。
这家伙昨天去哪里了……
要是她能跟我说就好了。
【武】
「…………」
【鸠】
「…………」
【武】
「…………」
【鸠】
「…………」
鸠没有动静。
半张着嘴巴,只是不断眨眼。
【武】
「…………」
【鸠】
「…………」
【鸠】
「什么?」
鸠终于开口了。
【鸠】
「有什么不满是吧?」
然后皱起眉头。
【武】
「咦? 啊,啊啊……早安……」
【武】
「昨天睡得好吗? 我们也还好,在那个小房间里,只
能一直坐在地上……」
我打哈欠,双手搓着脸颊说。
【武】
「对了,昨天后来你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鸠眯起眼睛,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瞪着我。
像是带着护目镜的UFO土偶,细长的眼神。
【鸠】
「您说什么……」
【鸠】
「……真差劲。」
【武】
「啊?」
鸠无奈地摇着头,走进控制室。
(……真差劲?)
【武】
「喔咿……等我啊!」
【空】
「仓成先生……」
背后传来空的声音。
【空】
「你在这里做什么?」
【空】
「快点进去吧。」
【武】
「可是……」
【空】
「好了,快进去吧……拜托了……」
空的表情,比起昨天看起来更加紧绷。
那个表情似乎说着……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空】
「这么早把各位集合起来,不为别的……」
【空】
「其实,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尽快让各位知道。」
空的话,就说到这里。
空依次地确认着优、鸠、可可、少年、还有我……五个
人的表情。
寂静中,只有空气调节机运作的声音。
有时会有种尖锐的金属切割声在室内里回响。
我们五个人一动也不动地,等待空接下来的发言。
【空】
「昨天晚上,除了小町的其他四个人进入增减压室之后
……」
【空】
「我在这个控制室里,一直思考逃离的方法,还有跟外
界联络的通讯方式。」
【空】
「然后……」
【空】
「详查LeMU内部状况期间,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优】
「找到离开的路径了!?」
【空】
「不是」
【少年】
「那就是……找到跟外界联系的方法!?」
【空】
「那个还没找到……」
【武】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空】
「是……」
【空】
「压力隔墙的耐久度……它的极限,我发现了。」
说着,空的视线移到仪表板的旁边。
黑暗中浮现出LeMU的立体影像。
【可可】
「『压力隔墙』是什么呀?」
可可紧抱着怀中的皮皮问着。
【空】
「就是指LeMU的墙壁,阻隔外侧海水与内侧空间的
部分。」
【少年】
「发现了极限……是什么意思?」
【空】
「昨天我也已经大略说明过,LeMU的设计是基于饱
和潜水原理的。」
【空】
「也就是说,建筑物内部的气压与外部的水压必须相同
,或是更高。」
【空】
「可是……现在馆内的气压为1气压……」
【空】
「所以……」
【优】
「LeMU的外壳就会受到水压的力量推挤。」
【空】
「是的」
【优】
「是的」
【优】
「所以,总有到达极限的时候……」
【空】
「你说的没错。」
【武】
「那……那个极限的时间到底是……?」
【空】
「经过LeMMIH的计算,大约是在119小时之后……」
【鸠】
「119小时……」
【鸠】
「5天后吧。」
【空】
「预计完全崩溃的时间为『5月7日上午4点30分左
右』。」
【空】
「当然,这只是大概的推算,可能会有误差。」
【鸠】
「误差是多少?」
【空】
「约是前后加减12个小时。」
【武】
「呜~嗯……」
大家陷入了一片沉默。
从空的语气,可以明白这是个非同小可的严峻问题。
可是我一点也不吃惊。
5天的时间,到底算长……还是短呢?
虽然现在还能安全地留在这里……可是如果一直找不到
脱困的方法的话,第5天早上只能死在这里了。
或者……从这里发出求救讯号,让救援队发现我们,把
我们救出去……
【可可】
「嗯嗯……空,空?」
【可可】
「可可很笨,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啊?」
【空】
「?」
【可可】
「5月7日上午4点30分的时候,LeMU就会砰
的一声,坏掉了喽?」
【可可】
「可是也有可能是在6日的下午4点半、或是7日的下
午4点半左右才会那样。」
【可可】
「这样说能算OK吗?」
【空】
「嗯嗯……」
【可可】
「这样的话……反过来说,也有可以这样说喽?」
【可可】
「最糟的话,至少在6日的下午4点半之前,LeMU
不会坏掉的。」
【可可】
「那么,在那之前根本没问题呀~不必担心喽~嗯?」
【可可】
「嗯? 对吧?」
【空】
「没办法判定是绝对安全……」
【空】
「不过,根据LeMMIH的计算结果来判断,的确是
这样没错。」
【可可】
「是喔~是喔,这样的话……就没关系啊。」
【可可】
「空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了,可可紧张的心怦怦跳呢。」
【皮皮】
「汪汪、汪汪、汪!」
【可可】
「『真是大惊小怪呢』,皮皮也这么说呢。」
【皮皮】
「汪!」
【优】
「是啊……如果说『只剩1天』的话,大概会直接哭出
来吧。」
【优】
「既然时间还算充裕……在那之前,应该会有人来救我
们的,是吧?」
优征求身旁少年的认同。
少年像是回答『嗯嗯』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停滞的空气缓缓地流散开来,大家的脸上又
恢复了笑容。
虽然鸠还是板着脸,不过也明显露出放心的表情了。
现在是5点50分──
我不客气地打着大哈欠。
【武】
「好,做好了!」
【武】
「1、2、3、4、5、6……这样就做全了。」
塔滋塔小吃店──放置着简单厨具的狭窄空间中,我就
站在那里。
将刚刚做好的早餐,一个个裹在专用包装纸里,排放在
托盘上。
【武】
「不过,为什么是我负责大家的早餐啊?」
我边喃喃自语,边两手捧着托盘打开商店小门。
【优】
「没办法啊? 因为根据民主主义的原则,就决定是你
了。」
已经在店前面等待的优,拿起托盘上的一个塔滋塔三明
治。
拉开包装纸,大口地嚼着。
【武】
「什么民主主义,哪有那么夸张啊……」
【武】
「那只是单纯的多数决定吧。」
【优】
「嗯……是啊。」
优边嚼边平淡地说着。
【优】
「也就是大多数民意的结果。」
实际上,压倒性的多数的确是事实。
被任命为早餐的责任委员,不过只是几分钟前的事
了……
我明明就不是候选人。
【武】
「是不是你们私下搞的阴谋?」
【优】
「呜哇……真失礼耶! 才没有这样做啊!」
【优】
「大家一定是单纯地觉得『所有人里面,只有仓成看起
来最会做菜了~』,所以才会举手的吧?」
【武】
「……你还真会说话啊。」
【优】
「嘿嘿嘿……」
【优】
「吃饱喽~」
【武】
「啊,吃的还真快啊,可是………」
【优】
「所以还要再来一……」
──啪嘶!
我不客气地打掉了优伸过来的手。
【武】
「我只按人数做了。」
【武】
「还想要的话,自己去做……」
【优】
「呀哼……」
【优】
「武~大~人~,再做一个~啦……」
哎……先不理她。
我走向隔壁的『休憩空间』,分配剩下这四个。
【武】
「喔咿……早餐做好喽。」
边叫喊着,边将托盘放在附近的椅子上。
【可可】
「哇咿哇咿……吃饭吃饭……饿饿喽~」
可可啪唰啪唰地踩着水跑过来,皮皮在后面跟着追着。
【少年】
「我~要~吃~了!」
不知何时,少年已经来到了我旁边。
【武】
「咦? 鸠和空哪去了?」
【少年】
「空回去控制室了。」
【少年】
「她说她『还有事情要调查』……」
【武】
「又是那个啊……」
【可可】
「鸠呢……呜嗯呜嗯……不知道去哪里了。」
【武】
「唉、又是那样啊……」
我看着椅子上的托盘,还剩下三个塔滋塔三明治。
(怎么办呢……)
找鸠
去控制室找空
还是先去找鸠吧。
空那里过一会儿再去吧。
我双手拿着三明治离开房间。
【武】
「喂……鸠。」
走在通道上叫唤着。
『在~这里啊~』
虽然我知道她不会回答的……
终于……
在通道的尽头,我看到要找的那个人。
【武】
「喔……终于找到你了。」
【武】
「在这里做什么?」
写着『HIMMEL』的门口──
鸠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门前。
【鸠】
「没有……」
【鸠】
「这个跟你没关系……」
【武】
「『没关系』吗……」
【武】
「呼~嗯……算了……」
【鸠】
「你才是,来这里做什么?」
【武】
「这个」
我对鸠伸出拿着三明治的一只手。
【鸠】
「这是什么?」
【武】
「早餐」
【鸠】
「嗯?」
【武】
「不吃吗?」
鸠歪着头看着我手中的三明治,正在思考。
【武】
「不吃的话,那我就给优了。」
【鸠】
「我没说我不吃……」
鸠大剌剌地抢走手上的三明治。
【武】
「太好了,我可是做得很认真啊。」
【武】
「我还在想……要是你不要,该怎么办──」
我还在说话的时候,鸠根本不听就直接走掉了。
【武】
「喔……喔咿,等等啊!」
我抓着鸠的肩膀。
【武】
「不会道谢吗?」
鸠没有回头。
面对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无力地挥着。
【鸠】
「唉……」
像是忌妒般地叹了一口气。
【鸠】
「别……碰我……」
依旧背对着我,鸠轻声地呢喃着。
我被挥开的手,持续飘荡在空中。
【鸠】
「别……」
【鸠】
「碰我……」
重复相同的话,鸠静静地离开了。
浸满水的通道上──
远去的鸠留下的足迹,慢慢地荡开了波纹。
就在这个时候,照亮通道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
我反射地看了看天花板。
振耳一听,从遥远的某处传来了类似于地震的声响。
【武】
「怎、怎么了……?」
【武】
「什么啊……啊,难道……」
地板上停滞的积水荡起波纹。
墙壁、天花板也小幅震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通道的那一头,看见鸠的背影。
在发出咔哒咔哒声音的照明灯的闪烁下,鸠回过头看着
我。
像是在倾诉什么一样……
黑暗笼罩着整个视野。
震动的声音也消失无踪,充满着寂静,令人感到可怕。
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紧急照明灯光让人稍感到放心。
【武】
「……停电? ……是停电吗?」
【武】
「鸠!」
我踏溅着水花跑着。
向鸠的方向冲去,大叫着。
【武】
「鸠! 停电啊! 停电了!」
【鸠】
「我知道……」
【武】
「怎么办?」
【鸠】
「为什么问我……」
【武】
「是啊……对喔……」
【武】
「那么该怎么办?」
【鸠】
「…………」
【武】
「对了! 先回到大家那里!」
穿过附近的入口,来到商店前。
优已不在那里了。
接着再走进隔壁的房间,这里也没人。
环顾四周。
也许是还没习惯吧,房间的角落根本看不清楚。
【武】
「喂! 可可! 少年! 优!」
回音被吞没在黑暗之中。
【武】
「去哪里了?」
忽然,我的视线停留在椅子上。
被丢在那里的托盘上还留下一个塔滋塔三明治。
对了,我的另一只手也有……
说到鸠,根本不在意这个紧急时刻,感觉相当悠闲地吃
着我给她的三明治。
【鸠】
「喂……」
【武】
「?」
【鸠】
「这个……」
她递给了我什么东西。
搓揉成圆形的包装纸。
【鸠】
「丢掉吧」
说完,她就离开房间。
(真是的,搞什么飞机啊……那家伙……)
我将揉成团的垃圾纸,还有塔滋塔三明治放回托盘,赶
紧追赶鸠。
──控制室前面。
黑暗的那一头隐约可以看到熟悉的3个人影。
【优】
「啊,仓成!」
【可可】
「鸠!」
我唰唰地踩溅着水,走近他们三人。
【少年】
「嗯? 有看到空吗?」
我看着鸠。
鸠用摇头当回答。
【武】
「没在控制室吗?」
【优】
「那里只是个空壳。」
【武】
「真的? 我确认一下……」
我按了门旁的仪表板,可是按键没有任何动作。
【武】
「喔……怎么打开啊?难道没电就不能动了吗?」
【优】
「啊啊,门的下方有个紧急用的开关装置……」
先去找空吧。
之后再去找鸠。
我双手拿着两份三明治离开房间。
【武】
「咦? 是往哪里啊?」
来到了转角,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武】
「这里是……」
终于……
通道的尽头,发现一个房间。
门上写着『HIMMEL』──
【武】
「不、不是这里……」
我走回原来的路。
【武】
「嗯呜……就是这里了……」
【武】
「喂……空!! 吃饭喽!」
我按下门旁的开启按键。
可是门没有打开。
【武】
「喂!空……打开门吧,我把早餐拿来喽!吃饭吧!」
按压着室内通话按钮,我喊着。
【空】
「用餐吗?」
扩音器传来声音。
【空】
「谢谢你特地拿来,可是我不需要……」
【武】
「不需要? 不要这样说啊……」
【武】
「空应该都定时吃饭的吧?」
【武】
「不行,不行……不好好吃饭不会有力气的喔?」
【空】
「…………」
【空】
「不好意思,我现在走不开。」
我想起昨天也是这种情形。
【武】
「快点啦,东西要冷掉喽……」
【武】
「而且,这是我做的喔~~~」
【武】
「好吧……我只是要拿这个给你,不能出来一下?」
【空】
「真的没办法……」
【武】
「拜托你别这么说啦,空……」
【武】
「……清洁剂二罐还有啤酒礼卷,也送给你好吗?」
【空】
「抱歉……」
隔着一道门的问答,来往持续着。
【武】
「…………」
【武】
「好吧,我知道了! 只要一分钟就好!!」
【空】
「1分钟? 真的很抱歉……」
【空】
「现在真的一定要过去那里……」
【武】
「咦? 那里?」
【空】
「…………」
【武】
「喂,空……你要去哪里? 喂喂? 喂喂!?」
咔哒咔哒地,边拼命按按钮边叫喊。
可是空没有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照亮通道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
我反射地看着天花板。
振耳一听,从遥远的某处传来了类似地震的声响。
【武】
「怎、怎么了……?」
【武】
「什么……啊,难道……」
地板上停滞的积水荡起波纹。
墙壁、天花板也小幅震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像在倾诉什么一样……
黑暗笼罩着整个视野。
震动的声音也消失无踪,充满着寂静,令人感到可怕。
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紧急照明灯光让人稍安心。
【武】
「……停电? ……停电吗?」
对了,空怎么了!?
【武】
「喂……空,回答啊!!」
叩叩!
敲打着门。
里头也许听不到吧……
叩叩!
然后……继续咔哒地按着通话键。
可是没有回应。
(啊……由于没有电,无法使用室内通话吧?)
隔着厚厚一道门的房间,完全无法窥探里面。
(只能打开门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黑暗的通道那端传来脚步声。
【武】
「是谁?」
黑暗的那一头隐约可以看到熟悉的4个人影。
【优】
「啊,仓成!」
【可可】
「武彼!」
啪唰地踏着水,大家跑了过来。
【鸠】
「…………」
【少年】
「嗯? 有看到空吗?」
【武】
「嗯……刚刚她还在里面,可是怎么叫她都不肯出来,
好像上锁了……」
【优】
「发生什么事了?」
【武】
「不知道,总之……进去看看吧,怎么进去?」
【优】
「啊啊,门的下方有紧急用的开关装置……」
用尽全力拉下拉杆,向旁边拉开门。
门好不容易开到人可以通过的宽度。
探头进到房间。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少年】
「要手电筒吗?」
【武】
「喔……好的。」
我将三明治交给少年,拿手电筒过来。
按下开关,走进房间里面。
接过手电筒,按下开关,走进房间里面。
白色的光圈映在墙上。
左右移动着手电筒,照着室内的各个角落。
电力系统完全沉默了。
像是被遗弃的废墟一般,这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有一点很清楚,这房间空无一人。
【武】
「那么……该怎么办?」
回到大家的队伍中,我冷静地说着。
从昨天开始就接连发生的紧急事件……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吧,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慌张。
【优】
「事前什么都没说,空就突然走了……」
歪着头,优喃喃自语。
【武】
「嗯?」
看到她歪着头,我才忽然发现。
【武】
「优,你什么时候换衣服啦?」
【优】
「咦? 啊,这个……?」
优忽然穿着我从未见过的衣服出现。
【优】
「刚刚制服弄到酱汁,拿去洗了……」
【优】
「因为更衣室只放了一件制服,所以就先穿便服了。」
【武】
「呼嗯……是喔……优有带换洗的衣服啊。」
【武】
「都几岁的人了,还会弄到酱汁。」
【优】
「哈哈哈……」
优搔搔头想要敷衍过去。
【武】
「嗯……现在先处理空吧。」
【可可】
「呜嗯……首先……」
【可可】
「大家分头去找空吧?」
【可可】
「如果没有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电……」
【少年】
「是啊,最了解LeMU的就是空了。」
【武】
「呜嗯……好,那就这么办吧。」
【武】
「优跟少年找这个楼层,我跟鸠还有可可找二楼。」
【武】
「OK?」
【优】
「咦? 啊……嗯……」
【少年】
「了解」
【可可】
「这个那个……皮皮呢?」
【武】
「当然跟可可一起啊。」
我摸摸皮皮的头。
【武】
「那么,搜索开始!」
【皮皮】
「汪!」
【武】
「空! 空!」
上到Zweite⒇stock的我、鸠、可可、
皮皮,以三人一狗的组合分散寻找空。
──蛋型浮力电梯的搭乘处。
──医疗室里。
──更衣室。
──警备室。
──旋转海豚。
我甚至还来了位于这一楼层最角落的水母游览船。
随后沿着通道回到医疗室前面。
结果……
【可可】
「武彼! 武彼……!」
【皮皮】
「汪汪! 汪!」
可可挥着手电筒打暗号。
那是刚刚搜索前我交给她的。
【武】
「怎么样? 找到了吗?」
可可挥动着手电筒,用灯光画了一个大型的X。
【可可】
「你那里呢?」
【武】
「不行,也许不在这个楼层吧?」
【武】
「鸠呢?」
【可可】
「鸠喔……刚刚从可可面前过去了……」
【武】
「过去了?」
【可可】
「往那里的……『EI搭乘处』方向走去了。」
【武】
「是蛋型浮力式电梯吧。」
【可可】
「嗯……」
【可可】
「好像啊,带着一个好~大的行李过去了。」
行李?
鸠那家伙又单独行动了……
【武】
「去看看」
我跟可可向隔壁房间走去。
马上就感觉到有人的存在。
在我眼前一片黑暗的前面,好像有什么影子发出
咚咚的声音的样子
【可可】
「鸠?」
可可边问,边将手电筒的灯光移过去。
【鸠】
「……嗯,好刺眼。」
举起手遮着光线的,果然就是鸠。
可可慌张地切掉开关,跑去鸠身旁。
我跟皮皮也紧跟在后。
【可可】
「你在这里做什么?」
【鸠】
「咦? 嗯……」
【可可】
「『嗯』我又不懂~」
【鸠】
「…………」
【可可】
「那个? 你在做什么?」
【鸠】
「调查」
【可可】
「什么?」
【鸠】
「这个电梯」
【可可】
「EI吗?」
【鸠】
「是……」
【可可】
「要调查电梯,需要那么多东西吗?」
可可指着鸠的脚边。
那里有个塑胶制的巨大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跟昨天在仓库看到的,是同一个。
看起来像是工具箱的模样……
【鸠】
「嗯嗯………这个东西等一下会需要。」
【鸠】
「现在只是在观察电梯的状况。」
【鸠】
「到底能不能动、门可不可以手动开启……」
鸠的话忽然变多了。
对可可的态度,跟对我的,就有明显的差别。
也许是鸠她无法招架可可那特有的天真单纯吧。
【可可】
「呼~嗯……」
【可可】
「那么怎样了? 电梯能动吗?」
【鸠】
「大概可以」
说着,鸠瞄了我一眼。
【可可】
「太好了太好了……那搭电梯要做什么?」
【鸠】
「我想下去三楼……」
【可可】
「三楼? 那就跟平常一样走紧急逃生梯不就好了?」
【鸠】
「走那个楼梯是到不了的。」
【可可】
「喔嗯?」
【鸠】
「走楼梯不能去发电室。」
【可可】
「发电室~!?」
对了,昨天优说过了。
LeMU并非由外部供给电力,而是在馆内装置有专用
发电装置。
从海底的热水喷出孔抽取数百度高温的海水,利用其热
度来驱动发电机……
【可可】
「是喔~为什么~要去那里啊?」
【鸠】
「因为……很不方便吧? 像这样都没有灯光……」
【可可】
「嗯?」
【鸠】
「我要去修理」
【鸠】
「我想停电的原因……应该是发电室。」
【可可】
「啊~原~来如此!」
【可可】
「所以才需要这个大行李?」
【鸠】
「是」
【可可】
「呼~嗯……是喔是喔……懂了。」
鸠终于从可可的一大堆质问中解脱了。
【鸠】
「那么,该走了……」
【鸠】
「武……你要不要跟我来?」
【武】
「咦? 我?」
不自觉地这样回答她。
因为实在太突然了,我有些惊讶。
而且……这是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武】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鸠】
「什么?」
【武】
「刚刚你说『紧急逃生梯到不了发电室』?」
【武】
「那是……为什么?」
【鸠】
「还记得昨天看到的LeMU地图吗?」
【武】
「地图? 地图、地图啊……」
我轻压着太阳穴,想从脑袋中抽出那一丝记忆的线索。
【鸠】
「三楼的地图上被分成两个块了……」
【鸠】
「想起来了吗?」
【武】
「虽然不太确定……在某个程度上算吧……」
【鸠】
「在两个区域之间是什么东西?」
【武】
「什么东西? 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武】
「嗯……我记得没有啊。」
【鸠】
「是的」
【鸠】
「也就是说?」
【武】
「两个区块是被进水的区域隔开的……?」
【鸠】
「所以呢?」
【武】
「从控制室的这一个区域,无法直接通到发电室的另一
个区块。」
【鸠】
「那么怎么办?」
【武】
「啊啊……这样的话……」
【武】
「只能利用可以下到发电室的2楼区域──」
【武】
「蛋型浮力式电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了。」
【鸠】
「要来……帮忙吗?」
【武】
「可是这样好吗? 应该要先问空的意见……」
【武】
「而且,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停电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发电
室……」
【鸠】
「不可能的。」
【武】
「咦?」
【鸠】
「想要找到空,不可能的……」
【鸠】
「因为停电了……」
【武】
「?」
【鸠】
「控制室的电脑也完全无法使用。」
【鸠】
「就算空在,也无法跟LeMMIH取得联系。」
【鸠】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先去发电室看发电机……对
吧?」
【武】
「嗯……的确是这样没错……」
【鸠】
「嗯……怎么样?」
【鸠】
「要跟我一起去吗?」
【武】
「…………」
【鸠】
「武……」
【鸠】
「我……真的……很需要你……」
那一刹那,我的心跳停止了。
『我……真的……很需要你……』
根本没想到会有这句话出现。
鸠直直地看着我。
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让我有些怯懦。
【鸠】
「拜托……」
帮忙鸠
先寻找空
【武】
「我、我知道了……」
【武】
「我陪你去」
我看着鸠的眼神。
什么都没有想过。
鸠也对我点点头。
【可可】
「嗯? 可可? 可可不去吗?」
【鸠】
「是的,因为我要拜托可可别的任务。」
【可可】
「别的任务? 是什么呀?」
【鸠】
「我希望你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优跟少年。」
【鸠】
「也就是我跟武现在要去检查发电机的事情……」
【可可】
「什~么呀,是这个啊……」
【可可】
「Roger! 了解!」
可可铿地踏着地板,做出敬礼的动作。
【武】
「不、不要……」
【武】
「我不想去。」
我别过脸,逃避鸠的眼神。
不想被那双眼睛所迷惑。
【武】
「嗯……应该要先找到空,不应该擅自行动。」
【鸠】
「……是吗?」
鸠紧皱着眉。
又做出像UFO土偶一样的表情。
【可可】
「嗯嗯? 可可可以去吗?」
可可天真无邪地问着。
【鸠】
「这个……是啊……」
鸠迅速恢复表情。
【鸠】
「可是一个人去,实在不行……」
【鸠】
「我要先拜托可可别的任务。」
【可可】
「别的任务? 是什么呀?」
【鸠】
「我希望你把我要去发电室的事情告诉优跟少年。」
【鸠】
「还有……武因为害怕不愿意一起去,所以我正在伤脑
筋……」
【武】
「喔,等等!! 我什么时候害怕了?」
我打断可可跟鸠的对话。
【鸠】
「『不要,我不想去』,你不是像个胆小鬼一样这样说
过吗?」
【武】
「你啊! 谁是胆小鬼啊……才没有,你不要断章取义
啊──」
【鸠】
「你看,我才刚说你又在辩解了,还真是健忘啊……」
【鸠】
「没有出息的男人……」
【鸠】
「啊啊,应该不是『男人』吧……?」
【鸠】
「可可,快去叫优跟少年过来,因为武没有用。」
【武】
「鸠! 哪有这样说话的啊!?」
实在很生气。
【鸠】
「那应该怎么说?」
鸠毫不犹豫地反驳。
【武】
「…………」
我真想冲上去抓起她的胸膛。
可是,我放下手……
【武】
「好好,知道了……我知道了,陪你去吧。」
【武】
「陪你一起去,你就不会害怕了吧!」
【鸠】
「哼」
鸠用鼻子呼笑。
【可可】
「嗯嗯嗯~结果到底可可该做什么呢?」
【鸠】
「……跟优她们说我要去检查发电室。」
【鸠】
「武跟我一起去。」
【可可】
「Roger! 了解!」
【皮皮】
「汪!」
可可铿地踏着地板,做出敬礼的动作。
cal_502
KA12ADM
KA07ADM
KA01ADM
KA12ADM
KA01ADM
KA11ADM
KA02ADM
KA01ADM

──蛋型浮力电梯『EI』。
『EI』在德文中是指『蛋』的意思。
物如其名,外观形状是个蛋形,沿着LeMU里侧的轨
道安装,可以在海中上下移动。
地板下装置着压载舱水柜。
通过排出(或注入)海水来调节浮力,这个装置执行上
浮、下潜的动作。
我跟鸠一进入电梯,LeMU与电梯主体,将各自的闭
水闸门紧密地关闭。
然后,只要打开与LeMU连接的锁,『蛋』就会自然
地下沉了。
鸠拉下门旁的操作杆。
【武】
「…………」
【鸠】
「…………」
【武】
「…………」
【鸠】
「…………」
什么动作都没发生。
【武】
「怎么了? 都没下降。」
【鸠】
「看来是这样」
鸠的声音很平静,同时她打开了携带的工具箱。
里头有电动式的螺丝刀、油压式的切断器、激光类的
焊接器、以及小型的瓦斯焊枪等等……
一应俱全的工具塞得满满的。
【武】
「咦? 你要……修什么?」
【鸠】
「既然它自己沉不下去……」
【鸠】
「我们就只能让它沉下去了。」
【武】
「……啊???」
【武】
「喂哇!喂、喂、喂、鸠!你疯了吗!」
鸠拿着点燃的气焊枪,慢慢起身。
蓝色的火炎猛烈地喷出。
【武】
「难、难、难、难道……」
【武】
「开玩笑的吧? 鸠……」
鸠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微笑着……
焊枪的火炎靠近蛋的外壳。
【武】
「鸠!!!」
根本来不及阻止。
蛋壳上开了一个好大的洞,随即开始猛烈地涌出海水。
【武】
「笨蛋! 笨蛋! 笨蛋啊!」
【武】
「到到到到底要做什么啊,你!」
【武】
「洞、洞、洞、开了一个洞啦!」
【鸠】
「嗯嗯……开了呀。」
鸠看上去毫不在意,慢慢地说道。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关掉焊枪的火,收进工
具箱,盖上盖子。
海水飘落下,变成细细水雾。
鸠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滴。
【武】
「你的脑袋一定有问题!」
【武】
「不,是慢慢变得有问题吧……因为被关在这种地
方!」
【鸠】
「哼哼哼……」
鸠只是冷冷地笑着。
就在这一来一往之间,水仍然不断地涌进来。
蛋的底部慢慢累积起海水──
浸到脚掌、小腿跟部、淹没了膝盖、慢慢逼近大腿。
我……
逃命吧
干脆连头也顺便洗了
我想还是赶快逃命吧。
我决不能再跟这个脑袋有问题的女人在一起了。
毫不迟疑,我手伸向闭水闸门的操作杆……
【鸠】
「你在做什么……」
【鸠】
「刚刚……是你自己说要陪我的啊……」
鸠抓着我的手。
这是只湿透的手掌……
柔软的触感。
鸠看着我。
认真、直接的眼神。
【武】
「好、好,算了!」
【武】
「我就陪你到最后,就算是地狱的水中! 也会陪你
到底!!」
我铁了心肠。
反正我刚好也有要洗头的打算。
昨天也没有洗澡……
我把头朝着水流,唰唰地抓着头发。
呜~哇……这个感觉真爽啊。
感觉得出矿物质渗透进头皮。
水虽然冷,却反而带来了一种清凉舒畅的感觉。
【武】
「喂……拿罐洗发精给我。」
【武】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鸠】
「…………」
鸠用白眼瞪着我。
然后……
喀嘎! ──随着一阵震动,蛋开始动了。
慢慢地慢慢地,开始下潜的『EI』……
看着窗外,在蓝色的那一端,可以看到LeMU的外观。
蓝色渐渐加深了,厚重的铁制隔墙则是一层一层向上
远去。
伴随水压的上升,水流开始猛烈增加。
下潜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已经下潜多少米了?
看着海底,却还没看到Dritte⒇stock的轮廓。
可是水位已经涨到了胸口了。
浮着……脚尖撑着……
用力踢着地板让自己跳起来,抓住了天花板。
【武】
「喂、喂……」
【武】
「这样好像有点惨吧?」
鸠勉强地笑了。
看起来也有些焦急了。
【武】
「这样下去会死掉吗……我们……」
【鸠】
「也…也许……」
【武】
「根本不是『也许』呀!」
【武】
「都是因为你想出这么有勇无谋的……咕噜咕噜……」
水面淹过了喉咙,冰冷的海水窜进口中。
抬着下巴,拼命紧靠着天花板……
【武】
「鸠! 鸠!」
我歇斯底里大喊着。
视线移向了旁边,看到鸠也相当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
铿! ──强烈冲击晃动整个蛋壳。
『到了! 三楼了!』
想要喊出来,可是做不到了。
已经没有足够喊出来的空气了。
陷入恐惧慌张,鸠胡乱地伸手拍脚。
水中……模糊的视线中,我用力抓紧鸠的肩膀。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
我知道鸠的气力,正一点一点从身上消失。
我踏着墙壁,紧抓着闭水闸门的操作杆。
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转动操作杆……
因为有浮力,脚无法站稳。
单脚勾在扶手上,继续转……继续转……
水压压迫着耳朵。
身体中极度渴望氧气。
『打开!』
『打~开!!』
『打~~开~~啊!!!』
双重门终于打开了。
随着水流,我与鸠被抛在地板上。
可是现在不是调整呼吸的时候。
蛋壳上的小洞,依然猛烈地喷出海水。
我随即起身,冲到蛋的闭水闸门。
关起那扇门、上锁,更将LeMU里侧的门也给封锁了。
【武】
「…………」
【鸠】
「…………」
【武】
「…………」
【鸠】
「…………」
暂时,我无法动弹。
鸠也瘫在地板上。
实在没办法对鸠的所作所为发脾气。
『总之得救了』的安全感,当然是原因之一。
(你啊,真是乱来……)
(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鸠低着头,咳了几声。
没有看我这里。
也许也在懊悔自己的冲动。
(没错,或许……)
(这家伙根本就忘了要跟别人协调……)
孤立无援是一种脆弱的存在……
需要某个人的帮助……
我发觉,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她的脆弱的一面。
呆坐在辽阔大厅正中央的鸠,就像刚出生的小雏鸟一
样,那么渺小。
通道内一片漆黑。
眼前笼罩一片黑暗,压迫的我感觉到呼吸困难。
我一步一步,确认着脚边慢慢地走着。
右手拿着大工具箱……肩膀感到无比的沉重。
【武】
「这个楼层也因为昨天的进水而积水了?」
我问着走在前方的鸠。
【鸠】
「然后呢?」
只有一句话……冷淡的回答……
【武】
「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鸠】
「…………」
【武】
「刚刚不是还一副『小武救我呀~小武救我呀~要溺水
喽~』的样子啊。」
【鸠】
「我没有这样说。」
【武】
「可是你的眼神说了。」
【鸠】
「没有」
【武】
「又来了又来了~还在逞强。」
【鸠】
「我没有逞强」
【鸠】
「而且……」

【武】
「痛死了,别忽然停下来啊。」
【武】
「这么暗,看不清楚啊。」
【鸠】
「重复一次,我没有对你说过『帮我』之类的任何一句
话。」
鸠回过头来。
黑暗中,不是看得很清楚。
【武】
「虽然你这么说,可是如果我不打开门,搞不好现在…
………我们已经溺死在蛋里面了。」
【鸠】
「如果要接受你的帮忙,我还情愿死了。」
【武】
「啊,是吗……」
(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我绕过挡在我面前的鸠,再次走在进水的道路上。
【武】
「那我们来讨论看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鸠】
「哪句话?」
边反问我,鸠边跑到我的面前。
【武】
「在二楼搭乘『蛋』之前你说的话。」
【武】
「『我……真的……很需~要你!』」
【武】
「你眼眶湿润地恳求我呀……」
【鸠】
「嗯,是那个啊……」
咦,意料之外的回答……
【鸠】
「那又怎么样?」
【武】
「什、什么啊,所以说……你还是需要我的啊。」
【武】
「你终于承认啦。」
【鸠】
「…………」
鸠沉默地走着……
【武】
「也就是说,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你也想要一个可以依
赖的人在你身边呀。」
【武】
「一个人会很害怕,所以你才会想要我来帮你。」
【鸠】
「你啊……」
【鸠】
「……是个笨蛋吧?」
【武】
「啊?」
【鸠】
「还没有发现吗?」
【武】
「……?」
【鸠】
「那个电梯『EI』是利用中性浮力,基本上是不需要
动力的。」
【鸠】
「只有在压载舱水柜注水、排水的时候……才会需要电
力。」
【鸠】
「因为现在停电了──」
【武】
「就不能控制压载舱的水闸了……这么简单的事,我懂
……」
【鸠】
「那么……阿基米德原理,知道吧?」
知道
不知道
【武】
「真是小看我了……」
【武】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武】
「『浮力,就是物体在液体中所减轻的重量,等于该物
体所排开的液体重量』。」
【武】
「嗯? 这个跟刚刚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武】
「不、不知道……」
【武】
「我记得以前在学校学过……不过忘光了。」
【鸠】
「『浮力,就是物体在液体中所减轻的重量,等于该物
体所排开的液体重量』。」
【武】
「啊啊,是喔……就是这个啊,原来这就叫做阿基米德
原理?」
【武】
「嗯? 这个跟刚刚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鸠】
「剩下来的……自己不会想吗?」
自己想吗?难道……
难道是那个……答案就是……
【武】
「唉……」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头。
换过另外一只手拿这个沉重的工具箱,继续走着。
走没有多久,前方的鸠向右转。
我也跟在后面。
【武】
「啊!」
一转弯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
【武】
「原来如此……就是这么一回事……」
【武】
「我就觉得你会找我来,很奇怪。」
【鸠】
「…………」
【武】
「要将那颗蛋下沉到三楼,总重量必须高于浮力。」
【武】
「鸠身体很娇小,只有一个人,重量是不够的。」
【鸠】
「是的」
【鸠】
「所以……请不要误会了。」
【鸠】
「受困的5个人当中,你是最重的吧? 体重……」
【武】
「你、你……我又不是腌酱菜的石头!」
【鸠】
「是啊,与其说你是腌菜的石头,还不如说是……」
【鸠】
「呆子」
『呆子~!?』──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就到了目
的地。
隐约看到黄色与黑色的条纹标志。
【武】
「这里吗?这就是发电室啊……」
门前虽然有着标示,可是太暗了实在看不清楚字。
【武】
「不管了,还是先看看吧。」
我正想伸手拉门把的时候……
【鸠】
「等等!」
鸠抓住我的手腕。
【武】
「咦? 怎么了?」
【鸠】
「…………」
【武】
「怎么了啊?」
【鸠】
「…………」
【武】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啊?」
鸠紧紧握着我的手。
沁湿的手掌很冰冷。
到底想说什么? 观察了她的表情,仍然一派的幽暗沉
郁。
【鸠】
「我想……不要开会比较好……」
【武】
「为什么啊?」
【鸠】
「因为危险吧……」
【武】
「危险? 这个房间里面?」
鸠点着头,放开抓我的手。
然后静静走到门前。
她把手指尖上的水滴弹向铁制的门。
吱地,水滴发出了蒸发的声音。
【武】
「里面发生火灾了!?」
鸠摇头。
【鸠】
「利用热水的发电机,应该不会失火吧。」
【武】
「那……」
【鸠】
「应该是蒸气……」
【鸠】
「我想里头应该充满了非常高温的水蒸气。」
【武】
「…………」
【鸠】
「这里的发电机,原本是设计成在6气压下可以正常运
作。」
【鸠】
「可是,LeMU现在的大气为……1气压。」
【鸠】
「也许充满高压蒸气的蓄槽、管线之类的东西,可能已
经发生龟裂了。」
【鸠】
「或是感知发生了异常情况,安全控制阀就被打开了…
…」
【武】
「是喔……懂了。」
【武】
「不管是哪一个,由于蒸气外泄,回转马达的出力就不
够了……」
【武】
「所以发电机才会停止运转。」
【武】
「如果真是这样……」
【武】
「……还真是危险啊……」
要是我一开门,全身就会被数百度的水蒸气涌上……
我学鸠,对着门弹着水滴。
──吱!
然后……
我跟鸠,前往发电室的隔壁房间。
鸠提议『先停止让热水继续输送到发电机』。
因为很暗无法十分确定,不过,这个房间里好像绵延了
数十条的管线。
管线延伸到隔壁的发电室,通过开关控制阀,可以调节
水压或油压。
『通常是由LeMMIH主机确保发电室的正常运作,
不过……如果是发电机本身发生故障,
即使是LeMMIH,也没办法。』
『因为无法供给电力了』
『如果发生了停电,为了让发电室的操纵能以手动进行
,所以才设计了这个房间。』
……我听鸠这么说着。
(不过,为什么鸠那么了解LeMU?)
(发电室的事情、这个『管线房间』的事情,都那么清
楚……)
觉得疑惑。
不在乎我的疑问,鸠继续进行她的工作。
她从无数个控制阀中,选出目标的一只,将它关闭。
我的话,甚至连哪个控制阀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可是鸠却清楚。
(到底……这家伙是什么人?)
刚刚在发电室前,为什么会说『里头危险』的理由,还
是没有说清楚。
(鸠跟LeMU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是吗……?)
【鸠】
「呼……」
【鸠】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结束操作,鸠随即离开了房间。
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心中还有许多疑问。
就这样,流通到发电室的热水已经被截断了。
不过,门的那一边依然还充满着火烤般的滚热蒸气。
我跟鸠在发电室门前,等待里头的温度充分冷却。
坐在积水的地板上,背部靠着墙壁。
鸠也坐在我旁边。
既然我们的身体都已经湿透了,坐在水里也无所谓了。
而且,水温比想像中的温暖……
一定是发电室的热气,温热了地板的积水。
【武】
「嗯……要等多久?」
我问鸠。
【武】
「1个小时吗?」
【鸠】
「…………」
鸠不打算回答。
黑暗中,我连她点头或摇头都分不出来。
黑暗中,只听到喀喳喀喳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就像是敲着饮料瓶的瓶盖部位,发出一种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是从鸠旁边发出来的。
【武】
「那是什么啊?」
【鸠】
「……咦?」
【武】
「喀喳喀喳的,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声音停止了。
鸠悄悄地将『它』收进口袋。
这是表示『不打算告诉你』。
【武】
「你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回答问题吗?」
【鸠】
「…………」
【武】
「真像一只猫」
【鸠】
「讨厌猫」
【武】
「啊?」
【鸠】
「因为它会吃老鼠……」
【武】
「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鸠】
「我……」
【鸠】
「……不是猫」
【武】
「那不是废话!」
【鸠】
「我要不要回答,跟心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鸠】
「只回答有意义的问题,相反则不回答,只是这样。」
【武】
「真的?」
【鸠】
「…………」
【武】
「是真的吗?」
【鸠】
「像这样的问题,我就不会回答。」
【鸠】
「只是为了确认的一个问题……」
【鸠】
「一个你没必要知道的问题……」
【鸠】
「明知我不知道却还问的问题……」
【鸠】
「这世界上有太多无意义的对话了……你不觉得吗?」
【武】
「我知道了」
【武】
「那我问些有意义的问题吧。」
我……
有关发电室的气压
为什么这么了解LeMU?
从刚刚就有好多问题,却不知道答案。
这个时候,就可以趁机问了。
【武】
「是………『有关发电室的气压』。」
【武】
「在鸠关闭控制阀之前,一直都还有热水输入吧?」
【武】
「这个热水气化成水蒸气。」
【武】
「而且还是数百度高温的蒸气。」
【武】
「当然,发电室中的气压慢慢上升了。」
【武】
「就像是在锅子中放水,将盖子的地方黏结,完全封住
出口的状态下,放在火上加热。」
【武】
「然后锅子就会『嘣!』发生大爆炸吧?」
【武】
「可是如果照这个说法……为什么发电室会没事?」
【鸠】
「然后?」
【武】
「不是,我是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鸠】
「唉……」
【鸠】
「这就是你思考过的『有意义的问题』?」
【武】
「这可是有关我们生死的问题啊。」
【鸠】
「哼……」
【鸠】
「这是典型的愚蠢问题……不过,算了……」
【鸠】
「首先,请假设发电机为正常运转。」
【鸠】
「这个时候,水蒸气不断产生,转动着马达。」
【鸠】
「然后完成使命的水蒸气,最后会去哪里呢……?」
【鸠】
「应该是排出LeMU之外。」
【鸠】
「也就是说,高压锅的盖子是开着的。」
【武】
「呵呵……原来如此。」
【武】
「这个发电室里头,还有可以跟外部相通的管线啊。」
嗯嗯……
我点着头。
刚刚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就趁机问吧。
【武】
「鸠为什么这么了解LeMU的事情?」
【武】
「这个发电室、还有隔壁的管线房间,我觉得你这些小
地方都知道。」
【鸠】
「…………」
虽然无法清楚窥视她的表情,看来鸠是在思考着。
【武】
「怎么样? 这是有意义的问题了吧?」
【鸠】
「…………」
【鸠】
「根本不是……」
【鸠】
「……根本没意义。」
鸠呢喃着。
【鸠】
「问这种问题,你可以获得什么?」
【鸠】
「即使知道我的事情,一点意义也没有吧?」
【鸠】
「你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
【武】
「喔……是喔。」
【武】
「嗯……既然不想说,就算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其实一点都不好。
『了解LeMU的理由?』──连这样的问题都会生气
的鸠,我就觉得更有兴趣了。
可是,现在不打算追根究底。
我感到有些坐立难安,只能随便摇晃着掩饰那个心情。
然后……
【鸠】
「喂?」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鸠突然将脸凑到我的鼻尖。
【武】
「什、什么啊?」
【鸠】
「这次换我了吧?」
【武】
「……啊、啊?」
【鸠】
「可以问问题吧?」
【武】
「啊,嗯呜……请说……」
【鸠】
「眼睛……可以闭上吗?」
【武】
「……这是……问题?」
【鸠】
「正确来说是『请求』。」
黑暗之中……
狭窄通道……
几公分的距离……
只有两个人……
我的灵魂开始蒸发,变成了气体。
【鸠】
「闭上吧?」
简直就像被施以催眠术一样,我自动闭上了眼睛。
然后……
──啪嗵啪嗵啪嗵!
──啪唰!
──咔砌咔砌咔砌咔砌咔砌!
──噗喀!
听到一阵无法理解的声音。
不自觉睁开眼睛……
在我眼前的是,笑得很灿烂的鸠。
【鸠】
「闭上!!」
单手掩着我的眼睛。
然后……
噗咻-------!!
【武】
「呜哇,呜哇……那是什么啊!」
【鸠】
「这个混蛋蟑螂! 这个混蛋蟑螂!!」
大叫着。
【武】
「怎、怎么啦!」
像是空气喷罐的东西,突然地扫过我的脸。
【武】
「喔噜……喔噜……弄进口里了……喔噜……」
【鸠】
「吃我这一招吧! 可恶!」
【武】
「住手! 住手! 怎么了啊,你……」
虽然抵死不从,可是身体无法随意移动。
鸠的手抓住我的脖子。
【鸠】
「怎么样,认输了吧……蟑螂!」
【鸠】
「别名厕所小强!」
随着这句话,终于停止喷射。
【武】
「呃,呃,好恶心啊啊……咳咳啊啊……」
【鸠】
「呵呵呵呵……」
一边笑着,鸠一边拿出布在我脸上擦拭着。
擦啊擦啊,粗鲁的手法……
【武】
「呜、呜呜……啊啊……」
我放弃没用的抵抗。
像是虫子一样。
【鸠】
「…………」
【鸠】
「这样……就好了……」
鸠的手离开我的脖子。
我还没睁开眼睛,赶紧用手捞了地上的海水喝下去。
好咸啊~! ……可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已经相当满
足了。
【武】
「咕漱咕漱咕漱咕漱咕漱……」
【武】
「呸」
【鸠】
「等、等!」
【鸠】
「这么脏,别吐在这里啦!」
【武】
「你啊! 你啊! 你啊!」
虽然想要抱怨,不过还是先洗脸吧。
我再捞起水,啪唰地扑上脸,反覆地擦拭着……
睁开眼睛。
【武】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鸠!」
【武】
「你弄什么东西在我的脸上!?」
【鸠】
「丙酮」
【武】
「什么啊,是丙酮啊,不是杀虫剂? 太好喽……」
【武】
「──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笨蛋!」
【武】
「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鸠】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
【武】
「啊~? 什么?」
【鸠】
「脸」
【武】
「谁的?」
【鸠】
「你的」
【武】
「你、你、你这家伙……」
说着,我才发现。
想起来了。
黏印在手掌上的……『黑色墨迹』……
【武】
「是喔……」
【武】
「被画的……」
【武】
「难道脸上还有吗……」
【武】
「原来是要帮我洗掉啊……」
我根本都忘记了。
做塔滋塔三明治的时候、寻找空的时候、来这里的期间
,我的脸上一直都留着早上的墨迹。
【武】
「那个丙酮……」
【武】
「丙酮应该是加在去光水中的成分吧?」
【鸠】
「我在工具箱里面……发现的……」
周围飘着刺激的气味。
有点像熟烂的水果味道……
烂了好多天才有的味道。
【武】
「谢、谢谢……」
还是要向她道谢……
【武】
「不过,到底写了什么?」
我问道。
【鸠】
「…………」
【武】
「…………」
【鸠】
「…………」
【武】
「…………」
【鸠】
「不管你等多久,我也不会回答。」
【鸠】
「因为这是没意义的问题。」
结果,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大喊『混蛋蟑螂』,话
题就此结束。
等着发电室的大门散温之后,我们就进去了。
室内是无法置信的闷热。
充满水蒸气的房间空气很沉重,紧密地贴着肌肤。
一呼吸,明显地感觉到了黏腻的水气通过咽喉。
我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啪咕啪咕地张着嘴巴吸气。
【武】
「什么啊? 不觉得呼吸困难吗?」
这个问题,鸠还是觉得没意义吧。
鸠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开始发电机的修复工作。
大家分工合作。
鸠说出指示,我则照做。
拧螺丝、放松控制阀、抓紧管线……要出体力的工作,
都是由我负责。
就这样,拧紧了最后一个螺丝……
【武】
「呼~这样就OK了。」
我用袖子擦汗。
如同鸠说的,停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气压减少而自动
开启安全控制阀。
『水蒸气的压力若过剩的话,控制阀就会自动开启进行
排气,以防止破裂损害。』
『通常在排出多余的蒸气之后,控制阀会自动关闭……
不过,现在外面是1气压。』
『安全控制阀无法关闭,就会持续外泄蒸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跟鸠先离开发电室,再进入控制阀房间……
打开修理前所关闭的控制阀……
然后再回到发电室。
【武】
「那就开开看了?」
【鸠】
「…………」
【武】
「开关打开了?」
【鸠】
「…………」
【武】
「心理准备好了?」
【鸠】
「…………」
【武】
「那就开始倒数计时。」
【鸠】
「…………」
【武】
「倒数30秒……」
【鸠】
「…………」
【武】
「倒数25秒……」
【鸠】
「…………」
【武】
「20……19……18……17……」
──啪唧。
鸠按下了按钮。
【武】
「喂! 怎么擅自打开开关啊! 才数到17秒!!」
【鸠】
「…………」
【武】
「你怎么连10秒都等不了呀!」
【鸠】
「…………」
【武】
「这个……该说是某种仪式或形式,总之是非常重要的
过程……」
【鸠】
「0……」
照明齐亮。
灯光一圈一圈地点起来,连房间的角落都照亮了。
眼前一瞬间明亮了。
【鸠】
「你看……电力来了,刚好花了17秒……」
鸠面对着我的视线低下头,随即离开了房间。
【武】
「真是的」
扛起沉重的工具箱,我追在鸠后面。
──蛋型浮力式电梯前。
鸠环抱双手在等我。
【鸠】
「真慢」
【武】
「哪有办法? 这个工具箱很重啊!」
【鸠】
「我知道」
(啊,是呀……)
(从仓库拿出工具箱的人是鸠啊……)
边这么想着边下意识地看着蛋。
右边的门,是我们搭乘下来的蛋。
被打开一个洞的蛋──那个已经不能用了。
左边……
标示楼层的灯光亮在『3』的地方。
【武】
「你早就知道………这层楼还停了一台电梯?」
【鸠】
「不知道的话就不会来了。」
【武】
「嗯……说的也对……」
【武】
「啊,嘿咻嘿咻……」
搭上蛋型电梯的我,把工具箱放在地上。
【鸠】
「真像老头子……」
【武】
「吵死了,跟你比……我当然是算是老头了啊。」
说着,我按下门旁的『△』按钮。
里侧和外侧的闭水闸门已经自动关闭。
噗啵噗啵噗啵地,地板下的压载舱水柜在排压空气。
之后,蛋便会慢慢地开始上浮……
……没有。
【武】
「咦?真的还是假的?」
地板下传来的声响,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
【武】
「又来了吗……」
【武】
「为什么一而再地,连续发生这些不幸的事情……」
明知道没用,还是连续敲打着『△』的按钮。
鸠还是一如往常的没表情……
只是绕呀绕地,缠卷着她还没干的长发。
【武】
「现在该怎么办……」
正当我呢喃的瞬间……
圆窗正右边的监视器,浮出了画面。
【空】
「仓成先生、小町小姐」
【武】
「空! 你去哪里了! 一直在找你呢!」
【空】
「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监视器中,空深深地低下头。
【武】
「嗯……不必这样了。」
【武】
「我跟鸠已经修好发电机了。」
【空】
「的确是这样。」
【空】
「谢谢了,真的……」
【武】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在蛋……嗯……在『EI』
里面……」
【空】
「嗯嗯……我知道。」
【空】
「EI没有启动吗?」
【武】
「该怎么办?」
【空】
「这个原因……」
【空】
「我想……恐怕是因为内部气压减少的关系,压载舱水
柜的海水无法完全排出。」
【空】
「也就是说……」
【武】
「浮力不足是吗?」
【空】
「是的」
【空】
「我想到了几个浮上来的方法……」
就在这个时候。
鸠唐突地打开闭水闸门。
【武】
「喔、喔咿! 等等! 你在做什么?」
鸠没有回答,也打开了LeMU里侧的门。
【鸠】
「再见……」
【武】
「咦!?」
走出蛋的鸠……
我抓着她的手腕。
【鸠】
「别碰我!」
──啪唰!
直接、强烈的掌击……
【鸠】
「别碰我……我说过了……」
脸颊不觉得痛。
我只是茫然地看着鸠回到楼层。
【广播】
「Anfang.」
蛋静静上升。
门的那一侧,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广播】
「深度50m」
【广播】
「深度45m」
【广播】
「深度40m」
机械声音,空虚地回荡着。
【武】
「不、不好了! 鸠! 鸠!」
我一抵达Zweite⒇stock,随即大喊冲向大
家聚集的地方。
【少年】
「鸠……怎么了?」
【武】
「那个笨蛋还留在下一层……」
【优】
「好像是……」
【武】
「什么『好像是』!」
【武】
「那家伙一个人在那里呀!」
【武】
「不担心吗!?」
【可可】
「可是……」
【武】
「我要回到三楼去!」
【武】
「回去、回去!带鸠回来!」
【优】
「……啊?」
【武】
「不能把鸠丢在那里!」
【武】
「她……她……真的是一个怕孤单的女孩子……」
【武】
「不能……没有人陪在她……身边……」
【少年】
「呼嗯……」
【可可】
「嘿……」
【武】
「你们还在做什么! 跟我一起啊!」
【武】
「虽然鸠有点冷漠,可是我们不能不管她啊!?」
【武】
「算了!」
【武】
「总之,我要回去!」
说完,我走到蛋的搭乘处,站在门前。
然后……
门打开了。
【鸠】
「…………」
【武】
「…………」
【鸠】
「…………」
【武】
「…………」
【鸠】
「那个……」
【鸠】
「可以让开吗?」
【鸠】
「不要挡着我」
呆立的我……
鸠推开我,走掉了。
如果地上有个洞,还真想钻进去。
所以,我就躲进最近的洞。
【广播】
「深度35m」
【广播】
「深度40m」
【广播】
「深度45m」
无意义地下降到Dritte⒇stock的蛋。
(因为浮力不够,所以必须分别搭乘……)
(笨蛋啊,我……)
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就这样沉到海底。

电力恢复后,已经过了1个多小时了。
我们集合在三楼的会议室。
我、鸠、空、优、可可五个人坐在椅子上,任凭时间流
逝。
救援队还没来。
目前状况看不出有任何进展。
【武】
「呼~~~~~~~~~~~~啊嗯」
【优】
「呼~~~~~~~~~~~~啊嗯」
【可可】
「呼~~~~~~~~~~~~啊嗯」
【鸠】
「呼~~~~~~~~~~~~啊嗯」
我的哈欠,接连地传染给每个人。
只有空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出了神……
【可可】
「啊,对了!」
可可突然地出声。
【可可】
「刚刚我在更衣室发现了这个东西……」
边说,可可边从口袋拿出某种东西。
一组扑克牌。
【可可】
「嗯? 玩吗? 扑克牌……」
【可可】
「反正时间很多啊……」
【优】
「呜~嗯……扑克牌啊……」
【优】
「嗯? 玩什么好?」
【可可】
「嗯呜……呜嗯……对了……」
【可可】
「啊! 那么『超级翻翻乐』呢?」
【优】
「超级……」
【鸠】
「……翻翻乐?」
【可可】
「咦!? 不知道吗~!? 超级翻翻乐啊!」
优与鸠面面向觑。
【可可】
「骗人的吧! 一定知道的啊!」
【可可】
「嗯? 武彼知道吗?」
当然知道
不知道
【武】
「那是当然,知道啊。」
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武】
「要帮忙吗? 我来洗扑克牌。」
【可可】
「嗯,麻烦你了。」
【鸠】
「等、等一下……」
【优】
「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武】
「难不成你们不拿手这个? 超级翻翻乐……」
【鸠】
「不是……」
【优】
「这跟拿手不拿手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可】
「喔? 难道……」
【武】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优】
「嗯……」
【鸠】
「嗯嗯……」
【武】
「什么啊! 真不敢相信!!」
我瞪大着眼睛。
【优】
「那又怎么样,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优伶牙俐齿地回答。
【可可】
「是喔……我还以为这是很有名的游戏耶……」
【可可】
「……嗯……算了。」
【可可】
「玩法很简单,那说明一下吧。」
【武】
「不知道」
我干脆地回答。
【优】
「我也是」
【鸠】
「我也是……」
【可可】
「咦咦! 是喔……?」
看着空,她也左右摇头。
【可可】
「什么啊……大家都不知道喔~~」
可可鼓着腮帮子。
【可可】
「真是的,没办法了~~」
可是真的不知道啊。
【武】
「哎……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现在记下来不就得了…
………」
【武】
「所以可可帮我们说明一下吧?」
【可可】
「ok,那么注意听喔?」
可可用华丽的手法开始洗牌。
【可可】
「首先把洗好的牌……」
【可可】
「……像这样把牌散在桌上。」
将扑克牌不重叠地随机分散。
【可可】
「然后再猜拳,从输的人开始轮流翻开扑克牌。」
【可可】
「像这个样子……先翻开一张、再翻一张……就是这样
做。」
【可可】
「如果这两张牌的数字一样的话,那两张牌就属于翻牌
的那个人。」
【可可】
「嗯? 很简单吧?」
【武】
「啊啊……大家明白了吧? 那就快点开始吧。」
【鸠】
「…………」
【优】
「…………」
【鸠】
「神经衰落」
【优】
「哔啵哔啵噼啪碰……」
【武】
「啊?」
【鸠】
「那个不是叫『神经衰落』吗? 别人都是这样说
的……」
【武】
「咦?」
【武】
「嗯……也许因为地方不同所以有不同的说法吧。」
【优】
「不对!」
【优】
「不管怎么看,这就是『哔啵哔啵噼啪碰!!』啊!
怎么看都是!!」
【武】
「喂,你在说什么啊……?」
【可可】
「不对啦,是超级翻翻乐。」
【鸠】
「神经衰弱……」
【优】
「哔啵哔啵噼啪碰!!」
【可可】
「超级翻翻乐啦!」
【武】
「啊! 吵死了!」
【武】
「知道了、知道了啦! 大家安静一下!」
【武】
「干脆合起来说……」
【武】
「……叫神经哔啵哔的……就行了……」
【可可】
「神经……」
【鸠】
「……哔啵哔???」
就在这个时候……
【少年】
「久等了!」
怀中抱着半打的可乐,少年回到了会议室。
扑克牌游戏暂时中止。
【可可】
「小少,你回来啦~」
【优】
「喔……真是机灵耶,少年!」
优一接过少年的可乐,随即拉开易开环。
立刻用手压住喷出的碳酸。
竟然没有上演可乐喷到她头上的戏。
【少年】
「对了,刚好顺手……」
他将剩下的五罐可乐“喀拉喀拉”地放在桌上,说着─
【少年】
「……我也把这个拿来了。」
转过身子去的少年。
【武】
「咦? 哪里?」
【少年】
「这个、这个啊……」
少年指着自己脖子后面的食物。
我伸手到衣服的帽袋里。
放了两个塔滋塔三明治。
【武】
「喔? 怎么了? 这个你做的?」
【少年】
「武跟我交换手电筒的时候,寄放在我这里的啊。」
【武】
「啊,是喔……剩下的喔……」
停电的时候我来不及拿给空跟鸠的吧。
停电的时候随手就丢在那里的吧。
【少年】
「我想可能会有人饿了,所以拿来了。」
【优】
「喔喔……太好了!」
【优】
「你真的很机灵耶~!!」
优靠近少年,唰唰地用力摸着他的头。
少年直挺挺地呆站着。
可是优的手掌不是应该沾满了可乐吗……?
【鸠】
「……那个。」
鸠举起手。
【鸠】
「如果没有其他人要吃的话……我要拿一个。」
鸠稀奇地主动先提出意见。
【武】
「啊,因为刚刚的修理工作饿了?」
【鸠】
「…………」
虽然没有回答,不用说……当然是。
毕竟这家伙好像从一早开始就没吃了。
【武】
「好,这个是鸠的。」
我从少年的帽袋中拿出一个给鸠。
鸠不发一语接过。
然后,我将另一个拿给空。
【武】
「这个是空的份,你还没吃吧?」
【空】
「啊,不了,我不用了……」
【武】
「别客气,我对味道的把握可是很有自信的。」
【武】
「好,这个是鸠的。」
我从少年的帽袋中拿出一个给鸠。
鸠不发一语接过。
然后我将另一个三明治递给空。
【武】
「这个是空的份,没吃早餐吧?」
【空】
「啊,不了,我不用了……」
【武】
「别客气,这个是我做的喔……我对味道可是很有自信
的。」
【空】
「嗯嗯……可是……」
【武】
「喔咿……我不会骗人啦。」
【可可】
「是啊是啊,可可保证一定好吃喔!」
【少年】
「啊,我也是……」
可可跟少年都举起手表示同意。
【武】
「空? 不吃我做的东西吗?」
【空】
「虽、虽然你这么说……」
【武】
「是因为你昨天吃太多了? 还是在减肥?」
【空】
「不、不是……可是……」
【武】
「不行不行,不吃东西可是会对身体不好喔,来吧!
拿着吧!」
我把可乐还有塔滋塔三明治朝空的胸口边投过去。
轻轻缓缓地描绘了一条抛物线。
【空】
「啊啊……!!」
空一瞬间伸出手来接。
虽然伸出了手──
啪沙。
喀嘎!!
噗咻----!!
【武】
「…………」
【空】
「…………」
空没接到。
不,是接不到。
不是躲开。
也并不是来不及。
空维持着空中伸手的姿势。
塔滋塔三明治掉在空的脚边。
可乐罐重重地撞击在空背后的墙上,摔裂了。
喷出的可乐没有弄湿空。
飞喷出来的液体穿过了空的身体。
三明治的包装覆盖在空所穿的鞋子侧面影像上……
完全的一体化,就像是融合在一起。
【武】
「……咦?」
【空】
「所以我才说……我不需要的。」
空的表情有些尴尬。
【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武】
「不,那个……这个,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跳加快。
【武】
「我丢的很准的……真、真奇怪了,手滑了吧……」
【空】
「对不起,不过……这样一点都不奇怪,仓成先生。」
【武】
「可、可是! 可乐、可乐飞过去了,溅到你了……衣
服没事吗?」
【空】
「是的」
【武】
「还有那个……踩到三明治了……脚尖不见了,空。」
【空】
「咦? ……呀哇!! 抱歉……」
就这样,空消失的脚尖又好好地出现了。
相反地,应该在那里的塔滋塔三明治,已经不见了。
我焦虑着,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空】
「啊,难道……仓成先生你不知道??」
空有些羞涩地支吾着。
【武】
「空……你……到底……?」
【优】
「唉啊~~~~」
优不知道为何,在我的身边叹着大气。
然后,忽然地──
【优】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来。
【优】
「仓成实在太好笑了,所以我才静静地看着你……」
【优】
「你真的都没听到……」
【武】
「什、什么啊……」
我还在错乱中。
【优】
「入场时候的说明。」
那又怎样……
不,别说了! 我知道!
【武】
「所、所以呢! 那又怎样啊!」
放眼望过去,吃惊的只有我了。
可可与皮皮完全理解地抬头看着空。
鸠则毫无表情。
少年不知道为何,发着呆。
【优】
「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优看着我的慌张模样,眉开眼笑着。
【武】
「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快说啊……」
【优】
「空呢──」
【武】
「不,别说了! 我知道!」
【武】
「我猜猜看!」
总觉得不太想听优说明。
【武】
「空她、空她呢……」
【武】
「没错!」
【武】
「她就是尽忠职守而过劳死的美女工程师幽灵啊!」
【空】
「不是的」
干脆地回答。
【优】
「仓成~根本就错了~」
【鸠】
「……别随便乱猜,装笨啊……」
【武】
「那、那么,到底是什么? 快告诉我啊……」
环顾大家,感到惊讶的只有我一人。
可可与皮皮完全理解地抬头看着空。
【优】
「好好……没办法啦……」
【优】
「空,不好意思了……请你再自我介绍一次。」
【空】
「好……我知道了。」
此时可乐罐的气也已经漏空了。
空为了闪避脚边的三明治,瞬间踏出一步,必恭必敬地
直接朝这里走过来。
然后鞠了个躬,说了。
【空】
「我是茜崎空……」
【空】
「正式名称为『LM-RSDS-4913A』」
【空】
「是担任这个LeMU导览工作的人工智能──也就是
AI程序。」
【武】
「…………」
【空】
「我是包含在LeMMIH系统机能里的一部分──」
【空】
「不管是LeMU馆内的任何地方,只要您利用的手边
的终端机呼叫我,我就会马上出现。」
【空】
「另外,全馆采用了正式的RSD系统,因此能显示我
的模样,不过世界上拥有此系统的企业恐怕不多。」
【武】
「……??」
【鸠】
「RSD……的确是很稀奇,像你这么精密的系统,我
倒是还没见过。」
【优】
「LeMU自豪的杰作之一。」
【可可】
「是喔……所以空在停电的期间才会消失?」
【空】
「嗯嗯……让你们担心了……」
事情越来越不明白了。
这个话题已经丢下我,擅自地进行下去了。
【少年】
「RSD?」
【优】
「简单说,就是半导体激光直接照射视网膜的影像显示
系统。」
【少年】
「啊,原来如此啊……」
少年用力点着头。
可是我……老实说,根本一点都不懂。
【鸠】
「不过,这个程序设计了相当高的人格表现。」
令人意外地,鸠很积极谈论这个话题。
【空】
「对于产生假想空间的技术,LeMU相当重视,我的
存在也是其中的一环。」
【鸠】
「这应该需要很大的系统吧?」
【空】
「是的,不过比起数十年前,已经变得相当小型吧?」
【鸠】
「呼嗯……多大? 在哪里? 好想见识一下……」
【空】
「嗯呜……对不起,我无法奉告,这是秘密。」
【鸠】
「你没有被输入详细资料?」
【空】
「嗯嗯……这样啊。」
已经变成专业内容的对话……
【鸠】
「你看起来应该拥有『冲动』与『思路』,也拥有自律
的思考模式……」
【空】
「这只是从极大量的抽样检查中,人为或非人为地抽出
资料,然后结合反应的结果。」
【鸠】
「非人为……啊啊,原来如此,故意胡乱做出动作,一
旦被称赞,就会学习到这个就是『正确』的行为。」
【空】
「是的,因为是关于有效利用『好奇心』与『集中力』
,因此注意力要相当集中。」
【空】
「声音输入的『形态素解析』,恐怕也是前所未见的高
速且正确……」
【空】
「还有其他使用特殊技术的部分,不过,详细情形是企
业机密……」
【鸠】
「是喔……普通的AI都有无法说明的地方,不过没关
系,我大概知道了。」
我还是不太理解。
听的头都大了。
【鸠】
「不过……空……」
【鸠】
「如果我说……其实我是男的,你相信吗?」
【武】
「啊?」
鸠开始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了。
【鸠】
「别罗嗦……我在跟空说话,怎么样,相信吗?」
【空】
「不。」
【鸠】
「那么……如果说我超过20岁了,相信吗?」
【空】
「有可能。」
【鸠】
「我是单身,以后应该也是保持这样的单身主义。」
【空】
「嗯……也许吧。」
【鸠】
「其实武是在3年前就变性成男人的,真的喔……刚刚
问他的。」
【空】
「这倒是难以置信……」
【鸠】
「呵呵……你真的很优秀喔。」
鸠微笑着。
【武】
「什、什么啊……在说什么啊?」
我耐不住性子问了。
【鸠】
「也就是说……」
【鸠】
「空能够看穿别人的『谎言』。」
【鸠】
「可以分析未知情报的真伪。」
【鸠】
「而且,不仅仅是参照原有的资料,还会加入『时机』
与『直觉』的要素来进行自律思考。」
【鸠】
「电脑本身可以自行选择、更新资料、改写系统、使其
效率化……」
【鸠】
「这是极为高度的系统。」
【武】
「是喔?」
【空】
「是的,我是使用最新的系统技术。」
【空】
「不过,自己说谎的技术还不纯熟……这项机能还不算
完全。」
空微笑着。
【武】
「不过,空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称呼自己是『系统工程
师』吧? 那不算说谎吗?」
【空】
「那只是单纯的『设定』,设定我里头脑中的资料,就
是这样的设定。」
【武】
「……喔。」
【武】
「是吗……」
结果,对空真面目是AI而感到惊讶的人,只有我一个。
优是LeMU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空的事情。
鸠始终冷静,这家伙不知为何对LeMU相当了解……
……恐怕事先做了很多调查吧。
可可对于空是否为影像系统,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开心
地跟皮皮玩着。
少年一点也不惊讶,不过就某方面而言……也没办法。
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一天又要结束了。
原本在这个深海中,对时间的感受很微弱。
看PDA确认了时间,才发现已经是傍晚了。
LeMU的状况没改变。
同样地,没有任何人来造访这里。
可是……状况也没有恶化,现在还感觉不到进水或崩溃
的危险。
在那之后,大家各自思考着,消磨着时间。
几乎都暂时忘掉了『出不去』的事实。
我去拜访空。
老实说……因为我实在不太懂。
空是AI的这件事……
RSD到底是什么。
也许不去在意也无所谓,不过还是想多了解一点。
要是一直凭着简单的认识和她往来,我会觉得更失礼,
心中有着这样的错觉。
【武】
「有关RSD……可以再多告诉我一些吗?」
【武】
「忽然有点兴趣……想要知道有关空的每件事。」
【空】
「明白了,我回答你。」
【空】
「不过,光是说些专用语并没有太大意义,有可能会越
说越不懂的。」
【武】
「嗯……我也不是专业的技术者,一下子说得太难也很
麻烦。」
【空】
「啊,所以刚刚小町小姐跟我说话的时候………你感到
很奇怪吧?」
【武】
「是是、是啊……哈哈哈……被看穿了……」
我搔搔鼻头。
我知道我的脸一定很红。
【空】
「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说错了吗?」
空道歉着。
【武】
「不,没关系……真是一针见血啊。」
【空】
「一针见血?」
【空】
「一针见血是什么?」
空疑惑着。
【武】
「啊啊……确实敏锐地捉住了对方的弱点。」
【空】
「啊,是这样吗……对不起,仓成先生。」
【武】
「不必道歉啦,我又没有受伤。」
【空】
「是吗?」
【武】
「也没有讨厌,觉得很有趣啊……OK?」
【空】
「这个、这个,被对方捉到弱点是很有趣的……?」
【空】
「那不是很矛盾吗?」
【武】
「虽然这是没错,不过也不一定啊……有时也要看情况
的。」
【空】
「有点复杂,好难懂……到底什么是一针见血……」
【武】
「不必烦恼啦。」
虽然我知道她是人工智慧,但不经意觉得『对空还是别
说笑话的好』。
要是那个罐子没有落空,我会一直认为空是人类吧?
【武】
「嗯……回到原来的话题……我希望你能教我有关
RSD的事情。」
【空】
「嗯……好啊……实际举例说给你听吧。」
【武】
「喔……麻烦了。」
我跟空走出控制室,朝着休憩空间走去。
边走,空边开始说。
【空】
「仓成先生看得到我吗?」
【武】
「看得很清楚。」
【空】
「我也看得到仓成先生。」
【空】
「我就站在仓成先生的旁边,没有错吧?」
【武】
「嗯……的确是,没错。」
【空】
「可是……」
出其不意地,空伸出手面对着我。
然后──
【武】
「哇啊!?」
空的手毫无任何阻碍地,在我的胸口伸进伸出。
反射性地想抓住空的手腕,可是却什么也没抓到。
我的手、我的胸前,只是面对一片虚空。
【空】
「是的……」
【空】
「仓成先生正在看着我。」
【空】
「可是实际上……我现在并没有站在仓成先生旁边。」
说着,空拉回手。
【空】
「RSD───Retinal⒇Scannin⒇Display,
视网膜显示装置。」
【空】
「这个显示装置上没有自行显示的部分。」
【空】
「而是对视网膜持续照射出微弱的雷射。」
【武】
「视网膜? 我的眼球上?」
【空】
「是的」
【空】
「各个房间和通道的天花板上,都设有半导体激光的发
射装置。」
【空】
「借此,在仓成先生的视网膜上直接映照出影像。」
【武】
「影像……?」
【空】
「嗯嗯……是的,我的影像。」
【武】
「在视网膜上直接……」
【空】
「一般的虚拟影像是透过某个物体的平面成像的……」
【空】
「将眼球当成假想平面,然后通过连续高速传送与四周
背景合成的影像,这个问题就能解决。」
【武】
「那声音呢?」
【武】
「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空的位置,从空的嘴巴说
出来的一样?」
到达休憩空间,找个最近的凉椅坐下。
空就站在我面前。
【武】
「嗯……空也坐啊。」
【空】
「因为我不会累,站着就可以了。」
【武】
「这我知道,只是这样我静不下心来,好像有种压迫感
。」
【空】
「是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我的左侧,空慢慢地坐下。
凉椅上没有感觉到丝毫重量……
可是,空确实坐在上面。
【空】
「嗯……那我就继续说有关声音的部分。」
【武】
「嗯嗯……」
【空】
「仓成先生听过3D音效吗?」
【武】
「3D音效?」
【空】
「有带着耳机听过音乐吧?」
【武】
「那当然」
【空】
「这个时候,音乐听起来像是从哪里发出的?」
【武】
「呜~嗯……脑袋里面吧?」
【空】
「是的,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后脑
勺的中心位置发出。」
【空】
「实际上,声音当然不是从脑中发出。」
【武】
「嗯……是没错。」
【空】
「如果应用这个道理,再加上确实的左右音量调节、回
音模拟……」
【空】
「不管从前后左右上下的那个角落,都能有听到声音的
错觉。」
【武】
「原来如此……啊,难道是声音变换机!」
我拿下原本挂在耳边,约小指尖大小的耳机。
在我的眼前,空只有嘴巴在动。
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只是这样,连空的模样也慢慢地模糊不清。
【武】
「啊,咦?」
再装上变换机,空的样子恢复原状。
【空】
「投影映像的定位修正,也是由左右成对的变换机位置
来进行。」
【空】
「仓成先生在哪里、会往哪个方向走……」
【空】
「LeMMIH随时会利用馆内的感应器与变换机资
料,以厘米为单位计测。」
【空】
「所以当我站在仓成先生背后20公尺位置的时候……」
【空】
「就能让声音听起来像是站在仓成先生背后20公尺位
置所发出的。」
【空】
「在右边就从右边、在左边就从左边。」
【空】
「在下面就从下面……」
【武】
「在下面……的时候?」
【空】
「…………」
【武】
「…………」
【空】
「呀啊……」
【空】
「总之,就是这样! 明白了吗?」
【武】
「…………」
【空】
「仓成先生,现在请你稍微向左一点。」
按照她的指示,我向左边。
空站起来绕到我的右边。
【空】
「刚刚我有说过,LeMMIH能够随时把握仓成先生
的位置与方向……」
【空】
「同时,也会随时计测并输入仓成先生的眼球行动及位
置。」
【空】
「所以,不管仓成先生有没有移动,我看起来都会像是
站在同一个位置。」
【空】
「这样可见的影像,就是LeMMIH在显示扫描。」
【武】
「那么空能够突然消失,瞬间移动到别的地方吗?」
【空】
「想看吗?」
【武】
「……呜……呜呃……不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有人跑过来的声音。
【可可】
「啊,武彼武彼!」
【皮皮】
「汪汪!」
小小的脚步声,是可可与皮皮。
【可可】
「嗯嗯……武彼? 有看到空吗?」
【武】
「你在说什么,可可……空就在你面前啊……」
【可可】
「面前?」
【可可】
「呃……没人啊。」
【武】
「咦?」
可可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可可】
「嗯……」
【可可】
「算了,待会见了。」
然后一面狐疑地环顾四周,之后离开了。
空不变地,仍然站在我旁边。
只是可可看不见空的样子……?
不、不对。
【武】
「是喔……」
【武】
「原来是没有在可可的视网膜上照射虚拟影像激光。」
【空】
「没错,反应的很快嘛。」
【空】
「我的影像可以照射在你们五个人的眼中。」
【空】
「在相同场所、做相同动作、说相同的话等等,保持整
合性……」
【空】
「不过,也可以不让人这样看到……」
【空】
「譬如……」
【可可】
「啊,空……你在这里呀。」
背后传来可可的声音。
一回头,可可站在花圃那里说话。
【武】
「你让可可在花圃里可以看到你呀。」
【武】
「嗯……咦? 空?」
没看到空的身影。
【可可】
「嗯……是啊,所以空……」
【可可】
「咦?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可可】
「啊啊,把那个带来就好了吗?」
可可还是在花坛继续说话。
【可可】
「嗯……知道了,我也会跟清秋说,那我走了。」
可可不知道跑去哪里,皮皮也跟在后面。
【空】
「也就是能这样做。」
突然,空出现在眼前。
【武】
「哇哇!」
【武】
「好像……幽灵啊……」
【空】
「嗯……常有人这么说。」
【空】
「即是在相同的场所、看见相同的东西,有的人看得见
,有的人看不见那些存在。」
【空】
「虽然我没看过,不过假设真的有幽灵的话……」
【空】
「必定也是跟我相同的存在。」
【武】
「呼嗯……原来如此……」
【武】
「不过,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空】
「什么事?」
【武】
「空能够同时出现多个你吗?」
【武】
「像是一边在A房间跟我说话,同时也在B房间跟别人
说话,类似这样的情形……?」
【空】
「理论上是可以。」
【空】
「可是我的设计,做不到这一点。」
【武】
「为什么?」
【空】
「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游客感受到真实。」
【空】
「世界上只有一个『空』的存在。」
【空】
「如果不这样设定,游客也会感到混乱。」
【武】
「?」
【空】
「这是创作者的原则。」
【空】
「将我当成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角色,这就是创作者的
原则……」
【空】
「对了,据说『综合乐园』的角色也是一样喔。」
【空】
「馆内的大型吉祥物都是各有一只。」
【空】
「跟故事一样,同类的角色一定会避免出现两个。」
我送还有工作要做的空回到控制室。
可以瞬间移动的空,特意用走路的感觉实在很奇怪……
也许是故意配合我吧。
【武】
「对了,激光会随时照射视网膜……」
【武】
「只要激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就看不见空的样子了?」
【空】
「当然没错,不过……」
【空】
「激光装置在馆内的所有房间里都有设置,能够反射光
线的镜子、墙壁、天花板、地板,里面都有。」
【空】
「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或让别人看到我的
样子。」
【武】
「也就是没有死角……」
【空】
「是这样的设计没错。」
【空】
「可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武】
「缺点?」
【空】
「我……」
【空】
「通过被『看到』的动作,才能产生具体化。」
【武】
「咦?」
【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看到我,我就跟不存在是一
样的。」
【空】
「譬如,在这里的五个人,一起闭上眼睛的话……」
【空】
「在那一瞬间,我就会消失。」
【武】
「…………」
我下意识地,用手覆盖在自己的眼前。
在视线的前方用手遮蔽,只留下能略微通过视线的缝
隙。
刚刚就在旁边的空,就像一开始不存在一般完全消失
了。
忽然把手拿开,空整个人又出现在通道上。
空在水中的鞋子轮廓摇曳着,显得黯淡不清。
【空】
「有人在『看』我。」
【空】
「有这个行为,我才能现形……」
【空】
「视线──」
【空】
「是人的视线创造了我。」
【空】
「仓成先生……」
【空】
「当你闭上双眼的时候,我也将消失。」
一进到控制室,操作仪上发出了呼叫声。
【空】
「仓成先生,那么……」
【空】
「LeMMIH在呼叫我了,我必须要去一下。」
还在想这样啊……的时候,空已经消失不见了。
黑暗中,LeMU的虚拟影像──只有立体影像静静浮
现。
KA01ADM
KA02ADM
KA01ADM
KA11ADM
KA12ADM

天黑了。
海底也变得比刚刚更暗了。
很幸运地,LeMU的灾区并没有扩大。
我们在塔滋塔小吃店简单吃一吃,就去会议室集合了。
【武】
「呼~~~~~~~~~~~~啊」
【优】
「呼~~~~~~~~~~~~啊」
【少年】
「呼~~~~~~~~~~~~啊」
【鸠】
「呼~~~~~~~~~~~~啊」
【空】
「呼~~~~~~~~~~~~啊」
我打了个哈欠,其他人跟着一个个被我传染了。
【可可】
「这么看来……」
【可可】
「大家……好像都还很困嘛。」
【武】
「还好啦……不过严格地说来,在这里是无事可做。」
可可是里面唯一清醒的,正忙着跟皮皮玩倒立的游戏。
其他人都发着呆,坐姿不正地瘫在椅子上打发时间。
没有什么迫切的危机,也没有任何进展。
由于四周没有丝毫变化,于是时间也几乎整个停滞了。
【优】
「仓成,你太拘束了……」
优这么说,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困。
【优】
「别再喋喋不休……」
【武】
「现在就算在馆内仓皇失措地来回走动,也没有什么意
义不是吗?」
【武】
「反正……在别人前来救援之前,也只有等下去了不是
吗?」
【优】
「啊,这也是………」
【优】
「我们要不要干脆暂时出去走走呢……呜,嘿咻……」
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优站起了身。
【可可】
「清秋,你要去哪里呢?」
【优】
「咦?嗯……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啦,散散步也好。」
【优】
「不活动活动身体,我只会更累啊……」
【可可】
「嘿呦……那让可可也一起去吧!!」
可可的眼睛里闪着亮光。
【优】
「要玩赛跑吗……?」
【可可】
「不行吗……?」
【优】
「嗯……好啊,这样也不是不行的。」
优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没有觉得不愉快。
【可可】
「那么那么……来玩捉迷藏怎么样!」
【优】
「嗯……OK,我赞成。」
【优】
「啊,可是……两个人怎么玩捉迷藏呢?」
【少年】
「我也加入吧。」
少年站了起来。
【空】
「可不可以也算我一份呢?」
空也慢慢向可可走去。
【可可】
「欢迎欢迎,一起来玩嘛……」
【空】
「好,请多多指教喔。」
【少年】
「好啊,我不会输的。」
不知怎么搞的,大家都兴致勃勃的。
大概都太无聊了吧……
【优】
「那我们要在哪里玩呢?」
【可可】
「嗯……该怎么办……在这个房间内好吗?」
可可环顾了会议室四周。
我也看了看四周。
只有鸠还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鸠】
「……唉。」
【鸠】
「你们很吵耶……」
鸠慢慢地站了起来,往房间的角落一步步走过去……
啪的一声把房间的灯光电源关掉。
鸠再一步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慢慢地坐下来。
【武】
「你干吗突然关掉,这样不会太暗吗?」
【鸠】
「光太刺眼了,没办法冷静。」
【鸠】
「这里可是有人想好好休息的……」
【武】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自作主张把电灯都关掉啊。」
【武】
「就只为了自己想要好好休息……」
【鸠】
「那你呢?」
【武】
「咦?」
【鸠】
「你不是也想休息吗……?」
【武】
「不,我是……你干吗扯到我身上啊。」
【少年】
「啊,是啊……武呢? 你要加入捉迷藏吗?」
捉迷藏……
不玩

【武】
「我吗……不想玩。」
【武】
「鸠说得没错,我也要休息一下……我不参加。」
【武】
「我都这个岁数了,早就不玩什么捉迷藏了。」
【优】
「嘿,说到年纪啊……」
【优】
「你啊……比看上去还要老成嘛。」
【武】
「……什么?」
【优】
「的确,仓成有点迟钝。」
【优】
「玩捉迷藏的话,不就第一个被抓到了吗?」
【武】
「你胡说八道!」
我快速地站了起来。
【优】
「喔,仓成选手要公开参赛吗?」
【可可】
「武彼,来玩嘛来玩嘛……」
【武】
「啊,等等……要我加入的话,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少年】
「咦? 该不会……你还是不想玩吧?」
【优】
「不参战就打算认输了吗? 软弱的家伙……」
【武】
「……好啦,我知道了! 我参加就是了!」
我一个人敌不过多数人。
算了,总比坐在这里愁眉不展的好……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加入了捉迷藏的行列。
虽然这游戏实在是太孩子气了……
【武】
「不过,反正……」
【武】
「一直坐在这里发呆也挺无聊的……」
【武】
「嘿呦,好! 我参加!!」
我作势站了起来。
【优】
「喔,仓成选手公开参战。」
【可可】
「收到」
【鸠】
「…………」
斜眼看了看我之后,鸠以背对向我。
【少年】
「……要不要……不开电灯就这样玩呢?」
少年对我嘀嘀咕咕说道。
【武】
「虽然紧急灯光是亮着的,但这样还是太暗了,没关系
吗?」
【少年】
「我们也稍微听从一下鸠的意见吧。」
【武】
「可是这样没有玩捉迷藏的感觉一……」
【可可】
「锵~锵!!」
【可可】
「可─以─用─手电─筒─啊!!」
可可发出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叫声,取出了手电筒。
【可可】
「没错,这样玩『摸黑捉迷藏』也别有一番趣味是
吧?」
用手电筒抵住下巴,朝上照着脸的可可,正在等大家的
赞同。
【武】
「摸黑捉迷藏?」
【空】
「摸黑捉迷藏?那是什么?」
【可可】
「这个嘛……这个嘛……」
【可可】
「就是大家摸黑选出当鬼的人,然后大家躲起来。」
【武】
「不就是捉迷藏吗? 取什么奇怪的名字啊~」
【可可】
「不是啦,听我说完嘛!」
【武】
「喔,抱歉……」
【可可】
「接着,当鬼的人在房间的某个地方摆个空瓶罐……」
【可可】
「躲起来的人,要不被鬼察觉地把罐子踢掉!!」
【可可】
「平安把罐子踢掉的人,就获得了胜利。」
【可可】
「当鬼发现了其他人时,可以通过踢罐子来宣告……」
【可可】
「这样一来……那个被发现的人,如果来不及踢罐子,
就算输了。」
【优】
「啊,这不就是『踢罐子』吗?」
【武】
「对啊,那这样大家都知道规则了啊。」
【可可】
「才不呢……这是摸黑捉迷藏喔,摸黑捉迷藏。」
【优】
「不就是踢罐子吗?」
【可可】
「摸黑捉迷藏!」
【可可】
「摸-黑-捉-迷-藏!!」
【武】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讨论名字的时候了,想不想快点
玩啊?」
【鸠】
「……唉」
当我们热闹鼓噪的时候,鸠叹了好大的一口气。
【鸠】
「吵死了……」
鸠静静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远方的入口离开了这个
房间。
【少年】
「鸠该不会生气了吧?」
【武】
「天知道? 不过算了……」
【武】
「反正过些时间,她就会回来的。」
之后,接下来……
就是猜拳决定谁当鬼了……
【可可】
「剪刀石头布!」
【可可】
「剪刀石头布!」
【可可】
「剪刀石头布!」
【武】
「哇……我输了!!」
【优】
「那么,就决定仓成是第一只鬼!」
【可可】
「哇哇」
【空】
「好好加油吧……」
大家都不怀好意地笑着看我,可恶。
【少年】
「好,多多指教……武。」
少年将空罐子交给了我。
【优】
「先说好,3楼全区都可以躲喔!好啊……来吧大家,
要赶快躲起来喔!!」
【优】
「准备好了……」
【武】
「等、等等啊!」
优单手举起准备发号施令,却被我慌忙地阻止了。
【武】
「优你刚刚说什么!?」
【优】
「要赶快躲起来喔。」
【武】
「不是啦,前面……」
【优】
「3楼全部区域都可以躲。」
【武】
「……不会吧!!」
【武】
「不是只有会议室里面吗!?」
【优】
「这个房间太狭小了,可以躲的地方也不多。」
【武】
「所以你就改成3楼全区是吗!!」
【优】
「啊,不过……当然无法步行到达的区域不包含在内,
像紧急逃生通道啦,紧急逃生梯等等都不能躲。」
【武】
「就算这样……范围也太大了吧!!」
【武】
「这样对鬼来说太不利了,独自一人在搜寻大家的时候
,一定会被别的家伙赢走的……」
【优】
「有什么关系,这种小事……」
【武】
「一点都不好,游戏无法成立,这是很确切的问题。」
【优】
「你也未免太会抱怨了吧……」
【空】
「别吵别吵,这的确是有失公平,该怎么补救呢…」
【空】
「那干脆把3楼的灯光全部关掉……反正,这样一来…
………声音就听得更清楚了不是吗?」
【空】
「我会放大声音,这样一来就可以知道,谁在有水的走
廊上移动,这样对扮鬼的人来说,是不是就变得比较有
利了呢?」
【空】
「然后我也会让大家知道我在哪里,我会合成脚步声,
把它转换到声音变换机上……」
【武】
「OK,就这么办吧。」
【空】
「啊,不过……要是我已经到达罐子边的话,我该怎么
做比较好?」
【少年】
「咦? 啊……」
【武】
「说得也是,空没办法把罐子踢开!!」
现在才突然想到,或许玩捉迷藏应该要加上禁止瞬间移
动这一条才是……
【可可】
「那么空……可可跟你组成一队吧。」
【可可】
「不管当鬼、或是要跑去躲起来的时候,空都必须跟可
可保持半径1公尺以内的距离。」
【可可】
「只要这样,可可就可以踢罐子了……」
【可可】
「好吗? 这个办法?」
【空】
「好,拜托你了。」
再加上空绝对不可以检查生命反应,以及使用LeMU
内的影像显示器……我们就这么约定。
【少年】
「嗯……这样一来一切OK。」
【优】
「好啊,准备OK。」
看来大家都了解了。
我拿着罐子闭着眼睛,在会议室慢慢数到100。
趁这个时候,大家向楼层的各处散去。
【武】
「100……」
睁开眼睛。
把空罐子放在脚边。
我望了望黑鸦鸦的四周,已经没有人在这里了。
(那么,开始找寻大家……)
我朝着比较靠近我的门走去。
鞋子着地的叩叩声,不自然地发着深沉的低音。
简直就像声纳一样。
(原来如此……『放大声音』指的就是这个啊……)
整个气氛变得好像在潜水艇里。
为了不搞错自己的声音跟其他人的声音,得好好注意回
音。
虽然灯光全都关掉了,但是门却自动开着。
那么……就先到最近的房间吧……
中央控制室
电梯大厅
去看看控制室吧。
因为影像显示器的电源被拔掉的关系,整个房间微暗。
仪表板也不能运作。
我看了看柜子跟桌子下面,没有人在。
嗯……躲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出来会有点麻烦吧……
这么一想,于是放弃搜寻此处,往其他房间走去。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也去捡查检查电梯大厅那一带好了。
电梯早就坏了,不能动了。
应该不会有人躲在那里才对……
不,等等……这或许正是我心里的盲点吧。
我走进了电梯大厅。
可是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可以提供躲藏的隐蔽处。
我沿着墙壁慢慢确认,果然没有人躲在这里。
电梯全数都呈现停止状态,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或是
可不可以运转。
(或许这里可以忽略掉……)
接下来往哪里去好呢……
去中央控制室看看吧。
【武】
「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声响。
有人在走廊上移动的声音!
那个脚步声从LeMuRia遗迹往会议室方向去了。
【武】
「不好了!」
我紧急地回头跑去。
【武】
「喂,是谁!!」
【少年】
「哇!」
我吼出来之后,奔跑的人影畏缩了一下。
在转角处的那个人影就是少年。
不知道他是不是决定听天由命了,少年停在走道上,任
由我一步步靠近。
【少年】
「真糟糕,被你发现了呢……我是第一个吗?」
【武】
「是啊」
【少年】
「真是糟糕,那要是你将大家抓到后,下一个鬼不就是
我了?」
【武】
「嗯……大概是吧。」
【少年】
「是吗? 谁赶快来救救我啊~」
【武】
「…………」
【少年】
「…………」
【武】
「…………」
【少年】
「武,你不去『踩罐子』的话,我要去踢罐子喽?」
【武】
「你对『踢罐子』的规则,还知道得挺清楚嘛。」
【优】
「冲啊---!!」
砰咚!!
【武】
「呜哇!」
啪唰!!
突然从走道两旁冲过来的优,狠狠地给了我一记横冲撞
击。
【武】
「咳咳……」
眼前都是水。
我口中呛了不少海水,让我感觉到满口咸味。
【优】
「哇……哈……哈哈哈……」
指着卧倒在水中的我,优哈哈大笑着。
【武】
「咳咳……咳咳……噗哈……!!」
我拨了拨海水,迅速地站起来。
【武】
「喂,你、你这家伙~~!!」
【优】
「呵呵呵……这次的胜利我收下了!」
【武】
「开、开什么玩笑……你给我等着!」
【优】
「我是那种你叫我等我就会乖乖等的人吗?」
【武】
「你这家伙!居然偷袭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我也猛然冲了过去,追在优后方。
优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会议室中。
她打算立刻把门给关起来,但我还是早了一步进入了房
间。
结束了!!
优因为不知道空罐子放在哪里,而迷惑了起来。
我迅速地越过优跑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了我摆放的空罐子,滑垒达阵成功!
于是我踩着空罐子,大声地宣判。
【武】
「发现优! 踩到罐子!!」
随即……因为少年也进入了会议室。
【武】
「发现少年! 踩着罐子!」
……情况继续下去。
【武】
「嘿嘿嘿……真天真,优!你是不可能抢先一步的!」
【优】
「真狡猾!仓成,你换了空罐子的摆设地点对不对!」
【武】
「你又没规定罐子要放哪里不是吗,你还不是突然给我
一记冲撞,彼此彼此啦。」
【优】
「是是……那又怎样? 我是第一个被你喊『踩着罐子
』的人吗?」
【武】
「喔……是啊。」
【优】
「作战失败了……」
【武】
「……咦? 什么作战?」
紧接着,房间另一边的入口处传来了啪唰啪唰,一步步
接近的脚步声……
【可可】
「呀─喝」
【武】
「发现空、可可以及皮皮。」
我继续『踩罐子』。
【空】
「唉呀……田中,被抢先一步踩到罐子了,是吗?」
【优】
「和我预想中的有点出入……」
【可可】
「清秋是不是比我们约定的还要早跑出去呢?」
【少年】
「大家不是约好要同时跑回来的吗……」
【皮皮】
「汪」
【武】
「这就是你的“作战”啊……」
【优】
「嗯……我认为……这样你就没办法阻止我们大家踢罐
子了。」
【武】
「唉……只是个游戏……干吗心机这么重啊。」
【优】
「嘿嘿嘿嘿……」
优对着我摆出恶作剧般的害羞笑容。
我们再度,在房间中央集合了起来。
【武】
「那么,出乎我意料地,那么容易就找到大家了……」
【武】
「首先,得禁止大家像现在这样串通好来踢罐子。」
【优】
「咦!为什么不可以?」
【武】
「我就是要特别制约你了……下次还想使出同样
“作战”吗?」
【优】
「怎么可能?」
【武】
「所以啊……这样根本就没意思。」
【武】
「鬼计算好时间去找人,其他的家伙再利用这个空档来
接近罐子……这一点意义也没有嘛。」
【优】
「嘿,了解……」
这次换优当鬼了,优有点不甘愿地点头认同。
或许这家伙,平常就是玩这种攻击战为主的踢罐子游戏
长大的吧。
【武】
「大家也觉得这样行得通吗?」
空、可可、少年、皮皮,大家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武】
「好,那么接下来就换优当鬼喽。」
【武】
「空罐子就在那边,你自己捡吧,你自己选个地方摆,
好好地数数──」
啪锵----!!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
黑暗中,响起了罐子被踢飞的声响。
罐子快速地旋转往走道滚了出去。
【武】
「喂,是谁……把罐子踢出去的?」
【优】
「不、不是我喔!!」
一说完,优就抢着第一个逃跑了。
【武】
「可恶的家伙……!」
其他人,也跟着鸟兽散似的逃了出去。
啪唰啪唰啪唰地,陆续传来多数往走道奔驰而去的脚步
声,看样子……都离这里越来越远。
【武】
「…………」
【武】
「这算什么嘛……又是我当鬼!」
没有人回答我。
我看了看四周。
没有半个人留下来。
(……咦?)
(该不会刚刚踢罐子的是………鸠?)
虽然老是抱怨来抱怨去的,或许她也想参加了这个游戏
吧。
(想玩就说一声嘛……可恶……)
(真拿他们没办法……)
【武】
「那么,我要数到100喽,1……」
【武】
「10、11……100,好……」
【武】
「我要出发了。」
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那么……要从哪里找起呢?
LeMuRia遗迹前。
现在,游乐器材内部的灯光也被关掉了。
里面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迷路的样子。
(该不会有人躲在迷宫中……?)
我这么想着,但里面恐怕会更暗。
而且潜入之后,要走到外面也是件麻烦事吧。
一旦进去了,好像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我又何必冒着这个大风险,大费周章地跑到里面找人,
把自己当笨蛋呢。
我快速地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影。
我试着竖起耳朵静听。
没有半点声音……
【武】
「哇啊!?」
突然,遗迹中开始响起音乐。
或许是这个游乐设施的主题音乐也说不定。
我听到混在这个声音里,有人奔驰而去的声音……
【武】
「优,又是你吗!!」
我一边跑一面快速绕到脚步声的前方,堵住出口。
【武】
「果然没错……」
【优】
「咦? 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武】
「跟旋转海豚那时候的手法一模一样,你想用这个来吓
我,你觉得我还会再吃你这招吗?」
【优】
「啊,对喔! 这一招我已经用过了,糟糕……」
【武】
「你打算这样蒙骗,再出乎意料地让我认栽吗?」
【优】
「哇……你都识破啦? 真是糟糕啊……啊哈哈……」
【武】
「我说对了吧!!」
一旦抓到窍门……这家伙的思路还真容易理解……
【优】
「好吧,我认输,我乖乖听你的吧。」
看来她明白这次我不会给她任何可趁之机,于是优举起
双手投降。
似乎也毫无接近罐子的意图了。
她装出战败者双手高举的模样,尾随着我慢慢走着。
<看到优 踩罐子>
要不要找找其他房间?
我率先造访了休息区。
我马上就察觉到这里似乎有人在。
唰唰唰地,穿过水的脚步声。
当我正逐步靠近他的时候,脚步声巧妙地转移了方向。
人影保持着像是躲在树丛般的低姿势,慢慢地移动着。
让人焦急的僵持战持续着……
唰唰唰唰……
对方的脚步声,试图往出口的方向强行突破。
我为了要堵住通往走廊的路线,不断往对手附近绕过
去。
脚步声渐渐地离出口越来越远,对方被我逼到了角落。
我一步一步小心地接近。
猜想对方会焦急地飞奔而来吧……
我绕到前方,轻轻地勾了一下对方的脚!
啪~唰唰!!
一阵响亮的跌倒声。
【武】
「喂,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还好吧?」
【??】
「…………」
应该就倒在这附近才对……
但脚底下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武】
「不知道这派不派得上用场?」
我把PDA从口袋拿了出来,试着把屏幕的反光开到最
强。
可是这光线跟手电筒根本完全不能比,发电量很微弱。
至少还算有点光吧,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武】
「呜哇!」
手一滑,一不留神,PDA差点掉了出去。
就差那么一点,还好我及时制止PDA落水。
【武】
「……咦?」
我看到某个东西的影子往水里跳去……
唰唰唰唰地游了过去,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只鱼……
【武】
「咦,这不是少年吗!」
我将手伸进脚边的水里,抓住少年的头。
【少年】
「哇! 被抓到了!!」
唰啪!!
少年才一站起身子来,就马上想要逃走。
【少年】
「哇哇哇……」
结果,他头后方连着衣服的那个帽子。
因为积了太多的水……
啪唰!!
因为无法承受这重量,少年的身体向后画了一个漂亮的
圆弧,倒栽葱地再度跌入水中。
【少年】
「…………」
【武】
「…………」
【少年】
「没想到挺舒服的嘛……」
少年当场在这个水深仅15公分的泳池里游起蛙式来。
【武】
「水不冷吗?」
【少年】
「有一点点……」
唰─唰─地舒爽的泳姿。
如鱼得水,指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于是他就这样边游边混入黑暗中,打算往对面岸上游去
……
【武】
「喂,好心告诉你一声,想从那个出口出去的话,你就
得绕远路了。」
【少年】
「可恶,被你看穿了。」
少年打消念头站了起来。
【少年】
「我还以为只要这样游走,你就不会发现了。」
他这么说着,笑了起来。
【武】
「你真是不能大意啊,简直跟忍者一样嘛……」
【少年】
「…………」
【少年】
「忍~忍~」
少年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叉。
【武】
「…………」
那家伙又再度投入水中,游了好一下子。
<看到少年 踩罐子>
要不要找找其他房间?
来到塔滋塔小吃店。
四周一片昏暗,倒是美食的香味还是没变。
(我肚子好饿……)
(先吃点东西吧……)
我朝着排在架上包装好的三明治伸出手。
解开包装纸之后,我随口咬了下去。
【武】
「好硬!!」
【武】
「对喔,摆在这里的不都是模型吗……」
我可没兴趣嚼着蜡所做的模型。
这哪能吃啊。
(伤脑筋……)
我绕到商店内部,走了进去。
我想做个塔滋塔三明治来吃好了。
没有灯光的商店内,有点暗……
不过,也多亏今天早上担任大家早餐的负责人,不论是
食材的摆放处,还是烹调器具的用法,我都很清楚。
为了顺利打开脚边的冰箱,我向下弯曲了身子。
【武】
「材料应该还剩很多才对……」
【武】
「咦?」
有个东西,从冰箱的旁边露了出来。
是人的手。
一双我认得的白晰手臂。
这双手接着举到一个我认得的头顶上。
而这个人的头,正战战兢兢地往四周张望着。
【武】
「你……你在干吗?」
【空】
「咦? 哇!!」
她该不会完全没有察觉我进来了吧……?
把头抬起来好好打量我一番之后,空整个人僵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不安,她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不
断地向四周张望着。
【武】
「…………」
【空】
「…………」
【武】
「…………?」
【空】
「啊? 那个……」
【空】
「欢……欢迎光临!」
【武】
「咦?」
空就这样蜷曲着,冲着我使出一连串微笑攻击。
【空】
「这、这位客人? 请问要点些什么?」
【空】
「请问要点些什么餐点呢?」
【武】
「请给我一个塔滋塔三明治。」
【武】
「对了,我记得这家商店的餐点,不是只有塔滋塔三明
治吗……?」
【空】
「咦? 啊,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武】
「…………」
【空】
「那么……要不要顺便点个饮料呢?」
【武】
「…………」
【空】
「……那个……」
【武】
「空……你还真的老老实实地躲着啊?」
【武】
「我以为你会消失在某处,或是躲在某些没办法找的地
方的说。」
【空】
「这样不就不能玩游戏了吗? 我会好好遵守游戏规则
的。」
【武】
「你说的也没错啦……只是……」
【武】
「既然要躲,找个更隐秘的场所不是更好吗?」
空只是蹲着并按着自己的头。
【空】
「是吗? 我以为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空】
「算了,反正被找到了,也无可奈何。」
我从冰箱里抓了一个三明治的面包。
【武】
「嗯咕嗯咕……」
【空】
「仓成先生,在没有『踩罐子』之前,输赢还没真正定
论对不对?」
【武】
「是啊,我知道。」
【空】
「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大口吃面包的时候……」
【武】
「喔……没关系。」
【武】
「空在这个地方,代表可可也在这附近吧?」
【空】
「嗯……是的。」
【武】
「等我吃完这个,再一个个追也还来得及啊。」
【武】
「是吧……可可?」
咚咚地,我敲了敲不锈钢的料理台。
【可可】
「…………」
【武】
「你就躲在商店的里面对不对,我早就料到了……」
【可可】
「…………」
【武】
「反正,要是你真的在里面,就这样待着也无妨……」
【武】
「如果你不在那里的话,回我一句话吧。」
【可可】
「我不在喔。」
【空】
「可可……你一回答就会被发现了啊。」
【可可】
「咦?」
【武】
「对付你啊……只要用这种老把戏就可以上钩了。」
【可可】
「……咦咦?」
可可跟皮皮两个都从下方现身了。
<看到空和可可 踩罐子>
要不要找找其他房间??
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家伙都找出来吧,这样我就可以达成
『踩罐子』的任务。
接下来只剩下鸠了………
【武】
「呜哇哇!?」
在外面绕了一圈回来之后,我吓了一大跳。
鸠从容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大家。
【武】
「抓、抓到鸠了!!」
【鸠】
「……咦?」
【武】
「这个时候可不能装傻喔~」
【鸠】
「我哪有跟你装什么傻啊。」
【武】
「又来了,又说这种话,厚脸皮的家伙。」
【鸠】
「厚脸皮?」
【武】
「刚刚把罐子踢掉的不就是你吗?」
【鸠】
「罐子??」
【鸠】
「你啊……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站起身来的鸠。
不行! 要是让鸠抢先一步踩到罐子的话,我就输定
了!
我也慌张地回到摆罐子的地点。
【武】
「发现鸠了!」
【武】
「踩到罐──」
【武】
「咦?那个……」
【鸠】
「真是的……」
【鸠】
「你在做什么啦,武……」
【武】
「咦??」
我的脚尖往罐子的所在探了探,居然空无一物。
【武】
「罐子不见了!」
我专心地凝视着四周。
只见应急灯光照在正在旋转中的瓶子上。
【武】
「喂!别忘了,被抓到的家伙要是踢了罐子就违反规则
喔!!」
我对这黑鸦鸦的一片叫喊着,但是其他人早就已经逃走
了。
没办法,看来我得再当鬼重找一遍了。
少年、优、可可、皮皮、空……
还好,因为他们都没有跑太远,我马上就找到他们了。
鸠还是待在会议室里,丝毫不打算逃跑。
很谨慎地,我当着大家的面『踩罐子』。
这一次没人踢走罐子了……
【武】
「接下来换小子你当鬼啦。」
【少年】
「我知道……数到100就可以了吗?」
少年接过了空罐子,坐在椅子上低下头。
【少年】
「那么,开始吧……」
【少年】
「1、2、3……」
留下少年单独一人,大家都离开了会议室。
可可、皮皮、空踩着水发出声响,消失在走道的前方。
优向我靠了过来。
【优】
「仓成,要不要搭档?」
【武】
「咦?要是跟你串通的话,不就是犯规吗?我拒绝。」
【优】
「真坚决啊……」
【武】
「你干吗跟着我来啊……」
【优】
「只是凑巧方向一样而已啦。」
【武】
「啊,是……」
【优】
「啊,这里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武】
「躲厕所可是违反规定的,放弃吧……」
【优】
「……那……前面已经没路了……」
【武】
「往回走吧。」
【武】
「对了,还有时间吗……?」
我倾耳静听。
【少年】
「……34……35……」
还可以听见微弱的数数声。
【武】
「好像还不要紧嘛……」
【优】
「我还是觉得包括紧急走廊会比较好玩吧?」
【武】
「这样找起来会变得很麻烦耶。」
【优】
「不然,往会议室的通道都被限制住了,真没意思。」
【武】
「不过优老是粗手粗脚大咧咧地来回走动,你打算从哪
里去踢罐子,很容易被看穿啦。」
【优】
「啊~你居然这样说我……」
【优】
「啊,等等! 静一下……」
【少年】
「……51……52……」
又听到数数的声音了。
【武】
「也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优】
「也是……」
我们抵达了LeMuRia遗迹。
【优】
「要进到遗迹里面吗?」
【武】
「你要去迷宫啊? 要走出来好像很麻烦……」
【优】
「别这么说嘛……走吧。」
优强行拉着我往遗迹的入口进去。
往遗迹内探了探头。
可是里面就像整个被漆黑给笼罩的世界,完全看不到里
面的构造。
【优】
「咦? 这会不会太暗……了。」
【优】
「灯光早就没了,就连紧急灯也是。」
再次专注地看着黑暗中。
总觉得这黑暗好像永远不会消失似的。
【武】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进去的话也太没头没脑了吧……
咦?」
黑暗中,有一部分在晃动。
遗迹中出现了人影。
【武】
「鸠,你在里面吗?」
【鸠】
「是啊,我绕到这里来了。」
【鸠】
「我想说这里实在太暗了,应该不会有人进来。」
【武】
「是啊,完全黑摸摸的……」
【鸠】
「…………」
鸠从我们身边走开了。
鸠好像很无聊似的拖着脚步绕来绕去,把脚边的水都轻
轻溅了起来。
不知她手上拿着什么发着喀恰喀恰声音的东西……
好像在哪听过……
【武】
「鸠那家伙,身上带着手电筒吧?」
【优】
「不带怎么在里面走路啊。」
【武】
「…………」
【可可】
「哈罗,哈~罗!!」
伴随着啪唰啪唰响的水声,可可跟空一起跑着靠了过
来。
【可可】
「大家都在这里啊?」
【优】
「是啊」
【武】
「喔,可可跟空都来了啊……欢迎欢迎。」
【武】
「……话说回来,大家应该不可以躲在一起吧?」
【可可】
「啊,好像真的不行耶……」
【可可】
「可是……他就快要数完100了。」
【空】
「是啊」
【鸠】
「…………」
【武】
「对了,鸠你打算参加摸黑捉迷藏是吧?」
【鸠】
「我又没有要参加。」
【鸠】
「我只是碰巧跑到这里而已。」
【鸠】
「武的话真是奇怪,老是在怀疑我。」
【武】
「嘿嘿……我有吗?」
【??】
「……87……88……」
【少年】
「大家聚在这里做什么呢? 讨论战术吗?」
【武】
「不,没这回事……」
【武】
「那么,在被找到之前,我们就各自散开活动好吗?」
【少年】
「嗯嗯……好啊。」
【优】
「…………」
【空】
「…………」
【鸠】
「…………」
【可可】
「…………」
【武】
「喂,你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
「咦? 你说什么?」
【武】
「…………」
【武】
「小子,你该不会……」
【武】
「连你自己是鬼这件事都忘了吧?」
【少年】
「??」
【??】
「……98……99…」
【少年】
「咦……这是谁的声音?」
灯光打开了。
【武】
「谁? 是谁把灯光打开的!?」
【空】
「是我……」
终于可以看清周围了。
优、空、可可、鸠、少年、我……
大家都在。
【空】
「大家都好好待在这里。」
空把手举到面前来。
【空】
「全馆的生物反应正常,并未察觉任何异常现象。」
【空】
「会议室四周没有物体在活动。」
【优】
「…………」
【鸠】
「…………」
【可可】
「…………」
【武】
「这怎么搞的?」
【少年】
「到底是谁在那里数数的?」
【武】
「不是你吗?」
【少年】
「不、不是啊!!」
【武】
「我以为是你的声音……那到底是谁?」
【少年】
「我、我不知道……」
啪锵!!
【优】
「那、那个……」
【可可】
「刚刚……踢了罐子的人……」
【鸠】
「是谁?」
【少年】
「…………」
【武】
「…………」
【空】
「是幽灵吗?」
空一脸认真地说道。
【空】
「如果是幽灵的话,真想看看呢……」
啪唰啪唰啪唰……
从房间外面传来了穿过水的脚步声……
接着,空罐子一路滚到我们面前来。
喀啷喀啷喀啷喀啷………
空罐子滚上了浅滩,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皮皮】
「汪汪!!」
【可可】
「啊,皮皮你刚才去哪里了?」
【优】
「…………」
【空】
「…………」
【鸠】
「…………」
【可可】
「…………」
【少年】
「…………」
【武】
「…………??」
皮皮再度咬着空罐子,在我们四周来回绕着圈圈。
摸黑捉迷藏就这样散会了。
结果,我们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数数……
夜晚就这样平安地、静静地加深了……
我们也在这平静的时间中……
享受着安稳又充足的睡眠。
KA02ADM
KA02ADM
KA01A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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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06AWL
KA06AWM
KA01ADM
KA01ADM
KA02ADM
KA06ADM
KA07ADM
KA08ADM
KA06ADM
KA03ADM

还是觉得有点困。
坚硬冰冷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昨天我是趴在桌上睡觉的。
不过,比起昨晚来,睡的还算安稳。
【武】
「呀,早上好……」
【优】
「啊啊,早上好……仓成。」
优已经先起床了。
【武】
「现在几点了?」
【优】
「5点50分……」
【武】
「你起的可真早啊。」
【优】
「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在打鼾……」
说着,优伸了个懒腰。
【优】
「……不过,精神一直紧绷着也挺累的,趁现在应该多
多休息。」
【优】
「正是在这种状况才需要好好休息啊。」
【优】
「要是发生万一,脑袋转不过来怎么办?」
【武】
「什么啊……不是跟我昨天说的一样吗?」
【优】
「嗯……哎呀……」
优傻笑着,支支吾吾地回答我。
【优】
「既然起床了,去洗个脸吧。」
【武】
「嗯,是啊……」
【武】
「嗯……啊啊! 难道你又……!!」
我摸着脸颊。
【优】
「我可什么都没写哦。」
我慢慢地起身,看了看四周。
可可将几张椅子并列在一起做成床,睡在上面。
她的枕边窝着皮皮。
看来这小家伙睡的很香。
我站起来,经过可可身边,打开门。
【少年】
「呀」
【武】
「……早上好,少年。」
【少年】
「武看起来不太舒服啊。」
【武】
「没什么……只是还想继续睡。」
【少年】
「前天和昨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太累了吗?」
【武】
「没什么了,只是有点困,待会见……」
我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地上的积水,又浸湿了我那好不容易才干的鞋子。
感觉袜子变得很沉重,紧紧粘在脚上了。
虽然讨厌还是得穿着。
【武】
「…………」
【武】
「…………」
【武】
「唉! 真是倒霉!!」
刹啪!!
我快速地从脚边捞起水,浇在脸上。
【武】
「呜哇~好冷~……」
我打了个寒战,同时身体也开始觉醒了。
早晨就要从爽快的洗脸开始,我又长见识了。
回到会议室,大家正好说到要去吃饭了的话题。
【武】
「鸠和空都不在,这样好吗?」
【优】
「是呀……不过,等会应该就会出现了吧。」
【武】
「嗯……她们就是这样的。」
我决定把还在睡梦中的可可叫醒。
【武】
「喔……起床了,早上了。」
轻轻摇着她的肩膀。
【可可】
「呼呀……嗯嗯……」
可可揉了揉眼睛,静静地坐起来。
【可可】
「啊,哥哥早上好……」
【武】
「……啊? 哥哥?」
【武】
「啊,这样啊……可可有个哥哥吧,不过我可不是你哥
哥……」
【可可】
「不是啊……哥哥……」
【可可】
「再不快点,上课要迟到了喔……」
可可还在半梦半醒中。
【武】
「上课? 迟到?」
【武】
「你在说什么呀?」
【可可】
「就是这样规定的啊……」
【武】
「什么啊……」
【武】
「不要一直赖床,要去吃饭了,吃饭……」
【可可】
「啊……OK,武彼……」
大家一起来到小吃店前。
【武】
「今天换换口味,吃热狗好吗?」
【可可】
「热狗?」
【优】
「这里有热狗啊?」
【武】
「冰箱里头还有一些,我可是留了一手的哦。」
今天也仍然由我担任厨师。
【优】
「喂~仓成,还没好吗~?」
【优】
「肚子怎么那么空啊~」
【优】
「饿得前胸贴后背喽~」
【优】
「再饿下去……就要变成2次元(平面)人了。」
【优】
「肚子里空空荡荡的了。」
【武】
「吵死了,闭嘴啦。」
【优】
「啊哈哈……」
我就站在那个仿造潜水艇的外形建造的塔滋塔商店中。
正用平底锅,吱吱地煎着法兰克福香肠。
因为酒吧的英文(sub)和潜水艇的英文
Submarine的开头相同,所以才弄成潜水艇的
样子,这样不是很时髦吗?
为什么我老是在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啊………
边想边做之际,四周已经飘满了浓厚的香味。
在涂了奶油略为温热过的面包上放着香肠。
【武】
「好了,想吃的人过来排队!」
【可可】
「可可要第一个。」
【武】
「哦?好! 请用……」
【可可】
「Thank⒇you」
【武】
「蕃茄酱和芥末免费附赠喔。」
【少年】
「啊,我也要一个……」
【优】
「拜托排队喔,下一个是我。」
现在的我们看上去就像正常地生活在这里一样。
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脱困的方法。
可是,不能再悲观下去了。
【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很快乐嘛。」
【武】
「咦? 我?很快乐吗……也许能算快乐吧。」
我擦拭着闷热流出的汗。
【可可】
「嗯……有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武】
「要我来说说感觉吧……就像是在经营小吃店,
很有趣!」
【少年】
「经营……小吃店啊……」
少年也开心地笑了。
【可可】
「武彼真的好像摆路边摊的大哥哥喔。」
【武】
「给……谢谢光临,不收你的钱了。」
【可可】
「难不成难不成,你的前世真的是卖热狗的啊。」
【武】
「你真是过奖了。」
【优】
「不对,可可……比起热狗先生……」
【优】
「……他更适合当三明治超人。」
【武】
「优,你啊……」
【优】
「啊哈哈……」
【武】
「……哈哈哈」
在这种地方能够吃到热腾腾的热狗已经是难能可贵。
只要再吃一点点,我们的肚子就要撑爆了。
现在我们就这样快乐地度过这短短的用餐时间。
在大家开怀地笑过之后……
【少年】
「啊……!」
少年忽然抬头看着天花板。
【少年】
「啊,那个……??」
像是在凝望什么东西,视线定在半空中,目不转睛。
【武】
「喂……怎么了吗?」
我有点担心,问道。
然后随着少年的视线看向天花板。
不过没看见有什么异状……
【少年】
「是什么呢……」
【少年】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看到了。」
【武】
「看到了? 看到什么?」
【少年】
「嗯……不是的,与其说是看到了……」
【少年】
「倒不如说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二楼的某个地方。」
【武】
「你在说什么啊?」
【少年】
「嗯……再重新检查一次楼层会比较好──」
少年看着半空中,像是在说着梦话,这时我摇了摇他的
肩膀。
他忽然回过神来。
【武】
「别太在意了,有危险的话,空会事先警告我们的不是
吗?」
【少年】
「嗯……是这样没错,可是……」
【武】
「看来你也太累了。」
鸠不知从哪里忽然就出现了。
【鸠】
「发生什么事了?」
【武】
「没什么……大家都在吃热狗,来……这是你的。」
【鸠】
「…………」
鸠沉默地接过去。
打开包装纸时发出了声音。
我注意着她的举动。
只见她吞咽着口水……
鸠将空袋子放回商店的柜台上……
然后,右手拿着番茄酱,左手拿着芥末的罐子,用力捏
着挤出一堆。
【武】
「喂,喂……鸠。」
【鸠】
「什么?」
热狗的一大半面都染成了黄色。
【武】
「加那么多芥末……会死人的……」
【鸠】
「……是吗?」
鸠吃了一口热狗。
【鸠】
「…………」
【武】
「喂? 很辣吧? 麻木了吗?」
【鸠】
「没有」
【武】
「你不觉得加过量芥末的热狗是很失败的?」
【鸠】
「……没有……感觉。」
随后,她沉默地吃着。
可是我还是注意到了。
她的眼眶理泛着泪光。
【武】
「别勉强自己了。」
【鸠】
「没有勉强,已经吃光了……」
【武】
「是吗……」
今天早上去哪里了?
还要再来一个吗?
【武】
「对了,你今天早上去哪里了?」
【鸠】
「……怎么了? 为什么要问这个?」
【武】
「睡觉前,不是都还跟大家在一起吗?」
【武】
「可是早上起床之后就没看到你了……」
【鸠】
「这个……」
【鸠】
「跟你没关系吧。」
【武】
「不,有关系。」
【武】
「我可是早餐负责人呀,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吃过早餐啊
。」
【鸠】
「已经吃过了,这样可以了吧。」
【武】
「咦? 啊啊……是这样没错啦。」
【武】
「与其是说“在意”,不如说是“担心”」
【武】
「我只是在想『鸠她怎么了~』」
【武】
「到底会去哪里,总是跑去哪里?」
【武】
「我只是单纯想知道罢了。」
【武】
「啊,对了……你是不是想要一个人独处呀。」
【鸠】
「…………」
不变的是,她还是无视别人提的问题。
【武】
「嗯……不想回答也无所谓啦。」
【武】
「嗯……鸠你还要再来一个热狗吗?我再做一份。」
【鸠】
「不用了」
【武】
「因为刚才鸠吃的津津有味,我想你还想再吃一点吧」
【武】
「而且刚才那个番茄酱跟芥末弄得跟山一样高,我想
……应该吃不出原味吧?」
【鸠】
「味道……不知道。」
【武】
「这样可不行!」
【武】
「这可是我充满自信的杰作!」
【武】
「我希望你能觉得好吃!」
【鸠】
「已经吃饱了,不必了……」
【鸠】
「因为我吃饱了……」
【武】
「……唉」
【武】
「那样的话……就算了。」
咚嗡嗡嗡!!
突然,响起了低沉的金属音。
像是被闷着的厚沉响声。
【武】
「怎、怎么了!?」
【鸠】
「有点……震动……」
鸠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在不远处歇息的少年与可可,也往这里跑来。
【武】
「嗯……少年,刚刚那个是?」
【少年】
「我也不知道……」
【武】
「难道跟刚刚你的『不好的预感』有什么关系?」
少年摇着头。
【少年】
「不知道,问问空就能知道了吧……」
【空】
「叫我吗?」
忽然空从半空中现身,在我们的眼前落下。
【可可】
「啊,空!」
【武】
「喔喔……空刚刚去哪里了啊?」
【空】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
【武】
「睡过头? 你也会……」
【武】
「……算了,先不管这个了。」
【少年】
「嗯……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奇怪的声音。」
【空】
「支撑楼层的部分转轴发生了扭曲。」
【少年】
「可是昨天没有找到任何征兆……」
【空】
「是的,没有事先计算到这点,应该是被海中的乱流所
影响。」
【武】
「有多严重?」
【空】
「我想应该在误差的范围内……嗯……请等一下。」
【空】
「Zweite⒇stock的仓库里,压力控制用的
管道发生了异状。」
【武】
「压力控制用的管道?」
【空】
「被包覆在LeMU的多重隔墙里,用来调整内部压力
的管子。」
【空】
「如果有破损的话,以我的能力是无法修复的。」
【空】
「因为受损轻微,应该是不要紧……不过……还是去确
认仓库的状况比较好,能够麻烦你们吗?」
【武】
「啊,交给我吧。」
我马上点头。
【鸠】
「我也一起去。」
令人意外地,鸠竟然主动报名。
【武】
「鸠? 可以吗?」
【鸠】
「要修理的话,会需要工具之类的吧? 我知道很多修
理的技巧。」
【武】
「是吗……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可可】
「可可也去帮忙~」
【皮皮】
「汪」
【武】
「OK,那可可也一起来吧……咦?优去哪里了?」
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优。
【少年】
「刚刚发生震动的时候,她去控制室进行确认了。」
【空】
「她没有和我碰上啊!」
【少年】
「我去通知她,武你们还是快点上楼去吧。」
【武】
「好,那么少年……交给你了,也帮我们从控制室观察
情况,看是不是有疏忽了……」
【空】
「如果有什么事情,请用LeMMIH呼叫我。」
【少年】
「知道了,我去了!!」
少年踏着水花奔驰在通道上。
快步爬上紧急阶梯。
虽然说不用太紧张,但还是不敢大意。
鸠扛着沉重的工具箱,静静地往上爬。
可可跟皮皮跟在后头。
【武】
「对了,空……」
我问在身边滑行移动的空。
【空】
「是的,仓成先生……有什么事?」
【武】
「刚刚你说你『睡过头』了……?」
【空】
「啊啊,对不起……」
空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空】
「其实今天早上,存放我的资料库的服务器,自动执行
了定期检查……」
【空】
「由于复原处理非常复杂,我就忽视了别的事情,真是
不好意思……」
【武】
「哦……是这样啊。」
【武】
「……哈哈哈哈」
我不知为何笑了。
【空】
「啊,那个……我有什么奇怪吗?」
空有点慌张。
【武】
「不是啦,只是觉得原来空也会这样睡过头啊,觉得很
有趣。」
【空】
「啊……有趣是吗……」
【武】
「应该说是……很可爱吧。」
【空】
「啊,『可爱』……是吗!?」
【武】
「是啊」
【空】
「那个……睡过头就是很可爱??」
【空】
「无法理解……」
空瞪大了眼睛。
也许这是她资料库中没有这样词汇组合吧。
【空】
「我为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
【武】
「可是大家却不生气,也完全不在意。」
【武】
「因为我们知道……空是在为大家努力啊。」
【空】
「啊,非常感谢……」
空虽然感到有些困扰,还是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应该说是看上去很有趣。
【空】
「啊……可爱……是吗……?」
初次的反应。
这样的动作,能不叫做『可爱』吗。
正说着,我们已经抵达了Zweite⒇stock。
这个楼层看上去没任何异状,可是却能听到不知从何传
来的细微的咻咻声。
我们往那个声音的方向前进。
【武】
「不过,明明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
【武】
「突然发生了异状,你知道原因吗?」
【空】
「是啊,的确和预计的不一样……」
【可可】
「是不是因为大家突然飞跳起来?」
可可说着奇怪的话。
【武】
「咦?」
【可可】
「嗯……就是昨天大家玩得很疯狂……」
【可可】
「所以LeMU才会倾斜的?」
【武】
「怎、怎么可能……」
【鸠】
「…………」
【鸠】
「呵呵……或许吧。」
鸠微笑着。
【鸠】
「可是,只要修理好了就会没事了。」
【可可】
「嗯……是吗?鸠,能修好吗?」
【鸠】
「嗯嗯……不用担心,一定能修好」
【可可】
「太好啦---太好啦--」
【可可】
「哔哔唧哔……噗噗咕噗……」
【皮皮】
「汪汪!」
我们站在发出咻——咻——声的房间前。
【武】
「那个声音应该是从仓库传来的。」
【空】
「好的,让我先扫描仓库内的状况。」
空说着就消失踪影。
【武】
「一打开,会不会有蒸气大爆发啊?」
我问着鸠,鸠则是凝视着门。
【鸠】
「这个……」
【鸠】
「应该没关系?」
【武】
「你知道? 难道……」
【鸠】
「我只觉得现在的状况没那么坏。」
空从门的位置忽地现出身影。
【空】
「得到确认」
【空】
「气压正常、没有有毒气体扩散,室内气温、湿度正在
缓缓上升中。」
【空】
「部分管子破损、轻微漏水,水深最深处约为10公分
左右。」
【鸠】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严重了……」
【空】
「嗯……是的……」
【武】
「进去吧,修理好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空】
「是的,拜托了……」
打开门。
看到发出咻咻声的墙壁。
压力控制用的管道产生些许龟裂,喷出的水像雾一样飞
舞着。
这个程度的损伤,应该不用担心。
应该能马上修好。
鸠打开工具箱,开始拿出几个器具。
【武】
「该怎么做?」
【鸠】
「管道稍微扭曲了……要用工具把它拉直,可以帮我扶
着管子吗?」
【武】
「好的,知道了!」
【可可】
「可可呢?」
【鸠】
「那边……有个连接这个管道的控制阀,看见了吗?请
你将阀门打开。」
【可可】
「好的,了解!」
大家开始工作。
将几个管道的控制阀不停开关、安装管子、焊接填充缺
口……
【武】
「你做得很顺手嘛。」
【鸠】
「什么?」
【武】
「焊接啊……你在哪里学的?」
【鸠】
「想知道?」
【武】
「不,这个……」
【鸠】
「老是问些无意义的问题,真是坏习惯。」
不能再多问了。
空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我们。
这时,房间角落的对讲机响了。
【武】
「咦? 有人呼叫?」
【空】
「各位不好意思,……是田中在呼叫我,我必须要过去
一趟。」
【武】
「啊,那快去吧……这里应该没事了。」
【空】
「好的,那么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空靠近对讲机,像是被吸进话筒一样地消失踪影。
虽然知道空会瞬间移动……还是觉得那是个奇妙的景
象。
【鸠】
「武? 别发呆啊……去修下一个管道。」
【武】
「咦? 啊啊,知道了……」
【鸠】
「首先,是蓝色的控制阀──」
脚边的水仍未减少,排水泵虽然在运转,但也许排水的
管道坏掉了。
【鸠】
「然后,再扭转红色的控制阀──」
虽然已经修好几个管道,但咻咻的蒸气声仍未停止。
【鸠】
「然后可可你先等一下。」
【可可】
「嗯……准备OK了。」
【鸠】
「武,按照我刚刚说的顺序转控制阀。」
【武】
「…………」
【鸠】
「喂,武……听到了吗?」
【武】
「咦? 嗯……知道了,不好意思,蓝色、红色的顺序
是吧?」
【鸠】
「是的,松开……然后关闭。」
我握着眼前的蓝色控制阀。
松开它……
(咦? 应该转哪个方向啊……?)
顺时针转
逆时针转
顺时针转就可以了吧……
我用力转着蓝色控制阀。
咻咻声越来越大。
逆时针转就对了吧……
我用力转着蓝色控制阀。
咻咻声越来越小。
下一个是要关红色控制阀……
就在旁边。
顺时针转
逆时针转
顺时针转就对了吧……
我转着红色控制阀。
管道上喷出的水雾气越来越小。
逆时针转就对了吧……
我转着红色控制阀。
管道上喷出的水雾气越来越小。
好,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武】
「OK!」
【鸠】
「可可,先等一下。」
【可可】
「好的。」
鸠用左手遮在眼前,用右手操作着喷嘴。
管道的缺口慢慢愈合了。
【鸠】
「武,压着那里的管道,别让它掉下来。」
鸠边焊接边说着。
【武】
「知道了」
我伸手去扶刚刚关起控制阀的管道。
【武】
「好烫!」
我感受到管道的高温,手反射性地缩了回来。
【鸠】
「咦? 应该不会啊……控制阀关了吗?」
【武】
「啊,关了啊……」
【鸠】
「真奇怪……」
【武】
「总之一定要扶住管道,找个什么东西垫一下……」
我看了看四周。
然后,视线离开了管道。
啪唧啪唧……啪唧!!
【武】
「咦?」
回头往发出声音方向看去,铁制的管道膨裂。
碰咻!!
金属碎片飞射而出,朝我脸部飞来。
我毫不犹豫地赶紧闪身。
弹出的金属碎片飞落在地上。
【武】
「真危险……啊,糟了!?」
啪咻!!
碰咻!!
紧接着又好几个管道扭曲、爆裂。
【武】
「呜哇!!」
我慌张地逃离那里。
可是,我转身躲去的地方,却堆积着成堆的旧货物和废
弃材料。
【鸠】
「武,一把这里弄好,马上把那个控制阀复原。」
【武】
「啊,了解……」
鸠焊接完毕。
【鸠】
「控制阀! 快!」
【武】
「知道了!」
迅速地将控制阀逆向回转。
可以感触到水蒸气正流过。
【鸠】
「可可,那个管道应该好了,准备下一个。」
【可可】
「OK,哪里?」
【鸠】
「这个……等一下。」
脚边的水没有减少,还是卷着漩涡流动着。
墙壁上的冷气机也进水,咳噜咳噜地吃着水。
而且,冷气机内部似乎已经短路了。
青白色的闪光映入眼帘。
虽然没有触电……
我却开始害怕了。
啪吱!!
【武】
「!?」
冷气机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
然后出风口开始溢出大量的泥水。
脚边开始感到粘腻。
【鸠】
「排水逆流了,小心。」
【武】
「呜哇!!」
因为污水粘着脚,我乱了动作。
我慌张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
但那里却堆积着成堆的旧货柜跟废弃材料。
喀嘎锵!!
废弃的材料虽然支撑住了我的体重,却开始崩塌。
许多货柜跟生锈的管道从上头掉落下来。
它掠过我头顶,朝着墙边坍塌了。
正在下落的物品的正下方是──
【武】
「可可!! 危险!!」
【可可】
「咦……?」
【鸠】
「快闪开!!」
废铁材掉了下来。
旧管道凌乱地散落各处。
货柜摔的粉碎。
碎片打在浅浅的水面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沉重的撞击声响遍房间。
整个房间中都能感觉到震动。
墙壁上的几条管道因刚刚的冲击而破裂,喷出水来。
而刚才可可所在地方……
是鸠……倒在那里。
【可可】
「……!!」
可可颤抖的手抱着皮皮,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就在废铁材要掉落在可可身上的前几秒,鸠忽然将可可
推开。
挺身而出……保护着她……
【武】
「鸠!!」
【鸠】
「呜……」
鸠的右腿被压在废铁材下,而无法移动。
周围有缺口的管道中,正飘出散成水蒸气的雾。
排水泵无法发挥作用,并不断逆流大量的污水。
【鸠】
「看来是失败了。」
鸠的表情扭曲着,用手压着受伤的腿。
流出了好多血。
将混浊的水染成红褐色……
【武】
「喂……没事吧!?」
【鸠】
「呵呵……你看这样像没事吗?」
【鸠】
「真是的,又问蠢问题了。」
【武】
「不、不要笑啊!我马上来帮你移开!」
我奔跑到鸠的附近,想要抬起铁材。
可是不管多么用力,沉重的铁块就是一动也不动。
【武】
「可恶!!」
【鸠】
「看来是没用的……」
水位越来越高,已经淹没了她的膝盖。
【可可】
「鸠!!」
可可踌躇地,想来到鸠这里。
【鸠】
「别过来!」
鸠冰冷尖锐的字眼,让可可瑟缩着身体原地不动。
【鸠】
「快逃吧,可可……」
【鸠】
「武也快点逃……」
【鸠】
「再这样下去,这个房间的隔墙会撑不住。」
【鸠】
「大家会死掉。」
【鸠】
「所以快一点……」
【鸠】
「逃吧。」
【可可】
「…………」
【武】
「……笨」
【武】
「笨蛋!! 我绝不会丢下你的!!」
【鸠】
「那有什么办法? 根本就无法动弹。」
【鸠】
「现在已经太迟了──」
【武】
「别胡说八道!!」
我怒斥道。
【武】
「怎么可以死在这个地方!」
【武】
「喂,可可! 还在发什么呆!」
【可可】
「哇,是……是!!」
【武】
「快用那个对讲机联络!」
可可拼命撑起瘫软的双脚,跑到对讲机那里。
【可可】
「不行……坏了! 不管怎么按还是不通!」
【武】
「那就快下去啊! 快去叫其他的人过来!」
【可可】
「知、知道了!!」
可可虽然迟疑……还是用力点着头冲了出去。
仓库的门关上了。
不久,连那扇门的下缘也开始被水淹没。
【鸠】
「…………」
【武】
「…………」
水位越来越高。
鸠的腰部以下,几乎都在水面下。
水位已经没过了我的膝盖。
【鸠】
「你为什么不走……」
【鸠】
「没意义了……别站在这里,很碍眼啊。」
【武】
「就算没意义也要留在这里。」
【武】
「我不会丢下你的。」
【鸠】
「为什么?」
【武】
「因为我一直被你辱骂,你还没向我道歉呢。」
【鸠】
「啊啊,是吗……呵呵……你可真有心啊。」
鸠无力地笑着。
嘴唇在发抖。
四周都是浊水。
【鸠】
「我觉得有点变冷了……」
【武】
「不要啊……鸠……你要清醒一点啊。」
我努力地让自己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鸠】
「我是说真的。」
【武】
「没问题的,伤口很浅……别担心。」
【鸠】
「『没问题』这句话……有什么根据吗?」
【鸠】
「能怎么办呢……」
【武】
「抱歉,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不注意害你受伤……」
【鸠】
「…………」
【武】
「…………」
水位已经到达鸠的头上。
隔墙的一部分已经毁坏,海水长驱直入。
水好冰冷,几乎要把身体冻僵了。
水无情地增加着。
【鸠】
「…………」
鸠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了。
由于痛苦……不断叹息着。
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心意一决,潜入水底。
无法睁开眼睛。
只能靠直觉在水中探索。
(……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啊!!)
使出浑身解数,用力想搬起压在鸠腿部的铁块。
也许是因为浮力,铁块有些微微地浮起。
毫不迟疑地拉开了鸠的腿。
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
进水仍未停止。
水位已经超过了我的肩膀。
【鸠】
「你……」
【鸠】
「是笨蛋……」
【武】
「别说话,安分点……」
脚受伤的鸠无法游泳。
我抱起鸠的身体,向出口走去。
可是门已经完全淹没在水中。
【鸠】
「嗯……不可能得救了……」
【武】
「叫你别说话了!」
【鸠】
「…………」
【武】
「应该还有别的出口的,我来找……」
【鸠】
「…………」
【武】
「没问题,一定会有办法的。」
【鸠】
「又说『没问题』……真是不负责任啊……」
【武】
「吵死了,闭嘴吧。」
【鸠】
「…………」
【武】
「…………」
虽然可以强制打开门,可是这么一来……2楼全楼都会
有进水的危险。
我默默地寻找紧急出口。
脚已经踩不地板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
已经到了极限。
【武】
「……!!」
【武】
「扶梯! 房间的角落有梯子,可以通往紧急通道!」
【武】
「得救了!鸠!」
全力游向扶梯。
背着鸠爬上梯子。
打开扶梯末端的紧急舱口,将鸠的身体向上推。
我也赶紧爬上通路,关闭舱口。
浊流的声音越来越远……
可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鸠的脚还出血不止。
我背着鸠开始狂奔。
【武】
「可恶,该往哪里走……?」
通道的尽头,我已经穷途末路。
【空】
「仓成先生!」
突然,空的影像在我眼前出现。
【武】
「空! 鸠!!鸠她……」
【空】
「我知道,可可已经全告诉我了。」
【空】
「请带她来医疗室,田中已经做好准备了。」
【武】
「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怎么走?」
【空】
「往回走,右边有个阶梯,可以通到一般通路………」
【武】
「OK!」
【武】
「鸠、鸠!」
【武】
「没问题、没问题了……!」
【鸠】
「…………」
鸠在我背上痛苦地呻吟着。
虽然她说我不负责任,可是我还是说不出『不行了,已
经太晚了』之类的话。
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就绝对不放弃。
冲进医疗室。
让受伤的鸠躺在床上。
出血严重……
必须要赶快处理。
【武】
「喂……该怎么办?」
【优】
「让开!!」
早在房间待命的优,将我推开。
从墙上的医疗器材储柜,拿出止血带绑住鸠的大腿部
位。
【优】
「情况很糟糕……」
【武】
「状况如何? 怎么样了?」
【武】
「不能用那个扫描机检查吗?」
我指着那个『L-MRI』。
【优】
「那个不行,好像故障了。」
【空】
「我来诊断。」
空伸手覆盖鸠,半空中浮现虚拟影像。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与扫描器不断移动着……
【空】
「现在是在使用生物扫描,只是无法做到十分精
确……」
【空】
「大腿骨受伤,也许是复杂性骨折。」
【空】
「而且动脉断了,必须执行缝合手术。」
【优】
「我曾经缝过我的手,虽然是用急救包……」
【空】
「那么田中……可以麻烦你吗?」
【优】
「还是可以试试看! 麻醉呢?」
【空】
「准备好了,其他还准备了激光手术刀、钳子、缝合器
……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个房间里。」
空移动着电动车,利用电动车的机械臂收集器具。
优拉开鸠的裙子,开始擦拭腿伤。
【优】
「仓成!!」
【优】
「不要站在那里! 会妨碍我的!」
优指着出口。
【武】
「啊,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优】
「包在我身上!」
优认真地说着。
走出充满紧张气氛的医疗室,这才感觉到了疲惫。
【武】
「唉……」
将身体瘫在最近的椅子上。
【可可】
「啊,武彼……鸠……」
可可抱着皮皮,还是心神不宁地坐在那里。
【武】
「因为可可通知很及时………应该没问题吧。」
【可可】
「真的……?」
可可眼眶已经湿润了。
也许一直哭到现在吧。
可是,可可还是强挤出笑容。
【可可】
「嗯嗯……鸠她……」
【可可】
「鸠……不会有事吧?」
她还有些不安,歪着头询问我。
【武】
「啊啊……没事。」
【武】
「一定会没事的……」
我紧握拳头。
同时也在说给自己听。
没问题的。
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优与空一起走出医疗室。
手术完毕──
鸠的生命保住了。
【空】
「缝了近40针,完全治愈需要两个月。」
【空】
「要像原本那样走路的话,大概还要花好几个月……」
【空】
「在救援来,能够离开LeMU之前,一定要让鸠安静
的休息。」
【武】
「知道了,谢谢你,空。」
【武】
「还有……你也辛苦了,优。」
【优】
「…………」
【武】
「优? 怎么了?」
【优】
「……咦?」
【优】
「啊……可能……有点疲倦了吧……」
【优】
「因为我没做过这样的大手术啊……」
优随即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
【空】
「目前Zweite⒇stock的仓库进水已经停止。」
【空】
「紧急封闭了通往仓库的全部配管,
直接由Zweite⒇stock截断,
不用担心进水的危险了。」
【空】
「报告结束。」
cal_503
KA02ADM
KA01ADM
KA01ADM
KA11ADM
KA01ADM
KA11ADM
KA07ADM
KA11ADM
KA14ADM
KA13ADM
KA06ADL
KA03ADL

我们消磨着时间……
能有效的脱困方法,还是没有找到。
可是还是希望尽量能找一些事情来做。
大家再一次集合,一起巡视着LeMU。
我们一边走着一边谈着
『我们去找找塔滋塔小吃店外的食物!』
或者是『浮力不够的EI到底可以坐几个人啊?』。
之类无关紧要的话题。
大家都在半发呆的状态下,附和得很起劲。
就这样……
只要有事可做,就不会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了。
即使是在这个无法脱困的地方也是一样。
今天晚餐的集合时间,我们决定为8点。
在那之前,各自可以自由地活动。
(还有一个小时……)
在2楼边走边想着要做什么,刚好来到医疗室前面。
鸠应该还在床上睡觉吧。
(去看看她吗……?)
我站在自动门前,门开了。
房间里面,飘着淡淡消毒水的刺激气味。
【优】
「咦? 仓成……怎么了?」
一进入房间,优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武】
「我现在很无聊啊,只是想来找些提神药。」
【武】
「优你呢? 在和少年做什么?」
在那个扫描机『L-MRI』周围,工具与零件散落了
一地。
少年也蹲在扫描机的附近,看着类似资料的东西。
【优】
「啊啊……我想试着把这个机器修好啊。」
【武】
「哦……少年也在帮忙?」
【少年】
「嗯……是啊。」
【优】
「别看他这样,还真可靠呢,读设计图的速度还真快…
…」
【武】
「少年有的时候脑袋还真灵活,为什么呢?」
【少年】
「嗯……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啊。」
【武】
「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吗?」
【少年】
「呜……完全没有……」
【少年】
「总觉得想起了什么,但又不清楚……」
【优】
「嗯嗯……不要太勉强了,现在拼命想也没用啊。」
【优】
「只要恢复了记忆,自然就会知道了……」
【优】
「少年,那个扳手拿给我吧?」
【少年】
「啊,这个吗?」
【优】
「嗯……thank⒇you……哎咻。」
优盘坐在地上,开始拆开扫描机的外壳。
【武】
「你这样坐着会被看到内裤的。」
【优】
「那你就不要看啊,又没有要给人看。」
【武】
「好好,我知道了……」
我举起两手离开了优。
【武】
「可是应该趁少年脑袋灵活的时候,整理一些复杂的事
情比较好吧。」
【优】
「嗯? 为什么?」
【武】
「也许是多亏了在哪里撞到头,所以只有现在才这么灵
光啊。」
【武】
「因此活化了平常没有使用的脑细胞之类吧……」
【优】
「真是的,这又不是漫画,是吧……少年。」
【少年】
「嗯,问我也没用啊……」
【优】
「嗯? 是啊……说得也是。」
【少年】
「对了,什么是漫画?」
【优】
「呜哇! 连漫画都忘啦?」
【少年】
「听着有点耳熟,应该是听过的名词吧……?」
【优】
「连漫画的存在都忘了……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了
20%的人生的意义了……」
优跟少年继续一来一往地闲聊着。
总觉得……一直待在这里不大好。
【武】
「那么,加油了。」
我准备离开,转身背对优她们。
【优】
「啊,仓成……」
优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优】
「嗯,你是来看鸠的吧?」
【优】
「鸠她,就睡在那里的床上。」
【优】
「还没有恢复意识,身体完全恢复前…我必须让她保持
安静。」
优低着头,慢慢地说着。
她的表情看来有些僵硬。
【优】
「虽然我没有什么自信……可是我会尽我全部的力
量。」
【优】
「虽然无法保证什么,可是我一定会治好她……」
【优】
「所以……」
【武】
「我知道,真的很感谢你。」
我直直地看着优说着。
【武】
「要是没有你替她动手术,她不会得救。」
【优】
「可是,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的伤……」
【武】
「别担心,怎么啦,真的那么没信心?」
【优】
「不是的。」
【优】
「只是我不是专业的医生……」
【武】
「我啊,不觉得那个鸠会这么容易倒下去。」
【武】
「她会得救的……绝对会……」
【武】
「而且会复原的,会像以前那样跟我斗嘴作对。」
【优】
「…………」
【优】
「是啊,嗯……我好像有点精神了。」
优微笑着。
【武】
「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我就拜托你啦……」
【武】
「扫描机的修理,也拜托了。」
【优】
「包在我身上!」
优再次盘坐在地上,跟少年一起开始与已经拆开外壳的
扫描机奋斗着。
我走进里面的病床。
鸠静静躺着。
经历了大手术之后,滴着点滴。
没有装呼吸器,也许……只是因为这个医疗室本来就没
有呼吸器。
所幸,她并没有痛苦的表情。
她露出安稳的表情,安静地睡着。
这样看来,或许她真的能早日恢复……
我想起把我拉出水族馆,鸠那股强韧的力道。
鸠的身体上盖着白毛巾。
实施手术的右脚,包裹着石膏、固定板跟绷带。
从现在的状态看来还算稳定。
(啊……)
走近床铺才发现。
一进到房间,就可以闻到药品的刺激气味……
这个床铺周围特别强烈。
一看周围,有着渗透变色的毛巾。
(擦拭的痕迹……血的颜色……)
那是活生生的手术痕迹。
我轻轻握着放在布外面的,鸠的手。
【武】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才会让鸠以后遭受大家异样的眼光。
没法救助她……
我知道道歉也没用。
即使她真的痊愈了……
那个时候,我该怎么面对她……
被鸠骂,或者被打,那也是理所当然。
【武】
「……对不起。」
面对什么都无法回答的鸠,我只能一直重复着。
【空】
「仓成先生。」
背后传来了声音。
我放开鸠的手,毫不迟疑地回头。
【武】
「呀,空……」
空就站在我后面。
【空】
「小町小姐应该还没醒。」
【空】
「因为麻醉药还未失效……现在还是让她好好休息
吧。」
【武】
「啊啊,对啊……」
【空】
「对了,仓成先生,现在你有空吗?」
【武】
「咦,我?」
【空】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有话想跟你说。」
【武】
「话? 什么事情?」
【空】
「嗯,这个……」
【空】
「呵呵,秘密。」
空微笑着。
(空要说秘密……?)
感到有些意外。
【空】
「这里不方便……可以去外面聊吗?」
不去

【武】
「不了,我想暂时待在这里可以吗?」
【武】
「像这样安分躺着的鸠,可是很难见到的。」
【空】
「是吗……」
【武】
「啊,对了,空要说的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吗? 你说是
秘密,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空】
「仓成先生……」
【空】
「因为是秘密,所以不能在这里说。」
【武】
「啊,是喔,说的也是……那怎么办?」
【空】
「不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次再说吧。」
【武】
「哦」
【空】
「那么失陪了。」
空微笑着离开了。
我再次看着她。
她什么都没说。
这家伙每次都不说自己的事情……
现在连什么都不能说了。
……好想问她什么。
能够尽快的话。
说什么都好,只想赶快听到鸠的声音。
不管她说话多毒辣我都会忍耐的,这个想法油然而生。
(呀?)
我摇着头,以为自己发生错觉了。
连接增减压室的升降梯,正在移动……
没错,升降梯在移动。
我走过去,向下窥探着升降梯的四角方孔。
升降梯下降到底部,停下来。
(奇怪了……)
我按下按键呼叫升降梯,跳了进去。
到了增减压室下方。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
升降梯故障了?
我伸手按了电梯按键,准备往上。
在那一瞬间,有某个东西划过视线。
轻悄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极其细微的声音。
我知道那个声音朝向紧急通道。
我沿着通道,开始追逐那个声音。
我觉得那应该不是人的脚步声。
(皮皮吗?)
可是皮皮怎么可能会离开可可,还走在这条通道上
呢。
可是我感觉得出来,发出脚步声的物体很娇小。
速度很快。
有时候还会听到撞击墙壁的声音。
相当慌张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生物?)
(可是……那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从医疗室向下跑呢。
脚步声在笔直的通道的尽头转弯了。
我都已经追到这里来了……却还是跟丢了。
也许是在途中的楼梯下去了,或者进到哪里的通风管,
跳到某个楼层了。
(真是厉害的家伙……)
那个是……老鼠吧。
也许吧……可是没想到LeMU里会有老鼠啊。
不过这很正常啊──
【武】
「真是蠢啊。」
【武】
「我捉老鼠做什么啊?」
我喃喃自语地搔着头,返回原来的道路。
在搭乘升降梯之前,又环顾一次增减压室内,发现床铺
上有些污垢。
【武】
「是谁在这里吃东西啊……」
床铺上,掉落了极为细小的面包屑。
【武】
「喔咿,优!!」
【优】
「啊?」
从升降梯出来之后,我走向仍在修理的优他们。
【武】
「有谁在增减压室里吃东西啊?」
【优】
「啊? 你说什么?」
优拿着螺丝刀面对着我,皱起脸来。
【优】
「不知道啊。」
【少年】
「我也不知道。」
少年的手指缠着绝缘胶带。
【优】
「仓成~是你吧?」
【武】
「怎么会是我,是我问的耶……」
【武】
「嗯,是谁都无所谓啦,只是应该要更小心一点吧?」
【少年】
「小心什么?」
【武】
「刚刚好像看到老鼠啊。」
【武】
「要是让它知道了存放食物的地方,搞不好会被吃
掉啊?」
【优】
「啊啊……这样的话,是应该小心一点。」
【优】
「虽然现在小吃店还有足够的食物,但是被糟蹋了就不
好了?」
【少年】
「要不要捉老鼠啊?」
【武】
「应该没这个必要啦。」
【优】
「啊,少年,难道你知道捉老鼠的方法?」
【少年】
「……这个。」
【少年】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少年笑着,耸耸肩膀。
【武】
「OK,去哪里呢?」
【空】
「海豚……」
【空】
「旋转海豚,我喜欢那里。」
【武】
「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走出医疗室的时候,优跟少年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
看着我。
【武】
「为什么他们一副被狐狸迷住的吃惊表情啊。」
【空】
「呵呵……」
空笑得很诡异。
【空】
「因为他们觉得仓成先生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吧。」
【武】
「呼嗯……是吗?」
【武】
「可是现在……我是和空在一起──」
【空】
「我刚刚不是说过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吗?」
【武】
「咦?」
【武】
「……啊,啊啊……原来如此……」
优跟少年看不到空的影像吧。
抵达了旋转海豚。
旋转海豚,悄悄地在寂静中伫立。
【空】
「好安静……」
【空】
「这里连日来的喧嚣,好像都会让人觉得是假的。」
空轻轻说着。
【空】
「抱歉,我说了不恰当的话了……真是不谨慎。」
【武】
「不,没关系,如果是我,一想到几天前,或是更早以
前──」
【武】
「嗯,只要回忆起满是游客的场景,也会这么想的。」
【武】
「空什么时候就在LeMU?」
【空】
「我进阶到实用阶段,是2011年的4月。」
【空】
「一直到现在。」
【武】
「6年了……」
【空】
「嗯嗯,是的……」
【空】
「2223日……」
这么说着的空,眯起了眼睛。
没有目的任意飞舞着。
或是乡愁吧。
我想那不是模拟出来的感情。
对她而言,这里一定有着非常珍贵的回忆。
就这样,我跟空一起静静地看着海豚好一会儿。
【武】
「对了,嗯……空。」
我想时间差不多,可以说了。
【空】
「是的,什么事情?」
【武】
「你刚刚说有秘密要说。」
【武】
「差不多……该跟我说了吧。」
【空】
「啊啊,是啊……」
空端正着姿势,面对着我。
然后表情突然明朗了起来,说着。
【空】
「仓成先生,要玩捉迷藏吗?」
【武】
「……咦?」
【武】
「什么?」
【空】
「昨天的捉迷藏游戏很好玩呀!」
【空】
「所以要不要跟我一起玩捉迷藏?」
【武】
「捉迷藏??」
『所以来玩捉迷藏』……的意思,实在无法理解。
【空】
「那么,仓成先生──」
【空】
「来抓我吧!」
空轻飘飘地浮在地面上,开始如同滑行般地移动。
【武】
「喂,等等啊,空……」
【空】
「你看,在哪里?」
【武】
「在哪里!?」
我踌躇地,眼神随空的身影移动着。
【空】
「在这里呀。」
【空】
「在这里。」
【空】
「你看我在哪里?」
空突然瞬间消失,又出现在某处。
【武】
「那个~~你啊~~!!」
【空】
「这里这里」
【空】
「怎么了?」
【空】
「我在这里呀?」
空边笑着,一下子在某处出现,一下子又随即消失。
【武】
「啊啊! 真是的! 什么啊!!」
【武】
「拜托,空你也知道吧?」
【武】
「你说要我抓你……」
【武】
「可是我怎么可能抓得到你!?」
【空A】
「啊嗯! 是吗!?」
【空B】
「怎,怎么会……!!」
【空C】
「是吗……呵呵呵呵,我不知道耶。」
我呆住了。
空变成了三个人……
【武】
「什,什么啊……喂……」
【武】
「怎,怎么了,空?」
【空A】
「哎呀,怎么了吗?」
夸张地歪斜着头。
三人同时歪着头……
【空B】
「我很奇怪吗?」
【空C】
「怎么会这样呢?」
【武】
「应该是我问的吧!」
【武】
「为什么要这样变来变去!?」
【空B】
「呵呵……」
【空A】
「我也不知道了……」
【空C】
「总之就是轻飘飘,好舒服的感觉……」
空像是有些喝醉般,摇晃地飘荡着。
我开始有些担心……
【武】
「空! 真的没事吗?」
【武】
「哪里不舒服吗? 是不是累了?」
【武】
「好像情况不太对啊?」
【武】
「要不要让LeMMIH诊断一下……是不是有错误?」
【空】
「真是……! 仓成先生……」
空噘着嘴巴,夸张地叹着气。
然后空又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影像没有移动,只有一个。
【空】
「我懂了」
【空】
「恶作剧就到此为止了。」
【武】
「恶,恶作剧……??」
【空】
「嗯嗯……」
【空】
「刚刚只是开点玩笑……」
【武】
「…………」
【空】
「该进入正题了。」
我压着太阳穴,摇着头。
空看到这样的我,微笑着。
而海豚也开始悄然静静开始旋转。
我靠着手边的人造岩石(贴着吉祥物的标志)。
空再一次提醒『小心』,慢慢开始说了。
【空】
「继续昨天的谈话。」
【空】
「世界上只有一个,所谓我的存在……」
【空】
「这个原因,必须要说到制作人的原则……」
【空】
「为了让我成为独立的统一人格,除了给我能力,还设
计了限制。」
【空】
「可是理论上,复数的我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空】
「就如同刚刚你所看到的。」
【空】
「……还要再看一次吗?」
【武】
「不不,不必了,眼睛都花了。」
【空】
「呵呵呵呵……那就不做了。」
话题在此稍微暂停。
稍微思考之后,再深呼吸,空继续说下去。
【空】
「刚刚的那个……」
【空】
「你知道哪个是我吗?」
【武】
「咦?」
【空】
「哪一个是我?」
【武】
「嗯,要分出哪个是你……」
【武】
「而且,那几个你……每个都和真正的你不同吗?」
【空】
「不,没有不同。」
【武】
「那就是相同的啊……」
【武】
「全部,都是同一个空。」
【空】
「正确答案」
空微笑着。
【空】
「是的,哪一个都是我……」
【空】
「单纯的拷贝……不,应该说克隆会更容易理解。」
【空】
「仓成先生,你知道在2010年修正公布的『克隆
法』吗?」
知道
不知道
【武】
「啊啊,知道,在2010年──」
【武】
「原本一直禁止的人类克隆授精,已被法律认可了。」
【武】
「只要得到省厅的许可,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克隆授精来
做不孕治疗。」
【武】
「从培养过的细胞取出细胞核,移植到其他已去除细胞
核的卵细胞中,使其着床于母体子宫……」
【武】
「我朋友的亲戚中,也有人做过克隆。」
【空】
「那样的话,就不说明有关克隆的解释……」
【武】
「嗯,不知道,好像……忘了。」
【空】
「在2010年──」
【空】
「原本一直禁止的人类克隆授精,已被法律认可了。」
【空】
「只要得到省厅的许可,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克隆授精来
做不孕治疗。」
【空】
「从培养过的细胞取出细胞核,移植到其他已去除细胞
核的卵细胞中,使其着床于母体子宫……」
【武】
「啊啊,我想起来了!!」
【武】
「我记得朋友的亲戚中,也有人做过。」
【空】
「理解了吗?」
【武】
「啊,嗯……」
【武】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武】
「克隆是个别成长的一个单独存在。」
【武】
「不是同一个人,就像是双胞胎一样……」
【空】
「可是,它的来源是单一的。」
空淡然地说着。
【空】
「回到正题……」
随后,空又分身成复数个。
明明就说不要这样了……
我又眼花了。
【空】
「这样同等分开的『我』……」
【空】
「都是『茜崎空』。」
【空】
「那里的是『我』,可是『在这里的我』却没有同时在
那里。」
【空】
「这里有我,可是,却跟那一头的『我』不相同。」
【空】
「可是,却都是被认定为我的『我』……」
【空】
「全部都是我。」
【空】
「如果是这样……」
【空】
「我为单一,同时也为复数。」
【空】
「我在任何地方,任何场所都存在。」
【空】
「我无所不在。」
【空】
「嗯嗯,是的……」
【空】
「相同空间、时间中,可以存在多个我。」
【空】
「例如在仓成先生的面前,跟可可的前面。」
【空】
「那里跟这里,就有两个我。」
【空】
「可是,这绝不会是『W』……」
【空】
「而是『Y』。」
【武】
「『Y』?」
【空】
「由相同的某个来源,所分支出来的『Y』。」
空在半空中飘渺。
她的残余影像有时增加,有时减少。
大小,质量,距离也不一定。
【空】
「是的……请思考一下。」
【空】
「假设,这个所谓的人格,被完整拷贝出一个一模一样
……」
【武】
「??」
……该怎么说……?
【空】
「譬如……」
【空】
「譬如,目前深刻烙在你脑袋中的全部记忆、思考、感
觉、人格、性格、感情……」
【空】
「所有的资料,能够正确且真实地提取出来。」
【空】
「然后复制在某个记忆体上,并且拥有再现的机能。」
【空】
「那个时候,真正的你……到底在哪里?」
【空】
「肉体所残留的人格,是真正的你?」
【空】
「还是复制的人格,是真正的你?」
【武】
「…………」
【空】
「正确答案是,不管哪一个,都是真正的你。」
【空】
「如果有这种可能性的话……」
【空】
「当你能够进行非减数分裂。」
【空】
「也就是说,不是将苹果一分为二的分裂方法……」
【空】
「而是与原苹果有着相同质量,相同形状,相同成分,
另一颗苹果的诞生。」
【空】
「这个时候,你就有两个你。」
空只留下一个分身,消除其他影像,站在我面前。
现在,眼前有『两个』空。
哪一个是原本的空,根本无法区别……
继续问下去
生气
(可是,空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虽然这样想着,我还是静静听她说。
【武】
「…………」
【武】
「……我」
【武】
「我还是不太懂。」
我忽然好想搔搔头。
不,实际上真的搔了。
【武】
「我有两个!?」
【武】
「你在说什么?」
【武】
「我是谁?」
【武】
「我是我啊!」
【武】
「有其他的我吗!?」
【武】
「有的话,跟我说呀!!」
越来越生气。
为了压抑愤怒,我紧紧咬着牙齿。
【空】
「仓成先生,冷静……」
【空】
「请听我说……」
空的眉头变成八字眉。
【空】
「我只是说,假设啊……」
【空】
「不只是细胞复制,在真正的意义上,也可称为无性繁
殖技术。」
【空】
「假设跟来源母体毫无差别的拷贝子体,存在这世界上
的话。」
【空】
「这只是一个这样的假设……」
【空】
「请你听下去,拜托……」
【武】
「知道了,知道啦!!」
【武】
「我知道了……听吧。」
我将刚刚才拿下的声音变换机,装回原本的耳朵位置。
然后深呼一口气。
【武】
「唉,呼…………」
【武】
「嗯,来吧!!」
【空】
「…………」
【空】
「那么继续说下去……」
【空】
「是的……你变成了两个。」
两个空同时说话。
【空】
「在历史上,就从这一瞬间开始,两个你就以各别的个
体,各自在时间轴上流逝。」
【空】
「可是回顾原来的道路,两个你,还是结合在某一个原
点上。」
【空】
「这……就是『Y』,不是『W』,而是『Y』。」
【空】
「也许你无法想像怎么会有,以某一点为基础,各自分
别展开的两个自己。」
【空】
「可是,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空】
「你在随时来往又立即逝去的一瞬间中,常常被迫做出
选择。」
【空】
「走A的路? 还是走B的路?」
【空】
「在这里的你,即使走A的路,可是在别的时间轴上,
或许还存在另一个走B的路的你。」
【空】
「可是,走A的你,跟走B的你,都一样是你。」
【空】
「只是在A路上的你,并不知道在B路上的你。」
【空】
「因为没办法知道。」
【空】
「同样地,B路上的你,也不会发现在A路上的你。」
【空】
「知道为什么吗?」
【空】
「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知道
【武】
「不知道……」
我老实回答。
【空】
「因为你只拥有3次元的知觉能力。」
【空】
「仓成先生,我看起来是立体的吗?」
【武】
「嗯,当然……」
【空】
「那么请拿掉一只声音变换机,再看看我。」
我照她说的拿下耳机。
【武】
「……!?」
【武】
「啊喔,空,你………」
突然,空的样子消失了。
【武】
「去哪里了?」
【空】
「在这里」
【武】
「看不到啊?」
【空】
「我没有移动,影像也没有改变。」
【空】
「你可以站回原来的位置吗?」
【武】
「啊,啊啊……」
惶恐地,赶紧走回原本的位置。
空的身体……
在什么也没有的空间上闪烁着,有些片段映入眼帘……
我站回原处。
也重新戴上声音变换机。
空若无其事地,站在我视界的两端。
【空】
「接下来,闭上右眼。」
【武】
「这样?」
我闭上右眼……
站在那一头右侧的空,消失踪影。
只有左侧的空,还留在原地。
【空】
「接下来睁开右眼,闭上左眼。」
睁开右眼,闭上左眼……
左边的空从视线中消失,右边的空再次出现。
【空】
「嗯,请睁开双眼。」
【武】
「…………」
视界的左右两端,依旧站着两个空。
【空】
「想『看』见3次元的立体……」
【空】
「必须通过两只眼睛各自的2次元情报,利用其视
差。」
【空】
「如果为了看3次元之外的空间物体呢……?」
【武】
「……不懂,虽然不懂……」
【武】
「但是大概慢慢了解了。」
【武】
「就是自知之明。」
我回答。
【武】
「空刚才不是明白说了『没有知道的方法』。」
【武】
「没有方法可以让站在A的『我』,『看』到B的『
我』。」
【武】
「人类为了认识3次元的立体,必须从双眼得到平面化
的影像情报,利用视差来知觉。」
【武】
「相同的……」
【武】
「站在A的我和B的我,由于存在的位置……无法移动
视点到『Y』字以外的地方──」
【武】
「即使脑中清楚明白,但无法确认A和B的我是实际存
在的。」
【空】
「没错」
【空】
「太棒了……仓成先生,你真的很有天分。」
【武】
「什么的天分?」
【空】
「物理学家……或是哲学家。」
【武】
「别捧我了」
空挥手至半空中。
显示虚拟影像……
空中出现1块板子,是折得很漂亮的正四角形。
面上有一个光点,开始移动。
【空】
「假设在2次元世界,有一个能知觉的生命体。」
【空】
「他能看到3次元立体吗……?」
【空】
「不,他不行。」
四角形变成立方体。
【空】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2次元存在的他,只能感知在
平面上所发生的事情。」
【空】
「因为2次元存在的视野中,只有1次元……」
立方体的六个面,都有着光点。
可是每一个平面的光点,只能在其单一的平面上移动,
绝不会与其他光点交集。
【空】
「然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让他变成3次元的存在。」
【空】
「然后,在他3次元存在的视野上,应该就只能看到平
面(2次元)了。」
六个面的光点集中成一个,向立方体中央移动。
然后立方体的横纵上,出现了几个新的立方体虚拟影
像。
立方体紧紧排列着。
【空】
「3次元的立体视,只是由左眼中的平面,与右目中的
平面所合成。」
【空】
「精巧,致密地描绘富士山画像,跟真正的富士山影像
,不是近看根本不会发现差别。」
全部的立方体中,各自浮现一个光点。
立方体全部的光点,剧烈地与外侧的六个平面撞击反
射,不间断地移动着。
可是其中的光点无法离开单一的立方体,绝不会与其他
光点接触。
【空】
「再重复说一次……」
【空】
「平面(2次元)的情报,是同时从两个方向得到,只
是对立体产生错觉。」
【空】
「那个无法称为3次元视觉。」
【空】
「所谓的3次元视觉,是指可以同时看到心理层次的六
个面。」
【空】
「在一个n次元中,只能得到n-1次元的视觉情报。」
【空】
「所以位于Y字其中一个尖端的存在物体,是无法发觉
另一尖端的存在。」
【空】
「除非,他得到了3次元的视野……」
【空】
「也就是摆脱2次元平面,从3次元空间,『向下窥视
』那个平面的时候──」
【空】
「这个时候,才会忽然惊觉『自己原来是Y字的一部分
』」
【空】
「更会明白『原来还有另一个分枝的自己』。」
【武】
「…………」
虚拟影像被分割,随即消失。
眼前忽然充满刺眼的白光。
空的模样扭曲歪斜。
分裂成已经无法切割的复数。
覆盖全视界的空。
几乎无法睁开眼。
不知道哪个是她。
或者,全部都是她……
【空】
「是的,像这样就如同身在3次元空间。」
【空】
「当你获得4次元的视野时。」
【空】
「也就是说,仓成先生脱离了3次元空间,在4次元空
间『向下窥视』那个空间的时候。」
【空】
「这个时候,才会忽然发觉『自己原来是Y字的一部分
』。」
【空】
「更会明白『原来还有另一个分枝的自己』。」
【武】
「…………」
【空】
「即使不相同的历史,不相同的世界,不相同的空间中
……」
【空】
「就是存在着另一个自己,这样你明白了吗?」
【空】
「世界中,自己无所不在。」
【空】
「与你相同地,所谓的我……的存在,也是无所不
在。」
【空】
「你,跟我相同……」
【空】
「是从单一来源分出的『Y』……」
【空】
「所以……」
【空】
「无所不在的自己,可以合而为一……」
空,放弃了分身。
视界中的刺眼慢慢淡去。
一个空慢慢地从天而降,在我眼前。
背后的海豚,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旋转。
【空】
「你所不知的『你』,是与你自身密不可分的存在。」
【空】
「你只要站在可以掌握其他所有的『你』的位置,就能
看透一切。」
【空】
「全部的『你』的体验,都等于是你一个人的体验。」
【空】
「在真正的意义上,你只是一个存在。」
【武】
「…………」
我深深叹口气。
【武】
「唉……」
【武】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空】
「请……」
【武】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空】
「呵呵……好问题……」
空原地转了一圈,笑了。
【空】
「这是一个传说。」
【空】
「有关这个LeMU的由来……也就是在
Lemurianische大陆的传说。」
【空】
「就当做是这样啊。」
【空】
「……秘密喔?」
空伸出食指立在唇前,又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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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我们集合在塔滋塔小吃店前解决了我们的餐
点。
结果,不知为何……晚餐还是由我来做。
【少年】
「说到这个啊……武。」
【武】
「怎么了?」
【少年】
「没办法作塔滋塔三明治以外的食物吗?」
【武】
「听你这么一说……」
【武】
「这家商店所贩卖的食物,好像一直以来就只有塔滋塔
三明治。」
【武】
「早上推出热狗餐点的材料已经没了,那大概是商店的
老头们一时兴起摆上去的吧。」
【少年】
「是吗……」
少年用右手玩弄着三明治的包装袋。
左手上则是拿着咬了一半的三明治,看不出任何会变少
的迹象。
吃饱了吗……不过又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优】
「怎么了? 趁还没凉掉之前快吃啊……」
早就吃得一干二净的优,看了看少年的脸。
【少年】
「嗯……」
【优】
「我有在附近找过,结果还是没有发现其他的食物。」
【优】
「被冲到走道上的食物应该都不能吃了吧……」
【优】
「反正只有塔滋塔三明治的原料多到令人厌烦,而且随
时都可以吃,这不是也挺不错的吗?」
【少年】
「你说得也没错……」
少年从剩下的三明治捏了一小块下来,慢吞吞地把它往
嘴里塞。
【优】
「有食物可吃,对生存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武】
「嘿~优……你好像挺在行的嘛。」
【武】
「你是不是真的体验过生存的考验啊?」
【优】
「嗯……没错啊。」
优很干脆地回答。
【武】
「……咦?」
【优】
「只是点小兴趣啦,我有时还会一个人去爬山呢。」
【优】
「没路可走就自己开路……虽然有时候还会迷路……」
【武】
「隐居修行吗!?」
【武】
「优……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格斗家吧!!」
【优】
「喂喂仓成……干吗说成这样!」
【武】
「该不会还跟有白月印记的黑熊,在冬山进行过决斗
吧?」
【优】
「怎么可能……是温泉啦……秘密温泉旅行。」
【优】
「我啊,为了追寻从未被人发掘的梦幻之泉跋涉三千里
……不错吧,充满了女孩子的浪漫情怀……!」
一脸陶醉弯着身子的优说道。
【武】
「喔我懂了……然后再跟白月印记的黑熊在冬山一起泡
温泉是吗?」
【优】
「你这人怎么说都不听啊! 白月黑熊这个话题差不多
也该结束了吧……」
【武】
「是是……」
【武】
「不过从外表来看,倒看不出你挺能适应野地的嘛。」
【优】
「唉呀呀……什么? 您说什么? 呵呵呵呵……」
优故意装出一副优雅样子。
【武】
「你说你曾经缝过手指,是寻找温泉时受的伤吗?」
【优】
「咦? 啊,嗯……是啊……」
【优】
「不过,表面倒是缝了好多针呢。」
【武】
「哇……」
【武】
「你果然跟熊决斗过。」
【优】
「别胡说!!」
优整张脸都涨红了。
【武】
「呵呵呵呵呵……」
【优】
「唉,算了……真是的……」
【优】
「…………」
优叹了一口气,就转往别的话题去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不想理我了吧。
(我会不会有点得意忘形呢?)
可是优的表情有点阴沉。
(因为被我嘲弄了一番,所以才有点阴沉……??)
才这么一想,优从我身上转移了视线小声说道。
【优】
「喂,仓成……」
【优】
「关于鸠的事情……」
好像有什么很难说出口的模样。
【武】
「怎么了,优?」
【优】
「啊,嗯……那个……」
此时,一阵精神奕奕把水踏得啪唰啪唰响的声音,不断
地向我们靠近。
啪唰啪唰啪唰……
【可可】
「哈罗!!」
【皮皮】
「汪汪!」
【武】
「喔……可可啊,要准备吃饭了吗?」
【可可】
「嗯……到处走来走去,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
【皮皮】
「汪」
没错,就只有可可还没用过餐。
我把事先保存在保温器中,整包的塔滋塔三明治交给可
可。
【可可】
「那么……我就要吃了喔。」
【可可】
「嘿,嗯咕……」
【可可】
「…………」
【可可】
「好好吃喔」
【可可】
「油炸的鲔鱼塔滋塔,配上酱油美乃滋,协调感真是绝
妙啊。」
【可可】
「真是绝妙啊……对吧,小少?」
可可向站在商店前的少年询问了意见。
【少年】
「啊,嗯……」
【少年】
「不过……我好像有点吃腻了……」
少年的左手上,还剩着冷掉了的半片塔滋塔三明治。
【可可】
「是吗?」
【可可】
「加了这个之后,或许会变得更好吃喔。」
【少年】
「咦? 哇……」
【可可】
「噜噜噜噜」
可可把藏在背后的条状物,往少年的塔滋塔上硬扭了
扭。
【武】
「可可,那是什么啊?」
【可可】
「酸奶油!」
【可可】
「作沙拉用的东西,礼品店只剩下一个了。」
【武】
「喔……」
包装上写着『丰富生活的高级品』,还有『螃蟹海鲜甜
纯口味』等字眼。
【武】
「食物又多了点选择啊……」
【可可】
「对啊,噜噜噜……」
可可也在自己的三明治上淋上一层酸奶油,并张大嘴巴
咬了下去。
【可可】
「好好吃喔」
【可可】
「这真是比绝妙还要更上一层楼的绝妙啊。」
【少年】
「…………」
少年一脸半信半疑的模样,吃了一口左手上的塔滋塔。
【少年】
「啊……真的耶。」
【少年】
「绝妙啊」
【可可】
「没错吧!! 绝妙中的绝妙吧?」
【皮皮】
「汪」
之后,少年跟可可就边加着奶油,边把华丽的塔滋塔三
明治给吃光了。
【可可】
「武彼、武彼……」
可可一面把包装纸揉成一团,一面开口问我。
【武】
「嗯?」
【可可】
「鸠的三明治要怎么处理呢……?」
【可可】
「要是已经做好了,要不要可可拿去给她呢?」
【武】
「好啊……」
我之前也顺便做了鸠的三明治,并放在保温器里。
可是──
【优】
「可可,对不起……」
【优】
「鸠还在睡觉喔,暂时还不会那么快起床……」
优摸了摸可可的头。
【可可】
「是吗?」
【优】
「嗯……她实在太累了,现在再让她多睡一会吧。」
【可可】
「喔……」
【可可】
「我知道了,那等鸠起床,再给她吃吧。」
【武】
「咦?」
【可可】
「我们好好收起来~可不要当成点心吃掉了。」
可可指了指保温器里面的三明治。
……她发现了吗……
【武】
「OK,了解……」
【可可】
「很好很好!」
【可可】
「那么,可可要去做饭后运动了喔~」
【皮皮】
「汪汪」
【少年】
「啊,等等……我也要去!」
啪唰啪唰啪唰……
可可跟少年还有皮皮,一起往休息区奔去。
我跟优则是目送他们离去。
【武】
「喔,对了……优……」
【武】
「鸠有安静修养吗?」
【优】
「嗯……其实我刚刚去医疗室那看过她的情况。」
【武】
「情况如何?」
【优】
「我也不是专业的医生,没办法很具体地描述状况。」
【优】
「不过……目前看来恢复得很顺利喔。」
【优】
「好像有点过于顺利……」
【武】
「过于顺利?」
【优】
「嗯,该怎么说比较好呢……」
【优】
「…………」
优吞吞吐吐地低下了头。
【武】
「鸠的病情没有危险的话,不是很好吗? 手术也很成
功不是吗?」
【优】
「……嗯……」
【武】
「怎么搞的? 优你又丧失自信了吗?」
【优】
「也不是这样……」
【优】
「…………」
【优】
「嗯……没错,没错没错。」
【武】
「??」
不知道她自己认同了什么,优把脸抬了起来。
【优】
「的确……我好像有点没自信了,鸠恢复状况的确很
好。」
【优】
「至于说到生命力……」
【优】
「人类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说完后,优又露出了笑容。
晚餐收拾结束之后,我们来到休息区。
这个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有四个石像并列排放着。
其中有一个石像向着南方伸出手。
另一个则是面向东方。
另一个则是向着天花板伸出了手。
剩下的最后一个……两手放在胸前,轻轻地闭着眼睛。
这会不会有什么意义呢?
问了问优知不知道原因,她回答不知道地摇了摇头。
少年跟可可以及皮皮,正在那些石像之间来回穿梭,玩
着追逐游戏。
【优】
「话说回来……空跑哪去了呢?」
【武】
「咦? 听你这么一说,她到底怎么了,吃饭前她都还
在的啊?」
【优】
「她会不会一直待在控制室呢?」
【优】
「有时候空会潜入LeMMIH的控制中心,好一阵子
都不出现喔。」
【武】
「有这么一回事?」
【优】
「空她……似乎对工作很热心。」
是这个原因吗。
【优】
「那我去看看她的状况好了。」
【武】
「好啊,拜托喽……」
优从附近的出口往走道跑了出去。
我伸了伸懒腰,看着可可一行人继续玩着追逐游戏。
绕着石像跑来跑去的两个人跟一只狗。
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刻意选出谁来当鬼。
玩都玩不腻地绕啊绕,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来回绕着圈。
倒是看的人跟着觉得累了。
(唉……)
虽然看起来似乎很有趣,但我却没开口要求他们让我加
入游戏。
我突然地往旁边望过去。
【武】
「喔……?」
【武】
「什么嘛……空你在这里啊。」
从刚刚一直都未现身的空,就站在离石像不远的花坛
旁。
【空】
「是的,我才刚刚到这里没多久。」
【空】
「我一直在看花。」
又看了一眼这些花朵。
花坛里,矮蔷薇、金盏草,以及玛格丽特都一同被栽培
着。
【武】
「不过……总觉得这些花似乎没什么精神。」
【空】
「我也这么觉得。」
这几天,没有任何人帮这些花朵浇过水。
花坛的土壤干巴巴的,连表面都出现了些微小的裂痕。
花朵都垂了下来,有点枯萎了。
【空】
「生命本身真是不可思议的现象呢。」
正在看着花朵的空叙述着。
【空】
「从种子开始萌芽成长、开花、受精、结果实,然后再
回归土壤里。」
【空】
「再从种子开始萌芽成长、开花、受精、结果实、回归
土壤。」
【空】
「不断地重复着……」
【空】
「生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
【空】
「花朵是为了什么而绽放呢?」
【武】
「…………」
我一下子也回答不出来。
到底花朵为了什么而绽放?
【空】
「暂时先不管理由为何,我认为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惊人
的现象。」
【空】
「每当我看到这些努力绽放的美丽花朵,我都会感到一
股不可思议的感动。」
【空】
「花朵不管什么时候,都拼命地想要活下去。」
【空】
「在这样的海底,在这个缺乏光线及二氧化碳的环境…
………」
【空】
「甚至在这样干巴巴的土壤上……」
【空】
「花草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一直努力希望能开出令人赞
赏的花朵。」
【空】
「仅仅是这样的气质就让人为之一震吧?」
【空】
「……不。」
【空】
「可是,生命的意味、目的什么的一定和这些花没有任
何关系吧」
空不经意地抬头往天花板看去。
我也被她影响跟着往上看去。
【武】
「咦!?」
响起一阵尖锐的警示声。
天花板中配电线空隙中的一个小小侦察器,激烈地晃动
着。
这回又重新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流水声……
【武】
「不会吧? 进水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有大量水滴从天花板倾注而下。
这水花毫不留情地把我整个淋湿了。
不久,四周已被水气整个笼罩……
空的身影幻化成了彩虹。
【武】
「啊哇哇哇哇……怎么了!?」
【武】
「喂,空……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我无法抑制慌张,询问着她。
隐约地看见空从嘴角边浮出了微笑。
【武】
「……空?」
我再一次看了看天花板。
为数众多的水滴……
都是因为这朦胧的雾气,我实在看不清楚。
可是……
【武】
「自动洒水器吗?」
空静静地点着头回答我。
【武】
「水……」
我试着把手接到的水含进口中。
当然自动洒水器的喷口中,洒出的并不是灭火剂也不是
海水。
【武】
「是过滤水……」
【空】
「是的」
【空】
「这是馆内水管中的淡水。」
【武】
「这么说来……」
【武】
「该不会………空……是为了给这个花坛浇水?」
【空】
「呵呵……」
空笑着不回答。
天花板上规则排列着的喷口,不断地向蔷薇花们喷洒着
水。
没过多久……
【优】
「喂喂……发生什么事了!?」
【??】
「空! 有警报! 有警报!」
【少年】
「空、武……没事吧!?」
大家都边踏着水,边七手八脚慌乱地跑过来。
【少年】
「该不会又要进水了?」
【武】
「不,这次不是……」
【可可】
「不是? 什么不是啊?」
【可可】
「你们说的是……进水是吗?……」
【可可】
「武彼也湿答答的……」
【武】
「不用担心啦。」
水滴到现在还是激烈地洒着。
【优】
「糟糕了,我听到影像显示器发出的警报,就慌忙飞奔
过来了!!」
【优】
「不是火灾警报吧!?」
【武】
「听我说,不论火灾或是淹水,都没有这一回事啦。」
【武】
「所以啊……」
【武】
「优……要不要先把那个放下来?」
优两手拿着灭火器摆好了架式。
而且……甚至连安全阀都拔掉了,完全进入了喷头发射
的准备状态。
弯着腰准备发射的姿态。
【武】
「…………」
【优】
「…………」
天花板所降下的雨滴停止了。
空微笑着看了看花坛。
【优】
「嗯……」
【优】
「这该不会只是恶作剧?」
【武】
「啊,怎么说呢……」
我准备代替空回答。
【武】
「算了算了,也差不多啦……」
【武】
「那里跟这里的墙壁,不知为什么有一些色彩跟形状都
很特殊的按钮……」
【武】
「我就想说『喔喔!? 按按看不知道会怎么样!?』
……」
【武】
「之后就按了按钮。」
我才一说完,优就直接把灭火器丢掉。
然后就作出捧腹大笑的姿势──
【优】
「呵呵……呼哈哈哈哈……」
【优】
「我~我~受~不~了~了!?」
她挥起了拳头,并瞄准我来回地挥着。
【优】
「喂喂,你啊! 又不是小学生!」
【优】
「之前又老是不遵守团体活动的规则!」
【优】
「真是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优开始不断对我说教着。
但是完全没听进头脑中,我只是望着花坛中的花。
枯萎的花朵们,现在看起来似乎正生机勃勃地跳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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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白天就过去了。
大家都早早休息了,有的人甚至已经打呼了。
我们受困的状况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
所以,能够睡的情况下,睡觉还是最好的……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
【武】
「睡不着……」
与我的意愿相反的是……眼睛合不上。
不用看也知道,我的眼睛一定闪烁着光芒。
明明已经累了,为什么睡不着?
我不断询问着自己的身体。
(算了……)
去散散步吧,放松心情。
夸滋……
静静地离开房间,脚浸在积水的道路上。
【武】
「呜哇……好冰~呀……」
也许是因为从外面不断流入海水导致温度下降。
(反而让我更清醒了……)
一个人在心中自言自语,抬着越来越重的鞋子前进。
只有我湿透的脚步声回响着。
空无一人的通道,不会见到任何人的地方。
救援还没出现──
可是,绝对不能悲观。
既然我们还活在这里,以后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在有人来救援之前,要努力地生存。
(是啊……)
(一定会脱困的……)
我边点着头,边在通道的转角处转弯了。
尽头……
不知何时,我竟然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回头准备向回走。
【空】
「太好了! 仓成先生,你在这里啊?我正在找你。」
【武】
「…………」
【空】
「啊,怎么了吗? 仓成先生?」
【武】
「…………」
【空】
「啊……喂喂?」
【武】
「……嗯」
【武】
「哇啊~~~」
【空】
「啊?」
【武】
「不……不要吓我啊,空……」
吓了一大跳。
一瞬间,我瘫倒在地。
因为刚才转身的那一瞬间,空就出现在我的鼻尖前了。
也许实际上,我们的鼻尖早就碰在一起了。
忽然回过神来,我倒退三步。
心脏砰砰跳……
【空】
「啊,不好意思……显像的位置好像太近了。」
空的脸颊泛红。
【空】
「看起来很奇怪吧? 我的影像……」
【武】
「不,没事的……别担心,就像平常一样美丽。」
【空】
「是,是吗……谢谢。」
【空】
「我好像有点……不大好意思了。」
嗯? 从前的我,绝对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不过现在空笑得很开心,应该没关系吧。
我压抑着悸动。
【空】
「啊啊,对了,仓成先生……因为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
,所以没有告诉他们……」
空说道,表情也忽然变的很认真。
【武】
「嗯? 什么事?」
【空】
「就在刚刚……因为小町小姐睡觉时翻身撞到了桌子,
所以挡住了我派去检查的医疗用电动车。」
【武】
「……咦?」
【空】
「我也很惊讶,因为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是却这么坚
强。」
【武】
「会不会她已经醒了?」
【空】
「是啊,或许她已经恢复意识了……」
【武】
「那不是糟了? 要是她乱来的话,伤口会裂开啊!」
【空】
「啊,其实,还……」
【武】
「这下可糟了!」
【武】
「快点,得赶快去看看她!」
【空】
「啊,仓成先生──!」
我丢下空,跑了过去。
冲上楼梯,在通道上全速奔跑着。
终于到了2楼的医疗室。
按压开门键的手也感到些许烦躁。
门静静开启。
鸠就躺在最侧的病床上。
我慢下脚步走向她。
坐在旁边空床上。
附近有些医疗用的电脑,正在测量鸠的脉搏与血压数
据,偶尔可以听到启动声音。
确切地传达存活的资料。
可是……
鸠还在睡。
翻身……是真的吗?
应该不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吧……
就在那瞬间,鸠的手指动了。
【武】
「啊……」
她醒了。
怎么办。
我该说什么。
该从何说起……
还没想好的时候,鸠已经睁开眼睛。
【武】
「啊,早安……」
只能说这个。
除此之外的台词,我还没想到。
【鸠】
「……现在几点了?」
【武】
「这个啊……」
我从口袋拿出PDA看了时间。
【武】
「5月4日,早上1点42分。」
【鸠】
「是吗……」
鸠有些懒洋洋地动着肩膀。
【武】
「感觉怎么样?」
【鸠】
「愚蠢的问题。」
【武】
「好好地回答吧……感觉怎样?」
【鸠】
「很糟糕,身体很疲倦的感觉。」
【鸠】
「真烂……」
【武】
「是喔……」
鸠在自己的脸前,反覆地握紧手掌再张开。
动作有些迟缓。
【武】
「伤口呢?还痛吗?麻醉应该还没退吧,我听说……」
【鸠】
「……伤口?」
【鸠】
「麻醉……?」
【武】
「嗯……」
【武】
「难道,你不记得了?」
鸠慢慢移动视线。
天花板……
被单……
缠在脚上的石膏绷带……
【鸠】
「啊,是啊……我知道了。」
【鸠】
「我全想起来了……」
【鸠】
「…………」
【武】
「…………」
鸠想要坐起身体,却发现手腕上插着点滴的管子,厌恶
地皱起眉头。
鸠还活着。
虽然受伤,但还是活着。
她能够得救了,我真的很高兴。
可是……让她受伤的人是我啊……
说对不起,向她道歉。
什么都不说
【武】
「对不起」
我率直地说出我的心情。
【鸠】
「……为什么道歉?」
【武】
「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武】
「都是因为我不注意,才会发生这个意外……」
【武】
「真的很抱歉……」
【武】
「所以跟你道歉。」
【鸠】
「…………」
【武】
「而且,鸠还是为了保护可可。」
【武】
「你救了可可。」
【武】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低下头。
可是鸠皱着眉头,看着我。
向我瞪着。
【鸠】
「别搞错了」
【鸠】
「我才不是代替可可,替她受伤的。」
我没办法马上调适心情。
鸠得救了。
让鸠受伤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只能沉默地看着鸠。
然后静静低着头,不知道能做什么。
【鸠】
「……怎么了?」
【鸠】
「什么啊……」
我抬起头来。
鸠看着我。
【鸠】
「别搞错了」
【鸠】
「我对受伤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鸠】
「你该不会想说『是我的错』吧?」
【鸠】
「……真是自负。」
鸠叹了一大口气。
【鸠】
「我只是……」
【鸠】
「想要死。」
【武】
「……咦?」
【鸠】
「为什么要救我?」
【鸠】
「不要管我就好了……」
【鸠】
「明明就可以死。」
【武】
「什么……?」
我起身紧握拳头。
【武】
「你说什么!?」
【武】
「你、你……!」
【武】
「明明就可以死?你说明明就可以死是为什么啊!?」
【鸠】
「我不是说过了。」
【鸠】
「因为我……想死……」
鸠用锐利地眼神看着我,沉默着。
我也直视鸠的眼睛。
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更无法原谅。
啪砰! 剧烈地拍打在空无一人的病床上。
【武】
「鸠,你……!」
【武】
「居然把死看的这么轻松!」
我吼叫着。
【武】
「死了就结束了?」
【武】
「别忘了我们身处什么情况!」
我瞪着鸠。
这家伙没有做什么坏事。
可是,我不容许她这样说。
【鸠】
「…………」
【鸠】
「哼」
鸠用鼻音讪笑着。
【鸠】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鸠】
「人生,只不过是一场恶梦。」
【鸠】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丑恶。」
【武】
「你又在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啪砰!
我再一次重捶着病床。
【武】
「生命! 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武】
「偶然之中诞生的奇迹啊!」
【鸠】
「不对,根本不是奇迹。」
【鸠】
「在这个浩瀚无边的广阔宇宙中……」
【鸠】
「无限串连的时间中……生命现象根本不算奇特。」
【鸠】
「是不自然。」
【鸠】
「生命,是侵入这个不毛世界的异物。」
【武】
「不对,根本不对,鸠……」
我嘶吼着声音。
【武】
「你根本就错了。」
【鸠】
「哪里错了?」
【鸠】
「让我说明吧……」
鸠面无表情,淡淡地说。
【鸠】
「生命是欲望之快。」
【鸠】
「生命,是通过其他生命的牺牲而成就。」
【鸠】
「杀牛、杀猪、杀鸡、杀鱼、杀植物。」
【鸠】
「如果不这样做,人生就无法继续下去。」
【鸠】
「食欲,就是杀戮本能的来源。」
【鸠】
「睡眠欲,就是怠惰的证据。」
【鸠】
「卑猥、淫荡、丑恶交织在一起,就是性欲的发泄。」
【鸠】
「像这样伴随生命活动的欲望,多如牛毛。」
【鸠】
「没有欲望,是无法维持生命的。」
【鸠】
「纯洁无瑕的生命根本不存在。」
【鸠】
「也就是说……」
【鸠】
「生命,从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沾染污浊了!」
【武】
「所以你想死?」
【鸠】
「嗯……是啊。」
表情毫无变化,平静说着。
【武】
「哼。」
这次换我用鼻音讪笑。
【武】
「你啊,还以为你会有什么高见……没想到也只是装模
作样。」
【鸠】
「…………」
【武】
「的确,鸠所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武】
「我也真的认同。」
【武】
「人为了活着,的确需要犯下某种卑劣的罪行。」
【武】
「有时候,更必须做出丑陋、卑贱的事情。」
【武】
「可是……难道『生存』本身就是罪吗?」
【武】
「认为生命就是原罪,只是人类那傲慢的价值观的产
物。」
【武】
「鸟啄食成熟果实的时候,难道是卑贱的事情?」
【武】
「老虎咬断兔子咽喉的时候,难道抱着罪恶感?」
【武】
「为了孕育下一代生命,男女相互结合身体,难道也觉
得丑陋?」
【武】
「如果是为了生存而必要的行为,我认为全都是正当、
而且值得尊敬的事情。」
【武】
「鸟儿、老虎、蚂蚁、杂草……」
【武】
「不管是用什么方式生存着,全都是应该的。」
【鸠】
「…………」
【武】
「而且,对其他生命慈爱的行为,就和延续自己生命一
样值得尊敬。」
【武】
「这种事情,你应该明白。」
【鸠】
「笨蛋……」
鸠缩紧眉头。
【武】
「别再逞强了!」
我真的好想踢翻床铺,可是我必须忍耐着。
【武】
「那么你为什么要保护可可!?」
【武】
「难道不是牺牲自己,拯救可可吗!!」
【鸠】
「…………」
【武】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知道你只是在
逞强。」
【武】
「拼命想要否定生命。」
【武】
「刻意将伴随生命活动的一切欲望,想得如此不堪。」
【武】
「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总是为了『想死』而活
着。」
【武】
「根本就是相反!」
【武】
「生命应该要无条件地肯定。」
【武】
「生命,是大家为了生存而活着。」
【武】
「活着的人,就应该一直活着。」
【武】
「恋爱是美妙的,生存也应该是美妙的。」
【鸠】
「…………」
【鸠】
「你什么都不知道。」
【武】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武】
「才认识三天啊。」
【武】
「你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
【武】
「即使如此,我说的事情绝对没有错。」
【武】
「因为……」
【武】
「我不会说,我想死……」
没有回话。
我看着紧咬双唇的鸠。
虽然我真的很想让她跟我说清楚……
可是她再也没有说话了。
我也不想说了。
只要我们还活着,我就绝对不会说想死。
【鸠】
「…………」
【鸠】
「……唉」
鸠松开肩膀的力量,缓和表情。
【鸠】
「是啊,嗯……」
【鸠】
「知道了……」
嗯……终于明白了吧……我的表情也放松了。
鸠随后笑了……
看着我的脸,喃喃自语。
【鸠】
「知道得很清楚。」
【鸠】
「你只是一个伪善者。」
【空】
「啊,仓成先生……怎么了,小町小姐呢?」
空就站在门外,担心地等着。
【武】
「…………」
【武】
「……还活着啊。」
【空】
「咦?」
【武】
「可是这家伙她说想死掉。」
【空】
「啊,仓成先生! 她真的这么说?」
【武】
「嗯……是啊。」
【武】
「很遗憾地……不能如这家伙所愿了。」
【空】
「可是这个……那个……」
空的声音颤抖着。
【武】
「要是我没有救那家伙就好了──」
【空】
「仓成先生!」
【空】
「别这么说……」
【空】
「我想……应该没有这样的说法……」
【空】
「说得太过分,只是一种伤害……」
【武】
「…………」
【空】
「…………」
【武】
「不好意思,让空心情不好了。」
【空】
「…………」
【武】
「不好意思,现在的我已经没心情了……」
【武】
「要回去睡觉了,虽然可能会睡不好。」
我无力地挥着手跟空道别。
空则是一直站在医疗室前面。
【武】
「啊,对了!」
我别开视线,奋力脱口而出。
【武】
「那为什么你要去救可可……?」
【武】
「不,为什么你要去修理仓库?」
【鸠】
「…………」
【武】
「如果你『想死』!」
【武】
「那你根本不必管我们啊。」
【武】
「让我们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武】
「不对吗?」
【鸠】
「…………」
鸠紧闭嘴巴,一动也不动。
【武】
「你得救了,我真的觉得很高兴……」
【武】
「可是……」
【武】
「就连我……」
【武】
「为什么要救你……都不知道了。」
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离开床边。
【空】
「啊,仓成先生……怎么了,小町小姐呢?」
空就站在门外,担心地等着。
【武】
「啊,啊嗯……那家伙很有精神,活蹦乱跳的。」
【武】
「现在还算安分……」
【武】
「可是搞不好没多久,就会随便走动了,这我就不知道
了……」
【武】
「嗯……应该不会死啦,放心吧。」
【空】
「咦? 啊嗯……」
空瞪着眼睛。
然后悲伤地眯起眼来。
【空】
「不可以用这种说话方式啊……仓成先生。」
【武】
「咦?」
【空】
「小町小姐受了重伤,你还是保持安静吧。」
【武】
「啊,那个……是啊!?」
我忘了。
不管嘴巴说了多少难听的话,鸠可是受了需要好几个月
才能治愈的重伤。
【武】
「是啊……没错,我错了,那样的话实在太过分。」
【空】
「仓成先生是不是跟小町小姐吵架了?」
摆正了姿态,空问着。
【武】
「才不是」
【武】
「我只是对她有点失望。」
【空】
「失望?」
【武】
「嗯……」
实在无法告诉空,『鸠想死』。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难以置
信。
【武】
「而且──」
【武】
「那家伙是因为我才受伤……我有点不好意思。」
【武】
「真是的……到底该怎么说,就是那个、那家伙……啊
啊,可恶!」
【空】
「不要庸人自扰喔。」
空微笑地静静说着。
【空】
「不是因为谁才受伤的。」
【空】
「受困在LeMU,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误啊。」
【空】
「仓成先生不也这样跟我说过吗?」
【空】
「别慌张……」
【空】
「伤口,会随时间而治愈。」
【空】
「仓成先生,小町小姐说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空】
「总之……她得救了,我很高兴。」
【空】
「小町小姐平安没事了……真的觉得很高兴……」
空开朗地对着我笑。
【武】
「嗯……是啊……只要开心就好了。」
【武】
「是啊,哈哈哈……」
我的表情受到空的影响,也笑开了。
觉得有些羞愧,搔着鼻头。
【武】
「鸠那家伙,好像心情不太好吧……」
【武】
「不过,也许只是不喜欢看到我吧。」
【武】
「OK,OK……就是这样。」
受了重伤、动了大手术……
可能是因为这样,她很不舒服……
也许只是这样。
就算不是这样……也不想一直受到她的影响。
鸠得救了,接下来要好好养伤。
就是这样。
在空的笑容前……
【武】
「对了,空……你现在有时间吗?」
【空】
「咦? 嗯嗯……有啊……」
【空】
「仓成先生,不休息没关系吗?」
【武】
「没关系,本来就是因为睡不着才来散步。」
【武】
「去旋转海豚聊聊天吧。」
我对空悄悄伸出手。
【空】
「好的」
空在我手的位置,轻轻放上她的手。
然后……
我们坐上海豚。
空开启旋转海豚的开关,海豚轻巧地开始旋转。
我也坐在旁边的海豚上。
海豚装饰着灯泡,总是绕着同一个方向转。
虽然自从长大之后就再也没坐过了,我却一点也不抗
拒。
反而觉得很快乐。
不知为何……心情雀跃着。
【武】
「刚刚谢谢你。」
【空】
「咦?」
【武】
「空说服了我。」
【空】
「说服? 是吗……?」
【武】
「嗯……是啊,谢谢。」
【空】
「没有……我才受到仓成先生很多的照顾。」
【空】
「还有小町小姐、田中……可可、少年……真的很感谢
大家。」
【武】
「感谢?」
【空】
「我在这几天里──」
【空】
「对人类的生存有了新的感触。」
【空】
「大家不放弃、挺身而出、不断努力……」
【空】
「以往在LeMU工作时,我跟人们的接触中,几乎没
有碰过这样的事情。」
【武】
「嗯……」
【空】
「如果……」
【空】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一直不断反覆过去那段生活
的话……」
【空】
「人类是真正生存着的意义,也许我根本无法体会。」
【空】
「所以我很感谢这个机会跟相逢。」
【空】
「现在的这个瞬间……」
【空】
「即使是受困的情况下,大家还是要生存下去。」
【空】
「相信明天,活下去……」
【武】
「是啊……」
【空】
「啊啊……不好意思。」
空在这时耸耸肩膀。
【空】
「我又说了一些不谨慎的话了……」
【空】
「真的很对不起,我真是不小心……」
【武】
「不不,没关系的。」
我笑着挥挥手。
【武】
「那是因为空没有看过,完全没有客人的LeMU。」
【武】
「一直都在LeMU里面、一直都在做LeMU的工作。」
【武】
「不知道其他的事物,感到困惑、做错事情都是……理
所当然的。」
【空】
「的确是这样没错……」
【武】
「别在意啊」
【空】
「要是能确保大家脱困就好了,或者让通讯恢复……」
【武】
「无所谓了……我知道这是很复杂的问题,不勉强。」
【武】
「也没有能平安脱困的方法……」
【武】
「比起我们胡乱的行动,等待救援应该才是正确的吧,
是吗?」
【空】
「嗯……是啊。」
空轻轻叹息之后,对我微笑。
【空】
「对了,仓成先生……脱困之后,你想做什么?」
【武】
「这个……」
【武】
「应该想先吃塔滋塔除外的东西吧。」
【武】
「我家的附近,有一间很好吃的小吃店。」
【武】
「那里的婆婆是很好的人喔……」
【武】
「像以前的老爷车一样,有着圆圆的眼睛跟脸……」
【空】
「老爷车……」
【空】
「金龟车是吗?」
【武】
「啊,是啊……金龟车。」
【武】
「那个金龟车婆婆做的味噌杂煮,实在很好吃……」
【武】
「现在在做什么呢? 婆婆……」
【空】
「呵呵………好奇怪喔。」
【空】
「从这里出去,第一个最想见的人是那个婆婆?」
【武】
「嗯……很奇怪吗?」
【空】
「不……那个……」
【空】
「仓成先生……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吗?」

没有
【武】
「有是有啦……」
【武】
「不,应该说『曾经有』吧……」
【武】
「总觉得受困在这里之后,外界的事情彷佛都像是一场
梦。」
【武】
「远离现实了……」
【武】
「现在只能拼命想着如何活下去……」
【武】
「嗯……现在没有。」
【武】
「很久以前就分手了。」
【武】
「干净俐落地分了。」
【空】
「这样啊……那么仓成先生算是经历过恋爱了?」
【武】
「说『经历』……感觉好像是一个很伟大的计划似的…
………我没有……」
【武】
「嗯……不过算是吧,虽然没有那么戏剧化。」
【武】
「不过,我的确是谈过恋爱了。」
【空】
「呵呵……很好呀,仓成先生。」
空温柔地微笑着。
【武】
「被你这样一说,害我不好意思了。」
【空】
「很好呀」
【武】
「…………」
我想我的脸应该很红。
一想像自己的样子,就更觉得不好意思……
【空】
「因为我……没有。」
【武】
「咦?」
【空】
「我没有过」
【武】
「什么?」
【空】
「没有经验……」
【武】
「什么的?」
【空】
「…………」
【空】
「恋爱是什么?」
空突然认真地说。
【空】
「我想知道」
【空】
「恋爱……到底是什么……」
【空】
「方法、手段、意义、目的……」
【空】
「为什么要谈恋爱?」
【空】
「要怎么样才能谈恋爱?」
空不断发出疑问。
我觉得是相当困难的疑问。
【空】
「仓成先生是经历过恋爱的人吧……」
呜……是吧……
【空】
「恋爱到底是什么……」
【空】
「可以替我说明,那到底是什么吗?」
可以说明
无法说明
【武】
「好,我知道了,说给你听吧!!」
我配合着她。
【武】
「总而言之!鲤鱼(与恋字日文发音相同)就是……」
【空】
「不准说是『池子的鱼』……」
【武】
「什么啊! 怎么可以先说啊!」
【空】
「这种谐音技巧谁都知道,因为已经使用太多次了。」
【武】
「真是佩服……呜……」
我深呼吸。
【武】
「重来!」
【武】
「总之! 浓(与恋字日文发音相同)就是……」
【空】
「不准说是『薄的相反』……」
【武】
「什么啊! 一次就算了,还有第二次啊!!」
【武】
「人工智慧真是太可怕了!」
【空】
「这种谐音技巧谁都知道,因为使用太多次了。」
【武】
「呜……重新来一次。」
【武】
「总而言之!故意(与恋字日文发音相同)就是……」
【空】
「就是『刻意的行为』?」
【武】
「…………」
【武】
「不、不是的……」
【空】
「『行为的心理步骤』?」
【武】
「…………」
【空】
「啊,嗯嗯……」
【空】
「因为资料库里有,所以我能这样回答。」
【空】
「仓成先生,该进入正题了。」
【武】
「OK,知道了,让我思考一下答案啊!」
【武】
「嗯……思考,思考啊,思考的话……」
【武】
「可以给我一分钟吗?」
【空】
「请便」
我又慢慢深呼吸。
心脏无意义地加快着。
【空】
「一分钟过了。」
【武】
「咦? 啊,到了!?」
【武】
「不好意思,再五分钟啦。」
【武】
「不,十分钟好了,不不……可以再久一些吗……?」
实在无法简单回答。
【空】
「是吗……我知道了……」
有些耐不住性子的空,端正了姿势。
【武】
「嗯呜……对了~~~~~~~」
【空】
「是的」
我先随便说说,然后再随话题一直敷衍下去。
【武】
「唉~~~~~~~~~~~~~~~~」
恋爱
那是什么?
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
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字眼吗?
【武】
「唉~~~~~~~~~~~~~~~~」
不行,得快点想!
试着想想!
恋爱到底是什么!
【武】
「唉~~~~~~~~~~~~~~~~」
该怎么跟没有谈过恋爱的人解释呢……!
恋爱是……
啊啊,恋爱到底是什么……
【武】
「唉~~~~~~~~~~~~~~~~」
【武】
「唉~~~~~~~~~~唉?唉?唉?」
不行。
继续叹息……
【武】
「~~~这个」
我放弃了。
放弃了,决定不再敷衍下去。
【武】
「……呀呀哈哈」
【空】
「??」
因为思考缺氧了,脑袋已经无法多做动作。
【武】
「……呀呀哈哈」
【空】
「怎么了吗? 仓成先生……?」
我的心脏无意义地加快跳动。
【空】
「别太勉强了,身体会坏掉喔。」
空端正着姿势。
【空】
「那好吧……我自问自答看看。」
【空】
「我说明我的论点……」
空开始认真地说。
【空】
「我是这样假设……」
【空】
「花跟花会恋爱吗?」
【空】
「我觉得不会。」
【空】
「至少从人类的眼光看来,无法认定是恋爱的行动。」
【空】
「动物之间会恋爱吗?」
【空】
「也许会、也许不会。」
【空】
「可以认定为恋爱的行动的……只有某些动物会有。」
【空】
「但是动物不知道它的真正意义……」
【空】
「是不是跟人类所指的恋爱是相同意义,我不知道。」
【空】
「人类会恋爱吗?」
【空】
「是的,人类会恋爱。」
【空】
「恋爱是──」
【空】
「人所具备的不可思议的机能。」
【空】
「是人类为了繁殖……其中之一的机能……」
【空】
「可是,也能从繁殖机能上独立出来。」
【武】
「stop!」
我用手掩住一直在说明的空。
【空】
「…………??」
手掌心感觉不到嘴唇触感。
【武】
「嗯……等等,冷静点。」
在她那里会有温暖吗。
【空】
「…………」
好像没有,却又好像有的感触。
我想确认那个温暖。
【武】
「好吧……我要说我的见解了。」
【武】
「蔷薇为什么绽放……?」
【武】
「鹦鹉为什么歌唱……?」
【空】
「…………」
睁着眼的空,直直地看着我。
那双眼里只有看见我。
【武】
「恋爱没有理由。」
【武】
「没办法得知其意义。」
【武】
「在心底深处悄悄萌芽、渐渐地长大、终于绽放成花
朵。」
【武】
「如果因为什么而做错了,也会和花儿一样凋零、然后
枯萎。」
【武】
「可是……只要顺利,就会结成果实。」
【武】
「这一连串的过程没有理由。」
【武】
「无法寻求什么意义,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感情。」
【武】
「恋爱的造访,像是从睡梦中醒来。」
【武】
「醒来的目的,如果是为了那一整天的活动。」
【武】
「那么恋爱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个人的人生,终其一
生。」
【武】
「活着……就是恋爱。」
【武】
「寻求恋爱的意义,就等于寻求人生的意义。」
我慢慢地将手移开空的嘴唇。
我的手微微冒汗、变得通红。
【武】
「……就是这样,如何?」
【武】
「也许是卖弄一些大道理,不过……我想应该没错。」
【武】
「不…我是这样相信的。」
【武】
「你懂吗,空?」
我说着,空静静点头。
【空】
「蔷薇是为了绽放而生。」
【空】
「鹦鹉是为了歌唱而生。」
【空】
「人是为了恋爱而生。」
【空】
「……能够这样想,真的很棒……」
空又笑了。
【空】
「如果蔷薇有意识的话,蔷薇自己也许不觉得她是为了
绽放而生。」
【空】
「如果鹦鹉有意识的话,鹦鹉自己也许不觉得它是为了
歌唱而生。」
【空】
「可是人类只能想到蔷薇生命的目的,就是为了绽放…
………」
【空】
「鹦鹉一生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美妙的歌唱。」
【空】
「人一定也是这样……」
【空】
「大多数的人,都不认为自己是为了恋爱而生。」
【空】
「可是……从我看来……」
【空】
「人是为了恋爱,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生存着。」
【空】
「或许是这样吧。」
海豚的动作越来越慢。
海豚放慢旋转,然后无声地停止了。
【武】
「咦? 结束了……?」
我爬下海豚,站在旋转盘上。
【武】
「本来还想再转的……」
【武】
「海豚真好玩,下次再一起玩吧……」
【武】
「我们的对话也很有意思啊……咦?」
【空】
「…………」
海豚背上的空,一动也不动。
【武】
「怎么了,空?」
【空】
「…………」
空的视线,停在虚无的半空中。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旋转海豚上广阔的圆形天花板。
【武】
「空……?」
【空】
「嗯……仓成先生……」
空望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说了。
【空】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生?」
【空】
「我生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音乐演奏完毕,声音停止。
只有五颜六色的灯泡装饰还亮着。
在海豚背上,光线映照着她有些寂寞的侧脸。
【武】
「…………」
【空】
「啊,不是……」
【空】
「我只是想问问……」
空装做没事地微笑,爬下海豚站在我身边。
我无法回答。
空生存的目的──
现在这个答案,在这里找不到。
只能背对海豚,静静走向那幽暗的出口。
然后,我仰望着。
寻找不在那里的空的身影。
cal_504

第二次回床才睡着的话,想要起床总是很困难。
而且,起不来的早晨更是令人生气。
原本睡不着的理由,早已忘记了。
『睡不着,就是因为本身太在意睡不着』
我已经是晕眩状态了。
(我病得不轻啊……)
幸好,虽然还有些疲倦,可是并没有非睡不可。
我将手掌紧握又打开。
身体状况还好……
晃晃脑袋。
拍拍脸颊。
然后深呼吸一口冷空气,再呼出来,将脑袋的沉淀一扫
而空。
我顺势从床上跳下来。
将声音变换机戴上耳朵。
【武】
「差不多该替各位做早餐了!」
环顾四周。
【武】
「……没人!?」
会议室空无一人。
【武】
「对了,现在几点?」
惶恐地看着PDA的液晶屏幕。
即将9点了……
【优】
「太--慢--了--!!」
塔滋塔商店前,优像门神一样伫立。
少年与可可、皮皮都坐在附近等着。
【优】
「慢慢慢慢!」
【优】
「偷懒喔~仓成~」
优鼓起腮帮子。
【武】
「嘿嘿……不好意思啦……」
【优】
「真是的,快等不及了~」
【优】
「肚子饿死啦~」
【优】
「讨厌啊,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是仓成你的
错……」
【优】
「喔……神啊!」
【优】
「请原谅这个饿得前胸贴后背,随风飘到印度洋那一头
,扁扁的我的不幸啊……」
【武】
「随风飘走的……是指你的身体?」
【武】
「对于你这种类似于墨西哥特大仙人掌的身材来说,太
过勉强了吧?」
【优】
「……你不觉得说得太过分了吗? 仓成……」
优不知为何,垂下肩膀。
【武】
「不提这个了……对了,你们都还没吃饭啊?」
我环视大家说道。
【优】
「啊啊……这个啊……」
【可可】
「虽然挑战过了,可是……」
【少年】
「应该说……有点挑战过头了,这个……」
【皮皮】
「汪?」
大家互相对望,露出复杂的表情。
【武】
「?」
我歪头疑惑着大家的样子,绕进商店的料理台。
【武】
「……这是什么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已经烧焦一大半的鲔鱼塔滋塔。
四处散布着红、黑、绿色带有粘性的谜样液体。
瘫软而且五颜六色的三明治面包。
应该跟鲔鱼塔滋塔一起夹在面包里的青菜,不知怎么地
,切得异常纤细。
这种可怕的厨房,我可从来没见过。
【武】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可可】
「呀哈哈哈哈……」
【可可】
「大家分工合作呀。」
【可可】
「武彼也吃啊,吃吃看呀……」
【武】
「等、等等! 等一下!」
【武】
「这个……是食物吗? 能吃吗?」
【可可】
「嗯……」
【武】
「怎么样? 少年?」
【少年】
「还、还可以……」
【武】
「还可以?」
【少年】
「说好不好吃的话……」
【少年】
「…………」
【武】
「喔咿……为什么不说话啊?」
【可可】
「呀哈哈哈哈……」
【可可】
「嗯嗯……别这么说嘛……」
【武】
「…………」
我担任料理餐点的理由,果然是多数人决定的结果……
……
【优】
「就这样吧。」
【优】
「饭后休息吧。」
大家集合着,一起往休息区移动。
可是用餐算是平安结束了吗……我的肚子,怎么还咕噜
咕噜的搅动啊。
没事吧……??
整理厨房用具的确是最麻烦的事情,大家一起帮忙分工
合作,实在太好了。
【可可】
「喂,武彼……」
【可可】
「鸠的三明治,我已经送去了。」
【武】
「喔,thank⒇you。」
我拍拍可可的头。
刚刚在清理商店之前,尽可能选了几个比较像样的三明
治,让可可拿过去。
虽然我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鸠会不会吃……
【武】
「啊,对了,可可……鸠那家伙有吃吗?」
【可可】
「嗯……她说她肚子好饿喔,一下子就吃了三个耶。」
【武】
「呼嗯……是喔,已经复原到可以吃东西了啊。」
【可可】
「希望鸠可以快点好起来。」
【武】
「嗯嗯……」
鸠那家伙……
昨天晚上还说『想死』……
愿意好好吃饭……就证明鸠自己是想要活下去。
这样下去,应该就能很快康复了──
……咦? 有点矛盾啊。
『伴随生命活动的欲望,多如牛毛』
『纯洁无瑕的生命根本不存在』
她确实是这样说了。
可是……
那么激动地说着那些理论,今天早上却能吃下三个三明
治……?
嗯……不过我也觉得『鸠什么都不吃可不行』,才让可
可拿三明治过去的……
我自己这样做,不也是矛盾吗……
不过,还是很奇怪啊!
到底打算怎么样?
说我是什么『伪善者』的……
她到底以为她是谁啊!?
鸠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
胸口忽然一阵怨恨不平,禁不住觉得生气。
【可可】
「怎么了? 武彼?」
【可可】
「表情好恐怖喔……」
【武】
「啊……没、没事啊……」
我尽可能不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不能再一直思考那家伙的事了。
我挥开心中的那种不平。
【可可】
「是喔,太好了……」
【可可】
「我还以为你吃了刚刚的三明治,才肚子痛呀。」
【武】
「什么! 你放了什么会让肚子痛的东西……?」
【可可】
「嗯……武彼……想知道啊?」
【可可】
「如果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不会后悔吗?」
【武】
「…………」
【武】
「不、不要了! 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光是用想像的,就觉得肚子开始痛了……
结果,那些话只不过是她在逞强。
故意说出很过分的话、故意让别人远离她,就是那家伙
的坏毛病。
有好好吃东西……就表示鸠想要活下去。
这样下去,应该就能很快地康复了。
(真是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感觉胸口放下一块大石。
【可可】
「在发什么呆啊? 武彼……」
【武】
「咦? 有吗?」
【可可】
「你很担心鸠吧……?」
被看穿了,我反而想掩饰。
【武】
「才不是那样。」
【武】
「我只是在想……刚刚吃的三明治还可以啦……」
【可可】
「哇,真的吗!?」
【可可】
「是喔……太好了。」
【可可】
「武彼吃的三明治,其实是可可亲手做的喔。」
【可可】
「呵呵呵呵……那个啊~~」
【可可】
「其实加了很多秘传的佐料喔。」
【可可】
「美乃滋、黄芥末、蟹黄酱、老生芥末……」
【可可】
「然后在塔滋塔上面涂些盐、加一些酱油、还有厚厚的
奶油。」
【可可】
「烤好之后,再混合搅拌进了肉桂、豆蔻、花生、香草
精。」
【可可】
「然后、然后……还有……什么呀?」
【可可】
「对了还配了七味粉、咖哩粉、辣油……还有皮皮发现
的一罐调味酱~」
【可可】
「就在这个之后! 夹上切得细细的莴苣!」
【可可】
「很厉害吧? 而且看起来也很豪华呢?」
【可可】
「可可没有试吃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可可】
「对了! 真的不会很奇怪吗……?」
【可可】
「那下一餐可可负责好吗?」
【武】
「…………」
【武】
「不了,还是我来做吧,你别客气了……」
光听就觉得胃痛了……
打起精神,我走近少年跟优坐的凉椅。
可可跟皮皮也在后头跑来。
【少年】
「嗯……优,空去哪里了?」
【优】
「啊,她说想找出脱困的方法,要重新再调查一次。」
【优】
「因为三楼的侦测反应,似乎有一点不同……」
【少年】
「呼嗯……」
【武】
「有见到空吗? 优?」
我介入少年跟优之间。
【优】
「咦? 啊,在仓成来商店之前吧……」
【武】
「是喔……空有说什么吗? 样子有没有怪怪的?」
【优】
「呜……没有啊,跟平常一样。」
【武】
「是喔」
【武】
「那就没事了。」
【优】
「嗯……? 仓成对空做了什么?」
【武】
「什么都没做啊!」
【优】
「好奇怪喔~……你刚刚不是说『那就没事了』。」
【优】
「而且你还一直不停地追问我,不是吗?」
【武】
「…………」
【优】
「…………」
【优】
「到底怎么了,仓成?」
优装出拿着麦克风的样子,对着我问。
【优】
「现在的感觉?」
【武】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跟你说。」
【优】
「嘿嘿……以上为田中记者所做的现场报导。」
装模作样地,优收起无形的麦克风。
【少年】
「啊,对了……」
少年忽然看着我的脸说着。
【少年】
「武昨晚半夜离开房间了呀。」
【优】
「喔! 对于迷离案情,又出现了有力的证据!」
优将无形麦克风再次取出,这次是对着少年。
【少年】
「我认为他应该是去散步。」
【少年】
「因为武通过紧急逃生梯往上去了……」
【少年】
「虽然我快睡着了,可是还是有注意到。」
【优】
「看来是这样……那么仓成你呢?」
【少年】
「如果没有不想说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可可】
「咦? 什么事情? 有趣的事情吗?」
【皮皮】
「汪汪!」
大家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受到大家围观的我,无法逃离麦克风的魔掌。
【武】
「……唉」
【武】
「知道了,我坦白说……」
去找鸠
去找空
去厕所
【武】
「我只是去看看鸠。」
我老实说。
【优】
「鸠?」
【武】
「本来想要散步,结果空忽然跑来跟我说,『鸠恢复意
识了』。」
【武】
「要是那家伙随便乱走动就糟了吧? 所以我就慌慌张
张冲到医疗室……」
【优】
「啊,是喔……原来是这样……」
【优】
「这样说来没错,我听过空说了,鸠醒过来的事情。」
【武】
「嗯,你看,你也知道的吧?」
【优】
「抱歉,我还以为能抓到仓成的把柄呢。」
【武】
「真是的……」
【少年】
「可是你应该告诉我们的啊……」
【武】
「嗯? 是啊,我都忘了。」
【武】
「少年也就算了,优可是睡的和死人没两样,叫你们也
没用吧……」
【优】
「什么啊」
【武】
「我只是去找空。」
我尽可能老实说。
【优】
「喔喔喔……」
【武】
「正在散步的时候遇到空,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跟她一
起慢跑到Zweite⒇stock。」
【少年】
「不是慢跑吧,是慌慌张张奔跑喔……」
【少年】
「因为声音好大声……」
【武】
「空的脚步很快啊,我只能匆忙追着她。」
【优】
「脚步很快……空会跑吗?」
【少年】
「…………」
【武】
「去厕所」
【少年】
「可是为什么没多久,就听到你用跑的?」
【武】
「中途突然觉得很急呀。」
【少年】
「可是你好像花了很久的时间耶……」
【武】
「我上厕所本来就很久啊……」
【少年】
「为什么还要刻意上楼?」
【武】
「我喜欢二楼的厕所呀。」
【少年】
「…………」
【武】
「我喜欢二楼的便器,那个颜色、形状……还有坐上去
的那种感觉……」
【少年】
「…………」
【武】
「你怎么问题那么多啊,少年……」
【少年】
「痛」
我轻轻敲了少年的脑袋。
【少年】
「知道了」
【优】
「是呀,这是侵犯隐私权呢?」
【武】
「那个,优……好像是因为你假装报导才开始的吧。」
【优】
「咦? 是吗?」
优伸出舌头。
大家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于是当场解散,开始在休憩
空间里到处晃晃。
我感觉已经被榨干了,没有紧张感,也没有放松。
也许是累了吧。
沉默地思考着……
想着各种事情,导致无法入睡。
有关鸠的事情……
还有空的事情,没错……
空问倒了我许多问题。
恋爱是什么。
人是什么。
生存意义是什么。
自己,到底是什么……
也许比起我,空自己的烦恼更多。
心底深处,还留着许多未解的疑惑。
也许我伤了空。
虽然她总是对我笑着……
见面的时候该说什么呢……
【优】
「嗯……当然有啊。」
忽然听到声音,我回过神来。
【优】
「希腊有许多神话传说。」
优站在休息区的中央,开始演讲。
少年、可可跟皮皮,坐在浅滩的椅子上,很认真地
听着。
我也不自觉地想听了。
【优】
「是的,请看,那里摆放的一些石像,实在是艺术中的
极品…………」
优转头,指着休息区一角的石像。
【优】
「美丽雕像与作者之爱……会是怎样的故事呢,我就来
告诉大家吧。」
【优】
「哦咳」
像是要演戏之前一样清着嗓。
然后优面对大家,指手画脚地开始说故事。
【优】
「从前从前,在塞普勒斯这个地方,有一位年轻的雕刻
家。」
【优】
「他的名字叫比马龙,又称为『塞普勒斯之王』……」
【优】
「神话的世界中,伟大的人们都会被大家称为『王者』
或『神者』,这里我们就先不说了。」
【优】
「总之,比马龙是个相当优秀的雕刻家,然后……嗯呃
……」
【优】
「比马龙──他的雕刻真的很完美,大家都称赞作品充
满生命力,真实的好像随时会动。」
【优】
「可是……比马龙似乎不太喜欢女性。」
【优】
「周围的人们有着『那么完美的他,为什么还没有妻子
呢?』的疑问……」
【优】
「年轻的比马龙,似乎只对完成自己的雕刻作品有兴
趣。」
【优】
「就这样,有一天……他完成一座裸体女性的雕像。」
【优】
「这个会让人内心动摇的完美女性,几乎可以称为最好
的杰作,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优】
「可是……」
【优】
「就连自己都恍惚出神地看着那个,宛如活着般的美丽
雕像……」
【优】
「比马龙忽然对这个裸体的『她』感到害羞。」
【优】
「他为『她』拿来衣服穿上……」
【优】
「不只是这样,日复一日,比马龙已经变得非常爱慕『
她』……」
【优】
「给『她』食物、交谈、晚上一起睡觉……」
【优】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单纯地恋爱了……」
【优】
「跟自己创作的,雕像……」
【优】
「比马龙将自己所有的爱情,都倾注在『她』身上,相
信着『她』总有一天会跟自己说话……」
【优】
「可是,每天忘了工作,废寝忘食只为了『她』……比
马龙越来越憔悴。」
【优】
「就这样,雕刻家比马龙该不会死掉吧……人们担心着
,为他向神明祈福。」
【优】
「比马龙自己也很烦恼……」
【优】
「不能移动身体、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吃也不能睡的『
她』,实在太可怜了……」
【优】
「如果我老了,被召唤上天国的时候……」
【优】
「『她』还是一直站在这里等待腐朽吗……?」
【优】
「啊啊……我不要!」
【优】
「『她』如果不能跟我一起的话,还不如我直接将她丢
下悬崖!」
【优】
「啊啊,如果『她』留着血液,是真正的人类那该有多
好……!」
【优】
「嗯……就这样……」
【优】
「他的愿望,传到了天上的爱之女神阿芙罗蒂德。」
【优】
「女神来到了比马龙的面前,要他怀抱着心中的愿望深
吻『她』。」
【优】
「当比马龙亲吻『她』的时候……」
【优】
「『她』的脸颊放出红晕,眼睛慢慢张开,『她』已经
变成了拥有滑嫩肌肤的少女。」
【优】
「雕像的美丽,仍旧保留在化为人类的少女身上……」
【优】
「然后比马龙和她结婚、生儿育女。」
【优】
「从此,他终其一生为世界上的神殿,做了许多比以往
更完美的雕像……」
【优】
「圆满的结局,圆满的结局。」
结束了长长的故事,优拉起两旁的裙摆行一个礼。
可可跟少年热烈地拍手。
【少年】
「真的很有趣啊……」
【可可】
「噗啦啪……噗啦啪……噗啦啦……」
我……
嗯……是一个好结局
沉默以对
提出异议
【武】
「嗯……是一个好结局。」
我也拍手。
【武】
「真是博学耶……优。」
【优】
「咦嘿嘿……」
优骄傲着。
【优】
「这种和神话传说有关的故事,我最了解了。」
优立着食指在脸前,认真地说着。
【武】
「…………」
呜呼……
虽然这个故事真的很有学问……
可是,我还是沉默地看着大家。
优立着食指在脸前,充满自信地继续说着。
【武】
「我有异议!」
我举起手宣布。
【优】
「啊?」
【武】
「刚刚的故事为什么是『好结局』?」
【武】
「我根本不懂……?」
【优】
「什么啊……」
【武】
「比马龙只是太过投入在自己的雕像中……」
【武】
「不工作,每天关在房间跟『她』说话之类的……」
【武】
「啊啊……一定是觉得自己做的雕像,太像真正的可爱
女生了~应该是这样吧……」
【武】
「太灰暗了,比马龙他这个人……」
【武】
「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
【武】
「啊!伟大的女神啊,也请帮我完成愿望吧。」
【优】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啊,客倌……」
优立着食指在脸前左右摇晃。
【优】
「故事的本质其实不是这个,帅哥……」
然后再次挺起胸膛,开始说下去。
【优】
「这个比马龙的故事……」
【优】
「只是想表达,只要殷殷期盼、努力不懈怠的话,就会
成就其事。」
【优】
「真的爱着自己倾注灵魂所做的雕像,也相信总有一天
她会开口说话,所以比马龙的愿望才会成真。」
【少年】
「是喔……」
【可可】
「喔嘿……」
【优】
「岔开一下话题……有个叫做罗泰森的人提倡『比马龙
效果』──」
像是站在学校讲台上的老师,在侃侃而谈。
她的动作,实在太夸张了。
优的表情不停变换,有趣的让我也看得入神。
【优】
「所谓的比马龙效果,其实意义稍微有些不同──」
【优】
「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是强调相信某件事情──」
【优】
「其实,跟我们的生活也有些相关──」
【优】
「即使放在寿司桶的布垫是塑胶制的,我们也不能说那
个寿司就是便宜货啊!」
【少年】
「喔喔……!」
【可可】
「原来如此……!」
可是后半的话题有些脱线,我听不懂了。
可可跟少年,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数十分钟之后……
听完优冗长的解释之后,原本已经出神的我,脑袋再次
运转。
我们一起爬上紧急阶梯,前往二楼。
【可可】
「大家一起去看鸠吧?」
【少年】
「是啊,我也想知道鸠怎样了。」
【优】
「我也是,我们去探病吧,看看她怎么样了。」
虽然可可的提案有些唐突,大家还是赞成着,前往医疗
室。
【武】
「看看鸠的状况怎么样?」
【优】
「现在一定要保持安静……」
【武】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又不会因为这样就好得比较快
……」
【少年】
「鸠有事情的话,空会马上通知吧?」
【优】
「是啊,LeMMIH会定期监控医疗室的医疗数据
……」
【优】
「既然LeMMIH没有报告,就表示鸠应该还在老实
地睡觉。」
【少年】
「那就放心了。」
【可可】
「是啊,不用担心~hyo lo lin~。」
【皮皮】
「汪汪!」
【武】
「是啊……」
【武】
「不过,可可……」
【可可】
「嗯,什么?」
【武】
「那个『hyo lo lin~』是哪国的语言啊?」
【可可】
「可可语……」
【武】
「咦?」
【可可】
「可可语呀」
【可可】
「心惊! 顽固到底!全是老头子的冬天游泳大会!」
【可可】
「原来有hyo lo lin……」
【武】
「……??」
【皮皮】
「汪?」
可可总是这么兴奋……
【优】
「仓成,昨晚鸠醒来的时候,已经见过她了吧?」
【武】
「啊,嗯……」
因为优的提醒,我又稍微记起昨晚的事情。
说着『想死』的鸠……
可是又听到可可说她吃了三个塔滋塔……
能赶快复原就好了……
【武】
「嗯,咦!? 为什么优知道我见过鸠?」
【优】
「嗯……」
【优】
「今天早上空说的啊,鸠的状况,还有武慌张奔跑的样
子喔。」
【优】
「少年说你爬紧急阶梯发出很大的声响……这个理由应
该是鸠吧?」
【武】
「你!」
【武】
「刚刚还装做不知道,拿什么报导来骗我。」
【武】
「明明都知道还问……」
【优】
「哎呀,真是抱歉啦,不过……谁叫你老是给人自作多
情的样子啊,喔呵呵呵呵……」
【武】
「呜呜,你……!」
我后悔啊,完全被优看穿了。
无法回答。
【武】
「不过……鸠的状况怎么样? 你们不在意吗?」
【优】
「啊,还想要装蒜的男人。」
【武】
「吵死了,知道的话就快说吧……」
【优】
「LeMMIH会定期监控医疗室的医疗数据……」
【优】
「既然LeMMIH没有报告,就表示鸠应该还在老实
地睡觉」
【武】
「是吗……那就放心了。」
因此,我们来到医疗室。
【少年】
「没有买花没关系吗?」
【武】
「喂喂……你想花要去哪里买啊?」
【少年】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
进入室内,我一马当先地装大方,高声叫着。
【武】
「喔咿……鸠啊!」
【武】
「还活着吗?」
【武】
「不管你喜不喜欢,大家来看你喽!」

【武】
「啊,痛!」
【优】
「拜托……仓成,别那么大声说话。」
【武】
「……轻轻推我不就得了。」
伴随着无聊的打闹同时,我们走近病床。
【武】
「我是故意的啊……」
【武】
「让她看看我们开心的蠢样,搞不好她会精神比较好…
………」
【优】
「故意? 怎么啦……」
【少年】
「啊,咦!?」
少年忽然停下脚步。
凝视着最里面的病床,睁大了眼睛。
【武】
「嗯,怎么了少年? 发现什么新奇生物啦?」
【少年】
「…………」
【少年】
「鸠……」
【少年】
「鸠,不见了……」
【优】
「咦?」
【可可】
「咦?」
【武】
「什么!?」
惊讶的我,冲到病床边。
大家也跟了上来。
【武】
「……不」
【武】
「不在! 喔……真的不在!!」
床上空无一人。
被子还遗留着原本鸠的形状。
枕头也是。
可是点滴的滴管、心跳测量用的贴片,全都被拉掉散落
着。
【武】
「怎么会……LeMMIH为什么没发现?」
【武】
「优,LeMMIH不是一直监控鸠吗?为什么会这样?」
【优】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优低着头,移开视线。
【优】
「啊啊……!?」
【优】
「看那个!!」
优指着医疗室的一角。
指尖微微颤抖着。
【武】
「!?」
在那里的医疗用电脑外壳碎裂,屏幕被砸的粉碎。
电源切断,四周传来烧焦的臭味。
【优】
「到底是谁干的……?」
【武】
「不知道,我也想问……」
【可可】
「嗯……那个是什么?」
这次换可可发现了东西。
电脑仪表板下方,连同绷带,还有个细长的壳子掉在那
里。
白色的硬壳……
【可可】
「这个难道是……?」
【武】
「鸠脚上的石膏……不会吧?」
【优】
「嗯……没错,这个是鸠的。」
【少年】
「那么……」
【武】
「鸠」
【武】
「是鸠脱下自己的石膏,然后打坏电脑。」
【武】
「下床、打坏电脑、然后离开房间……」
我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
难以置信……
【可可】
「怎、怎么可能!?」
【可可】
「可可拿三明治来的时候,看起来还很痛苦地躺在床上
呀……?」
【可可】
「真的是鸠……?」
【武】
「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少年】
「是有人把鸠带走了……?」
【武】
「是谁是谁……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
【优】
「太奇怪了! 不管是哪一个!」
优大喊。
【优】
「鸠怎么能用一只脚走路?」
【优】
「那可是需要两个月才能痊愈的重伤啊!?」
【优】
「那样的身体,根本没办法从床上下来……!」
【优】
「破坏了电脑,LeMMIH却没有任何反应,实在太
奇怪了……」
【优】
「也许是有人来这里把鸠带走了,那么……」
【优】
「天花板上的检测装置,也应该会有反应……」
说着,优抬头看天花板。
【优】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可】
「嗯……那样的话……」
【可可】
「鸠她,到底怎么了?」
可可轻轻说着。
【少年】
「神隐……了吗?」
【优】
「怎么可能……」
【武】
「…………」
鸠消失了……?
这件事,带给大家不小的打击。
大家暂时沉默着。
【优】
「神隐……?」
【优】
「我不相信……」
【优】
「不相信……」
优铁青着脸。
捂着胸口看着天花板,冒出冷汗。
【优】
「呜呜……」
【武】
「冷静点……优。」
【武】
「别慌张,深呼吸吧……」
【优】
「呜……呜嗯……」
【优】
「呜呜……呼啊……呼啊……」
慢慢地吸气、吐气。
她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可是这个状况……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武】
「对、对了! 通知空啊!」
【武】
「空去哪里了?」
【武】
「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优忽然看着我。
【优】
「对啊,没错……快呼叫她!」
我跟优急忙来到房间角落的LeMMIH终端机前。
面向仪表板,优操作着。
【优】
「LeMMIH没有发现的话,那就表示空也没有发现
鸠失踪了……」
【武】
「总之呼叫她,比起我们没头绪地乱找,还是问空比较
快。」
【优】
「嗯嗯……是啊。」
不久,LeMMIH有了反应。
空的影像出现在屏幕。
【空】
「怎么了吗?」
【优】
「空,糟了,鸠突然不见了……」
【空】
「咦!? 真的?」
【空】
「我刚刚以为医疗室的电脑有些问题……」
【优】
「你知道有异状? 早点跟我们说就好了……」
【空】
「对不起,刚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通讯干扰……没法联
络了。」
【武】
「通讯干扰? 是什么?」
【优】
「电波阻扰……?」
【空】
「医疗室的状况呢? 大家都在医疗室吗?」
【武】
「嗯……除了鸠,大家都在。」
【空】
「其实我现在无法用我的『眼睛』看到医疗室。」
【空】
「所以我必须花点时间确认……」
【优】
「放心,空……大家没事。」
【优】
「可以马上过来吗?」
【空】
「嗯……明白,现在马上过去。」
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的空随即消失。
忽然就站在我跟优的面前。
【空】
「嗯……位置合适吗? 我的影像有出现吗……?」
空有些不安地锁着眉。
【武】
「没问题……真的看不到我们吗?」
【空】
「慢慢恢复了,还有一点奇怪。」
【空】
「虽然大概知道大家的位置、方向……」
空面对我说话的方向有些偏离。
【优】
「空,鸠不在医疗室,可以找找其他房间吗?」
【空】
「好的……现在全馆执行生物反应扫描。」
说着,手覆盖在LeMMIH终端机上,直接开始扫描。
【少年】
「喂……」
【少年】
「优,你们在跟谁说话?」
留在病床边的少年,惶恐地叫着我们。
走出医疗室。
忽然发生了问题,空还需要花好几分钟才能执行生物反
应扫描。
【少年】
「刚刚空看不见我们,我们也不能看见空……」
【少年】
「从医疗室的病床那头,到增减压室下方的升降梯前,
所有的天花板扫描装置都故障了……」
【优】
「嗯……所以空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
【少年】
「她是从紧急通道离开房间的。」
【武】
「嗯……还细心地发射烟雾弹呢,鸠那家伙……」
在升降梯中看到烟雾弹的残壳,我不禁呆住。
难道一定要这样避开我们……?
【空】
「请等等,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疗室的门口,空慢慢现身。
【武】
「现在鸠在哪里闲逛啊?」
嗯……我想她不可能走太远……总之一定要把她抓到。
【空】
「目前EI正往Dritte⒇stock下降,小町
小姐在向隔离区域那慢慢移动中。」
【武】
「EI……?啊,『EI』──蛋型浮力式电梯啊!」
【武】
「从这里能呼叫EI上来吗?」
【空】
「是的」
【武】
「OK,那我一个人先过去。」
【优】
「咦? 等等,仓成……?」
【优】
「那个区域只有EI才能来往通行,只要再等一下,或
许──」
【武】
「放开我! 那家伙的伤如果恶化怎么办!?」
【武】
「而且……为什么一定要下去,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武】
「放开我,那家伙的伤如果恶化怎么办?」
【武】
「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床上……!」
【优】
「啊,仓成!」
【空】
「仓成先生!」
丢下优她们,我全速前进。
蛋型浮力式电梯的搭乘处就在那里。
一抵达马上按下『◇』键呼叫电梯。
灯亮了,告知电梯目前正常动作。
双重闸门一打开,我随即冲进去。
马上关门,开始下降。
(不使用EI的话,那家伙就上不来了……)
(在我抵达那个区域之前,她是无法离开的……)
(好……)
(等着吧,鸠……!!)
我喀啦喀啦地按压手指关节。
拖着受伤的身体,一个人走到那么远的地方……
难道就真的那么想死……
真的那么想吗……
如果是这样,就随便她吧。
可是!!
在那之前,不重重打她一拳,我不甘心!!
在我把你打倒之前,不好好活着是不行的……!
她总是逞强……
现在一定在什么地方哭着。
脚伤一定很痛吧。
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想回来也一定回不来。
难道说,她是在反省……?
虽然我真的很想打她一顿……
但是现在却有点舍不得她了。
门开了。
3楼隔离区域的沉闷空气灌进我的肺里。
刚刚搭来的电梯旁边,还停着一台电梯。
被鸠钻了洞的那个电梯……
丙酮的味道,已经散去了。
我打起精神,往通道那端走去。
(哎呀……?)
通道的左边,有着一个停电时没注意到的房间。
想要看一下,我走进那个房间。
有个巨大的鲸鱼。
写着『Kosmisher⒇Wal』的牌子……
应该是这个游乐设施的名称吧。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游乐设施,一点也无法理解。
飘在虚无半空中的鲸鱼。
奇妙的光景。
没有说明告示吗……?
(……哎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确认鸠不在这里后,我从别的入口出去。
来到发电室前。
门上写着『Power⒇Work』……
我推开门,进去室内。
发电设施发出低沉的声响,应该顺利运转着。
在LeMU,几乎不用担心电力的问题,算是不幸中的
大幸。
绕了一圈,还是没发现鸠的踪影。
通过发电室,前方的通道被隔墙封堵了。
不能过去……
剩下的门,是在右手边的一个房间。
进去那里。
这是一个装有大量管线的房间。
确认之后,这个管线房间没有名牌标志,就暂且称它为
压力调整室。
这里的管线,应该是延伸到发电室。
对了,把这里修好的正是鸠……
没错,她就正好蹲在那个地方,用散落一地的工具修理
着控制阀……
(咦……?)
鸠在那里。
就跟那个时候一样蹲在那里。
没有拿工具,也没有在关闭控制阀。
相反地,有时歪着头,窥探着管线的那一头。
【武】
「嗯,鸠……」
【武】
「怎么了? 为什么在这里……」
我尽可能冷静地跟她说话。
不能马上逼她。
压抑着想挥过去的拳头,对手毕竟是病人……
事情暂时稳定了。
想要尽量说服她。
【鸠】
「…………」
鸠慢慢站起来看着我。
【武】
「你在找什么?」
【鸠】
「……没、没有。」
鸠不知为何后退一步,对我保持警戒。
看得出她很慌张……
一定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视线不敢正对着我。
偷偷地看着背后的管线。
可是鸠的眼神……
我很在意……
【武】
「你的背后有什么?」
【鸠】
「……没……有。」
【鸠】
「什么都没有……」
【武】
「是吗?」
我突然地,绕到可以看到鸠背后管线的位置。
【鸠】
「别、过来……」
【鸠】
「别靠近我……」
什么?
鸠变换身体的方向。
不想让我绕到她的后方。
【鸠】
「啊……」
鸠又再后退一步,不知弹飞了手边的什么东西。
喀当、喀当、啪吱……
随着水声,固定在墙边隙间的小螺丝或铁片,掉落了几
块。
【鸠】
「…………」
【武】
「…………」
鸠静静地看了看四周。
保护着右脚,慢慢地……
背对着我,看着房间的深处。
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混杂着呆滞的叹息……
(怎么了?)
然后推开我,向着房外走去。
【鸠】
「……走开,别挡路。」
【武】
「喂,鸠……?」
【鸠】
「别挡路……」
拖着右脚,鸠想要离开。
【武】
「等等!」
我将手搭在鸠肩上。
随即,那只手就被挥开了。
【鸠】
「别碰我!」
鸠挑起了眉头,瞪着我,露出不快感。
【鸠】
「已经说了别挡路了!」
【鸠】
「别管我!」
【鸠】
「为什么跟来?」
一口气脱口而出。
我也马上回应。
【武】
「嗯……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东西?」
【武】
「还是继续修理?」
【鸠】
「…………」
【武】
「难道连这种小问题都回答不了?」
【鸠】
「……那……」
【鸠】
「那你又来做什么?」
【鸠】
「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你管不着。」
鸠的心中筑起了一道墙壁。
【武】
「啊啊……还真是随便啊……」
我尖锐地突破她的心壁。
【武】
「我可是任性地丢下大家来这里的。」
【武】
「因为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鸠】
「……为什么……要这样?」
【武】
「因为我们受重伤的同伴忽然失踪了!」
【武】
「当然要去找回来啊!」
【武】
「也许是这样……」
我想要突破她的心壁。
【武】
「我是遵守团体的规则来的。」
【武】
「大家不容许你的任性行为。」
【武】
「受重伤的同伴忽然失踪了……」
【武】
「当然要去找啊。」
【鸠】
「同伴?」
她的表情慢慢变得阴沉起来。
【鸠】
「我不记得我拜托过你,也不觉得我们是。」
【鸠】
「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鸠】
「别随便把我当成同伴。」
【武】
「鸠!! 你别太过分!!」
我冲上前去。
拿出早已紧紧握住的拳头。
快速地挥在鸠的面前。
只差几寸的地方,没有打到她……
【鸠】
「…………」
鸠一动也不动。
【武】
「啧……」
【武】
「啊,是啊!」
【武】
「你真是太任性了……!」
原本想要假装挥出拳头,还是放弃了。
【鸠】
「…………」
即使那样做了,鸠应该也是不会听话的。
【武】
「可恶……」
【武】
「我也不想把你这种家伙当作同伴。」
【武】
「可是……那也是没办法啊。」
【武】
「我们都想快点离开这里!」
【武】
「鸠一定也想离开这里。」
【武】
「大家都是同坐一艘船的同伴。」
【武】
「在日本,有共同目的的人,不是就叫同伴吗……」
【鸠】
「同伴!?」
【鸠】
「同伴、同伴、同伴、同伴……」
【鸠】
「又来了,你只会……说这些话。」
【鸠】
「那种好来好去的伪善关系,听得我想吐……」
【武】
「…………」
鸠的声音异常冷酷。
使得我那原本要挥起拳头的冲动,已经消失了。
【鸠】
「还有一件事情。」
【鸠】
「你没有听到我昨天说的吗?」
【鸠】
「我从来没想过什么脱困。」
【鸠】
「所以……我不是你们的同伴。」
【鸠】
「不管是在日本、德国、美国都一样。」
【鸠】
「知道了吗?」
【鸠】
「我、不是、同伴。」
【鸠】
「所以、不要、再跟我说话。」
【武】
「…………」
放下拳头。
无话可说。
【鸠】
「……走开」
我让出道路。
鸠看了我一眼,拖着左脚走向门口。
迟缓的动作……
还拖着左脚……
左脚……
──左脚!?
左脚!?
【武】
「喂,喂喂喂喂喂喂! 等等!!」
我大声唤住她。
【鸠】
「什么啊! 叫你别跟我说话了!」
她顺势回头。
【武】
「脚……」
【鸠】
「咦?」
【武】
「那只脚……」
【武】
「……没事了?」
【鸠】
「…………」
【武】
「昨天受伤的是──右腿吧?」
【鸠】
「…………」
我看得出鸠硬撑的表情。
别开眼睛。
转过身来。
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
这个……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武】
「让我看一下。」
我不由自主伸手拉住鸠的裙摆。
然后毫不犹豫地拉高,卷起裙子──
【鸠】
「!!」
──啪!
一个很干脆的耳光……
【武】
「…………」
鸠冲了出去。
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还有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那一
端。
留在原地的……是呆滞的我。
脸部被打的很重。
搞不好,打的牙齿都掉了。
也流鼻血了。
连脑袋都因为这个耳光而昏了。
可是,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右大腿骨复杂性骨折)
(缝了40针的大伤口──)
(只需要一天就恢复到能够跑步……???)
【空】
「回来了,仓成先生。」
走出电梯回到Zweite⒇stock,空迎接着我。
【武】
「啊,回来了……」
【空】
「仓成先生……你的脸有点肿啊……」
【武】
「啊啊,我知道……」
绕到医疗室,空告诉我用退烧用的冷却贴片。
我拿着离开房间。
【空】
「小町小姐不久后,就会回到这个楼层了。」
【空】
「不过……」
【空】
「见到她之后,请不要对她生气。」
【武】
「咦?」
【空】
「暂时让她随意做她喜欢的事情会比较好吧。」
【武】
「这个……为什么?」
我用手压着粘在脸颊上的冷却贴片。
开始觉得有些疼了……
【空】
「现在的小町小姐,一定相当沮丧……」
【空】
「应该在思考着什么……」
【空】
「很多事情都在她心里盘旋着……」
【空】
「现在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空】
「现在还不能直接问她,可是……」
【空】
「虽然还是会担心她,不过,我想还是暂时让她静一静
吧。」
【空】
「如果她真的有危险,一定会通知大家。」
【空】
「所以,就让她暂时一个人吧。拜托了,仓成先生。」
【武】
「啊,嗯……知道了。」
面对空那真诚的言语,我只能点头。
慢慢走下楼梯,前往Dritte⒇stock。
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着。
【空】
「我认为小町小姐会留在这里,并不是偶然。」
空在我旁边,继续这个话题。
【武】
「不是偶然?」
【空】
「详细情形我并不清楚。」
【空】
「我从来没遇过像她这样的情形,资料库也没有……」
【空】
「所以我认为,小町的确隐瞒了某些事情。」
【空】
「不能随便触碰的事情……」
【空】
「他人无法轻易理解的某件事情……」
【空】
「她即使受伤,也必须要行动的理由……」
【空】
「我是这么觉得。」
【空】
「刚刚田中也说了类似的问题。」
【武】
「优?」
【空】
「嗯……」
【空】
「所以,还是不要跨越界线……她曾经说过,如果本人
不想说,还是跨越那条界线的话……」
【武】
「是吗……」
也许我真的太靠近鸠的领域了。
不得进入的领域。
不可知的事情、跟心情。
所以才会被她警戒、讨厌、被打……?
这样一想,所有事情自然都有了道理。
【武】
「嗯……是啊,我也该自重一点……」
终于来到3楼。
听空说,优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调查,跟少年一起在中央
控制室。
可可跟皮皮不知道去哪里散步了。
【武】
「喂……要去哪里?」
我问着空,空将食指贴着嘴唇微笑着。
【空】
「各自有自由时间,不好吗?」
会议室里除了我们,空无一人。
自由时间……
空将原本监视LeMU的时间,设定为LeMMIH系
统自动控制。
这也是为了确保鸠跟优的隐私时间……
还有空自己也能休息……
因此,空现在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看着白板。
我则是站在白板前装做老师。
一对一的私人教学。
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呢──
『少年跟可可,都很赞赏田中的故事……』
『到底是什么? 我问田中,她却不跟我说。』
『仓成先生你知道吗?』
『啊啊……可是我没有把优的说法背下来呀……』
『好的,我可以说得跟优一样好,不,是比她还更有
趣!』
──嗯,就只是这样。
讲座的题目是『恋爱心理学』……
有点夸张的题目。
而且内容还没决定。
全部都是自由发挥。
【武】
「嗯……」
【武】
「茜崎同学,你的生日是?」
从容易发挥话题的地方开始制造机会。
【空】
「嗯……呜,仓成先生?? 为什么突然………?」
【武】
「NONONO……」
我竖起食指在脸前晃着,然后……
【武】
「茜崎同学」
说着,我指着空。
【武】
「仓成『老师』」
说着,指着自己。
【武】
「……You⒇understand?⒇OK?」
【空】
「O、OK……」
空点头。
【空】
「仓成老师」
【武】
「好,请指教……那么再来一次。」
【武】
「茜崎同学,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空】
「LeMMIH是在1992年9月16日开始开发。」
【空】
「实用阶段完成是在2000年10月。」
【空】
「『空』RSD系统开始运作,约是在11年后的4月。」
【空】
「所以我应该是在2011年4月2日出生的。」
【武】
「2011年?」
【武】
「哎呀,那还真是年轻的学生啊,呀呼呵……」
【武】
「那么,就是6岁了?」
【空】
「不,我是24岁。」
【武】
「为什么?」
【空】
「理由不知道。」
【空】
「去年跟前年,3年前跟4年前,一直都是24岁。」
【空】
「从我一出生,就是24岁。」
【空】
「虽然不是设定上的年龄……」
【空】
「因为实际上,我不会像人类一样变老……」
【空】
「所以……恐怕永远都是24岁吧。」
嗯,的确,以她的样貌来说,如果她说『我是41岁』
也难以令人信服。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设定永远是24吧。
【武】
「OK、OK……」
【武】
「原来如此,那我就认定你是24岁了,茜崎同学。」
【武】
「既然是24岁的话,就要教24岁必须知道的东西,
老师是这么想的。」
【空】
「那个……」
有些疑惑地,空歪着头。
【空】
「也就是说……我现在不像24岁是吗?」
【武】
「嗯……这个,其实……」
【武】
「一般说24岁,那个……」
【武】
「呜~嗯……怎么说呢……」
【武】
「要更闪闪发亮。」
【空】
「闪闪发亮吗?」
【空】
「是不是要穿着亮丽的T恤,才会有现实的味道,是
吗?」
【武】
「不、不是这个意思……」
【武】
「说到24,差不多到了结婚年纪。」
【空】
「啊……结婚啊……」
【武】
「从24开始交往,交往2、3年后,26、7岁结婚。」
【武】
「这个可是千金大小姐的铁则。」
【空】
「千金大小姐?」
【空】
「是商店里买的酵母(日文中和千金同音)?」
【武】
「不、不是的……」
【武】
「这个举例太老气了吗……」
【武】
「对了,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啊!」
【武】
「在老师说完话之前,不许说话。」
【武】
「问题等一下再解答,好吗?」
空沉默地点头。
【武】
「喝咳」
【武】
「那么回到刚刚的话题……」
【武】
「闪闪发亮就是指……」
【武】
「『能够一眼就抓住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象的锐利眼
光』。」
【武】
「就是这么一回事。」
【武】
「23岁之前选择适合当男朋友的男性。」
【武】
「24岁之后选择适合当老公的男性。」
【武】
「适合当老公的男性,简单来说,就是能够承诺灿烂美
好未来的男性。」
【武】
「说明确一点,就是『3高』。」
【武】
「『高学历、高收入、高身高』。」
【武】
「这就是非常理想的类型……」
【武】
「真的有这种类型的人吗……」
【武】
「『如果从心灵层面来说,就是温柔体贴,比起工作更
重视家庭的人』。」
【武】
「啊……也就是说……」
【武】
「哎呀! 世界上找得到这种人吗!!」
【空】
「…………」
【空】
「老师,你是不是血压太高了……?」
【武】
「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啦……」
【武】
「咳……失敬。」
【武】
「那么,24岁的女人应该是很聪明的。」
【武】
「狡猾奸诈、懂得算计。」
【武】
「为了要抓住瞄准好的猎物,像是小妖精一样,卖弄风
骚是很必要的。」
【武】
「你懂了吗?」
【空】
「…………」
空大大地点着头。
我虽然想叹气,不过还是打起精神说着。
【武】
「嗯……总之,只有实践它了。」
【武】
「试试看吧」
【空】
「是的,仓成先生。」
【武】
「是老师」
【空】
「仓成老师,我会尽量去试的。」
【武】
「NONONO……」
【武】
「首先,这句话就是NONO。」
【空】
「唉……」
【武】
「当然要说『是的,我会干好的』~」
【武】
「知道了吗? 要更像小妖精啊! 卖弄风骚啊!」
【武】
「一、二、三………来!」
【空】
「这么急促,人家怎么会啊! 讨厌你喔……喀喀……
啪嗒啪嗒……」
【武】
「呜,呜~嗯……根本不对。」
【武】
「这不是小妖精,是大妖精吧。」
【武】
「而且这不是卖弄风骚,是母鸡咯咯叫吧。」
【空】
「一开始这样好难啊……老师。」
【武】
「是吗?」
【空】
「是呀」
【武】
「那么,一开始就先不使用敬语,不那么客气吧?」
【空】
「好的,这样可以,这样很简单。」
【武】
「譬如刚刚的例子呢……」
【武】
「『是的,我会干好的』。」
【武】
「如果口语化一点,就是『嗯……试试看呀』。」
【空】
「嗯……试试看呀。」
【武】
「对对,可见你不是不会啊。」
空满脸笑意……
【空】
「真的好有趣喔? 多教我一点啊……」
眼中闪闪发光……
【武】
「『真是超有趣的~呀』……来,继续说。」
【空】
「真是超有趣的~呀……」
就这样经过好几个小时……
………………
…………
……
【武】
「好! 现在就要发挥上课的成果了!」
【武】
「去吧! 我的爱徒!」
休息区里,可可跟皮皮正在一起玩着游戏。
【可可】
「啊,空……」
【皮皮】
「汪汪!」
【可可】
「嗯,空,空? 有看到鸠吗?」
【空】
「咦? 鸠? 没看到啊?」
【空】
「对啦,可可……有没有什么帅哥可以介绍啊?」
【空】
「之前的联谊超烂的……」
【可可】
「空,空,空,空……??」
【空】
「都是独子跟长男~! 谁喜欢啊……」
【空】
「而且去喝个酒,还要平均分摊付账。」
【空】
「明明就很讨厌,还要装得很开心~对吧?」
【可可】
「…………」
【可可】
「呜咿咿咿咿咿咿咿……」
可可哭了。
【皮皮】
「呜……呜……呜……」
皮皮害怕地低鸣着。
【空】
「怎、怎么啦~?」
【空】
「有那么不喜欢啊~?」
【优】
「怎、怎么了啊?」
优慌张地跑过来。
【空】
「啊~什么,是优啊……」
【空】
「最近都没传邮件来,什么嘛……工作很忙是吧?」
【优】
「……咦咦咦咦!?」
【优】
「怎么了吗? 空……」
【空】
「干吗一副害怕的样子啊。」
【空】
「真是的,我心情不爽啊,赶快让我做完工作啦~」
【空】
「然后要不要去俱乐部呢? 去哪里玩玩,玩个通宵
吧?」
【优】
「…………」
【优】
「!?」
【优】
「真是的! 是你做的好事吧~!!」
就是这样……
实在不受好评,结果空还是变回原来的空……
KA03ADM
KA07ADM
KA03ADM
KA01ADM
KA07ADM
KA01ADM
KA07ADM
KA01A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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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01A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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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01ADM
KA07ADM
KA06ADM
KA03ADM
KA01ADM
KA01ADM
KA02ADM
KA08ADM
KA03ADM
KA13ADM
KA08ADM

空的骚动之后,又过了几个小时。
优、可可、少年都已经吃完饭,来到休憩空间,正在摸
着肚子休息着。
【武】
「那么……」
我收拾了一下料理后的残局……
【武】
「嘻嘻嘻嘻嘻……」
我拿出藏在保温瓶里面的秘密东西。
其实在冰箱的最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根热狗。
因为没有热狗面包,只好用三明治的外皮包着热狗了。
然后我涂上番茄酱跟黄芥末大口咬着。
【武】
「呜呀呀……太棒了,太好吃了……」
香脆的口感和浓郁的肉汁,扩散到整个嘴里。
【武】
「啊啊……好吃好吃,真是好吃……」
塔滋塔三明治虽然好吃,但是每餐都吃,早已经厌烦了
……
我偷偷躲在商店角落里细细品尝。
【空】
「啊,仓成先生……你在这里吗?」
【武】
「哇!?」
忽然被叫一声,我的喉咙被热狗卡住。
空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武】
「……!? …………!!」
【空】
「啊,仓成先生!? 振作点!」
【武】
「~~~~~~~~!!」
【武】
「啊啊!! 呜呃、喔恶、喀喝……」
我眨了眨眼睛,将喉咙里的肉片从胃里翻出。
然后将剩下的热狗一口气塞进肚子里,为了消灭证据。
我控制着我的呼吸。
【武】
「空……」
【空】
「是的,怎么了?」
【武】
「你刚刚看到的事情不要说出去,知道吗?」
【空】
「嗯、嗯嗯……别担心,我明白。」
【空】
「不过……你在做什么? 在吃什么?」
【武】
「啊啊,没有啊! 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
【空】
「??」
空和平常一样,有些不理解。
我主讲的怪异恋爱心理学讲座,看来她已经忘得一干二
净。
幸好。
【空】
「对了……刚刚我跟小町小姐聊过了。」
【武】
「喔喔? 真的吗??」
我再次眨了眨眼。
【武】
「你跟鸠聊了聊?」
【空】
「是,因为小町小姐回到医疗室,我跟她打了招呼。」
【空】
「结果,小町自己主动和我聊。」
【武】
「是那样吗?」
【空】
「嗯……而且……她还说『我太过分了,弄坏了医疗机
器,真是抱歉』。」
【武】
「啊,道歉……那家伙会!?」
【空】
「是的」
惊讶……
不,实在是太吃惊了……
【空】
「然后……她问我一个奇妙的问题。」
【武】
「奇、奇妙的……问题?」
【武】
「什么样的……?」
【空】
「是这样……」
【空】
「『有关我的过去……你知道什么吗?』」
【空】
「小町小姐大概是这样问……」
【武】
「然后呢……?」
【空】
「我回答不知道。」
【空】
「……因为真的不知道。」
【武】
「是、是吗……」
的确是相当奇妙的问题。
【武】
「那现在鸠在哪里!?」
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
【空】
「我回答后,小町小姐点点头,躺回床上了。」
【武】
「床?」
【武】
「那她回医疗室,就直接躺回床上休息了?」
【空】
「是的」
【武】
「那个……确认一下,现在她还在那里吗?」
【空】
「嗯……大概吧。」
【武】
「大概……」
【武】
「那个……你可以帮我确认一下鸠没有任意走动吗?」
我问空,不知为何空露出为难的表情。
【武】
「怎么了? 扫描一下不就知道了?」
【空】
「那个……」
【空】
「仓成先生,我……」
【空】
「除了紧急状况外,我尽可能不使用生物侦测……」
【武】
「咦?」
【空】
「那个……仓成先生也会有时候想要一个人独处吧?」
【空】
「或者是,两个人要说悄悄话的时候……」
【空】
「我想要维护大家的隐私权……」
【空】
「只要一扫描就什么都知道了……嗯?」
空有些为难地对我笑。
跟要去检查LeMMIH的空分开,我来到2楼的医疗室。
经过了几个小时。
我一个人在LeMU馆内晃来晃去消磨时间。
在这期间,没有遇到鸠。
还是早一点去吃晚餐吧。
优、可可、少年都已经吃完饭,转移阵地到休憩空间,
正在摸着肚子休息着。
【武】
「那么……」
我收拾了一下料理后的残局……
【武】
「嘻嘻嘻嘻嘻……」
我拿出藏在保温瓶里面的秘密东西。
其实在冰箱的最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根热狗。
因为没有热狗面包,只好用三明治的外皮包着热狗了。
然后我涂上番茄酱跟黄芥末大口咬着。
【武】
「呜呀呀……太棒了,太好吃了……」
香脆的口感和浓郁的肉汁,扩散到整个嘴里。
【武】
「啊啊……好吃好吃,真是好吃……」
塔滋塔三明治虽然好吃,但是每餐都吃,早已经厌烦了
……
我偷偷躲在商店角落里细细品尝。
【可可】
「武彼,你在做什么?」
【武】
「哇!?」
忽然被叫一声,我的喉咙被热狗卡住。
可可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武】
「……!? …………!!」
【可可】
「武、武彼!? 怎么了,振作点!」
【武】
「~~~~~~~~!!」
【武】
「啊啊!! 呜呃、喔恶、喀喝……」
我眨了眨眼睛,将喉咙里的肉片从胃里翻出。
然后将剩下的热狗一口气塞进肚子里,为了消灭证据。
我控制着我的呼吸。
【武】
「可可……」
【可可】
「……什么?」
【武】
「你刚刚看到的事情不要说出去,知道吗?」
【可可】
「嗯……嗯……好啊……」
【可可】
「武彼刚刚好像没有吃三明治呀……」
【可可】
「是喔……你想要等大家都吃饱后,再慢慢吃是吗?」
【武】
「啊,啊啊……是啊。」
【可可】
「啊呀,是啊是啊……太好了太好了。」
【可可】
「我以为你没有食欲,可可好担心啊~」
【武】
「不是,没关系……我有在吃东西……嗯……」
我边说着边摸着头。
(抱歉,可可……我一个人偷吃热狗了,原谅我……可
可。)
我在心中偷偷道歉。
【可可】
「啊啊,对了……」
【可可】
「武彼、武彼? 刚刚听空说了……」
【可可】
「空呀,刚刚和鸠聊了聊哦……」
【武】
「啊,真的??」
我再次眨了眨眼。
【武】
「刚才和鸠聊了聊?」
【可可】
「嗯……她说鸠已经回医疗室了。」
【武】
「嗯……」
【可可】
「而且啊,鸠在医疗室遇到空的时候……」
【可可】
「还说了『我太过分了,弄坏了医疗机器,真是抱歉』
,然后把房间整理好了耶。」
【武】
「啊,道歉……那家伙会!?」
【可可】
「嗯……这是可可听到的。」
惊讶……
不,实在是太吃惊了……
【武】
「其、其他呢!? 还听说什么?」
【可可】
「其他啊? 嗯……那个……」
【可可】
「鸠突然问空。」
【武】
「问空?」
【可可】
「嗯……有点奇怪的问题。」
【武】
「奇怪的……问题?」
【武】
「什么?」
【可可】
「嗯,是什么问题呢……啊,对对!」
【可可】
「『有关我的过去,你知道什么吗?』」
【可可】
「类似这样的话,鸠问了空喔……」
【武】
「然后呢……?」
【可可】
「空回答说『不知道』。」
【可可】
「鸠好像就明白了。」
【武】
「…………」
【可可】
「…………」
【武】
「咦? 就这样?」
【可可】
「嗯,就只有这样。」
【武】
「是、是啊!」
【可可】
「的确是有点奇怪的问题呀。」
是啊……的确奇怪。
【武】
「嗯……可可,现在鸠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
【可可】
「应该在医疗室吧?」
【可可】
「在床上睡觉,空说的。」
【武】
「床?」
【武】
「那她回到医疗室,就直接躺回床上休息了?」
【可可】
「嗯……应该是这样。」
【武】
「那个……确认过了吗? 现在她还在那里吗?」
【可可】
「嗯……大概吧。」
【武】
「大概……」
【武】
「我知道了……我还是去看一下……」
【可可】
「…………」
【武】
「嗯? 怎么了? 可可……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不知为何,可可直直地盯着我看。
然后可可笑了。
【可可】
「武彼,喜欢鸠是吧……」
【武】
「……啊?」
【武】
「别、别乱说……怎么可能?」
【可可】
「是吗? 真的是这样吗?」
【可可】
「因为可可看到了,武彼的脸上就是这样写的啊~」
【武】
「咦!?」
我慌忙擦擦脸。
手上什么都没有。
应该没有墨迹在上面。
可可看着我,笑得像太阳一样的灿烂。
随后跟可可分开,我来到2楼的医疗室。
(那家伙要是有好好休息就好……)
【武】
「喂……鸠,我要进来了。」
我对着对讲机喊着,打开了门。
医疗室中一片宁静。
坏掉的器具,已经不知道被收到哪里了。
果然……
鸠在床上。
【武】
「喂喂! 还真的睡着了啊……!!」
【武】
「真是难以置信……!」
鸠听到我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鸠】
「怎么了……吵死了……」
鸠发出了没有起伏,平淡的声音。
【鸠】
「我不在这里比较好吗?」
【武】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啊!」
【武】
「我只是有一点惊讶而已。」
【鸠】
「惊讶?」
【武】
「嗯……惊讶……」
【武】
「你还是回来了」
【鸠】
「嗯……是啊……」
【鸠】
「只能回来这里了,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武】
「那个,不是这个问题……嗯……算了。」
【武】
「总之……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鸠】
「太好了……?」
【武】
「嗯嗯……太好了,松了一口气。」
【鸠】
「……哼」
鸠眯起眼睛看着我。
然后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睛慢慢说着。
【鸠】
「可以不要那么大声吗?」
【鸠】
「你这声音让我有点头痛……」
【武】
「啊,是吗? 不好意思……」
【武】
「嗯……肚子饿了吗?」
【鸠】
「…………」
【武】
「我做三明治来给你吧……?」
【鸠】
「…………」
【鸠】
「嗯……麻烦你了……」
【武】
「好,我知道了,马上拿来。」
【武】
「很快喔,等我一下就好,待在这里别动?」
我悄悄离开。
一出了医疗室,我奔向3楼。
再一次打开刚整理过的饭锅,重新加热塔滋塔。
我做的很快,但却又小心翼翼。
面包也热好了,稍微烤焦一些……
适量涂上特制酱料,尽量选择新鲜一点的生菜。
包装好之后,我拿着热腾腾的三明治,走出商店。
然后飞奔到医疗室,这段期间,只有10分钟……
也许她会等得不耐烦了。
我连续按着开启键,打开门。
【武】
「久等了……」
我静静走到床边,轻轻呼唤着。
【武】
「比起平常花了更多精力做的,可说是出神入化的作品
啊。」
【武】
「趁热快吃吧……」
【武】
「咦?」
睡着了吗。
我靠着鸠的床铺,她还是没反应。
【武】
「喂……鸠呀……」
【武】
「鸠,吃饭喽……」
【武】
「好好吃的三明治哦……热呼呼的哦……」
我小声叫着,可是没有反应。
【武】
「鸠-!」
我一声怒吼。
【武】
「吃饭啦!」
【武】
「不吃吗,咳! 说话啊!」
【武】
「…………」
啪!!
我掀起鸠的被子。
她不见了。
床上还残留着体温……
【武】
「不在!」
【武】
「那家伙自己说她不会走的……!」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抱着头。
忍耐着想把刚刚拿来的塔滋塔甩向墙壁的激动。
【武】
「可恶,这笨蛋跑去哪里……」
我愤怒地踩着地板。
喀。
鞋子好像踩到什么硬物。
【武】
「嗯……?」
我移开鞋子,看着地板。
被踏到的东西,已经碎了一地。
细小的碎片,有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我拿起摊在手掌上。
【武】
「……好像坚果类的东西。」
探头看了鸠的床下,有个被单被卷弄成一坨圆形。
还看到。
应该是装坚果的袋子,还有空箱。
像是在一些商店,当作农产品在卖的商品一样。
(之前搜索的时候,有发现这个吗……?)
鸠偷偷拥有的吗。
(偷偷自己吃吧……?)
不对,这样有点不自然。
(啊……)
我以为是因为鞋子踩到坚果才会碎掉……
可是床下还散落着一些碎粉,也就是故意弄碎的。
把空箱子从床下拉出来一看。
箱子被拆掉一部分的盖子,塞满棉花,中央有个柔软的
洞。
像是一个小动物的巢穴。
【武】
「咦……」
从这里来看……
这个空箱塞满棉花、弄得碎碎的坚果……
(难道鸠在这里养什么小动物?)
这样想……不算奇怪。
那么……
【武】
「她是去找那个小动物了?」
可是……到底去哪里了?
【武】
「难道去问空了……」
我从医疗室的终端机呼唤空,但空并没有出现。
【武】
「难道……!?」
对了,我亲眼看到老鼠从医疗室逃出去。
(难道……那是鸠养在这里的老鼠……?)
从现状来推测……的确是这样。
那样的话……
【武】
「她是去找那个小动物了?」
可是……到底去哪里了?
【武】
「……问空吧」
从医疗室的终端机呼叫。
可是空并没有出现。
【武】
「咦? 故障吗?」
我从屏幕中看到LeMU地图,不过没有生命反应。
说到这里,LeMMIH最大的终端机应该是──
【武】
「是啊……警备室!」
去那里大概就能知道了。
我离开医疗室,从通道左转后,再向前进。
我一来到警备室,就打开门冲进去。
这里已经有人先来了。
鸠坐在椅子上,面对操作仪。
她好像在梦里一般,完全没发现我进来了。
鸠操纵着控制台。
画面从地图切换到一部分的扩大图。
扩大的地图上,微弱的光点移动着。
那是生命反应的光点。
鸠敲打键盘。
切换画面的一部分,从生命反应移转到监视摄影。
屏幕上,出现那个生物的影像。
【鸠】
「呼……」
鸠放心地叹了口气。
【武】
「老鼠?」
我一出声,鸠很快地转过头来。
眼光闪烁。
【武】
「那个……是老鼠吧?」
【鸠】
「…………」
灰色的老鼠在管线上跑着。
地图显示在3楼的隔离区块附近。
【武】
「你是要去找那只老鼠吗?」
【鸠】
「……怎、怎么可能……」
鸠无法掩饰自己的慌张。
【武】
「刚刚看了你的床铺底下,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箱
子。」
【武】
「还有坚果……」
【鸠】
「…………」
她移开了视线。
【武】
「嗯……就算不回答也没关系。」
【武】
「对了,你打算要怎么去抓那只小田鼠。」
【鸠】
「田鼠~!?」
突然,鸠疯狂喊叫起来。
我有些惊讶地问着。
【武】
「咦? 不是吗?」
【鸠】
「那个可是大颊鼠!」
【鸠】
「……我想是」
【武】
「嗯……」
【武】
「是啊是啊……是大颊鼠……」
【武】
「你还真了解……鸠。」
【鸠】
「……这种事情,谁不知道。」
她有些逞强。
【武】
「那么鸠要去找那只老鼠了?」
【鸠】
「不对!」
【鸠】
「我说过那不是老鼠啊?」
【武】
「啊啊失敬啊,不是老鼠,是大颊鼠。」
【鸠】
「…………」
【武】
「要去找大颊鼠吗?」
【鸠】
「…………」
我感觉鸠有点害羞似的在点头。
她的动作很细微,几乎让人不知道有没有点头。
鸠再一次面向控制台。
【鸠】
「它可能是从某个配管去那里了。」
【武】
「配管?」
【鸠】
「里面装着电缆线的管线,或者是细小的通气孔吧。」
【武】
「原来如此~」
鸠用鼠标指针瞄着显示的地图。
大颊鼠逃到的地方,是我们无法步行过去的场所。
画面右上方……淹水区域中,唯一剩下的一个空房间。
比起3楼的隔离区块,还要更前面一点的区域……
虽然这个地图没有清楚显示,可是紧急通道应该有连接

(呼呼……)
我尽量往脑里塞LeMU的构造……
【武】
「嗯……没办法了……」
我抓起一个塞在垃圾箱中的空塑胶袋,走向出口。
【鸠】
「等等……你要去哪里?」
【武】
「不是决定了吗? 当然是去帮忙啊……」
【鸠】
「谁?」
【武】
「那只哈姆吾郎呀。」
【鸠】
「不可以!」
【鸠】
「那个区域,四周已经被水隔断了!?」
【鸠】
「配管又没有粗到可以让人通过。」
我无视鸠的话,走出警备室。
然后,我开始往那个地方前进。
【鸠】
「等等啊……」
鸠追上来,抓住我的手。
【武】
「喂喂,做什么……」
【武】
「不赶快去的话,哈姆吾郎又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鸠】
「你到底要怎么去?」
【武】
「当然是……游泳啊……」
【鸠】
「咦!?」
鸠的手放开了一点。
虽然我还是被抓着,但我还是继续往外走。
鸠也这样跟着过来。
【鸠】
「等、等等……」
【鸠】
「你是说真的!?」
【武】
「是这么打算。」
【鸠】
「那你真的是笨蛋。」
【鸠】
「一打开防水门,6气压的海水就会一口气灌进──」
【武】
「不必担心」
【武】
「哈姆吾郎在的区域,直接和淹没的紧急通道连在一
起。」
【武】
「哈姆吾郎在的区域为1气压,所以淹没的紧急通道也
约为1气压。」
【武】
「通道两端的防水门紧闭着。」
【武】
「外部海水与这个通道,物理上来说是被隔断的。」
【武】
「另一侧通道的盖子是开启的。」
【武】
「使用房间下方的淹水紧急通道,就能去隔壁区域了…
………」
【武】
「再看1次地图确认一下。」
【鸠】
「可是……」
【鸠】
「你有想过到另一头区域有多远吗?」
【武】
「51米」
【武】
「我注意看了,也记得很清楚。」
【鸠】
「是啊……有51米……」
【武】
「嗯……一定会有办法的。」
【武】
「就像是潜水来回25公尺长的池子一样啊。」
【武】
「必须要快速踢墙壁就是了。」
我比着手势说着,但鸠还是板着表情。
【鸠】
「这样……」
【鸠】
「你根本就不是认真的吧。」
【鸠】
「你想死!?」
鸠吞下自己说的话。
【武】
「没问题的。」
【武】
「没问题,我不会死的,一定会回来。」
【鸠】
「为什么要这样……」
【鸠】
「只是一只大颊鼠,为什么……」
【武】
「没办法」
【武】
「因为是『伙伴』。」
【鸠】
「…………」
【武】
「你虽然不算我们的伙伴……」
【武】
「但你养的宠物,是我们的伙伴。」
【武】
「在日本,拥有共同目的的人,就叫伙伴。」
【鸠】
「……笨蛋」
【武】
「笨蛋也行。」
【武】
「比起乖僻别扭的天才,开朗的笨蛋更好。」
我乘坐EI下到3楼。
然后走过隔离区的通道……
【鸠】
「…………」
【武】
「嗯……总之先吃吧。」
我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塔滋塔,伸到鸠面前。
【武】
「吃吧? 还比较热。」
【鸠】
「…………」
鸠的表情没变,没作声地接过塔滋塔。
撕开包装纸,慢慢打开。
闻一闻味道。
【鸠】
「哈……」
鸠突然大口吃起来。
【鸠】
「嗯嗯……」
【鸠】
「呜嗯……呜啊嗯……」
快速地吃着。
三明治一转眼就消失在我面前。
【鸠】
「……呼」
【武】
「怎么样? 好吃吧?」
【鸠】
「…………」
没有回答,鸠将包装纸揉成一团,朝我丢来。
可是看到她那豪爽的吃法,其实不必说也知道。
我有些开心。
我们来到管线的房间。
在地上寻找打开通往紧急通道的舱门。
两个人探头下看。
直径70厘米左右的真空管向下延伸。
管子的侧面有着简单的扶梯,下方两米,被水淹没的紧
急照明还是亮着。
水应该不会逆流。
证明通道内气压刚好与外面相等。
【武】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成返回的标记……」
幸好手边就有工作员用的,附着挂勾的缆绳,我决定带
着它进入通道。
我确认缆绳的长度后,将一端捆在附近的管线上。
只要将另一端挂勾捆在对岸,拉紧缆绳,回来的时候就
会很轻松了。
【武】
「好了……」
我开始做一些准备运动。
【鸠】
「等等!」
【鸠】
「还是……我去吧。」
【武】
「啊?」
鸠看着我的脸说。
【鸠】
「不要说了。」
【鸠】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些伪善的行为。」
【鸠】
「也不想看到相信伪善、为了实行伪善而死的笨蛋。」
【武】
「你又说这种话?」
【武】
「真是不可爱……你那样说……」
我扭着手脚、脖子、肩膀、腰,说着。
【鸠】
「…………」
【武】
「好啦,你回警备室去。」
【鸠】
「咦?」
【武】
「等我到了那里,你再跟我说哈姆吾郎的位置。」
【武】
「不使用LeMMIH,怎么知道它在哪里呢?」
【武】
「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会使用LeMMIH的人留下来。」
【鸠】
「可是……」
【武】
「就是这样,麻烦你了。」
结束准备动作,我重新弄好耳朵的声音变换机。
空说耳机是耐压式的,但有没有防水功能就不清楚了。
【武】
「走了」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人生有無限的精彩,人生沒有盡頭。一個人只要足夠的愛自己,尊重自己內心的聲音,就算是真正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