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黄金时代》,被人当成小黄书,却是超越时代的作品王小波《黄金时代》,被人当成小黄书,却是超越时代的作品

2022年1月25日 下午 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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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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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今天读王晓波为什么不戴头套了?我总觉得戴头套跟你们有距离感。每一次把稿子写好之后,然后再读一遍就会很端着,不亲近不放松。所以我想尝试直接面对镜头讲述。第一次这样讲述还是有点紧张,希望各位继续关注我说的内容,不要被俊美的容颜所吸引。今天主要读王晓波的代表作黄金时代。我先说一个结论,王晓波的小说在当代中国不是通俗读物,什么意思把汉语翻译成汉语低情商的解释。王晓波的小说大众读者很难真正意义上读懂。高情商的解释是王晓波的小说超越了时代。我为什么要读王晓波的小说,而不是去读他那些更有话题性的杂文或者情书是这样的。
王晓波这位作家在我心中有两个形象,一个形象王晓波面面对读者,他面对我们这个面对读者的王小波,就是林河口中的浪漫骑士、星音诗人、自由思想者。那浪漫骑士代表作肯定就是他的情书籍。爱你就像爱生命里边真挚亲切的情话确实很打动人。其实这部情书集在刚出版的时候也受到过不少批评。
批评是这样说的,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王晓波是李银河时代的,王晓波是李银河的王晓波。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王晓波是市场经济时代的,王晓波是商业化的王晓波。秦书吉把王晓波由神话变成了童话,所以连带着让人对王晓波都有点起腻了。通过情书籍,李银河正在打造一个爱情童话。童话的女主角就是李银河本人。我觉得这样的批评还是刻薄了一点,不就是撒狗粮嘛,不管是商业化也好,撒狗粮也好,我觉得只要能让更多的人读王小波总不是一件坏事。
那么面对读者的王晓波形象,另一个就是形容诗人能从他有这么多金句一直流传到现在就能证明。比如在万寿寺的最后一段,他说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还应当拥有诗意的一生。再比如在习做绿毛水怪中,一对十来岁的少男少女爬窗户出学校,他写心跳得厉害,真有一种做贼的甜蜜,把这初恋的感觉写得真好。
那么面对读者的王晓波形象,最被人标榜的就是那个自由思想者,这里的代表作肯定就是它的杂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沉默的大多数等等,它的杂文里充满了理性智慧或者叫智趣,直到今天都值得一读再读。当然这种所谓的自由思想者的形象也来自于他的现实生活。 90 年代初,王晓波就从体制内辞职当自由撰稿人,并且在杂文中敢说真话,特立独行也来源于他生活这个形象。但是其实到今天,我觉得王晓波的这种浪漫骑士形吟诗人自由思想者的形象已经被标签画得太严重了。
戴锦华老师戴野在很早之前就一针见血地指出过,一个自由人的形象,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淹没了他作为一个独特作家的身份。换句话说,王晓波把自己的小说史中视为他的主义。我们去了解他不通过他的小说作品而绕过这些作品,通过他的杂文、情书还有生活上的事去了解这位作家显然是不太合适。更何况这一种浪漫骑士、形淫诗人、自由思想者的形象,有多少是在它去世之后被有意无意地塑造出来的呢?其实王晓波的小说早就超脱出了所谓自由主义的范畴,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小黄书。他说我写的是严肃小说。他这样说过,现在严肃小说的读者少了,小说会失去一些读者,其中包括享受道德教育的读者,想看政治暗喻的读者,感到性压抑,寻找发泄渠道的读者,无所事事想要消磨时光的读者,剩下一些真正读小说的人。所以我们也没必要把王晓波的小说当作一种政治上的寓言或者是暗喻,其实它触及到的是更深层层次的问题。他还这样说过,严肃文学是一种游戏,它必须公平。对于读者来说,公平就是在作品的毛病背后必须隐藏了什么,以保障有诚意的读者最终会有所得。
这个写小说的王晓波,这个在作品背后隐藏了什么的作家,就是我说的他超越时代的所在,就是我心中王晓波的另一个形象。他背对着读者,背对着我们凝视着深渊,他穿过深渊看到的是无尽的虚无。这位作家终其一生都在跟这份虚无斗争。他说我这一生绝不会向虚无投降,我会一直战斗到死。阅读照进生活。欢迎来到 sample ray。
好,再看。开始读故事之前,我们得先了解王晓波的这部黄金时代。他前前后后写了将近 20 年,中间多次修改重写。他说这部小说是自己的宠儿。王晓波 80 年代就出国留学,在写作上受到了卡尔维诺杜拉斯奥维尔这些作家的影响比较大,在思想上受到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席卷全球的理想主义思潮影响也比较多。并且黄金时代这部小说得到了许卓云先生的指导,所以可以说这是他呕心沥血的一部作品,值得我们细读精读。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人把黄金时代当作小黄书来看了吧。
听说刚出版那段时间,有很多人对王晓波嗤之以鼻啊,说他伤风败俗,就是个**性昭致非裔,也有媚俗的嫌疑。故事发生在一个非性的年代,想爱而不得成为了人性的障碍。但这些障碍本身又不是主题,真正的主题还是对人的生存状态的反思。小说第一段,我 21 岁时正在云南插队。陈清扬当时 26 岁就在我插队的地方当医生,我在山下十四队,他在山上十五队。有一天他从山上下来和我讨论他是不是破鞋的问题。那时我还不大认识,他,只能说有一点知道他要讨论的事是这样的。虽然所有的人都说他是一个破鞋,但他以为自己不是的,因为破鞋偷汗,而他没有偷过汗。虽然他丈夫已经住了一年监狱,但他没有偷过汗,在此之前也未偷过汗。所以他简直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要说他是破习。如果我要安慰他并不困难,我可以从逻辑上证明他不是破习。如果陈清扬是破习,即陈清扬偷汗,则起码有一个某人为其所偷,如今不能指出某人,所以陈青阳偷汉不能成立。但是我偏说陈青阳就是破鞋,而且这一点毋庸置疑。
小说的第一段,破鞋这个词一共出现了七次。而在整部小说中,破鞋这个跟性有关又亟待侮辱性的词一共出现了 83 次,出现的频率非常之高,这明明是一个非性的年代。为什么出现了那么多跟性有关的词呢?张口闭口都是破鞋。
破鞋。破鞋这一点很重要,我们放后面解读的时候再说。那陈清扬是怎么看待破鞋这个事呢?他说他自己并不藐视破鞋,他还觉得破鞋人都很善良,乐于助人。但问题只是它不是破鞋,你不能把一只猫说成一只狗,这让它很不自在。那我们看王二也就是故事的主人公,我是怎么样跟陈庆阳解释它是不是破鞋的问题。我对他说他确实是个破鞋,还举出一些理由来。所谓破鞋者乃是一个指称。大家都说你是破鞋,你就是破鞋,没什么道理可讲。大家说你偷了汗,你就是偷了汗,这也没什么道理可讲。至于大家为什么要说你是破鞋,照我看是这样。大家都认为结了婚的女人不偷汗就该面色黝黑,乳房下垂,而你脸不黑而且白,乳房不下垂而且高耸。所以你是破鞋,假如你不想当破鞋,就要把脸弄黑,把乳房弄下垂以后别人就不说你是破鞋,当然这样很吃亏。假如你不想吃亏,就该去偷个汗来,这样你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破鞋,别人没有义务先弄明白你是否偷汗,再决定是否管你叫破鞋,你倒有义务叫别人无法叫你破鞋。那么这一段开始就非常的王晓波风格了,让人读着开始想笑了。
这里其实可以引申出一个问题,就是王晓波这位作家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能够持续的流行,一代又一代的读者当中都有很高的人气,这在当代中国作家中是很奇特的现象。如果说余华、路遥这些作家的作品能够持续流行,比较好理解,那王晓波是为什么我们接着看故事,因为陈清扬来找王二去讨论他是不是破鞋的问题。所以农场就有一种传言说陈清扬跟王二在搞破鞋。这个时候陈清扬就又来找王二来让王二给出他俩清白无辜的证明。王二是怎么说的呢?我说要证明我们无辜,只有证明以下两点,一陈清扬是**,二我是天烟之人,没有**能力,这两点都难以证明,所以我们不能证明自己无辜,我倒倾向证明自己不无辜。
陈清扬听了这些话,先是气得脸白,然后满面通红,最后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走了。非常。王晓波,很有王晓波那种**气质。那这里可以回答我前面提出的问题了。王晓波为什么持续地流行?我把刚刚读的这几段稍微加一点点东西,你们再看一下。所谓破鞋者乃是一个指称。大家都说你是破鞋,你就是破鞋,没什么道理可讲。大家说你偷了汗,你就是偷了汗,这也没什么道理可讲。别人没有义务先弄明白你是否偷焊,再决定是否管你叫破鞋,你倒有义务叫别人无法叫你破鞋,要证明我们无辜,只有证明以下两点,一陈清扬是**,二我是**之人,没有**能力,这两点都难以证明。所以我们不能证明自己无辜是不是这个味。
如果王小波还在世,一定对当下的狗头文化有深刻的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反讽我们现在用的狗头就是一种反讽,这是一种非常契合当下时代特征的表达方式。其实从王晓波到韩寒,再到一些当代作家,都在沿袭或者使用这种反讽的语言风格。华东师范大学的黄平教授出过一本书,叫做反讽者说里面从王硕到王晓波,再到韩寒,把当代作家的反讽传统进行了一个梳理和分析,非常有趣。那么我们可以顺着这个往下考虑,为什么从 90 年代开始,反讽逐渐成为了一种社会特征。我们回想一下,一百年前的那些作家,他们不反讽,他们呐喊彷徨改变进步。 80 年代的那些作家也不反讽,他们反思探索挣扎。可是从 90 年代开始,反讽逐渐成为了一种社会特征,成为了一种社会表达的气质。这当然有媒介带来的娱乐至死,但其实这背后更有一种渗透出来的,改变不了什么的无力感,所以只能去反讽,用反讽去消解,只能笑。
可是如果王晓波还在世的话,我觉得他有可能不喜欢我们现在这个狗头,倒不是说他不喜欢反讽了,而是说他觉得使用了狗头就会让这件事情变得无趣。就是你把一句反讽通过一个狗头明确表示出来,会让这个反讽变得很无趣。而王晓波是最不喜欢无趣的。因为王晓波的反讽背后其实透露着一种自信,就是他相信他和他的读者之间能够达成一种默契和共识,不需要把这个话明确解释出来。比如在故事里,其实故事的第一段就已经说了,王二可以轻易地证明陈清扬不是破鞋,因为搞破鞋必须得有另外一个人跟他一起搞。你不能只说有一个人就叫他破鞋,这明显是不符合常识,也不符合道理的。但是王二不这么说,为什么呢?因为大家不这么想,大家认为你女人不搞破鞋就应该面色黝黑,乳房下垂。如果陈清扬不是这样,那么他就一定是搞破鞋。故事的。
后面还有一段写他俩出去被批斗,然后来了一帮**们对陈庆阳品头论足,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他真白,难怪他搞破鞋,这是一种非常荒诞,完全不讲道理的,或者说完全没有逻辑,没有常识的判断。那你跟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环境和人还要讲什么道理呢?所以他们说你是破习,你就是破习,没什么可争辩的,没什么可解释的。
其实这就是一个反讽。这种反讽不需要明确说出来,因为一说出来就不好玩了。这是一种作者和读者之间在理性智力上达成的一种共识,是一种智力上的趣味。当读者领会到了反讽那一瞬间,会有或者搞 true 那种美妙的感觉。可是我们现在的狗头文化,在一句反讽之后,再加上一个狗头,把这个反讽明确地表示出来,就失去了这种趣味,就变得很无聊很没意思。
这就像什么,你给别人讲了个笑话,讲完之后你又嘿嘿一说,开个玩笑,那这整个笑话就会变得没意思,好扯得有点远。这里主要给大家介绍王晓波的语言风格,反讽我们接着看故事。我过 21 岁生日,那天正在河边放牛,下午我躺在草地上睡着了。我睡去时山上盖了几片芭蕉叶子,醒来时身上已经一无所有,叶子可能被牛吃了。亚热带汗季的阳光把我晒得浑身赤红,痛痒难当。我的小和尚直翘翘地指向天空,尺寸空前。这就是我过生日时的情形。我醒来时觉得阳光耀眼,天蓝得吓人,身上落了一层层细细的尘土,好像一层爽身粉。
我一生经历的无数次**都不及那一次雄浑有力。大概是因为在极偏僻的地方,四野无人王二的工作,平时在队里放牛,他就接着讲他们队的牛平时只知道吃草不打架,是因为他们队的牛都腌过了。而且他们队每一次腌牛呢他都去看。他说一般的牛呢腌了之后就行。但是对于格外生性者,就需采取锤扇术,也就是割开音囊,掏出**,一木锤砸个稀烂。从此后受术者只知道吃草干活,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连杀都不用捆掌垂的队长毫不怀疑这种手术失之于人类,也能得到同等的效力。每回他都对我们呐喊,你们这些生牛蛋子就欠砸上一锤才老实。
按他的逻辑,我身上这个通红通红值不能灯长约一尺的东西就是罪恶的化身,一米是三尺对吧?这不重要。那么接下来一段就是黄金时代这部小说被大家引用最多的那个金句的出处。当然我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在我看来这东西无比重要。就如我之存在本身天色微微向晚天上飘着懒洋洋的云彩,下半截沉在黑暗里,上半截仍覆在阳光中。那一天我 21 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一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 21 岁生日时没有遇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捶不了。我。小说中被引用最多的就是那一期与我 21 岁那一年,然后想爱想吃想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面那一句生活就像一个受锤的过程,也被很多人经常引用。但我觉得这一段他的第一句同样重要,就是他说这东西无比重要。就如我之存在本身,这一句话,可以作为小说的一个视角的确立,就是以性作为窗口来观察观察人的灵魂。因为他说这个东西如此重要,犹如我之存在本身。这里它已经不再是单单的写性或者是***,它开始向更深的地方延伸了。
接下来故事里就讲了陈清扬为什么去找王二,证明他是不是破鞋。陈清扬是一名北医大毕业的医生,被下放到了这里。由于人长得非常好看,就被人们叫成破鞋,他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叫他破鞋。因此他也视所有人为敌人。他在医务室工作的时候,平时就有很多精壮的男人过来找他看病。但这些人呢其实没有病,他们不是来看医生的,而是来看破鞋的,只有王二是真的来找他看病。因为王二有救药伤,所以陈清扬就抱有一种期待和希望,希望王二不是他的敌人,所以他就去找王二,证明他自己不是破鞋。后来呢陈清扬就经常找王二谈话。陈清扬说她在每件事上都是清白无辜的。那我们看王二又说了什么,我说他竟敢觉得自己清白无辜,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照我的看法,每个人的本性都是好吃懒做,好色贪淫。假如你氪勤氪简,守身如玉,这就犯了交世之罪,比好吃懒做比好色贪淫更可恶。接下来故事里就写了他们两个怎么第一次发生了关系,就是那个被大家津津乐道的伟大友谊的出处。
这一段稍微有点长,但我觉得还是要读一下。我过 21 岁生日那天打算在晚上引诱陈清扬。因为陈清扬是我的朋友,而且胸部很丰满,腰很细,屁股浑圆。除此之外,她的脖子端正修长,脸也很漂亮。我想和他**,而且认为他不应该不同意。假如他想借我的身体炼开堂我准让他开。所以我借他身体一用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唯一的问题是他是个女人,女人家总有点小气。为此我要启发他,所以我开始阐明什么叫做义气。
在我看来,义气就是江湖好汉中那种伟大友谊,水浒中的豪杰们杀人放火的事儿,是家常便饭。可一听说及时雨的大名,立即倒身便败。我也像那些草莽英雄,什么都不信,唯一不能违背的就是义气。只要你是我的朋友,哪怕你十恶不赦,为天理所不容,我也要站到你身边。那天晚上,我把我的伟大友谊奉献给陈青阳,他大为感动,当即表示到这友谊他接受了。不单如此,他还说要以更伟大的友谊环抱我,哪怕我是个卑鄙小人,也不背叛我。听他如此说,大伟放心,就把底下的话也说了出来,我已经 21 岁了,男女间的事情还没体验过,真是不甘心。他听了以后就开始发愣,大概是没有思想,准备说了半天,他毫无反应,我把手放到他肩膀上去,感觉他的肌肉绷得很紧,这娘们随时可能翻了脸给我一耳光。假定如此,就证明女人不懂什么是交情。可是他没有。忽然间他哼了一声就笑起来,还说我真笨,这么容易就着了。
你的道这一段啊很多人讨论,很多人说是不是这里陈清扬就爱上了王二,我觉得倒并不是,我认为这就是伟大友谊。只不过对陈清扬来说,这种友谊是在一种极端荒诞被孤立格格不入的环境中生出来的一根稻草。王二的那句话,哪怕你十恶不赦,天理不容,我也会站到你这边,会非常打动那个状态下的陈清扬。陈清扬一直搞不懂啊。王二说的这个伟大友谊是编出来骗他呢还是真的?但是他说那些话就像咒语一样让他着迷,哪怕为此丧失一切也不懊悔。让陈庆阳着迷的或许就是在那个环境下极端稀缺的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也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受,或许也有一种期待着被理解或者被引领的可能性。
其实王二和陈清扬的这种情况一点儿也不夸张,一点儿也不荒诞,这种事情一直在我们身边发生着。只不过王二和陈清扬知道那是伟大友谊。而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来说,往往会把一种对于孤独的恐惧和一种渴望被理解的感受,误认为爱情好接着读。后来她俩就去后山上**,过程当然很不顺利。二人还吵了起来。
王二其实是没有经验,但是他又嘴硬,他说陈清扬的**美极了,我赶紧脱了衣服爬过去,他又一把把我推开递给我一个东西,说会用吗?要不要我教你,那是一个***,我正在兴头上。对,他这种口气只微感不快,套上之后又爬到他身上去,心慌气躁的好,一阵乱弄也没弄。对。忽然他冷冰冰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说当然知道能不能劳你大家躺过来一点,我要就着量研究一下你的结构,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好似一声耳边雷,他给了我一个大耳光,我跳起来拿了自己的衣服拔腿救走。
不过后来王二又被陈清扬叫了回来,二人还是把事情做了,那天晚上没有风,山上静得很,我已经和陈清扬***,不再是同男子了,但是我一点儿也不高兴。因为我干那事儿时,他一声也不吭,头枕双臂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所以从始至终就是我一个人在表演,其实我也没持续多久,马上就完了,势必我既愤怒又沮丧。
如果说之前王二的那一句内心独白,这个东西如此重要,犹如我之存在,本身是故事当中以姓为观察视角的确立。那么王二和陈清扬的第一次**,就是整个故事内容的帷幕拉开。而这一切王晓波都在尝试唤醒读者的一种意愿。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在一场斗争会上,王二被人突然袭击,用板凳拍了后腰,他一下就背过气去了,大家都不敢上来扶,都怕他腰断了。但王二说我自己腰没断,你们扶我起来,但是大家都不敢扶。队里面只有一个队,一陈清阳就有人去找陈青阳。陈青阳披头散发,红着眼睛过来。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别怕,你要是瘫了后半辈子我照顾你,那这瘫他俩搞破鞋的事,这不一下就暴露了嘛。书里面说,自从他当众暴露了他是破鞋,我是他的野汉子之后,再没人说他是破鞋,更没人在他面前提到王二,大家对这种明火执仗的破鞋行径是如此的害怕,以至连说都不敢了。
这一段很有意思。陈清扬之前没有搞破鞋的时候,大家都说他是破鞋,所有人都说他是破鞋,可是他和王二搞了破鞋,明火执仗地承认了,却再没人说了。这块很妙,我们放后面一块解释。那么接下来的故事非常简单,用几句话就能说完。王二出院之后就到后山上去休养。陈庆阳过了几天就去看他,两个人依然是****。等他俩回来,队里就把他俩抓起来,要求他俩写交代材料。没关几天他俩就又跑了,又跑到山上自己搭草房子,自己耕地过日子,当然还是****。他俩在山上就这样过了半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又下了山,回到了队里就又被人抓了起来,要求他俩写交代材料,并且还拉出去被批斗,写了一段时间交代材料就突然给他俩放了。
王二也就回了北京,陈庆阳跟他也再没有联系,能过了有十几年,两个人都没有联系。突然在北京两个人又不小心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到了 90 年代初,两个人遇到了之后,就又去宾馆开了一间房,又去蹲伟大友谊。蹲完了一次之后,王二就把陈清阳送走了,二人从此就再没见面。
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如果按时间线说来是不是非常简单?可是我刚刚给大家读的那些也只不过是小说当中的前1/5。那后面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王晓波是怎么写的呢?或者说他在写什么?其实这就说到了王晓波小说叙事的一个重要特点,他会对一个事件进行反复多次的叙述,但每一次叙述所给出的信息又不一样,有的时候只说结果不说原因,有的时候又随机的给出一些信息,有的时候又把重要的原因放在后面说。
再有的时候明明一件事已经讲过了,他会换一个角度,换一个口吻,再给你叙述一遍。比如有的时候他会后面再写某某事情,又可以简述如下或者概括地说某某事情是这样的,就换了一套语言又说了一遍。而且故事情节中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他俩写胶带材料,而胶带材料里面对他俩对这个故事又构成了一层叙述。所以这就造成了一种很混乱的逻辑的感觉,完全打破了那种一因一果的逻辑链条。除了在逻辑上的碎裂,故事在时间和空间上也是混乱无序的。这一段可能写他俩在北京的宾馆里蹲伟大有疑。下一段马上又写他俩当时在后山上怎么样****,再下一段又写他俩被抓住了,然后写胶带材料的情形。而胶带材料里面又在写他俩怎么样在山上**性胶,就是小说中关于时间和方位的词出现得极其频繁,平均每几句就出现一次,这就塑造出了一种断裂的时间线和非常迷幻的空间感。
而且故事里是以第一人称我来写的,但是其中又出现了很多陈清扬的内心多独白,这是一种在第三人称小说中才有的写他人内心独白的一种全知视角。可是这种全知视角又不是完全的全知,也不是完全的上帝视角。没错,王晓波的叙事就是很后现代,在传统叙事当中,时间和逻辑都是有因有果。按照时间线发展的,从白天到黑夜,从少年长到成人。到了现代,时间线有可能会被打乱,逻辑可能会有一些错乱,但毕竟它会有一个主题。而到了后现代的写作10,时间,空间逻辑完全被打乱。可是这又不是完全的随机,它有一定的连接和层次。所以这样故事就有了无限的可能,小说也有了无限的可能。
王晓波谈到他自己这样的写作方式时候说道,叙事没有按时空顺序展开,但有另外一种逻辑作为线索,这种逻辑我把它叫做艺术,这种写法本身就是种无与伦比的创造。我对这件事情很有把握。是因为我也这样写过,把小说的文件调入电脑,反复跳动每一个段落,假如原来的小说足够好的话,逐渐就能找到这种线索,花上比写原稿三到五倍的时间,就能得到一篇新小说,比旧的好的没法比。
今天到这里,其实是给大家介绍了一些王晓波小说的特点,语言上反讽观察,视角上是以性作为视角观察人,并且他用自己的才华进行时空交错重叠嵌套的回环叙事。在这个叙事背后,他好像给我们造出了一座迷宫。而在这个迷宫的最深处,摆着的是一个永恒旋转的轮盘,到这里才感觉渐入佳境,才感觉刚刚开始读这部小说内容太长了,我们下期接着聊 simple rey 就到这里。

この宇宙まで、好きになるたびに輝く。